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兩人在小時候就認識的if線
不會太認真寫,速寫居多,不會太用心去雕字句的那種
經過個人非常不嚴謹的身高比較,跟格雷森比賽的凱特琳和剛失去父母的菲艾應該差不多大(至少差不多高)
所以時間順序設定為:凱特琳的比賽→菲艾失去父母→故事開始
PS.懶得頻繁切換輸入法,人物名以中文為主
一.底城驚魂
起義失敗過了幾個月,上城與底城之間的紛爭看似漸漸緩和,實際上卻是有些暗流不干停息,某個激進幫派在吉拉曼恩家前往森林狩獵時,潛入並綁架了該家族的千金──凱特琳。
好在凱特琳不同於一般千金,擅長槍術與狩獵的她亦有冷靜平穩的心理素質,綁匪也對議員家的大小姐沒多留意,以為綁到手了絕對跑不掉,就這樣在他們回到底城轉移進據點前逃走。
憤怒的叫喊聲緊隨其後,凱特琳在深夜的底城街道中穿梭,在不熟悉的環境裡她可說是看到彎就拐,很快闖進死巷中,正當以為要被那群人再次抓住時,年輕女性的嗓音自上方傳來:「這裡!」
抬頭一看,黑暗中伸出一隻纏繞著繃帶的手,追捕的喊聲漸漸靠近,她別無選擇一手搭上,那人將她拉進上方的通風口走到另一個地方並爬往高處,跳過幾棟緊鄰的房舍後綁匪的聲響漸行漸遠。
等到確定脫離危險那人才開口:「行了,妳是怎麼惹上那幫傢伙的?」
站定一看,那應該是個跟自己差不多年紀的少女,頭上戴著兜帽在夜色中看不清樣貌,但無形中卻給人一種信賴感。
「謝謝。」凱特琳開口:「我不清楚他們為什麼綁我,但我得回家。」
少女一怔:「妳是上城人?」
她眉頭一皺退了半步:「是,我想我該回去。」
凱特琳不知道少女是什麼思緒,只知道她盯著自己似乎思考了好一會兒才說:「跟我來。」語畢她轉身爬上梯子。
凱特琳沒馬上跟上,方才少女的猶豫讓她懷疑對方是否值得信任,那人卻已經知曉她的顧慮,爬到一半便回頭:「相信我,要害妳把妳丟下來比帶著走容易的多。」說完繼續爬,沒再回頭勸的意思。
凱特琳只得嘆氣跟上。
兩人七彎八拐不走正路,就在凱特琳覺得疲累快跟不上時,少女帶她來到一間打烊的店前頭,然後……伸腳踹破了門上的玻璃。
凱特琳目瞪口呆看著她伸手越過破碎玻璃打開店門,「別愣著,快進來。」受到催促她抬頭看了一眼招牌才不甚確定地跟進去。
上面寫著“本索的店”。
「妳、妳確定這樣沒問題嗎?」
「嗯?」少女熟門熟路走到裡面打開一扇木門。
她驚疑不定,忍不住壓低聲音但拔高音調:「妳……我們闖進了別人的店!」
「噢!沒事,這是我朋友的店。」她快緊張死了,搞不懂少女究竟要幫她還是害她,對方卻一副砸店理所當然的語氣:「先進去,我們得討論如何送妳上去。」
「什……喂!等等!」凱特琳還不確定,少女卻不由分說一把將她拉了進去關上木門,她嚇得馬上爬起來衝到門前轉動門把,發現被反鎖過後轉身背貼門板粗喘。
被騙了?
怎麼辦?
她沒有敲門也沒有大叫,而是轉動眼珠觀察室內尋找再次逃走的可能,很快便發現這個類似地下倉庫的地方有個對外窗,正想走過去看看就聽到外頭某個男人的怒吼。
「該死的!是哪個混帳敢闖我的店……菲艾?」
由於隔音很差,她能清楚聽到男人喊的字句及開門聲,然後是那個名字,應該是那位少女的姓名?
