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實何嘗不也是場夢,當某個時刻難以忘懷,一切彷彿都定格了。
我是清醒,還是正在深眠。
或許不只我這樣想,無論禮堂內外剎時靜謐無聲,室內方才積極揮舞的手臂都僵在空中,視線從原本渴求的微光白蝴蝶集中到他身上。
右手輕緩抬起,白皙的手還未完全伸直,白蝴蝶很輕的自然停靠在食指上,比起周遭多數人想要這份「奇異」,夜黑髮絲隱隱透出的銀白視線,非常……
當夜黑髮的孩子領著白蝴蝶逕自起身離席,丹尼爾•佩傑是唯一跟上去的學生,明明在「血腥佩傑」報導被大肆傳播後,校方還保留自己參與「多校聯合活動」的資格就該安分些。為了麻瓜學校資優生特席,我從母親派發的魔法功課中,非常辛苦才空出時間學習。
想著,紅褐捲髮學生腳步沒停下;跟著,夜黑髮學生走過坐滿的行列走道;看著,銀白憂慮凝視著平靜的微光白蝴蝶。
喀——沉默中非常響亮,夜黑髮孩子用左肩壓開禮堂左側的象牙白防火門,謹慎通過觀眾佔滿的階梯,他沒走到陽光明媚的藍天底,僅在稍微開闊的遮蔽處,輕緩踮起左腳,右腳微微抬起,伸展右手,潔白蝴蝶輕盈翩然穿過石柱間,自在向著大自然。
巧克力色眼眸微微張大,視線跟隨著那身影移動。夜黑髮的他走過身旁,我們視線對上,沒說話,然而他禮貌的微微點頭致意,我反射頷首回應。
本來面無表情的他,揚起很淺很淺的微笑,銀白輕淺的彎起。
淺梔子茶色的手揪著校服,白襯衫連著深藍毛衣一起被捉緊。
丹尼爾很難詮釋當時的心情,歷經校園關係急遽改變,過往的好朋友變成霸凌者,明明覺得不再需要任何人,也不再相信,卻想和眼前的人當朋友。
我在想甚麼,他會被我害慘。
是阿……最好永遠別有更深的交集,我們是不同世界的人。
「多校聯合活動」是協助各校學生的可貴友誼交流,學術、體能、才藝各項互相學習切磋的難得機會,然而暗地很多人還是視為「較勁」。
我們都是用作比拼優劣的棋子,是敵人。
說是這樣說,然而那位夜黑髮的學生表現得令人印象深刻,他參加非常多項活動,幾乎一整天的競賽都有看到他。這麼緊湊的參與,身體吃得消嗎?
當他替小組在辯論演講環節獲勝時,我感覺他幾乎虛弱的臉色蒼白。
畢竟才比完田徑沒多久。
「跳躍力好速度快又伶牙俐齒。」
撐著臉頰,丹尼爾把玩手中的銀獎牌,忍不住喃喃。
巧克力色與銀白再次對上,這次對方很直接在台上鞠躬並微微揮手致意。丹尼爾•佩傑倏地撇頭保持冷漠。別和我扯上關係。
餘光隱約看到夜黑髮孩子有些「失落」。抱歉,這是為你好。
很充實又忙碌的一天,當然我在校內還處在「血腥佩傑」報導效應,那些監控視線,竊竊私語,說三道四,沒少過,不過能參與預定計畫就是滿足,用這天當在麻瓜學校的句點也很好。是阿,我不打算繼續就讀那讓人生病的麻瓜學校,朋友變叛徒還帶頭霸凌,沒甚麼好留戀的。
巧克力色瞄向那來當觀眾的布朗,皮爾斯,布魯斯,三人正排隊搭公車,丹尼爾重重嘖聲。
會場出入口傳來接二連三熱絡的交談與道別。
「不一起走嗎?真可惜,還沒聊夠呢!好啦!那掰掰!」
「真的不能一起搭車嗎?好吧,明天我們繼續聊!」
