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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是享用午餐了，如果那稱得上一餐。
打開各式不透光瓶罐，搖出幾顆膠囊錠片接連拋入口中，含點水，低著頭，咕嚕幾次就解決。雖說營養素上沒甚麼問題，但形式和熱量……丹尼爾•佩傑發現新朋友「進食」動作熟練，這種令人堪憂的事實，而決定下回要堅持一同「正常」用餐。那更像在生活。
巧克力色眼眸凝視正席地而坐的「那個新人」，盤腿捉著腳踝，很是認真的將借來的三種魔法社會硬幣排列在光滑的大理石地板研究。
是阿，我借他的，還真接受他替自己取得怪名字。反正我知道真名就行，林……
持續的問詢讓注意力恢復集中。
「所以，硬幣價值與直徑大至小，黃金製幣面龍是加隆，白銀製幣面獅面龍尾羊是西可，青銅製幣面山羊是納特，而一加隆是十七西可，四百九十三納特，一西可是二十九納特。通常五英鎊能換到一加隆，但實際上現在匯率是1:4.97，這是即期還是現金……噢，抱歉，我忘記自己還沒在魔法社會開戶，當然你是跟我談現金匯率，聽我問了甚麼傻問題。」
透亮的精緻硬幣倒影讓「財富」更有質感，丹尼爾本以為他會吐槽怎麼沒紙幣，嫌重或麻煩。但看來他在意另一種實際。
不差。
「對了，丹尼爾，那這個4.97是銀行讓分後嗎，昨天的買賣價多少？還有等下我要付他多少手續費，我沒看到有任何告示牌提醒，是收固定手續費還是算領取金額的幾%，3％？這裡是換多划算還是換少，我應該特意分幾趟換嗎？為了不給同個職員添麻煩，我可以分日期多跑幾趟，反正破釜酒吧離這裡很近，也可以親自研究銀行匯率浮動或是否存在讓分優惠。」
這是甚麼，你是跑車還賽車嗎？怎麼總能從完全安靜到資訊和問題轟炸。食指抵著額，拇指輕揉太陽穴，這次丹尼爾乾脆地跟著坐下，但背靠著雪白雕刻精細的牆面。知道自己非得回答這些問題不可，誰叫我跟他保證我對斜角巷足夠「熟」，而現在我們確實有夠「閒」。
本來彼此只想輕鬆換錢就開始採購，但才走進那位在斜角巷中心，特殊歪斜造型的雪白高聳建築，通過巨大的第一道青銅，接著第二道銀亮大門，就意識到「古靈閣巫師銀行」今天特別忙碌，正常走道都擠滿巫師，吵雜擁擠，連靠近櫃台都做不到。我來這麼多次，還真第一次見著這種景象，平日流動很快，銀行很快就能疏通。
而古靈閣作為英國魔法社會唯一的巫師銀行，現在也沒其他分行可去。
更雪上加霜的，還有個傢伙用混了「矮妖金幣」的加隆袋試圖詐欺，真是個白癡。誰都知道妖精精靈能一眼識破金幣真偽，特別是在古靈閣。真是找死。
哈！這不就被古靈閣妖精施咒電到轟出去，害我們等更久就是活該。
「別憂慮那些，沒巫師需要額外付妖精手續費，那些早算在裡面了。這些古靈閣妖精和麻瓜童話裡的哥布林可不同，聰明得很，幾乎掌控魔法社會的經濟。你是麻瓜出身者，可能感覺不到，其實巫師普遍對數字非常不在行，心算加減，站牌路線，幾號都容易搞混，就算是霍格華茲畢業生也就少數能符合古靈閣的招收標準。所以，即便巫師和妖精關係不好，經濟這事還是交由妖精負責的好，而這些妖精也樂得『保管財富』，他們以作為財富守護者為榮，比巫師更值得信賴與守則。有句話說『試圖搶古靈閣一定是瘋了』，地下金庫深百英里，路線錯綜複雜，有層層關卡，各種魔咒陷阱，安全級別越高還有龍或人面獅身獸看守，甚至聽說隨意碰觸金庫門還會被吸進去卡住，能應付這種折磨事大概也只有妖精。」
丹尼爾笑著舒坦後，輕鬆回應，轉過頭卻發現銀白更好奇的眨動。