「本索,我們有個麻煩。」
「喔!天,那為什麼來我這?范德爾呢?」
「不方便帶去他那,是個上城人,女孩,說是被綁來的。」
「綁!?他媽的哪幫瘋子幹的事!嫌我這事情還不夠多不成!」
他們簡短談話確認情況後,那名叫本索的男人便說要去找另一個人來,聽上去像是他們的老大。
男人一離開菲艾的聲音便傳來:「喂,沒嚇傻吧?」
凱特琳盯著木門又是戒備又是不解:「妳真的想幫我?為什麼把我關起來?」
緊閉的門打開,雖說背光讓她看不清對方容貌,但掀開兜帽的菲艾有著一頭顯眼的粉紅色短髮,她雙手環胸靠在門邊:「本索塊頭很大,比抓妳的那些人還大,如果妳看到他像隻被嚇壞的小貓亂叫很麻煩。」
「我才不會。」
菲艾聳肩:「我現在知道妳不會了。」
想到他們居然還得請大人物來處理自己,凱特琳疑惑道:「為什麼不把我直接交給執法者就好?」
這話問完菲艾沉默許久,凱特琳善於狩獵,對獵物與談話對象的氣息有一定程度的察覺力,即便對方不開口也能從呼吸的改變得知,眼前人在隱忍怒意,她不明白為何如此,於是跟著沉默,不再胡亂提問刺激對方。
最後,是菲艾打破沉默,她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沉聲道:「這裡的人都痛恨那幫混帳,妳最好別再提他們。」
「我知道了,我很抱歉。」她認識警長,也接觸過幾位執法者,當然不認為他們是菲艾口中的混帳,可眼前底城人的怒意是如此真實,凱特琳深知自己不居住於此,也就無法否認他們的看法。
「沒事,妳也挺無辜的。」聽她這麼說菲艾整個人才放鬆下來,她走下階梯來到凱特琳面前:「綁妳的傢伙也是想報復想瘋了才對孩子出手,就等范德爾來吧,他會有辦法的。」
她聽到關鍵詞:報復。
但很識相地沒去多問,看來對方是因為自己和她年齡相仿才出手相救的?
「謝謝,回去後我該如何感謝妳?」
菲艾輕笑一聲雙手一攤:「算了吧,我們想要的妳給不了,上頭那些大人物也不會管我們的死活。」
她試探性詢問:「那……能告訴我一點嗎?如果能順利回去,妳對我是救命之恩,我不能什麼都不回報。」
紅髮少女嘆氣別過頭,微弱燈光下凱特琳看到她那堅毅偏中性的面龐,歛下的眼瞼及緊握的雙拳藏著什麼,「妳有辦法讓我們的生活變好嗎?有辦法讓我們不再受到欺壓嗎?妳有辦法把我的……我的……」
菲艾越說越激動,講到後來直面上城來的少女喘著粗氣,她瞪著她,清澈藍眸卻未因此變質,那瞬間她感到沮喪。
這是在做什麼?拿一個跟自己一樣大的孩子出氣嗎?
意識到此繃緊的肌肉瞬間洩氣,她低頭扶額:「就回去吧,反正……我也不屑你們的施捨。」語畢轉身走出木門拉了兩張椅子到門邊,雙手抱胸坐下,「坐吧,范德爾在酒館,什麼時候能過來也不知道。」
凱特琳依言走出地下室坐到她身旁,跟底城人豪放的坐姿不同,她顯得端莊拘謹許多,「那位范德爾,是你們的頭領?」
「他是底城的老大,有什麼問題找他都能搞定的。」
她沒漏看菲艾自豪的神情,環顧四週,看上去她們是待在類似骨董店的地方:「聽起來很厲害。」
「當然!他的鐵拳無人能敵,我已經開始鍛鍊了,以後也會跟他一樣厲害。」
看她握起的拳頭和拳面上的髒汙,凱特琳不自覺撫摸虎口,那裡有握槍磨出來的薄繭,在皮爾托福,自己是同齡中的異類,但在這磨練是基礎。
後來,也忘了是誰先開口,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起來,她訝異於底城的孩子都會飛簷走壁,菲艾則好奇杯子蛋糕吃起來如何,關心破壞了店門會不會遭受責罵,少女笑著說出底城各種破壞日常。
諸如此類看似不搭嘎卻又和諧的對談,直到一位皮膚黝黑的小男孩搬著小紙箱走進來為止。
「小不點,怎麼是你?」
