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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 達人專欄

【第二種類的證明】第一章-第四節-吵鬧的羔羊。

UCMi | 2024-06-24 17:31:29 | 巴幣 20 | 人氣 430


  「咲顏、妳等一下嘛!」
 
  在空無一人的新教學樓裡追逐,也幸好現在時間還早、根本沒有多少學生在,我才能無視班級勢力範圍,自由地到處奔跑著。
 
  但、依舊追不上咲顏!這就是無時無刻上演全員逃走中的留校處學生的實力嗎!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圍巾突然出現在轉角的影子裡──
 
  「那個女生往福利社的方向前進了。」
 
  「謝了,秦葉!」
 
  我才剛想追上前,但卻被小小的手掌按在了胸前。秦葉面無表情的臉龐看起來特別地不高興。
 
  「這樣安靜的早上,高拾己就情不自禁地追著來路不明的女生跑──」
 
  「哪裡是來路不明的女生,那是妳班上的同學好嗎?」
 
  「花心?移情別戀?這麼快就對秦葉厭煩了嗎?」
 
  我嘆了口氣,轉過身來看向秦葉。
 
  「我昨天晚上是不是說過一大早來學校要幹什麼?」
 
  秦葉點點頭。
 
  「我有沒有說我要去留校處找紀雌,如果沒有咲顏幫忙是進不去的?」
 
  「高拾己確實說過。」
 
  「那我問過妳的意見,妳是不是也沒意見?」
 
  「高拾己的行為沒有任何問題。」
 
  「那現在我的行為叫做?」
 
  「腳踏兩條船。」
 
  秦葉想了想,毫不遲疑地回答。
 
  「妳根本就沒認真想過吧!」
 
  我用力地捏著秦葉的臉龐,她不禁瞇著眼睛發出「呣」的聲音。
 
  「總之,我要去留校處看看。秦葉的話、妳就先到教室幫我開門吧。」
 
  「真是過分,今天明明是秦葉要和高拾己一整天黏在一起的預定的說。」
 
  「哪來那種預定啊,要是被于與軒老大看到,一定會被痛揍一頓的。」
 
  秦葉相當不滿地嘟著嘴巴,依舊是不肯走開的模樣。
 
  「好啦,我去看完紀雌之後,今天一整天都陪著妳,也順便帶妳熟悉一下忠班的情況,好不好?」
 
  確實應該先打點好秦葉對于與軒的態度。所有人都知道于與軒很可怕,但真正要跟于與軒相處一整天、最好還是先提前教育過會比較好……以免哪天踩到老大的逆鱗,那誰也扛不住。
 
  「真的嗎?那、今天就是兩個人的獨處時光了。上課的時候一起坐、中午的時候到沒人的地方吃午餐、放學再一起回家,就這樣說好了。順帶一提,今天的意思是『從今往後的每一天』的縮寫。」
 
  「什麼從今往後每一天!妳想要一輩子在小學上課嗎!而且今天的意思還能這樣解壓縮的嗎?!」
 
  「就這樣說定了。秦葉現在就照高拾己所說的去教室開門了──」
 
  丟下這句話、也不等我作出回應,秦葉便迫不及待地飛奔離開了──連咲顏究竟跑到哪裡去,也沒完整地傳達給我。
 
  「唉……感覺這一學期會相當地累人啊……」
 
  不過,現在還是趕緊追上咲顏比較重要。
 
  要進入留校處,對普通學生是很難的。雖然那些留校處的學生出入就像是如入無人之境一樣,但留校處是唯一一個學生能住宿在繁露國小的地方,因此跟教師宿舍一起位於教職舍大樓;那裡不僅需要鑰匙卡才能出入、要是沒有正當理由進入,被老師撞見還會遭受懲罰。
 
  靠近了還沒開的福利社,雖然咲顏的性格喜歡偷雞摸狗,但應該還是幹不出跑進福利社偷東西的勾當吧──還沒等我想完,只看見一個皮褲屁股正卡在福利社的天窗,一雙大腿放棄掙扎地卡在了半空中。
 