「明天要教我解題喔!說好囉!再見!」
果然這類型就是人緣好。手插進西裝長褲口袋,丹尼爾•佩傑若無其事的接近,在附近看著那夜黑髮的孩子一一向每個「朋友們」揮手道別並婉拒同行邀約。
直到人潮都散去,無論是參與者還是觀眾幾乎都搭乘大眾交通工具,或坐上自家車離開,更有數個家庭攜手步行離開,暢談彼此今天的感想,然而那夜黑髮的學生依然佇立在原地。即便過程好幾度想自己搭公車離開,卻剛挪動腳步又僵硬收回,僅拿出黑色手機,持續等候。
我也早該回去……丹尼爾握著Oyster卡,凝視有著白弧線的藍色卡片,又看著那遲遲未歸的夜黑髮學生,不知怎麼又忍不住多逗留一陣子。
但空蕩蕩的場所只剩兩人過於明顯,在被發現到自己特意逗留觀察前,丹尼爾很快晃進關閉但還未上鎖的學生展場。
「這甚麼鬼……」
丹尼爾很訝異看到被毀掉的展覽品,被惡意折斷的翅膀雕塑,簽名也被抹除,一旁還有完全被壓扁,但原本該是造型立體卡片,張貼的大型海報也被撕毀。
位置很近,應該是同一人的展品,雖然標牌被刻意弄掉,但卡片上的名字還勉強看得到。
「林……」
「誰在裡面!」
才彎身準備念出摺痕裡的簽名,拿著鑰匙的保全朝展館大喊,丹尼爾反射蹲下身,藏進桌底,等待危機解除。
上鎖聲響起,鐵捲門被拉下。梅林的該死。
即便對於巫師這種麻瓜鎖是小事,開鎖咒或抽離惡咒就能解決,然而魔法被看見才麻煩大。
丹尼爾•佩傑很清楚自己的立場多不利,父親和兄長因為長期組織犯罪總算被逮捕進麻瓜監獄,說實話我鬆一口氣,然而母親……卻因為想救丈夫和大兒子對麻瓜警察施咒,被正氣師逮捕進阿茲卡班,魔法世界監獄,即便我覺得罪不及進那種高級別的小島監獄,但,無論如何,以一個新生來說這家庭背景準不好,我任何一點小錯都可能被放大化吧,如果連魔法學校霍格華茲都不能就讀就糟了。
丹尼爾嘆息,只好坐在深鎖的門邊,在陰暗的展館裡玩手機等待時間流逝。
累了一整天,不知何時睡著,直到姊姊艾斯梅打來電話才驚醒。還好調成震動。丹尼爾睡眼惺忪發現自己還在展館裡,思索幾秒才想起來自己原本在這做甚麼。
「該死快十點了!」
看著手機螢幕的時間,就算自己已經不受「犯罪與違常法」限制,但依舊未成年,沒成人陪伴在外逗留到這麼晚,還是可能被逮捕。
小心探頭,透過窗外防盜桿間隙確定保全去巡邏,丹尼爾很快抽出葡萄藤木魔杖。
「Alohomora!」
確保移動咒移走攝影機鏡頭,丹尼爾倏地施展開鎖咒,喀答答——是有點響,但只要人趕緊撤,完全不會有問……
夜晚細雨綿綿,丹尼爾才拉高夾克領衝出會場,大步跨上街頭,意料之外的身影讓巧克力色目不轉睛,意識到那雙銀白被動靜吸引也正看向自己。
分不出是雨水還是淚液,從那微微泛紫的眼周滑落。
為什麼他還在這?
奔跑的腳步沒停下,丹尼爾•佩傑也沒再回頭,然而疑惑盤踞在心裡,雨夜身著單薄衣物凍壞的蒼白手仍拿著黑手機,等待著誰。
奇妙的時刻總像夢境,無論清醒還是深眠都反覆憶起。
那夜是滿月,我出生的月相,而我無法忘懷自己奔向月亮的方向,心思卻無法從身後越來越遙遠的存在身上移開。
我總是想著那些未發生的可能。
如果那天邀約他,他會跟我回家嗎?他會看著更開心嗎?