「范德爾說他過來太引人注意,鐵牙幫會找上來,就讓我回來啦!」小不點真的小小一隻,站到凱特琳面前只勉強到她胸口,他將箱子遞給她:「給妳,這是菲艾的衣服,范德爾要妳換上跟著菲艾到橋那邊。」
「什麼?為什麼是我?」菲艾一聽就不爽了:「我才不要去那邊!」
小不點眼睛一亮:「他說妳不去的話就是我帶過去了喔!」說完轉頭看向凱特琳,「妳先去換衣服,不然被鐵牙幫看到一定認出來,等一下我再找個面具什麼的戴著,絕對沒問題!」
「呃……謝謝。」
「不對!等等!這太亂來了,怎麼能讓你帶人啊,別開玩笑了!」菲艾喊完發現凱特琳停在原地,她把上城少女又一次推到地下室:「妳多欠我一套衣服,去換,我跟小不點商量商量。」
於是凱特琳就邊換衣服邊聽菲艾抱怨發問,小不點年紀雖小但條理很清晰,把范德爾考量的點一一說明了,還不時穿插幾句對上城人的好奇與感嘆,比如說以為人被抓過來會嚇得尖叫驚慌失措啊,還是上頭的人會穿得很花俏什麼的。
就這樣,她換好衣服聞著布料上淡淡的皂香,聽外頭兩人你一言我一語不知講了多久,結論總算出來:菲艾不想去橋邊,但更不願意讓小不點或其他人犯險,所以接下了這個任務。
當然她也藉此機會側面瞭解了一些底城的複雜,木門開啟,已經套上兜帽的菲艾和拿著面具的小不點站在那,她上前:「對不起,給你們添麻煩了。」
小不點笑著將面具遞過來:「不用這樣說啦,是鐵牙幫他們皮在癢,又不是妳的錯,這送妳,雖然回去後也不可能再過來了,但還是很高興認識妳喔!」
凱特琳接過那張半臉面具,乳白色的,形狀看上去像隻鹿,「真的……很謝謝你們。」
「等成功上去了再說吧。」菲艾已經走到店門前:「這段路對妳來說可能有點長。」
凱特琳戴上面具跟上:「再長也要有人帶我走才出得去不是嗎?謝謝妳,真的。」雖然不知道原因,但她能清楚感受到菲艾對橋的牴觸,如果拉自己一把只是順手,那帶路走過去就真的是盡心盡力了,怎麼說都要好好道謝。
菲艾沒有馬上回應,把人拉上屋簷才說:「別走到一半抱怨就好。」
凱特琳聳肩笑道:「我盡量。」
事實證明菲艾的判斷是對的,從污水坑巷不靠任何升降工具往上爬對凱特琳造成很大負擔,尤其她是狩獵到一半被綁過來,大半天沒進食體能狀況比平常差,可擔憂卻是多餘的,上城少女雖然頂著蒼白面龐直喘氣,但卻沒一句怨言。
中途看她真的快不行了,菲艾找了個隱蔽的地方讓她休息,並找來食物跟水,「將就著點吧,我也沒帶多少錢出來。」
凱特琳接過麵包小口吃著,「能問還有多遠嗎?」
菲艾坐到她身邊喝下一口水回應:「快了,早過一半路程了,妳也不容易,我們那很多人要這樣爬也都會抱怨的。」
「是嗎?我以為你們很習慣。」她接下遞過來的水跟著喝。
「沒有,我們平常又不用這樣躲,還是會搭升降梯上去再行動。」菲艾瞄了她一眼繼續說:「那幫人鬧得整個底城都知道他們綁架了議員的女兒。」
凱特琳吃東西的動作一頓,心中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便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所以,妳幫我的行動要因為我的身分改變了嗎?」對方應該是去找食物時聽到的風聲,如果在這裡變卦,那她真的沒體力去應付這種意外了。
「哈哈,那我幹嘛浪費錢買東西給妳?」她偏低的輕笑迴盪在陰暗通道內,讓凱特琳提起的心稍稍放下了些:「我看范德爾就是聽到風聲了才要我帶妳,不然根本不用這麼麻煩。」
菲艾拿出另一塊麵包咬了一口邊嚼邊繼續說:「風聲傳這麼開了,但是都沒看到執法者有什麼動作,大概是他幹的,不趕快把妳送上去,晚一點那群混蛋八成要來找碴。」
凱特琳恢復進食,回想方才在地下室聽到的對話推測:「可能是秘密通報了執法者,開出天亮前會讓我回去的條件,如果沒回去他們才會出動?」
