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飛機04
純那小心讓真矢平躺在地,再次檢查她的傷口,這次總算確定是右手的前臂有裂口,但Revue服顏色太深,沒辦法準確判斷傷口有多長、多深,為了準確止血勢必得脫下外衣。
可看真矢這狀態也知道直接脫衣會牽扯傷口,不得已,她只能拾起被丟到角落的刺劍,拉開外衣後提劍小心控制劍峰,讓劍尖從肩部沿著手臂往下劃破外衣布料,內裡的潔白襯衣在越過肱骨後開始染紅,去掉深色衣物後看了看,她決定求救:「西條同學,妳還好嗎?我想我需要妳幫忙包紮。」
「欸!好!我沒問題。」克洛抹乾眼淚,暗怪自己怎麼還沒幫忙處理好傷口就跑出來。
又一次進入道具室,她拿回手機協助照明,並幫忙托起真矢的右手方便純那動作。
純那把右側的襯衣從長袖割成短袖,將染血沾黏在皮膚上的布料取下,下一步該怎麼做卻為難起來,沒有乾淨的敷料或布料來進行包紮,「血看起來是慢慢止住了沒繼續流,可是……我們要用衣服先幫她包起來嗎?」
「這……先這樣吧,用Revue服沒沾到血的那邊先包起來,我們要不要直接送她去醫院?」
「不……不用麻煩……」
真矢在這時總算能開口說話,可一開口就是拒絕就醫讓克洛不禁皺眉,「我的天!妳可終於清醒了,妳知道自己現在的狀況嗎?還不去醫院?」
「唉,總之,我還是先幫妳包紮起來吧。」純那說完就拿起剛脫下的Revue服。
「真的不用。」真矢先是禮貌拒絕再解釋:「服裝離開這裡後會改變的。」說完就要起身卻被克洛阻止。
「等等!就算我們忘了有這回事妳也別亂動。」見真矢雖然虛弱,但已經能順暢說話跟思考,她總算放心了一點,「這樣的話我直接背妳回宿舍吧,還是妳想去醫院?」
「不,我得回家。」她伸手撫向後頸,這舉動讓克洛想起剛剛做的事,感到非常抱歉。
她還沒組織好道歉的言語,純那倒是察覺到真矢用詞的差異而開口詢問:「天堂同學,妳說回家是指?」
「母親在學校附近有租一間房,我過去那邊請家庭醫生就好。」邊說邊嘗試再次起身,這次克洛沒阻止反而扶她坐了起來。
「既然如此,那就先上來吧。」她背對真矢蹲了下來,「還、還有,那個……對不起,我是想說這樣才能比較快帶妳離開這裡什麼的,絕對沒有要傷害妳或趁人之危的意思。」
「我知道。」真矢上前,渾身發軟的她在純那幫助下順利攀上克洛的背,在克洛站起準備離開道具室時才又低聲說道:「該說謝謝的是我,妳們不用做到這種程度的。」
「說什麼話,我們怎麼能見死不救。」
純那幫忙開門後附和:「是啊,我們是同學,互相幫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真矢慢慢收攏掛在克洛肩上的雙臂,低頭將臉半埋在對方頸間,聞著讓她感到安心的髮香──帶點馬卡龍的甜膩滋味,在離開道具室被觀眾席燈光照射到之後才悶聲回應:「同學間……沒有義務這麼做。」
兩人還沒回話,遠方奈奈關切的喊聲就傳了過來,純那招呼一聲便先過去告知現在的情況。
「大場……同學?」真矢的眼瞪大了些,似乎沒想到除了眼前兩人外還有其他人知道她的狀況。
克洛倒沒覺得有什麼不對,「是啊,是她先發現妳分化了找我們幫忙的,抑制劑也是她給的,欸,雖然給妳用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真矢不明白此刻在心底翻湧的是什麼,在下意識把手收得更緊時,克洛出聲提醒:「天堂真矢,我不會讓妳掉下去,別抓這麼緊沒關係,妳手上還有傷注意一下。」
「呃,好的。」她試著放鬆一點,看到純那跟奈奈說完話後跑過來追上她們,總覺得該表示些什麼,可又不知說什麼好。
「天堂同學,妳有沒有帶手機?沒有的話先告訴我們醫生的電話如何?這樣妳回去後就不用等太久了,還有,有沒有什麼需要幫妳從宿舍拿過來?讓奈奈幫妳收拾可以嗎?」
真矢眨眨眼,對短時間內就想出這樣的處置措施感到有些訝異,該說……不愧是班長?