「丹尼爾，我在《魔法時事2008》得知，古靈閣妖精與家養精靈都能無杖施法，他們擁有各自專屬的魔法系統，然而妖精又更特別些，他們不像家養精靈受制於與巫師的關係，不惟命是從，而是取得自己的一席之地。像現在這樣掌管銀行。妖精最具特色的部分不只對金屬價值真偽能一眼看出，對金屬加工更是在行，能製造精良的金屬製品，甚至用他們魔法製作的器物傳說堅不可摧。」
銀白凝視，衣裝精緻的妖精與列隊中替巫師搬行李的衣裝僅套著破布的家養精靈，兩者差異極大，即便都有著長耳朵，身高九十公分左右，但妖精更高些，手指與耳朵也都更尖細長，而家養精靈則有雙比例特別大的雙眼，耳朵更厚寬，手指比例相對正常些。
「是沒錯，葛來分多寶劍就是妖精製造，那現在還被列為霍格華茲的寶藏，據說當年第二次巫師大戰還靠那把寶劍立大功。但，你的重點應該不是這些，對吧？」
丹尼爾拾起一枚金加隆在手指間翻轉把玩，對朋友真正的問題稍微感興趣。
「恩……我們會收到霍格華茲錄取通知書是因為『魔法跡象』明確，那都通過無杖魔法展現，而入學卻強調使用魔杖施咒訓練，我能理解是為更系統化學習成長的需求，但，時事裡有個經典議題，關於妖精認為巫師壟斷魔杖使用權，隱藏關於魔杖的秘密，而多數巫師確實認為魔杖只能由巫師使用，將魔杖視為一種權力與壟斷的象徵。所以說，魔杖不一定是必備的，沒魔杖我們還是能施咒，差別在魔咒強力程度？」
看著那個新人攤開白皙雙掌凝視，丹尼爾噹的彈高加隆，金幣翻轉閃耀，接著淺梔子茶色的大手一把握住。
「你這些問題晚些應該親自問奧利凡德，我想他們能回答得更好，這家族是英國最傑出的魔杖製造商，雖然他第一句肯定是『魔杖選擇巫師』。不過，就我過去經歷和母親說過的，魔杖絕對是巫師必備，確實沒魔杖巫師施咒很難精準，威力也不夠，更難讓魔力獲得成長，而且要我說，魔杖本來就是由巫師製造，巫師使用很正常吧，更別提魔杖還會認主人。妖精精靈看著也用慣無杖魔法，他們要魔杖做甚麼？再者他們真想要，也能自己製作一把吧，像是，金屬的？」
再次在指間翻轉把玩金幣，丹尼爾不知道妖精有甚麼好抱怨的，他們的無杖魔法事實上程度可不差，甚至有時比一些有魔杖巫師還行，再者巫師可也不知道妖精的金屬魔法「秘密」。扯平了不是？
撥開遮擋一邊面容的紅褐色捲髮，巧克力色雙眼觀察開始安靜做筆記的朋友，寫了魔法幣值、妖精與家養精靈差異、無杖魔法與巫師魔杖之間的各種可能與疑惑……備註許多待研究項目。
真勤學的麻瓜出身者呢。
輕呼一口氣，也是隨口說說，不過丹尼爾忍不住替那個新人增加了「有趣」的課題。
「我原本以為你會問能不能複製加隆發大財，或巫師何必花錢買料理，為何不變出食物吃就好，這類的問題，看來你已經知道『甘普變形法則五大例外』，很多巫師都還不熟呢！」
「那甚麼？」
果然。哈的笑出聲，看著銀白再次充滿好奇與困惑，丹尼爾心情瞬間特好。就想說些你不知道的事。這傢伙在解惑時會不自覺揚起笑容，而那笑容驅散冷漠嚴肅，感覺親切自然。
我挺喜歡的，那種破冰式微笑。
「那是條列巫師魔法所『不能無中生有』做到的事，『甘普變形法則五大例外』的第一點就是『食物』，巫師不能直接憑空變出食物，但如果已經擁有該物品則能變出來或增量。移轉咒，續杯咒，複製咒都是這樣的道理。」
「原來如此。」
夜黑髮的巫師哈地一聲揚開嘴，接著自動筆輕敲下巴陷入沉思。就像這樣，這表情好多了。雙手交叉在頭後，舒坦多的丹尼爾挪動身體調整姿勢，打算就直接闔眼休息直到可以陪同換錢。
「那其他四項是甚麼？」
「哈哈，你猜猜看。」
對於正常會出現的疑惑，丹尼爾•佩傑隨口回應，事實上「甘普變形法則五大例外」很少巫師熟就是因為被寫被外傳太多版本，甚至有時還條列超過五項。我知道的也不齊全……不過變不出來，做不到的事，只要試過就會知道，不用特別糾結。