「嗯哼!我是不覺得那些傢伙那麼好講話,不過沒動靜也是真的,要我天亮前帶妳上去也是。」她拿出一張紙交給凱特琳:「拿去,鐵牙幫的情報,希望抓人的時候別掃到我們這來。」
「謝謝,執法者不會輕舉妄動大概是考量人質的安全,如果是這樣的話……」收下情報凱特琳腦袋運轉起來,像是自言自語般說出推論:「執法者知道我已經不在綁匪手裡,但不確定你們是否值得信任,不管怎麼說,有人聯絡他們就是誠意的展現,若我是警長也會願意給一個晚上觀察等待,免得刺激底層讓人質更不安全。」
「反過來說,鐵牙幫弄丟了人還在找,他們不知道我已經快回到皮爾托福,可能還以為我躲在哪個角落不敢出來,如果今晚能回去,警長大概不會聲張,會在鐵牙幫反應過來前下來逮人,而你們。」
說到這她看向菲艾:「你們提供了最大的協助,不但不會被找麻煩,應該要給予感謝才對,妳說的那些我會盡力為你們爭取的,雖然我沒有實質的權力,但我會努力的。」
「哇喔!」說了這麼長一串,換來的是菲艾的感嘆:「妳真的是議員的女兒?就像小不點說的,我們都以為上城的小孩都很那個……妳知道的,脆弱?不堪一擊?隨便嚇唬嚇唬就會雙腿發抖之類的,妳也太冷靜了。」
「這個嘛……」凱特琳聳肩:「大概我是個異類吧,我是凱特琳‧吉拉曼恩,請務必告訴我,除了那些訴求之外,妳還需要那些幫助,雖然回去後我父母一定不准我過來,但我會想辦法的。」
「好吧。」菲艾起身拍拍褲子伸出手:「我是菲艾,等等到橋邊時再跟妳說幾個可以藏東西的地方,可以的話妳就放過去吧。」
凱特琳伸手抓住對方起身,兩人經過片刻休息繼續上路,菲艾回頭協助凱特琳的次數明顯變多,也分批說出幾樣希望能拿到的必需品,不外乎是賠償門的錢、繃帶和藥品之類的,凱特琳雖說爬得氣喘吁吁但也都盡心記下。
當菲艾帶她走過橋墩下的暗道時,她開始點出什麼地方能放東西,但也提醒:「別一次放太多,這裡可不是只有我們走,我看就每個月七號放過來吧,如果是我拿的,會留張笑臉給妳。」
「好,為什麼是七號?」
「嗯?因為不管月初、月中還月底都很多人在交貨啊,七號應該安全點。」
「喔!好,知道了。」
出了暗道來到橋樑旁,凱特琳很快注意到樑柱底部的燭光,走近一看,那明顯是個悼念逝去之人的地方,許多人的照片、畫像被直接貼在橋樑上,鮮花擺於地,而數盞微弱火光聚積於此照亮那些人的面龐。
菲艾停在那些光源前低頭,雙拳緊握沉聲道:「行了,妳過去吧,我是不會去見那些殺人犯的。」
她睜大眼看著同齡少女的背影,不敢妄自猜測但也真實感受到她所承受的重量。
或許是基於感謝、或許是一時激動,也或許是其他的什麼促使著她上前抱住了菲艾。
凱特琳能感受到紅髮少女的僵硬與不知所措,但她顧不著,微微前傾,還帶著面具的前額抵在對方後腦,最後一次誠摯開口:「謝謝妳為我做的一切,我不會忘記的,菲艾。」
說完這才摘下面具奔向橋的另一端,在哪裡,執法者在、警長在,父母也在,而留在身後的是她一輩子也不會遺忘的經歷。
二.交集與界線
菲艾回到酒館時,裡頭早已打烊,桌椅已經歸位,杯盤狼藉也都清理妥當,只剩范德爾在吧檯擦拭酒杯。
「喔!比我想得還早,喝點什麼?」
菲艾坐到吧檯前:「我還有什麼選擇?」
「嗯,這時間點確實沒得選。」范德爾給了一杯熱牛奶,「還行吧?」
「你指哪部分?」她接過馬克杯,捏著鼻子喝下一大口然後嘶牙咧嘴哈氣,底城牛奶腥味重並不受孩子們喜歡,但范德爾挺堅持的。
「各個部分,這麼快就回來,會讓我以為執法者下來了,但看妳表現又不是這樣?」
「那些人還在橋上,接了凱特琳就會下來吧。」
「噢!所以妳知道她的名字?」范德爾挑眉,「知道姓氏嗎?」他是能猜到哪位議員的女兒被綁,畢竟議員只有七位,而有女兒的議員更少,不過還是得確認才行。
「呃……吉什麼的,忘了,凱特琳比較好記。」
「吉拉曼恩。」
「對!就是這個,所以……她真的是議員女兒?」