不過驚訝歸驚訝,她還是乖乖報出醫生的聯絡方式,並表示除了放在房間的手機,其他東西都不用拿沒關係。
「奈奈進去妳的房間沒關係吧?」
「嗯?」她第一時間不清楚班長為何這樣詢問。
「喔,因為她說她是Alpha,怕進去妳會……呃,有點牴觸,又想說妳應該不希望太多人知道分化成Omega的事。」
「不,我不會介意的。」
這時她們已經走出地下舞台,手機有了訊號純那便點頭說道:「好,我先連絡醫生,等等再跟奈奈說。」奈奈跟在她們後方保持很大一段距離,就怕影響到真矢或被影響到。
真矢說的那個家離學校的確不遠,步行十分鐘左右就抵達了,請純那幫忙開門後她本來想再感謝一次並請兩人回宿舍後好好休息,克洛卻先一步開口:「妳的房間在哪?我直接把妳放到床上。」
「呃!不用麻煩,到這裡就好,很謝謝妳們……欸?星見同學?」
純那邊幫她脫下鞋子邊說:「家裡看起來沒人呢,天堂同學,這樣我們怎麼能放心回去?」
克洛跟著答腔:「而且妳現在沒什麼力氣走路吧?不要跟我說扶著牆走什麼的,傷口會裂開。」
見兩人態度堅決,真矢只得嘆氣,指出前往房間的方向。
「嗯?居然嘆氣,該不會有什麼不想讓我們看到的東西吧?」
「不至於吧,畢竟是天堂同學呢。」
不,還真的有……
然而真矢並沒有說話,她還抱著最後一絲僥倖,希望這兩人沒這麼敏銳。
但很可惜,她們可不是華戀,雖然克洛因為要安頓真矢的關係沒去注意,但純那卻是很快就看到直接擺在書桌上的醫藥箱,本來她是想說醫生來之前先幫忙消毒也好就上前去拿,結果走近一看,醫藥箱旁居然放著各種各樣的藥劑和藥丸。
幾乎佔去書桌三分之一面積的藥品實在很難讓人不去好奇,定睛一看,她傻住了。
終於調整好枕頭,可以讓真矢舒服躺坐在床上後,克洛才發現純那的不對勁,「怎麼了?」
回應她的,是純那震驚且不敢置信的聲音:「天……天堂同學,妳本來……就是Omega?」
「哈?妳怎麼突然這樣問,這是……」剛開始克洛還莫名其妙,但當她上前拿過純那捏在手中的藥過後便一陣沉默。
室內陷入一片寂靜,明明沒任何聲響,但她們都彷彿聽到了有什麼被敲碎的聲音,直到真矢的氣息再度紊亂,另外兩人才如夢初醒。
「天堂真矢!」「天堂同學!」
她們尖叫著衝上前,穩住差點滾落床緣的真矢,接著純那在看到真矢伸手拼命想抓住克洛時意識到了什麼,「西條同學!信息素!妳的信息素!」
「噫!!!」克洛嚇得倒退三步,然後衝出房間把門關上,「對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對不起!」
她不是故意的,情緒激動到不小心釋放出信息素什麼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知道那個大家拼命追趕,卻還是碰觸不到的首席居然早就是Omega時……誰能不激動啊!
啊啊啊!什麼啊!這是什麼跟什麼啊!
到底是怎樣!?
那個女人到底是怎樣!
天堂真矢!!!
克洛抱頭蹲在門邊,內心不斷吶喊著,明知道要控制情緒讓信息素別再外放,但就是冷靜不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