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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靈古堡】英雄們的歸途 Chris Redfield(2)

做白日夢的克里斯 | 2024-06-21 20:58:02 | 巴幣 4 | 人氣 36


  上午的訓練告一段落,他杵著手杖,一跛一跛走回草原上的木屋。
  他在門廊的搖椅坐下,點了根菸,嘆氣似地呼出煙霧。
  他抽煙抽了快五十年,從入伍前就在抽,妻子總勸他戒掉這個壞習慣,但他還是會趁她不注意,偷偷點根菸來嚐。面對生物兵器的恐怖威脅,他見過無數士兵因為無法排解生死壓力染上更可恥的惡習,製造數不清的醜聞,相較之下,抽菸算得上是無害的癖好,至少他如此說服自己。
  靠著椅背搖晃,他眺望眼前一望無際的草原。
  多年來,他一直想回到中西部的草原居住,如今終於如願以償。
  這片草原讓他想起父親。
  兒時的那起輕航機事故,奪走了他和妹妹的父母。
  父親從他有記憶以來就熱愛飛行,總是駕駛自己的輕航機在草原上起起降降,父親認真看待飛行的一切,永遠在起飛前做好檢查,也從不做出冒險的操作,因此事故發生後,直覺告訴他不是父親的問題,而是剛更換的飛機零件有瑕疵,將飛機製造商告上法庭。
  然而在製造商律師的詭辯之下,製造商被判處無罪,反而他們必須為事故造成的損失支付賠償金,為了償還賠償金,他們不得不賣掉父親留下來的土地。在那之後,他就對體制抱持不信任的態度,更對躲藏在體制內的惡人恨之入骨。
  為了將小他六歲的妹妹克蕾兒拉拔長大,他在高中畢業後,毅然選擇美國人脫貧的最快管道,也就是從軍。他效法熱愛飛行的父親,加入空軍,將飛行技術磨練到駕輕就熟,從直昇機到戰鬥機都會開,證明自己沒有被事故的恐懼擊垮。
  奮戰多年,他終於擁有自己的土地,雖不是父親留下的那塊,但與他的兒時記憶也足夠接近。
  這一切得感謝他最痛恨的那個名字。
  「敝公司的存在是為了替保護傘贖罪,絕不會涉及生化武器製造。」
  他還記得和保護傘CEO洋子.鈴木會面的那天,洋子鞠躬的姿態充滿說服力。
  洋子是前保護傘研究員,她在實驗過程中過於恐懼而逃走,遭上級用特殊手段抹去記憶,直到拉昆市事件爆發,她才回想起參與過的一切。逃離拉昆市後,洋子挺身指控保護傘,並在二十一世紀初的保護傘大審後,積極推動保護傘重組,將公司從惡名昭彰的生物兵器製造者,搖身一變為急起直追BSAA的民間反生化恐怖主義組織。洋子這麼做不僅是為保護傘,也是為自己贖罪。
  洋子沒有更改公司名字,只將標誌從紅白配色,改為藍白色,因此現在的保護傘又被稱為「藍傘」。據洋子所說,之所以不為公司另起名字,是為了表達會公開面對質疑的決心。
  他大半輩子都在與保護傘和其後繼者作戰,看藍傘再次掛上這個名字,自然沒有好感,在2017年的貝克家事件中,受邀與藍傘部隊合作時,也對藍傘表示不信任。諷刺的是,當年BSAA(生物恐怖主義安全評估聯盟)出現腐化跡象時,支持他展開獨立調查的反而是藍傘。