「加工，元素，時間，生命靈魂復活，感情？」
「很好的嘗試，但提醒你，歷史上鍊金術士尼樂•勒梅在自願摧毀魔法石前可是持有者，魔法石不只能將接觸物變成純金，還能用於釀造長生不老藥，他活到665歲，那可就抵掉時間和生命的部分。接著，還有時光機呢，雖然魔法部因為一場『意外』損毀所有現有能用的時光機，但時間魔法還是存在。再來，魔藥學裡有種重生魔藥，能恢復毀損的肉體，那怕是全部毀損都能恢復，另外就是迷情劑、迷亂藥劑、困惑藥水、瘋狂精華、歡愉藥劑、緩和劑、勇氣劑……多的是能影響感情的魔藥。」
先不論回答連第一樣的「食物」都更動，丹尼爾保持闔著眼笑著提點，甚至刻意說些「陷阱」聽朋友反應。即便這五項聽著挺合理的。
「不，他沒，尼樂•勒梅長生但軀體仍在脆化，所以從未破壞或改變規則，生命還是只有一次。就算有時間魔法，然而仍得犧牲或付出，像是當事人的時間並未被重置，持續增齡，就是種『代價』，而我們無法變出不曾擁有的時間，更無法失去沒擁有過的時間，如果你想說機遇與分線那是不同的問題討論。這次『甘普變形法則五大例外』重點在『不能無中生有』，那我想巫師無法依靠魔法產生生命，僅能藉由魔力化作形式上的「活」，一種能量聚合物、製造傀儡、或者幻象，而無法造就實際的靈魂存在，就不可能『真正復活』甚麼。你說的軀體恢復是指生物體層面，然而生命靈魂還是以某種形式維持並存在，有『藍圖』那就非無中生有，魔藥釀造裡肯定有明確的再造條件，好符合再建構。」
很好，非常認真。張開眼認真應對，丹尼爾被挑起學術討論的熱忱。我未來可想成為偉大的巫師，這對我是剛好而已。
「好吧，你說服成功我關於時間、生命靈魂復活，那類的。作為獎勵，確實重生魔藥得用到骨肉血，分別取自至親、忠誠信徒與仇敵。那繼續吧，感情呢？飲用魔藥的人可還是會產生對應的情緒，甚至是以身相許的愛意，就算在怎麼討厭也會有好感，這不就是無中生有？」
非常明顯的陷阱題，丹尼爾知道自己討別討厭這類型的魔藥，或許歡愉藥水無所謂，我有時也會飲用一些提振精神自信類的魔藥熬過……
不過其他就算了，特別是迷情劑，那是犯罪，只有比山怪還蠢的人才會認為那是真愛，令人作嘔……然而就算厭惡，卻曾被迫釀造迷情劑，丹尼爾瞬間渾身不自在，更不甘心自己顯得不乾淨。
「那怎麼會是無中生有，藥物影響與真實感情完全不同。你是故意的吧？」
冷漠嗓音非常清晰，不知何時，同屆的小巫師靠得非常近，雙手撐在地上，彎身著，很是埋怨。
銀白幾乎占據視野。
「哈、你這才發現？」
乾嚥唾液，丹尼爾乾脆承認，然而尷尬於不自覺在意彼此間瀰漫的一股特別甜味。是從他髮絲間傳來的，那類似哪種魔藥材呢？過去不曾聞過的，清甜。
有點，香。原本還為回憶反感發愁，瞬間又分神了。
「還是算快吧，丹尼爾給我的感覺很聰明，所以這些是陷阱？哼哼，那我識破了。」
有些沾沾自喜的揚開嘴，還不忘讚美朋友。
丹尼爾單手摀著臉，認為自己這一年就是太少和人密切相處，有些適應不良。特別是這傢伙的距離感有夠怪，一下親近又冷淡，但更多是感覺已經接納我的存在，感覺……不會背叛我。
「那接著就是加工，我把食物直接列進『加工』，因為剛才的妖精話題，我意識到巫師並無法用魔法直接變造出要的產品，除非擁有對應的知識和建構力，所以不能無中生有。給個洋蔥、番茄、蛋，無法直接變成一道美味的洋蔥番茄炒蛋，除非那名巫師具備料理知識與底子，同樣幾片木板與幾盒釘子也不會直接變成房屋，若那名巫師缺乏建築與空間概念。魔法是能夠將一些流程便捷化，但絕非萬能，該學習的技能學識還是得親自來，我想就類似這樣。」