  「哈哈,救命、繼班長,人家卡住了!」
 
  我一言不發地脫掉了咲顏的鞋子,隨後開始用她的鞋底開始拍打她的腳心──
 
  「好痛!一言不合就抓住女孩子的光腳、你也太無視社會道德規範了吧!」
 
  「你才無視吧!才剛出獄就想闖入福利社,嫌刑期不夠長是吧!」
 
  「反正出來外面也沒人會歡迎咲顏嘛。既然這樣、我就乾脆幹一票大的,讓你們這些討厭鬼全都抬不起頭來,到時候人家就會看著你們這些人不可置信的表情哈哈大笑──怎麼樣?相當有反派風格吧?」
 
  意識到咲顏正在無端地發洩心裡的憤怒,我不禁嘆了嘆氣,隨後開始撓起了她的腳心。
 
  「確實,沒見過哪個反派被掛在天窗裡遊街示眾的,風格太獨特了。要不然讓妳在這裡掛個一天,通知大家一下,咲顏回來上課了。」
 
  「別胡搞瞎搞了、快點放咲顏下來!」
 
  好不容易將咲顏從天窗放下來,我好沒氣看著趴在福利社窗外的咲顏。
 
  「嗚嗚嗚……我來到繁露國小到現在,從來都沒有進過福利社裡頭……好不容易出來一趟,人家想圓一圓進到福利社的夢嘛。」
 
  「還圓夢哩,妳對自己的才華一無所知是吧?」
 
  「咲顏可從來沒有偷過福利社的東西喔,還沒進過福利社就被禁止進入了!要說的話、是這一切都是體制的錯!」
 
  「還真敢說啊……」
 
  對著窗戶內部搖頭晃腦,咲顏有些失望地轉過頭來。
 
  「我的兔子髮箍掉在裡頭了──」
 
  「活該。等福利社開門之後,我再幫妳拿回來。現在、我們還有地方要去──」
 
  「喔?」
 
  一聽見我這話,咲顏的眼睛立刻發亮起來。她咬著不知從何而來的稻草,隨後雙肘靠到了圍牆上。
 
  「你想要讓人家去做些什麼嗎?先說好、咲顏的報價可是很貴的喔。」
 
  「我沒打算讓妳偷東西,我只是需要去見紀雌一面。」
 
  一邊說著,我看了看福利社裡的時鐘。為了避免有學生會來不及上課、這裡掛了一個時鐘讓小朋友注意時間。
 
  「趁現在還沒人,趕快帶我進去留校處。我需要見紀雌一面。」
 
  「欸欸~~怎麼是這麼無聊的事情~~」
 
  咲顏不滿地打了哈欠,一臉超級沒興趣地問我。
 
  「你去找小紀雌要幹嘛?那傢伙對你還是沒啥好感喔。」
 
  「我就是為了解決這件事情才要找她的。自從摔斷手以後我都沒機會去找她,得把還沒解決的事情說清楚講明白。妳還能進出留校處吧?在這件事情上面幫幫我啦。」
 
  「算盤打的叮噹響啊──真沒辦法,反正我也喜歡看戲,就當作賣你一個人情吧。」
 
  朝我勾勾手指,逕自向前的咲顏對我回頭一笑。
 
  「要是一大早看到你這傢伙的嘴臉,那傢伙肯定會心情差一整天的,最棒的是人家會到放學才回去──想想就覺得開心啊,哈哈!」
 
  「妳跟紀雌關係不好嗎?」
 
  「這不是當然的嗎?小紀雌平常表現超級囂張的,只要看她吃癟就很好笑。」
 
  「是嗎……」
 
  感覺到紀雌並沒有因為發生的事情而變得消極或是受到挫折,不知怎的我反而鬆了口氣。
 
  從新教學樓過天橋到綜合科大樓,又從綜合科大樓的門口一路向東,沿途經過了實驗科大樓跟工廠,我們這才看見了供教師住宿的教職舍。韓三校長為了使土地增值,不曉得用什麼方法蓋了一間產學合作的工廠,天底下哪個國小會需要到工廠進學?不過、也因為在學校內蓋了一間食品加工廠,繁露國小的午餐可謂是價格低廉。
 
  「直接大搖大擺地進去沒問題嗎?」
 
  「咲顏肯定沒問題啊,但是你被看見可就完蛋囉。」
 
  「妳這傢伙!」
 
  「開開玩笑而已啦,這個時間點老師們都還沒打理好服容,還要過一下子才會出來吃早餐啦。」
 
  咲顏將我帶到了教職舍後面,只見一台巨大的變電箱和室外機出現在眼前,形成了通往二樓的通路。
 
  「真的假的……」
 
  「安心吧,我的體重踩上去沒有問題的。快點跟上來吧!」
 
  那我呢?
 