  2021年,他在東歐村莊事件發現BSAA運送B.O.W.(生物有機兵器)進入戰場,立即招集信賴的人馬,直闖BSAA英國總部,與內鬼發生武裝衝突。事後,BSAA勾結犯罪組織研發生物兵器的證據被揭發,在國際製藥聯盟的投票表決下解散。
  BSAA秘密研發生物兵器,表面上是內鬼自作主張,但他知道背後有國際製藥聯盟默許,全因BSAA傷亡率太高,導致薪資調幅、醫療費、保險金、撫卹金等人力開銷居高不下,迫使他們用他的基因製作複製體,再改造成B.O.W.士兵。解散BSAA乍看是樁醜聞,實則正合製藥聯盟的意,他們早就不想再以和保護傘切割的名義,投入大量的預算打擊生化恐怖主義。
  BSAA解體後,資源被整合到藍傘旗下,反恐地位亦被藍傘取代,整起事件宛如當年FBC(聯邦生物恐怖主義委員會)解散,資源合併到BSAA的歷史重演。他一手創建的獵狼小隊也被藍傘收編,但依然保有高度的獨立性。
  2024年,藍傘在X事件立下大功,獲得聯合國肯定,為了擴大規模,對一座位在大湖邊、宣告破產的重工業都市投注大量資金,收購閒置廠房,聘用失業人口,一面製造美妝產品和健康醫療用品,一面在近郊興建私有軍事基地,確保反恐動員能力涵蓋全北美洲。
  市容得到翻新,服務回到正軌,市長為了對藍傘的援助表示感謝,提出可為城市更名的優遇。洋子尊重他在反恐戰爭中的地位,徵詢他的意見,取名不是他的強項,但「保護傘公司在美國投資興建城市」此舉,讓他想起拉昆市。
  「史塔市(Stars city),就叫史塔市吧。」
  他以此紀念在洋館事件殞落的STARS(特種戰術救援隊)弟兄,該事件也是他反恐生涯的起點。
  藍傘感念他多年功勞,饋贈史塔市近郊的土地給他。另一方面,經過多年努力,獵狼小隊的規模也從最初的六人,擴編到八個分隊,他擔任總指揮官,在幕後運籌帷幄,訓練士兵,已經有十多年沒有親自涉足戰場。
  過去他住在拉昆市,與保護傘奮戰,如今卻住在保護傘的土地,與他們合作。
  歷史兜了一圈,立場卻今非昔比。
  他的人生充滿諷刺。
  如果皮爾斯.尼凡斯(Piers Nivans)還在世,肯定會如此挖苦他。


  手機傳來來電鈴聲,他心煩意亂地尋找通話鍵,他越來越不懂這年頭的科技,總是設計得讓你看不懂哪個符號有什麼作用,為什麼不能都寫成字就好?
  接通瞬間,視訊那頭的人正想和他打招呼,卻發出「哦」一聲的驚呼。
  「你和B.O.W.奮戰了快四十個年頭,牠們沒殺掉你,說不定肺癌會殺掉你。」
  「巴瑞……」
  會劈頭就這麼挖苦他的老人,也只有他的老友巴瑞(Barry Burton)。
  巴瑞和他從空軍時代就是同袍,他是飛行駕駛,巴瑞是後勤整備人員,兩人相差十多歲,卻結為忘年之交,或許是因為他們都熱愛釣魚,腦袋也一樣頑固。在1995年那起可恥的飛行事故後,他因為毆打命令失措的長官而遭到開除,巴瑞義無反顧支持他,和他同進退以表抗議。
  離開空軍後,他們先後加入拉昆市的STARS,也都被捲入那起改變他們一生的洋館事件。由於巴瑞年紀較長,又得顧及妻子與兩個女兒,很早就退出前線,因此在洋館事件後,他們一直沒有並肩奮戰的機會。不過巴瑞依然協助他創立BSAA,並接受他的招攬,擔任顧問一職。