緩緩爬回原位，那個新人這次屈膝坐著，抱著雙腿，整個向後仰，看著還很忙碌的古靈閣銀行。辦事的長櫃台比普通巫師的身高都要高，而妖精職員們都坐在特別架高的凳子，各個都能目視整個銀行，沙沙又砰砰，俐落書寫帳本，闔上，又一本，熟稔的用銅天平稱量錢幣與各形各色的珠寶，有個妖精戴上目鏡拿起顆紅寶石轉一圈就能鑑定稀寶真偽，他將那個寶石扔進高台旁的桶裡。大概是垃圾桶。
銀白視線回到朋友身上。
「元素嘛……其實我不覺得巫師擁有魔法本身，這比較像是向這星球或更寬廣遙遠的宇宙『借』來的。無論是天氣咒、生水咒、生火咒、閃電咒、颶風咒……各式各樣，都還是得有元素存在本身，而巫師是靠著魔力消耗與其聯繫或驅使，並未真的變出甚麼，肯定連材料也還是得親自蒐集，親自栽種吧。經過的路上看到『蛞蝓與沙蚤的藥劑店』就知道了，巫師大概能用魔法協助加速栽培或採集，然而依然無法憑空製造各種材料。而關於食物的增量也是虛幻，不過是用當事人的魔力填補擴充，實際上一看作變成十，分出去大家還是只得到十分之一，像是複製咒的問題就是腐朽更快，那就算營養價值不變，消失腐壞速度還是更快，還是比不上直接食用完整來得飽足健康。」
聽著這些侃侃而談，滔滔不絕，巧克力色雙眼眨動，陷入沉默。
「不過我自己喜歡一句話『魔法來自靈魂』，即便要真正成就些甚麼仍舊需要與這個星球，以及宇宙聯繫，但或許就是這樣才美好。妖精的魔法金屬製品之所以堅不可摧就是他們對金屬加工技術知識的熟稔高超，那巫師與魔杖或許也是一樣的道理，巫師與這世界藉由木材聯繫，共鳴感應，強化借的概念，比起認主人，我想當巫師與魔杖成為密切的夥伴，魔法才會真正發揮全部的潛力……或許？」
拿出保健食品罐，輕緩扭動手腕，裡面的錠片撞擊出細微聲響，銀白顯露的是憂鬱，與話語不同，缺乏快樂。
「有人說過你學很快嗎？」
「時常，但在解決一些事，學習很快作用不大。從來不。」
對於朋友的「讚賞」，那個新人笑著，但陽光蘊藏苦澀，將不透光的瓶罐收起。
是阿，我有意識到，你在某個層面，病了。
就好像催狂魔從未離開你的思緒。
巧克力色眼睛將視線從朋友的袖口移開，那隱隱透出佈滿疤的肌膚。
「歡迎，先生，請往這邊，今天讓三分。」
意外的，第三者的聲音接近，巧克力色訝異古靈閣妖精職員直接領人到櫃檯，甚至旁邊的隊伍可還長著。
「真的？這麼划算，謝謝，你們真是救星！我絕對要多付感謝的服務費，我認真想過如果巫師大多真的不擅長經濟，這魔法世界還沒崩壞肯定得感謝妖精的誠信，你們某種層面是魔法世界的英雄，我是認真的。」
就算今天才認識，丹尼爾已經習慣朋友會突然這樣陽光笑開懷，直接從一個話題轉換，但真正令人訝異的……
那些古靈閣妖精是在偷笑嗎，真的開心的揚起淺淺的笑容？
你們一直都在偷聽我們說話嗎？
經過各種淵源歷史，妖精非常不容易相信和喜歡「巫師」，但，丹尼爾非常懷疑，甚至非常肯定朋友絕對是在對話中說出妖精「喜歡」的觀念。
不，絕對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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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種魔法旅程持續中。
「甘普變形法則五大例外」從未真正釋出完整版，因此根據對魔法世界研究列舉談論至少五項，思索這些挺有趣的，談些議題，關於麻瓜與魔法社會在部分領域有所聯繫之類的。
對這感興趣的好閱覽者，感謝觀看，預祝愉快。
願好能量體保持珍貴的身心健康。
祝福好魔法覺醒開發組和好旅行者愉快健康，一切安好，願專屬的魔法心火永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