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上回)
「無人出價。」坎維的聲音雖然不大,卻是現在整個空間中最沉著的那個。「五十第二次。」
「……!」沒有人繼續加碼喊價了!
不再繼續往上喊價後,彌亞突然有種倒數計時迫近的感覺;只不過是哪種倒數計時、計時結束後又會發生什麼事,他卻說不上來。
或許,只是因為即將出現自己難以預料的變化而感到不安也不一定。
「五十第三次,成……」
「砰!」在坎維宣告拍賣結束之前,一個強而有力的聲響主宰了整座貴賓室的空間。
欸?等等……
「咚!」驚覺狀況不對勁的彌亞猛然抬頭看向臺上,卻只看見坎維以左手緊緊揪著似乎中彈的右胸膛,神情痛苦地咬著牙跪倒在地;至於那位自告奮勇上臺擔任助手的灑牌貴賓,則舉槍又往她右腿處開出一槍。
「砰!」
由於過去曾親眼目睹過血淋淋的畫面,因此相比多數人,彌亞從震驚的情緒中恢復思考能力的速度相對快了些,而這幾秒鐘的差距,讓他有那個餘裕對觸目驚心的突發事件進行分析。
當事人的主觀感受,會影響一個人對於時間流逝速度的認知。
從部分商賈口中聽過的說法是,人在面臨生死存亡之刻,會有種時間被放慢或拉長的錯覺;只不過根據彌亞幼時差點死在劫匪刀下的自身經歷,他不僅沒有時間變慢的感覺,反而還覺得掌握時間的神祇刻意加快了時間的進程。
森白的刀刃捅入胸膛、沒至刀柄所花費的時間大概連一秒都不需要,最多不會超過兩秒,眨個眼的時間人就已經浴血倒地,全程歷時短得跟從皮套掏槍殺人差不多,白刀子進紅刀子出、又或者扣下扳機「喀嚓!砰!」,三兩下就足以讓人嗚呼哀哉。
比如現在彌亞所目睹的情況就是這樣。
不幸中的大幸是,這裡有個至關重要的差異,那就是灑牌貴賓刻意留了坎維一條命,沒將槍口瞄準她的腦袋或心臟;再者,由於後續補槍的行為是針對腿部,因此彌亞猜測她第一槍並非射偏所以才沒死人,而是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取走坎維的性命,頂多只會藉由攻擊四肢的手段限制其行動。
從灑牌貴賓沒有槍斃坎維的這項事實看來,如果她不是有求於坎維,就是打算將之當作人質使用;至於有求於她是基於坎維琴師公會幹部的身分、本次賽事的評審抑或拍賣聲螺的負責人,則是另一個有待查證的問題。
不過,就在彌亞試圖釐清灑牌貴賓打算做些什麼時,坎維卻在那刻做出了一個出人意表的行為。
方才受到槍擊而倒地之際,坎維在伸手以左掌按住右胸膛止血的同時,右手也沒有閒著……
具體來說,她把原本放在司儀臺上那個收納著聲螺的盒子牢牢握在右手裡,即使頂著身體的疼痛與可能被殺的恐懼,也沒因此放手。
而當坎維倒至臺面上的下一刻,比起跪地求饒或以手中那枚聲螺當作談判籌碼,她幾乎沒有半點猶豫地做出一個令人不知該稱讚她機智、還是怒斥她腦袋不正常的舉動:打開裝了聲螺的木盒,並以染上胸膛熱血的那隻手,咬著牙使勁從臺上將聲螺丟向對整起突發事件感到錯愕、尚未完全回過神來的賓客們。
喂喂喂喂喂喂喂!要是那麼做的話……
(待續-預計下週五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