  巴瑞為了保護妻女,舉家移民加拿大,但由於2022年加拿大頒布新的槍枝管制政策,讓鑽研火器改造的他大感不便,加上兩個女兒莫伊菈(Moira)和波莉(Polly)和後來收養的小女兒娜塔莉亞(Natalia)都長大成人,在美國生活,巴瑞索性又與妻子凱西(Kathy)搬回美國。
  「怎麼了?又在煩惱什麼?」
  「沒什麼。」
  「讓老巴瑞猜猜,又是蘿絲的事?」
  他用沉默代替回答,巴瑞知道猜中,發出爽朗笑聲。
  「老巴瑞懂你。想當年,我和莫伊菈也花了很長時間溝通,但你瞧,我們現在不也很好?我們這種大老粗,哪會了解女孩子家的心情?她們鬧脾氣,我們哄一哄就好了。」
  多年前,年幼的莫伊菈與波莉在家中玩耍,發現巴瑞的槍櫃沒有上鎖,莫伊菈拿出手槍把玩,不料誤擊妹妹波莉,此事導致他們父女之間出現裂痕,直到2011年,巴瑞救出被綁架到札因島的莫伊菈,兩人才修復關係。
  這和正常的溝通顯然有段距離。
  「只是鬧脾氣就簡單多了。」
  「克里斯,」巴瑞面色一沉,「別告訴我你還想拉蘿絲進小隊。」
  「蘿絲早晚會想通。」
  「你也該放棄了吧?蘿絲是有些特別,但要一個青少女踏進這種世界,不會太殘酷嗎?」
  「克蕾兒捲進拉昆市事件時才十九歲,危機隨時會找上門。」
  「你訓練蘿絲的強度比克蕾兒高了好幾倍,就算最兇殘的恐怖份子,知道蘿絲有多厲害都會抖兩下。」
  「你知道那樣還不夠,巴瑞。」
  當年他加入STARS後,曾抽空教導克蕾兒射擊,成為克蕾兒能在拉昆市事件活下來的關鍵,但克蕾兒在保護傘南極基地被擄一事,也證明一般的射擊訓練不足以應付日新月異的生物兵器。
  「不夠嗎?你一手創建的獵狼小隊,十多年來擊殺過無數的B.O.W.,還創下反生化恐怖史上最低的傷亡率,真的還需要一個小女孩嗎?」
  巴瑞說到他的痛處。
  從他被捲進洋館事件開始,每次出任務,他的隊友總是傷亡慘重,STARS、反保護傘部隊、BSAA Alpha隊、銀匕首小隊(Silver Dagger)、藍傘部隊……還有許多許多弟兄,都在他面前慘遭怪物殺害。就連惡魔島事件(Alcatraz)的幕後黑手迪蘭(Dylan Blake)都當面嘲諷過他──和你出任務的人都死去,你卻不停把人送上戰場。
  每當隊友死傷,他就再次更新訓練菜單、改變戰術,直到為了調查BSAA腐敗而創建的獵狼小隊,終於達成最低的傷亡率,最初創隊的五名隊員,經過十多年的戰爭洗禮,有四名都還健在,對於聲名狼籍,在BSAA中被戲稱為「寡婦製造者」的克里斯.雷德菲爾來說,無疑是奇蹟。
  「最低並不是零,生化恐怖主義依然在全球肆虐,我們需要任何有戰力的人。」
  「克里斯,我知道你恨不得終結所有的生物兵器,但蘿絲不是武器,她是一個女孩,你首先要像對待一個女孩那樣對她,身為一個長年來和女兒處不好的父親,這是我的意見,不過這大概也不是你的長項,不然你也不會折騰這麼久才和吉兒結婚。」
  「拜託,巴瑞,都十幾年了……」
  「我聽到有人提起我。」
  他轉頭看。
  他人生的夥伴(partner),他的妻子,就站在他的身後。
  她戰士般的矯健身材披著一件圍裙,想來是剛做完午餐。
  即使年過六十,她依舊維持著結實體態,不像他老態龍鍾,除了白髮與皺紋,她的外貌和二十年前差異不大,並非因為她擁有超乎常人的體質,而是直到今日,她依舊維持規律的訓練。
  「哦,吉兒!」巴瑞興奮地呼喊。