  看著咲顏身手矯健地一層層踏上了變電箱,不出幾秒便翻進了教職舍的二樓。我嘆了口氣,也有樣學樣地跟著翻了進去──進入到的房間剛好是茶水室,飲水機、櫥櫃和茶几布置了整個小房間。
 
  「留校處的方向在這裡喔。」
 
  毫無顧忌地閃出了門,咲顏從門邊探出頭來,不停地催促著我繼續前進。
 
  一路經過潔白的走廊,旁邊的窗戶已經變成欄杆狀的裝飾,整條路相當的安靜、連腳步聲都迅速地被地板給吸收──
 
  「稍微等人家一下唷。」
 
  咲顏在留校處的門前蹲了下來,在我眼裡看來、她只是摸了一下門鎖,隨後轉動門把便把門給打開了。
 
  「做得不錯,以後四忠的門就給妳開了。」
 
  「要是你讓咲顏接下來整個學期都必須早起上課的話,就做好這個學期的每一天都要尋找自己的課桌椅在哪裡,當作一天的開頭的心裡準備喔。」
 
  「妳那是赤裸裸的霸凌吧!可惡、如果是妳的話還真的幹得出來!」
 
  「竟然讓一個管不住手的傢伙進到一個空無一人、滿是贓物的房間內,你腦子到底有沒有問題啊?這可是犯罪喔?」
 
  「妳才犯罪吧!無法自控的人明明是妳為什麼是我腦子有問題?不要像大風吹一樣佔據道德制高點好嗎!」
 
  我們兩人一邊鬥著嘴,同時咲顏打開了第二道的鐵門,於是我便踏入了留校處的宿舍中──映入眼簾的是稍顯雜亂的生活空間,看起來就跟尋常百姓家裡的客廳沒兩樣。一包一包的零食被放在了靠近牆邊的購物籃裡,落地檯燈、茶几與櫃子以中央的一張沙發為主體布置了整個房間,在地板上放了許多的雜誌跟書籍。
 
  而就在廚房中島旁的餐桌,一個熟悉又許久未見的嬌小身影正坐著喝著紅茶──
 
  「高拾己!」
 
  一聲像是失心瘋的尖叫,隨即而來的是一整杯的紅茶潑到了我的臉上。
 
  「……紀雌。」
 
  對自己的厭惡毫不掩飾,金髮、紫色瞳孔的小女孩一臉挑釁地看著我。
 
  和上次見到的模樣不同,紀雌此刻穿著寬大白色的露肩襯衫、散落的捲髮也不像以往綁著雙馬尾,整個人一副住在家裡的模樣,唯一不變的只有那依舊不服輸的眼神。
 
  「妳過得還好嗎?紀雌。」
 
  「關你屁事。」
 
  「哼哼~~你們兩個氣氛還不錯嘛,那我就先暫時讓你們獨處囉~~」
 
  「給我坐下來、咲顏!」
 
  紀雌相當不滿地瞪向咲顏,後者則開開心心地吐了吐舌頭。
 
  「紀雌,我只是想好好談一談。」
 
  「那種事情我一看就知道了。」
 
  用著極度嫌棄的表情冷冷瞥我一眼,紀雌低頭看了看已經空了的茶杯,走到沙發旁將一個黑色皮質的束帶口罩給戴上──難道自那以後她就被強制戴著這種東西嗎?
 