確定真實性後范德爾拿起酒杯繼續擦拭:「吉拉曼恩家確實在議會有一席之地,聽說家族很喜歡狩獵,換做是我,如果知道議員家的千金也會參加,我會在森林裡等她。」
菲艾忍著腥味喝完剩下的牛奶,做出一聲誇張的乾嘔之後才說:「狩獵?好吧,難怪她的衣服不花俏,本來的那套衣服就很好活動了。」當然,為了不被認出來還是要換掉。
「嗯,那套明天再處理掉就行,去睡吧,下半夜不會太平靜。」
「不會太平靜還要我去睡?」
「不會查到這裡的,只是以防萬一而已,情報有給出去?」
「當然,而且我看凱特琳也很聰明,說不定抓她的傢伙長相特徵都被記住了。」
「喔?難得妳會誇上城人,真的不去睡?」
「不去,反正去了也會被麥羅煩死。」想也知道他們看自己回來一定問東問西,想到就頭痛。
范德爾聳肩:「好吧,那妳或許可以多說說那位上城朋友的事,這樣執法者如果找上來,我可以有更多東西能談。」
於是菲艾詳細述說了整個過程及感想,承認凱特琳讓她對於上城稍稍改觀,但她相信那女孩是特例,上城依舊混蛋,執法者也還是殺人犯,直到天濛濛亮她才悄悄回房,就著等到呼呼大睡的夥伴鼾聲爬上床補眠。
時間很快到了約定的七號,菲艾一早就知會過范德爾,然後在傍晚時分告訴妹妹及伙伴要去悼念父母,背上背包獨自前往橋墩。
她找了自己指定的幾個地方,果然找到五枚金幣跟一綑繃帶,束口袋裡有張拳頭圖樣,是說好會留笑臉後對方提的圖示,所以這確實是凱特琳給的。
東西不多,但五枚面額完整的金幣已經足夠還清玻璃修理費,還能多買一兩盒蠟筆了,而且也是自己要求別放太多東西的,倒也不會去怨懟給太少。
把金幣放進口袋,繃帶丟進背包留了張笑臉,走上橋面原本看到橋梁燭光旁一大一小披著斗篷的身影還沒想那麼多,這裡本來就有人會輪流來點燈,總有人過來悼念。
直到走近,凱特琳的聲音傳來她才一連退了兩步瞪著兩人渾身警戒。
「菲艾,妳來了。」
「這是做什麼!」她擺出架式低吼,更多的關注落在身形高大的男人身上:「難道我幫了妳還得被執法者抓去問話嗎!」
「不!不是的!」凱特琳趕緊掀開兜帽,一旁的男人也露出容貌,他們有一樣的深藍髮色:「這是我父親,是我堅持在這等妳,他不放心所以陪著我。」
「等我做什麼?好再說那些無用的道謝嗎?妳說的夠多了!」
男人側身讓開,露出身後的紙箱,可能是早跟女兒說好,他沒有主動開口,都由凱特琳交涉:「我只是想,妳如果有上來這些可以讓妳帶回去,不用擔心被別人拿走。」
菲艾視線在凱特琳和紙箱上掃過,最後停在男人身上:「你是議員?」
男人搖頭:「我妻子才是。」聽得出來他有盡可能放輕聲調,且沒有多嘴說其他事情,這讓菲艾姑且相信兩人的誠意,但對這狀況仍然到火大。
「你退後五步……不,十步,退後十步!」
男人跟凱特琳確認過眼神,見女兒點頭便依言後退,等他退到位菲艾卸下背包丟到凱特琳面前:「把東西裝進去,我們誰也不欠誰了。」
她的注意力始終放在男人那居多,凱特琳知道就算想開口談效果也不大,只能在內心輕輕嘆息把物資裝進背包裡,當她拿出想歸還的衣物與面具時卻被阻止。
「那些妳不要就丟了,沒了?」
她抬頭,看到菲艾瞄了自己一眼又盯著父親看,「沒了,我下個月……」
「不用了!」菲艾粗魯打斷她上前一把提起背包,「我說妳不欠我了!」
凱特琳皺眉:「一個人的命沒這麼不值錢。」
「喔?是嗎?」在這地方被她這麼一說,紅髮少女咬牙切齒,一手將背帶甩到肩上,一手指向紀念牆低吼:「那先把他們的命賠來啊!」喊完也不等對方回應,轉身跑了幾步便往下一躍,凱特琳追上去時已經沒了她的影子。
菲艾回到酒吧時仍舊怒氣沖沖,她走至吧檯後將裝滿的背包放到地上,正想轉身回房間休息卻被范德爾叫住:「這個給五號桌,等等兩杯啤酒送去撞球檯,行嗎?」他邊說邊把背包移到吧檯最裡側的角落。
她愣住,抬頭看向范德爾,對方聳肩:「還是妳想回去發脾氣順便嚇一嚇爆爆?」
