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飛機07 克洛先聯絡純那後才簡單盥洗,下樓見真矢還在浴室便前往飯廳,這棟房平均三、四個月才會使用上一星期左右,平時大概一個月請人打掃一次,所以雖然不髒亂,但多少會有些灰塵,她找了塊抹布開始擦拭桌椅,順便把冰箱清了一遍重新插上電源。 正在想要不要等等吃完飯請純那跟奈奈幫忙掃韻律房時,浴室那頭的開門聲傳來,她放下抹布到真矢身旁,「純那說奈奈把午餐也做好了,等等就送過來。」 真矢稍微頓了一下才又繼續前進,她清醒後的言行舉止讓克洛不解,「妳不喜歡這樣?」 她輕應一聲打開房門,克洛更不懂了,「為什麼?」 「無以回報。」 「哈?妳知道我們幫妳並不是要任何回報吧?」 「嗯,我知道,是我自己過意不去。」真矢邊回答邊打開衣櫃。 「妳要洗澡?需要幫忙嗎?受傷的地方不能碰水,還有妳左手昨天沒處理到,動起來會痛吧?」 她的左手昨天大力搥打鐵櫃和牆壁過,當下看不出狀況,今天醒來後才呈現一片瘀血腫脹,且顏色頗深,克洛也是剛才跟在她旁邊才發現,然而要別人幫自己洗澡什麼的,果然還是不可能,「不用了,謝謝,不去按壓或是動作太大的話沒問題的。」 「那等等先幫妳洗頭,妳這樣沒辦法洗頭的吧?」 真矢沒有回應,低頭挑出要換穿的衣物,想不出有什麼能合理婉拒的理由,正要開口表示不洗頭只沐浴就好,克洛卻先嘆氣。 「唉!天堂真矢,我是真的不懂,為什麼妳要這樣拒人於千里之外?」 「如果是妳,會接受嗎?」 「欸?」 她拿起浴巾邊摺疊邊說:「如果今天是身為Omega的西條克洛迪娜,身為Alpha的天堂真矢想出手幫忙,妳會坦然接受嗎?」語畢,她放下摺疊好的浴巾抬頭凝視克洛的眼眸,不再迴避。 「呃!這……」這根本不用多想,她一定會想把身為Alpha的天堂真矢轟出去,才不想讓她看到自己這種丟臉的樣子。 她的反應在意料之中,對此真矢嘴角勾出一抹不算笑容的幅度,「我們都是好強的人不是嗎?所以雖然感謝,但很抱歉,可以的話,請回吧。」給出逐客令後她抱起整理好的衣物扶著衣櫃準備離開房間。 在她身後的克洛咬牙握拳,壓下脾氣後才反擊:「那如果是妳會停手嗎?」 「什麼?」已經移動到走廊的真矢回頭,看到房內的克洛堅定向她走來。 「如果是妳,明知道我需要幫助,會因為我的拒絕而停手嗎?」 放在平時,即便是違心的言論真矢也能靠演技泰然自若說出口,但現在隨著克洛的靠近,她身上的氣味也一併襲來,撩撥她的心跳,即便開口也是底氣不足,只能沉默。 「所以啊,我們是好強的人沒錯。」克洛拿走真矢的衣物單手抱在懷裡,另一手牽著她往浴室移動,「但也都是固執的人,是吧?」 完全無法否認…… 若把固執兩字換成其他比較正面的詞彙或許她還會反駁,但講到固執……對,她們都是固執的人,根本無力反駁。 就這樣任她牽著,到浴室門口真矢才做出最後抵抗:「我要轉學了。」 克洛身形一頓,然而預期的震驚與激動質問並沒有出現,她進入浴室將衣物放到置衣架上,轉頭說道:「昨天根本是訊息轟炸,我有一堆問題想問,邊幫妳洗邊講怎麼樣?如果妳願意說的話。」 真矢沒有立即回應,只是看著克洛那品紅色的眼眸,她早已知道將轉學的這件事她還沒消化完。 「說到這個,妳那時候是認真的吧?」 「嗯?」 「啊!不,想起來也不止一次,不是聊過要怎麼揣測跟演譯Omega的心境嗎?」 真矢微微一愣,久久提起一次的性別議題都是小心翼翼的試探,那些回應與態度自己都悄記於心,她沒想到對方會記得這樣瑣碎的事。 克洛伸手將她引進浴室,「那時候妳說,如果妳分化成Omega的話就能知道了,還有一次,妳問過如果分化成Omega的話會怎麼樣。」 「是的。」她順著克洛的動作坐到放在浴缸邊緣的小板凳上。 「結果妳這傢伙早就知道了啊!」她邊碎念著邊撩起她的髮,將柔順長髮全撥到浴缸內側,接著自己踩進浴缸內拿起蓮蓬頭調水溫,「還記得我那時候的回答吧?」 「嗯,妳說過會更加努力。」真矢仰頭看向站在身後的克洛,「但其實不需要的,雖然不甘心承認,可這就是我的極限。」 「說什麼啊妳!」嘴巴上語氣固然不客氣,但克洛還是小心淋濕了她的髮,擠出一旁的洗髮乳輕柔按壓頭皮。 按壓的力道讓真矢的肩膀放鬆了些,她看著天花板輕喃:「說的是事實,我終究不是飛鳥,只是普通不過的紙飛機,遲早要落地。」 「嗯哼!我可不這麼認為。」頭皮搓出泡沫後克洛往下撩起髮絲繼續搓揉,想了想才想到如何不用反駁的方式去回應天堂真矢,「先別說妳是不是紙飛機了,就算是,妳也讓我們看到了紙飛機能飛到的高度,何況我一點都不覺得這是妳的巔峰,妳可是天堂真矢。」 終於,天堂真矢露出了清醒後的第一個笑容,「原來妳也會誇我?」 「妳這是想吵架嗎?」看著她微微瞇起的眼克洛也跟著笑了,「一點都不像粉絲,妳真的是我的粉絲?」 真矢只是短暫一怔便坦然承認:「嗯,是母親告訴妳的吧。」 「還真的啊!從沒看過像妳這樣的。」 「沒有嗎?因為受到鼓舞,所以也努力練習想站到舞台上,這樣的粉絲也是有的吧。」 克洛知道她說的是去年參觀學習的事,她拿起蓮蓬頭重新試水溫且沒好氣說道:「我說的是妳根本以惹怒偶像為樂吧!」 「我的回應都是認真的,如果讓人生氣,我很抱歉。」 「是是是,真矢大人的認真我不敢恭維。」 在溫水又一次淋上頭皮時,真矢舒服地瞇起眼,「那我想沒人敢恭維了。」 「哈啊!妳敢說剛剛也是認真的嗎?」 「或許放鬆點妳不會生氣?」 「事實證明,不管認真還放鬆都是一樣的,Méchante va!」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