  「不準用那種可憐的表情看著我!這是我自己的選擇──我不想再用催眠能力這件事跟你無關,只是我對現狀的判斷罷了。」
 
  「現狀……?妳是什麼意思?」
 
  「竟然還要我親自說出口……你這個人真的是性格惡劣啊。明明都已經知道『我使用催眠能力』是催化時間線的必要節點,就那麼想讓我承認被你擺了一道嗎……」
 
  紀雌一邊說著戴好了口罩,不經意地抬頭看了我一眼,表情一下子愣住、隨即又換上了不懷好意的笑容。
 
  「催化時間線?那是什麼意思?!」
 
  感覺到自己抓住了很關鍵的情報,我連忙追問。但、紀雌那重新掌握局勢的得意,讓我意識到她根本不會對我疑惑進行解答。
 
  「哼哼……原來『那傢伙』根本就不會告訴你任何重要的事情啊?說得也是,畢竟如果被你知道的話,只要我用讀心就能掌握他所知道的情報。不得不承認你確實是挺聰明呢、高拾己,這也在你的計算之中嗎?」
 
  「那個呢~~人家完全聽不懂妳們在說些什麼?能用咲顏清楚的方式解釋嗎?」
 
  「我們在討論漫畫的劇情。咲顏,妳已經沒必要在這裡了,快點出去吧。」
 
  不知道為什麼紀雌剛剛還滿是肅殺氛圍的表情,一下子變得輕鬆許多。她大咧咧地在沙發上坐下,還翹起了腳。
 
  「哼,竟然這樣叫我來又叫人家出去,咲顏可不是你們的傳話筒。等等會變成怎樣我可不管唷。」
 
  嘟起了嘴,咲顏一臉不滿地開了門、接著一溜煙離開了。
 
  「接下來──說些讓人愉快的話題吧。一直以來看來我還是太高估你了,高拾己,這也沒辦法、畢竟我把『奧米迦』當成是最大的敵人嘛。」
 
  像是從擔心受怕中的情緒緩過來,紀雌淡淡地說道。
 
  我吞了吞口水,一下子回想起奧米迦身處於徐福回憶時所說的話。
 
  ……打從那個時候,他就說過希望除掉紀雌。
 
  「果然是那樣嗎?因為葛格你一直哭喪著臉、窩囊的模樣,讓我整天提心吊膽的,深怕哪一天那個『真正的你』會冒出來,對紀雌做出糟糕的事情呢。」
 
  紀雌淡紫色的雙瞳好像在閃爍著光芒一樣。即使是現在,她也在閱讀著我的內心──既然這樣,那我對她無害這點,她應該是知道的。
 
  「……我不會做那種事情。現在的我不允許自己那麼做。」
 
  我深吸一口氣,為了說服自己、對自己強調這一點,我必須親口說出來。
 
  「紀雌妳之前為了毀掉這所學校,甚至想讓蕭婧蓉受傷對吧……我是為了這一點才來和妳見面的,這就是我想說的事情。我曾經說過的吧?我信任妳、想跟妳找出事件的真相。」
 
  紀雌目不轉睛地注視著我,而我也絲毫不避諱她的視線,直直地盯著她,到能看得清自己倒影的程度──
 
  「好吧。雖然葛格你真的很討厭,但至少你現在說的話是貨真價實的。」
 
  「真的嗎?妳相信我嗎?」
 
  「哼哼哼……因為現在的葛格你,只是隻被人棄養的小貓啊?沒有人被小貓咪淚眼汪汪地盯著,還會覺得受到威脅的吧?」
 
  這是什麼奇妙的比喻方式。
 
  「這麼說吧,紀雌現在可是能讀出葛格你的內心唷?這意味著什麼、你應該知道吧?」
 
  這麼說來,之前紀雌還曾哭鼻子說看不穿我在想什麼。
 
  「我才沒有哭!你這個變態!」
 
  一邊罵著、紀雌開始用腳踹我。
 
  「你的未來為了不讓我閱讀你的內心、刻意用了櫻紙籤來許願!但現在──我能隨意閱讀你內心的現在,就表示他已經不在乎你是否會被我讀心了,這就表示他已經拋棄了你呢。好可憐啊、沒用到連自己都放棄的程度,葛格還真是雜魚♡」
 