  「怎麼了,巴瑞?凱西還好嗎?」
  「好得很,跟往常一樣愛碎碎念。」巴瑞瞄了一下身後,確認沒人。
  「要是天底下的男人都聽話,女人就不用碎碎念了。」
  吉兒拍拍他的肩膀,暗示他不聽話,他尷尬地把菸熄滅。
  藍寶石的光芒反射在他眼中,提醒他為她戴上戒指有多麼不容易。
  打從吉兒(Jill Valentine)加入STARS那天,他就對她充滿好感,應吉兒要求教她射擊,更讓兩人關係迅速拉近,當時他對感情懵懂無知,只把吉兒當成值得信賴的夥伴,怎料他們捲入洋館事件,一夜惡夢扭轉他們的人生,從此他便以消滅生化兵器為己任,不願思考兒女情長,屢屢拒絕吉兒的暗示。
  直到2006年,吉兒為了救他,與威斯卡(Albert Wesker)一同墜入懸崖,他才驚覺自己錯過生命中最重要的事物。吉兒失蹤一年後,BSAA宣告她陣亡,為她立了衣冠塚,後來整整兩年,他都定期造訪她的墓碑,單膝跪地,喃喃念著沒能對她說的話。
  戒指就是那時買的。低調又高雅的灰銀色指環上,鑲著沉靜的藍寶石。他再遲鈍也知道,藍色是吉兒最愛的顏色,而她又喜好以灰白色作襯托。
  如果可以再見到妳……一定要為妳獻上戒指。他在心裡發誓。
  宛如命運的安排,他終於在2009年非洲的奇祖祖事件(Kijuju)中找到了她,解除威斯卡對她的洗腦,但由於P30藥劑的作用,吉兒展開漫長的復健治療。他在這段期間,終於鼓起勇氣對吉兒遞出戒指,那是他第一次向她求婚,原以為她會滿心歡喜接受,沒想到她在露出欣慰的笑容後,婉拒了他,使他大受打擊。
  之後他求婚無數次,都遭到拒絕,如何讓她回心轉意,又是一段故事。
  「所以有什麼事嗎,巴瑞?」吉兒問。
  「沒什麼,只是跟你們確認,下禮拜的感恩節聚餐照常舉行嗎?」
  「沒有臨時任務的話。」
  吉兒和他都退出前線,但依然擔任獵狼小隊的教官,除了基本訓練更專授爆裂物處理,沒休假的日子都隨士兵出操,這也是為什麼吉兒的體態保持得更佳。儘管他也沒有荒廢鍛鍊,但一腿不良於行,終究有其極限。
  「克蕾兒一家子也會來嗎?」
  「克蕾兒、里昂、瑪蒂達、小史帝夫都會到,倒是你那邊呢?」
  「莫伊菈在海外,可能趕不回來了,波莉會載我們一起去,娜塔莉亞我就不敢說了,妳也知道她的研究忙得很……」
  聽著他們閒聊,他的腦袋放空。
  巴瑞已經以確認的名義打來好幾次,實際上只是和他們閒話家常。巴瑞今年七十七歲,早已退休,三個女兒都離家,賦閒在家好不無聊,除了妻子偶爾也想找人說說話,退居幕後的老友克里斯和吉兒自然是他的首選。
  曾經為救女兒獨闖札因島的巴瑞,如今只是一個和藹的老人,一臉白色大鬍鬚又偏好穿紅色,讓他看起來像聖誕老公公。
  「今天又做了什麼好料?讓老巴瑞檢查檢查(examine)。」
  「你覺得呢?沒什麼是我的巧手做不出來的。」
  「啊,我知道了,一定會有……」
  「「吉兒三明治。」」
  吉兒與巴瑞為他們的默契笑了出聲,他夾在他們中間,煩惱的煙霧仍未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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