女孩雙肩一垮,投降了,端起盤子走向五號桌,送完啤酒才找回一點平時的狀態:「我可以幫忙到打烊,但我餓了。」
「喔!當然,現在是晚餐時間,先幫我收完三號桌吧。」菲艾收拾完再度回到吧檯,上頭已經放了四杯牛奶、五塊麵包和兩小盤乾酪,「先把爆爆他們的拿下去再上來幫我。」
菲艾點頭,留下自己的那一份,其他的都放到托盤上走到房間,一進門麥羅就開口:「嘿!妳去哪了?我跟克萊格剛剛差點被堵。」
克萊格補充:「是麥羅說妳不在要去妓院的。」
「行了!這個晚點說。」菲艾在麥羅回嘴前先發聲,否則沒完沒了,她摸摸爆爆的頭放下食物,「我要幫忙到打烊,你們自己看著辦吧。」說完拿起其中一杯牛奶幫妹妹喝掉半杯,沒辦法,那味道太差了,爆爆喝不完又要被范德爾唸,所以她常常幫忙喝一些。
做出誇張嘶氣聲,上樓前不忘提醒:「麥羅,你們今晚如果捅婁子可是會直接報到吧檯去。」
麥羅不耐煩擺手:「知道啦、知道啦!我們會注意的。」
後來他們兩人確實有帶爆爆出門,但一整晚忙下來都沒什麼特別的事,是個平凡又平靜的一個營業日。
打烊後范德爾這才將背包提出來,「我記得妳說過要對方別放太多東西,這不輕啊。」
忙了一整晚菲艾就算氣沒全消也早就冷靜下來,因此只是癟癟嘴咕噥:「她自作主張在橋上等我,跟她父親一起。」
「父親?」范德爾一怔,沒料到會是這樣讓菲艾生氣。
「對,很高的男人,但沒你高,矮你一點,不壯但也沒多瘦,算標準吧,頭髮顏色跟凱特琳一樣。」
范德爾邊聽邊拿出吉拉曼恩家的謝禮,蹦帶、蠟筆、基本醫療用品、一小袋金幣,都是菲艾提過的東西,正想回話,手裡卻抓到觸感不一樣的東西,「嗯?」
「怎麼?」她看到一團綁著細麻繩的紙被拿出來,范德爾湊到鼻尖嗅了嗅放到她面前。
「看樣子那孩子是真的好心,只可惜撞到槍口。」
「什麼?這是什麼?」菲艾看他又拿出幾個用紙包著的東西和兩個小盒子,她不免好奇,學著拿到面前聞,一股肉香竄進鼻腔,唾液被刺激加速分泌,讓忙了整晚的女孩感覺又餓了。
范德爾大略檢視完其他東西,轉身拿出刀和砧板擺到菲艾面前,「打開看看,麥羅他們回來會高興死的。」
菲艾嚥下口水伸手拆開細麻繩,撥開紙團,足有兩個范德爾拳頭大的肉乾就被包在裡面,她顧不得處理這塊肉,而是把其他包著的東西都拆開看了一遍。
結果除了要求的那些東西之外,凱特琳還給了肉乾、乾酪以及煙燻魚塊各兩份,還有一盒已經切成方塊狀的牛油,最後的盒子裝的是餅乾,但已經撞得有些破裂。
「看看想吃多少,切下來吧。」本想擦酒杯的酒保取出平底鍋開火,夾起一塊牛油丟進去。
菲艾卻沒動手,反而低頭握拳:「我……我拿這些時態度很糟……」
「這個嘛……」看她沒有要動的意思,范德爾先切下三片厚薄適中的肉片,「這麼說吧,這些東西是妳的善良換來的,不是態度,如果過意不去,或許下個月可以試著表現什麼?」
「我已經要她別再過來了……」在料理肉乾的同時菲艾把過程詳細說了,包括對他們喊著要賠紀念碑那些人的命這件事。
范德爾將料理好的肉乾裝盤撒上乾酪,再倒一杯麥茶端到她面前才開口:「這樣吧,妳去上城一趟,拿了太多好東西回來,總得低調一段時間,一個月後會不會有收穫就不一定了。」
他們都很清楚幫助議員的事情是不能聲張的,底城只知道議員的女兒被秘密救了回去,鐵牙幫也被執法者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網打盡,風波掀得大卻也消失得快,除了親自參與的菲艾四人之外沒人知道那晚誰跟上城人接觸過。
就連麥羅他們都以為菲艾那晚是去上城探路,結果遇到這樣的大事件才會拖到那麼晚才回酒館,而這次的戰利品恰巧能落實探路的說法。
「我知道了。」她不笨,明白范德爾要自己圓了那個說法為優先,至於道歉什麼的,那可得看下個月凱特琳給不給她這個機會,若不給也只能到此為止,她明白,兩城的界線就是這麼分明,不是嗎?