  一邊囂張地笑著,紀雌肆無忌憚地擺出了欠揍的姿勢。可惡、這個囂張的小鬼……
 
  「實話實說,如果不是葛格這麼沒用,紀雌才不會這麼隨便讓你和我兩個人共處呢;直到剛剛,我都還認為你出現在這個地方,是為了要把我給滅口,所以才讓咲顏陪在旁邊──不過、看來你的未來已經放棄了這條路呢。」
 
  「妳到底把我想像成什麼人了啊……」
 
  「優柔寡斷又一事無成、最後不得不訴諸犯罪的下三濫?」
 
  「有夠具體的離譜……」
 
  「這個問題要問你自己吧?在我眼裡看來,奧米迦就是徐福事件中的最大嫌疑人──一般的小學生根本不可能把同學嚇到歇斯底里的恐慌症發作,徐福一定是遇到了什麼超乎想像的東西,比如超越現實存在、以常理不能理解的事物……」
 
  或者是人。
 
  帶著時間異常屬性的人,時間能力者。
 
  「雖然聽起來像是在為自己辯護,但我不覺得自己能從徐福的事情裡面獲得有利的發展啊?在被妳單方面襲擊以前,我根本對徐福這個人一無所知,甚至事情發生以後也完全不瞭解內幕。」
 
  「是嗎?在紀雌眼裡看來,這倒是顯得相當可疑呢。簡直就像是『為了不讓你礙事、故意把你完全排除在外』的安排。」
 
  我不禁皺起眉頭。這麼看來,奧米迦會對我有所隱瞞的前提下,說不定他真的會在我不知道的情況下、擅自改動過去的發展。
 
  「我必須要感謝你,我意識到只要你一直是這副窩囊模樣的話,會想殺掉我、會回到過去禍害人間的那個奧米迦或許就不會存在。」
 
  紀雌一副悠然自得的表情,完全不把我放在眼裡的態度該怎麼說呢?還挺讓人放心的?
 
  至於奧米迦不存在引發的祖父悖論,因為只會讓事情更麻煩所以我想都不想。反正奧米迦也說過了,我跟他是不同路線的人,到頭來會不會變成他也是我說了算。
 
  「隨妳高興吧……我知道妳不會對蕭婧蓉出手那就好了。」
 
  一聽見我提起蕭婧蓉的名字,紀雌立刻收起了笑容,擺出滿是嫌棄的模樣。
 
  「我真是不明白啊,為什麼所有人都對那個傢伙一臉崇拜、一臉心疼的樣子,明明她就只是個洋蔥女。」
 
  洋蔥女……真是莫名其妙的綽號。
 
  「覺得我說的不對嗎?哼,只要你看過那傢伙的內心就會理解了。但是對於你們這些對她鬼迷心竅的傢伙永遠也不能理解她吧?」
 
  「……」
 
  「難不成、你想藉由我來知道那孩子究竟在想什麼?還真是惡趣味呢──不過、我才不打算幫你呢。」
 
  「我、我沒有說我想追蕭婧蓉吧!」
 
  「哼哼~~確實是這樣,因為在潛意識裡你覺得自己根本就配不上那麼優秀的女生。你喜歡她才華洋溢、喜歡她人見人愛、喜歡所有人對她的評價,如果那樣的女生對你有好感,就能證明其實你也是不錯的傢伙,對你來說,她就是一個超級稀有的收藏、一張人人稱羨的SSR卡片、一個能證明價值的戰利品;你對於未來的自己將蕭婧蓉視作飛黃騰達的道具不齒,但即使是你的本心也完全不相信有一天你會與那個富家千金大小姐在一起,她是個存在於你幻想裡的目標,你享受與她關係逐漸變得親密的感覺,不過你卻恐懼付諸實現──而這一切都還只是你的心理活動,甚至還沒有考慮到蕭婧蓉的情況。」
 
  紀雌點點頭,在一旁取來的筆記上記下。
 
  「──簡單來說,高拾己,你就是個膽小雞。」
 
  聽完這一頓分析,並沒有茅塞頓開的感覺,反倒是令人覺得相當得不爽。
 
  「真的嗎?謝謝葛格你的誇獎♡不過、紀雌倒是對蕭婧蓉成為你的女朋友沒什麼意見喔,畢竟如果你能夠嫁入那樣的豪門的話,就不會在未來成為一個只敢對小朋友不利的變態流浪漢了呢。」
 
  「我一點也不開心欸。」
 
  不過,紀雌說得有道理……想改變我的人生的話,雖然不敢說一定能成功,但和蕭婧蓉交往、甚至結婚的話!那絕對能避開變成奧米迦那樣的未來吧!
 
