✒ ooc有,私設眾多。情節大多來自澤老師說過的至理名言,謝謝澤老師。大概是類似於「最後的留言」之類的東西。
✒ 靈感bgm:Comment lui dire
「...... 修瑪吉亞的靈魂最後會走向哪裡呢,小愛?」
圓型金屬降落在鋪滿諾梅克斯與玻璃纖維的指尖。當沉重的防護設備被揭開,肺部不再必須搪塞毫無雜質的空氣,他急促呼吸空氣裡繽紛的氣息,感覺自來水的氣味充滿體內,冰涼地爬滿氣管,從失重的區域開始向外,緩緩蔓延。
沒有聲音,水氣愉快地竄進身體,陽光冰冷地籠罩彷彿電能正依實驗狀況逐步失信。「社長是怎麼想的呢?」不具人形開口的金屬圓形透過網狀結構緩慢發聲,水並未在網狀的表面形成結晶,但她的聲音仍舊斷續。他想是過去頻道維護期間導致的意外使她的聲音呈現斷續。「...... 無法下定論。」他輕輕地說,視線來到花而那是手中的風信子。他將它們握緊,感覺到冷,飛電或人深吸一口氣,水池於是回應他的期待一樣噴出輕快的水花。
實驗成功後投影逐漸取代現實。人工智慧因運轉的過程產生藍光,光點投射入人類眼睛來到深棕與淺黑並不模糊的輪廓邊緣,一遍一遍,彷彿正透過震動的頻率指認遠處並不完整的水製柱體與綻放的水花。「這個問題,和今天造訪的地方有關嗎?」提問的聲音很愉悅,和風信子迎光是一樣的氣味,他直視眼前閃動的藍光。「...... 被你看出來啦。」掉落的風信子刮過他的臉頰,飛電或人拿出硬幣,露出相對於虛擬的花更顯得虛擬且遙遠的表情。
「很久以前,曾和滅來過這裡...... 」
數據來到他手上,包覆著纖維形成完整的破損邊緣。0與1由此相接,包覆住花朵成為手心的鍵狀條帶。他閉上眼睛,視線因記憶裡模糊的五官和不清的邊界而逐漸模糊起來。
來到手裡的是數據,自始至終。來到手裡的一直是邊緣一致不過完整就再難釐清的數據。手指掌握井然有序的默然,當硬幣投進池裡投影就因稀少的力度而成為默然。他再一次將硬幣投入水底,金屬落地被迫覆蓋無意義的藍色絨光。他期待著因感應而起的白色漣漪。期望最後失重落空,只有金屬依舊閃閃發光。
模擬的深度是兩公尺,不是兒時輕淺的池而是類似游泳池會有的高度。明顯不良於許願運行的設計總是讓人失望,他的眼角露出顯而易見的惋惜。然而飛電或人仍然蹲坐於虛擬的池子邊緣,口袋裡藏著小愛,處於自主維護期間的原創朋友型AI。感覺到另一類機體的靠近,藍光閃爍指向視野並未察覺的繽紛明黃與濃麗紫色。他悄悄抬頭,接觸紫色。
滅。
足跟輕輕敲響台階。投影因失重緩慢落下。
「這是什麼?」
投影因機體的接觸而選擇落下,不是容器而是容器的靈魂讓無意識覺醒的機體選擇落下。衣擺浸泡溢散於水池邊緣的藍光,讓人輕易聯想到冷的天氣的柔軟藍光。他抬起頭直視對方並不露出明顯藍色記號的深邃眼睛,對方的視覺處理器明顯被運算所形成的網格短暫切割,那同樣讓他感覺到冷。視線緊跟著皮製鞋子,光亮如新的鞋子。飛電或人輕輕後仰,身體靠近水池邊緣。
「試作的許願池。」他拿出一枚硬幣,「滅要試試看嗎?」
他向修瑪吉亞遞出硬幣,不抱期待也不帶失望而只是向他遞出硬幣,對方亦不抱期許地對他投以相對冷的目光——冷但不會不快,大多時候類似於夜裡司令塔投射於地的冷冽光芒,總歸是一種濃豔的水仙給人剖淨卻非難以撼動的球莖深處。或人於是笑,回饋滅眼神的語言。纏繞著複雜纖維的指尖來到詫異眼神再回至人類冰冷的指尖,拾起硬幣彷彿一種鬱悶情緒的回味。滅低頭,回味那語言。他輕易地掄起某種複雜意義上不被理解的默然,去回顧對於自然回應顯而易見的無謂,輕輕地,把硬幣擲向水花。或人站起來,拿出另一枚硬幣,同樣擲進空虛的水花。