用肉片捲起乾酪一口咬下,肉汁混合半融化的鹹甜奶香滋味填滿口腔,她不禁露出滿足笑靨:「好吃!太好吃了,我的天!上城的東西都這麼好吃嗎?我還要!」
范德爾爆笑出聲:「這頓妳一定能吃飽的,不過我得分一些給本索他們,沒意見吧?」
菲艾塞了滿嘴的肉只能點頭,抓起第二片肉刨乾酪時才有辦法開口:「那給他們吃魚跟一塊乳酪,我要吃肉!」
「好好好。」范德爾笑著收下兩塊魚及一塊乾酪,反正孩子帶太多東西回來也很奇怪,給本索他們正好。
後來麥羅他們回來,四個小孩簡直吃瘋了,當然,嚷著要菲艾帶路再上去的事情立刻就被范德爾擋下,還故意要三人先回房間留下她“訓斥”一番,順便再叫她送貨去本索那才准睡覺。
目送菲艾離開酒館大門,范德爾拿起酒杯擦拭,想起前陣子收網後找上自己的警長,不禁感嘆,沒想到兩城間修補關係的機會,竟是一個激進幫派和一個善良的孩子製造出來的。
至於上城那,就看吉拉曼恩家的意思了。
三.善意的連結
凱特琳低頭看向菲艾消失的方向,日落過後讓底城更顯幽暗,她已經看了快一整天的紀念牆,想到菲艾,想到有許多孩子失去跟她一樣失去親人,並且隱身於其中便又是惆悵又是沮喪。
父親走過來勸她回家,她卻堅持要先去警備隊一趟找警長,讓托比亞斯一度困擾,好在下了班的格雷森一身便服及時出現,救了這位跟著站了整天的科學家父親。
「吉拉曼恩先生,你們果然還在這。」
「警長,您怎麼來了?啊!先勸勸我女兒吧,她累了一天還不願意回家吃飯呢!」
凱特琳也跟格雷森打過招呼,還沒能問警長想問的問題就得知母親要兩人盡快回去,而且是真的有點緊急,「舒拉議員及梅德達拉議員臨時改在今天到訪,恐怕你們不能再等下去了。」
「什麼!怎麼這麼突然?」凱特琳回家後積極想了解底城,想為菲艾做點什麼,在得知那面紀念牆的來歷後便堅持要減少自身的開銷去資助罹難者家屬,經過一番據理力爭,總算獲得母親同意,甚至還有說服其他議員加入善舉的機會。
但突然把日期改到今天她根本還沒準備好啊!