  「哼哼,葛格你還真是好摸透,說些能讓你開心的話你就會變得洋洋得意了。」
 
  紀雌冷笑著,她把身體向我前傾、以雙肘靠在了沙發的扶手上。
 
  「不過,你想要追求的那個女生,那個富可敵國的千金大小姐,可不是什麼正常人唷;姑且不論那病態的家族關係、葛格你就連想要瞭解蕭婧蓉的真心,都是難上加難呢。」
 
  「真心……蕭婧蓉的真心是什麼?」
 
  「那我哪知道,紀雌又不在乎那種無聊的事情。」
 
  嫌棄地嘆著氣,紀雌自顧自地說起了她感興趣的事情。
 
  「家長……哼、那個蕭婧蓉也被家人給狠狠綁架著呢。紀雌我啊、來到這個鬼地方卻因禍得福地擺脫了我那沒用的父母,而且窩在這裡也不用擔心奧米迦或是蕭婧蓉她們家來找麻煩──這樣比起來、那個女生倒是比紀雌還要悲慘呢,嘻嘻嘻!」
 
  「奧米迦和蕭家……?所以紀雌妳是為了躲避他們才到這裡來嗎?」
 
  「這個地方是高拾己你進不來的地方,光是這一點就能防止奧米迦的出現。至於那個富家千金家裡的報復嗎……呼呼呼,在這所學校被毀掉之前,他們應該拿在這裡的我沒有辦法吧。」
 
  「之前還想要毀掉繁露的妳,沒想到竟然會被繁露所保護呢……」
 
  「我自己也很意外。讀不出內心的那個學生會長城府可是很深呢,不過既然他好心收留了我,那我就將計就計吧。」
 
  我眉頭一皺,看來紀雌惹出的事情有很大一部分是學校──甚至是繁露公會擺平的。他們願意平息蕭家的紛爭是很好啦……但留著紀雌不是會變成眼中釘嗎?希望他們保護紀雌不是別有居心才好。
 
  「放心吧,我現在已經不打算使用催眠的能力了。雖然咲顏對此很有意見,但誰都沒辦法利用我的能力來達到目的了。」
 
  看見我臉黑了一大半,紀雌開心地發出笑聲。她發現我這次的真實來意,終究是沒辦法解決──
 
  「啊啊、對了,你還想幫那個愛哭鬼姐姐恢復原樣對吧?」
 
  「……除了妳之外,我沒有其他的辦法了。畢竟是世界一流的心理學家,不是我這種小學生能解決的問題。」
 
  「誇獎我也沒有用喔,紀雌對那個姐姐做的事情本來就是治療──葛格你也不會希望醫生讓已經治好的病人重新發病吧?」
 
  「魏舞香生了什麼病?」
 
  「不要一臉可怕地看著我嘛,那孩子的家境你不也相當清楚嗎?之所以她會表現得一副強勢欺人的模樣,也是為了表演出一個『正常』的自己,就像是在跟所有周圍的人表現她沒有任何問題一樣──對我來說,那樣虛假的外向才是真正該揭開的偽裝唷?還是說葛格你是那種只要別人裝出沒事的模樣、就能心安理得當作與己無關的偽君子呢?」
 
  「……但是魏舞香現在那樣弱不禁風的樣子,也不能說是沒事吧?」
 
  「能不能當作沒事都是因人而異吧?如果那個女生打從一開始就是那個狀態,那你根本就不會在意吧?因為那就是她的個性,是她如假包換的真心,在她的內心世界裡,柔軟到沒辦法梗直的小草也能安穩生活,會逼得讓人用尖刺武裝自己的,恰恰是從外面世界入侵的你們唷。」
 