「...... 你的願望是什麼?」滅問,目光垂落走向光源,隔著冷卻的反應核與處理器,顯然數落多年前衛星朽爛了腐敗了的內心深處,那讓黎明的河至今仍是波子牛奶一樣虛偽的人造顏色。「沒什麼特別的。 」或人思考了一陣子,「大概,是希望修瑪吉亞與人類能夠幸福生活的日子快點到來。」
「那不正是你的夢想?」
「倚靠著小小的祈願希望夢想能早日實現,也是人類會有的行為哦,滅。」人類微笑著面向牛奶顏色的湖面,「無論結果有沒有意義,只要能得到一點回應都好,只要一點點,就能讓人相信一切都是有希望的。」
乾燥至極,滅想,盔甲底下的微笑似乎一直乾燥至極。 他從沒和人說他對那笑的記憶大約來自潛在意識的垂死,一次次回顧戰前零一朝自己伸來的手,半濕潤的臉,以及那抵擋在自己身前、彷彿蜂一樣消瘦敏銳的大腿根。曾經的他愛看他脆弱的內裡鮮血流泗,從腐朽裡醒來,飛電或人卻只把他眼前的他剖得很乾淨。他對著滅笑,身上綁著繃帶,但還是對著滅無差別且無理由的笑。
「下次試著許個願吧,滅。」
他仍然在笑,無理由且毫無區別,至今每一個字都叫人再難察覺那裡頭的樂觀與黯淡。那重量顯然是無法沉進水,再帶起什麼漣漪的。滅回過頭,感覺頻道相連,讀取訊息再下載資訊隨即進入一個敞開意識形成的封閉連結,他背過身走向湖面,感覺到微笑。他將刀放在身邊,去聽頻道後傳來的倉促微笑。
......
「以前也曾問過類似的問題呢,或人社長。」
「...... 欸?」
「人工智慧的靈魂是否擁有一定的歸處。」她重複一遍,「艾斯先生和遠野小姐離開後,您也曾向我提出這個問題,只是當時我的頻道正在進行自我維護,只好連結其他人形修瑪吉亞的網路以便維持基礎功能...... 啊!找到當時的錄音了!」
金屬閃爍藍光來到或人冰冷的指尖,不再隔著諾梅克斯與纖維而是真正的指尖。開關被按下,他閉眼聆聽那留言,感覺風正掠過身體,花被吹動,緊接著是數據奔走與變因持續不斷地擾動——簡單的訊號問題,他連結傑亞的網路。乾燥的聲音於是來到耳畔,像櫻桃核仁進水吐出紫色煙輪。他看見滅的眼神。在傑亞裡他仍試圖走向那眼神,而那眼神的主人顯然看見了他。
「修瑪吉亞的歸處,在覺醒技術奇點與意志的瞬間就已經決定了。」
聲音被穩定傳達。停了一會,遠方傳來迅的呼喚。滅似乎是以眼神扼止了那呼喚,錄音井然有序地繼續進行。「為修瑪吉亞提供開端的人是你,所以抬頭挺胸吧,飛電或人。」他喊他的名字,這一刻人類複雜的體感確實感覺到熱。他將頻道回撥不斷通往那錄音,風信子只管因風起而飛過他消瘦的面頰。滅大約是不明那疑問的起頭與意義卻毫不自知,他只管通往自己的意志。飛電或人睜眼,看見鮮花與披落的火星,他不在傑亞,威亞的升空並不使他實際意義地接觸傑亞,他只能因他人的死來到被傳承的意志與湖底的鮮花。硬幣枕著藍光在黎明迎接與他們氣息相同的鮮花,他只能來到虛擬的水花與相對清淺的池裡...... 擁抱鮮花。
能看見漣漪,花掠過水面導致一層層藍色漣漪。風信子飛了下去,落在破損的面頰。硬幣被擲下去。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