但不關我的事,而且這不可能也不該發生,我們是不同世界的人,身為「血腥佩傑」的後代只會給相處的人惹上麻煩,所以毫無交集更好。
我們不相處,他會更安全。
真希望我們能是朋友。
抗拒與渴望,曾經複雜矛盾的心情漸漸將掌心那白皙的手握暖。
「林,雖然我的遺忘藥水效果很強,但那些黑巫師還是可能用追蹤咒調查屋內的魔法活動,或用人影現形咒找到我們。」
在進入狹窄的洞窟前,丹尼爾接過朋友遞來的強化威根威爾藥水,入學前用銀大釜釀造的備存,效果很好的高級品,小心翼翼地給予勉強恢復意識的白長髮女巫飲用,但才喝完,安心多的女巫又沉沉睡去。
我們危機可還沒解除呢。
「恩……我想那棟小屋無法使用追蹤咒,從最開始就施加反咒了吧,考量到他們不會想讓任何人知道那些『闇黑怨靈』的研究手段,而開學日事件後,霍格華茲就申請正氣師調查,如果使用人影現形咒,被偵測的對象也會感知到,那只會增加自行曝光的風險,他們不會這樣做的。」
夜黑髮巫師從側背包拿出夾鏈袋,微微打開,任務完成回來的歌米爾伸爪取了獎勵肉塊,雪花球飛上枝頭開懷鳴聲,享用點心。
「從之前我就在想,那些黑巫師沒施展『赤膽忠心咒』『抗擾咒』風險也太高了,我可是能直接看到那棟屋子,我們甚至能輕易接近,而若他們對這女巫施展過『屏蔽咒』『偽裝咒』,貓頭鷹也找不到。會不會太疏忽?」
巧克力色凝視樹幹上蹦跳進食的嬌小魔法信使,認為那些黑魔法研究看著驚悚危險,但行事顯然沒那麼萬無一失。有點奇怪。
「雖然屏蔽咒如果指定對象會更強化,他們應該會想指定魔法部或瓦林頓家族相關的人,但我想為了讓薇妮芙蕾德成為宿主容器,無法在實驗過程施加其他咒語在他身上,避免任何衝突干涉。恩……不過說到為何『赤膽忠心咒』『抗擾咒』,我只能想到……」
即便因為白紗布遮掩,丹尼爾無法看到好友的眼神,但知道銀白肯定是對某個念頭「震驚」了。白皙的手瞬間捉過同伴,扯向自己,丹尼爾直接撞進林的懷中,迅速撲躺。
幾乎是同時一道綠光直接炸裂原先位置的結實樹幹,參天大樹喀響倒落。
「猜到了?我想你確實值得一句『聰明』。你們還未正式入學『蹤絲』是難找了點,但魔法部都有資料,你是怎麼從完整擊發的殺戮詛咒中倖存的,我可要看看『奇蹟』會不會再次發生。放心,你們的死不過是禁忌森林裡的趣談之一。」
巧克力色眼睛難以置信,以白袍巫師為中心,數個黑袍巫師從樹林間走出,包圍。
「丹尼爾,我們說好的,你得離開。」
「不可能,林,我說過這次換我保護你。」
知道這些巫師過來肯定使用現影術,趁還未重新施加反消影術,反傳送,林扯下頸帶的金掛飾,裡面有著入學前就備好的港口鑰能直接傳回倫敦「三根掃帚」,但才準備塞進朋友的手中,丹尼爾拒絕自己率先離開,反而舉起魔杖站起。
「你和那女巫先走,我負責清掉魔力痕跡。」
他們隨時會順著傳送的軌跡追蹤,而如果魔法部裡被安插人手,我們早無法安全,除非有誰殿後拖時間,找校長教授和能信任的正氣師幫忙。
聽到傳送的聲音,雖然對現況非常緊張,但丹尼爾•佩傑至少很高興自己確保好朋友的安全……
「林!梅林的……我說過要你先走的!你留下來做甚麼!」
才微微轉身就發現熟悉的身影還在身後,僅白髮女巫消失,紅褐捲髮巫師顧不得現況極為危險緊急,氣憤責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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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貴的聯繫是美好的魔法,無論最終如何。
我想是時候點出大主線主軸,還有這屆最後三人的分院儀式也將舉辦。
對這感興趣的好閱覽者,感謝觀看,預祝愉快。
願好能量體保持珍貴的身心健康。
祝福好魔法覺醒開發組和好旅行者愉快健康,一切安好,願專屬的魔法心火永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