  「那我又要怎麼讓魏舞香……變得堅強起來?」
 
  「誰知道?一個人要如何成長?難道說只要聽別人說的話、你就能夠像切換開關一樣改變自己的行事作風嗎?說到底只有那個女生──魏舞香本人真正地變得外向開朗,而不是為了讓你們這些人覺得她沒問題,」
 
  見到我沉默不語地低下了頭,紀雌笑了笑,又改口說道。
 
  「或者你可以跟我買一年的療程,每個月平均十八萬元──那樣對我來說也沒差,只是你可要想辦法把那個女生弄進來就是了。」
 
  「十八萬!?我哪來那麼多的錢啊!」
 
  「這已經是我打折過後的價碼了,要不是被關在這裡,我一年可以賺的錢比這還要多──你該不會以為我的心理學專業只是用來跟你們這些小鬼玩遊戲吧?住在學校裡的錢也都是我自己付的。」
 
  可、可惡,沒想到紀雌竟然是貨真價實的富婆──
 
  「說得也是啦,像你這樣還在吃媽媽奶的小鬼頭是沒辦法想像的吧?連吃飯零食都得要看著別人臉色過活的零生產力雜魚,整天喊著理想追夢之類的空洞話語,實際上卻窩在自己房間得過且過的玩物喪志;這個社會上想要發表意見可是要花錢的唷?等你辛苦存的錢比得上人家一年的所得稅再來教育人生大道理吧?」
 
  「我總覺得妳的後半段根本不是在嘴我……」
 
  等一下,照前面的邏輯來看,如果換成是紀雌的話、不也可以改變人生嗎?有錢、有能力、又同樣是時間異常者。照這樣來看,只要和紀雌交往的話……
 
  「好噁心!太噁心了!葛格你果然是個變態、廢物寄生蟲、妄想症蘿莉控!在你腦袋裡出現那種想法的瞬間,紀雌就絕對不可能看上你這樣的傢伙!」
 
  紀雌暴跳如雷地跳起來,開始騎到我的背上又是抓頭髮又是一頓迎頭暴擊。
 
  「好痛!我也只是想想而已!根本就不指望這種展開好嗎!」
 
  「在你心裡想像紀雌就會受到傷害了!像你這樣的傢伙、一輩子都不會有人愛你!給我早點做好覺悟!」
 
  被打趴在地上,紀雌重新整理了胸前皺掉的襯衫,一臉噁心地瞪著我。
 
  「總而言之,魏舞香現在的情況是,她剛卸下裝出來的成熟與堅強,至於之後她會變成怎樣──看她身邊的人怎麼引導了。」
 
  引導啊……魏舞香身邊根本沒有能配伴她的人啊。
 
  就算我想幫她,但放了學之後、她還是得回到空無一人的房子裡,根本的問題還是沒辦法解決。
 
  再說像我這樣的──
 
  突然、一隻拖鞋飛快地朝我的臉搧來,紀雌狠狠地甩了我一巴掌。
 
  「好痛!」
 
  「好痛你個頭!你這傢伙,都已經苦惱這件事情那麼久、還特地跑來這裡找我解決這件事情,就不要再婆婆媽媽的去想些自己有沒有資格這件事情!既然想要幫助魏舞香的話、想做的話就直接去做!她需要陪伴就直接去找她!真是,看你這種喜歡自我消極的惡臭悲觀主義者還真是讓人不快!」
 
  「也不用那麼生氣吧……」
 
  「不管結果會變得如何,只要想做就直接去做就行了。我就是抱著這樣的心情,打算毀了這所學校。」
 
  「這一點也不振奮人心好嗎!」
 
  「我才不管那種事情。要改變人生的是廢物大葛格你,紀雌的人生沒有任何的問題,所有的所作所為、要負起責任的都是你這個傢伙。」
 
  紀雌一邊說著,她伸出細細的手指,在我的左胸上戳了戳。
 
  「高拾己,放不下所有有困難的人,就是你唯一的可取之處,但在你的未來──『奧米迦』的身上,我感覺不到這一點;或許避免成為那樣的他的方法,就是抱著你的初衷、用盡全力去守護著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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