儘管凱特琳已經用最快速度梳洗換裝來到餐桌,但她仍然是最後一位坐到桌上的,誠然,父親已經將早些時候的情況告知每位共進晚餐的人,在她為自己的遲到道歉後,梅德達拉議員率先開口。
「吉拉曼恩小姐,我想我們必須先行確認,今晚共進晚餐的目的是否改變?」
凱特琳微微掃視一圈,在父母的表情變化中多停留了那麼一會兒便明白其中含意,於是很快回應:「當然,我們非常希望兩位議員能加入幫助罹難者家屬的行列。」
「好展現我們的慈悲?即便在底城人民態度如此強硬且不善的前提下?」梅爾輕輕吐出疑問,接著優雅切下一塊肉排放進口中咀嚼。
凱特琳擱在膝上的手微微用力,指尖半陷進腿肉中,她不喜歡這件事只能在飯桌邊被提起──像是這一切都無關緊要一般。
但她也明白這是自己唯一能說服家族以外之人的機會,因此,就算沒有萬全準備也必須盡力嘗試。
深吸一口氣後緩緩吐出,她堅定開口:「我不是要展現慈悲,我想給予回報,不是回報他們的態度,而是回報他們的善良,議員。」
「善良?」舒拉議員的金屬指套敲了桌面兩下,不甚同意這個用詞:「如果指的是送妳回來這一點,請容我提醒妳,吉拉曼恩小姐,綁走妳的一樣是底城人。」
「你們不會只用送我回來的人去代表底城人,我也不認為綁架我的人能代表底城,就像我們。」她視線轉向格雷森警長再看向兩位議員:「送我回來的那個孩子痛恨執法者,甚至稱執法者為殺人犯,但我們並不這麼認為,不是嗎?」
格雷森聞言開口解釋:「關於這一點請容我說明,在那之後我私自跑了一趟確認,那孩子的雙親皆死於幾個月前的起義,當然,在我們這邊更多人稱為攻擊事件。」
吉拉曼恩家早知道這個消息,兩位議員則是臉色微變,梅爾似乎在思索什麼,舒拉則是直覺反應:「所以,那孩子是反叛分子的遺孤,或者我說的更直接一些,是罪犯的小孩。」
「孩子是無辜的,我因為這點而得救。」凱特琳沒有被激怒,她的神情依舊溫和而堅定:「那孩子也是。我希望她能看到自己的善良造成了好的結果。」
梅爾終於消化完方才的訊息打破沉默:「所以,如果那個結果能夠擴大會更好,是嗎?可正如方才我們聽到的,以及妳回來前親身體會到的一樣,孩子們或許無辜,但恐怕有些不好的種子已經種到心底,例如仇恨,而我們又如何保證資助的行為不是在滋養它?」
「如果在他們心底真的只有仇恨我根本回不來。」凱特琳低頭盯著面前的餐點,組織好語言才一口氣敘述自己是如何直面菲艾對上城人的牴觸,還有親身體會到的,那些對執法者的憤怒和及時收回情緒的轉折,當然還有小不點提供的協助,那小夥子從頭到尾都非常明事理且親切。
「最後,且讓我用問過父母的話再問一次,今天若換作是上城裡的誰幾個月前至親被底城人殺害,而恰巧底城的孩子出現在面前需要協助,那個人會幫助孩子嗎?」凱特琳最後一次直視兩位議員:「那孩子做到了,不只是伸出手拉了我一把,更是冒著被激進分子發現的風險親自帶領我這個笨拙的上城人,從最底層一路爬上來,爬到她失去雙親的地方送我回家,也因此不論如何我都想為她爭取這個機會。」
說完這一長串,凱特琳再想不到還能說些什麼,拿起一旁果汁啜飲,沒人再說話,只聽到金屬指套敲擊桌面的聲響不時傳來,她心裡嘆氣拿起刀叉正式用餐,想著恐怕到此為止了。
舒拉和梅爾對視一眼露出笑容,伸手拿起酒杯,金屬與玻璃碰撞的聲響她並沒有特意隱去:「妳有個好女兒,吉拉曼恩。」
梅爾同樣舉杯致意:「我們願意為勇敢善良的孩子進一份棉薄之力,當然,這當中有許多細節需要討論。」
凱特琳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激動站起,嘴裡的食物來不及吞便含糊道謝。
「凱特琳!」卡珊卓對女兒魯莽的舉動有些微詞,但也不得不承認她方才的表現以12歲的孩子來說值得嘉獎,凱特琳道歉坐下後身為家主她舉杯感謝兩位議員的慷慨。
餐後托比亞斯帶凱特琳離席,三位議員與格雷森警長繼續討論如何資助的事宜,畢竟這件事情限制與顧慮都很多,弄不好底城人不接受還是小事,怕就怕給予的資源沒能妥善利用反而危害上城。
菲艾並不知道,在她跟凱特琳不歡而散半個月後,范德爾召集底成各派系的大老開了個會,是關於吉拉曼恩家供應新鮮牛奶與麵包給底城孩子的訊息。
這消息一開始當然引起各路人馬的不屑與輕視,有人認為上城怕了,也有人不願接受施捨。
「如果他們真的怕了,送來的不會是牛奶和食物,是整隊的執法者,我想這我們都清楚。」范德爾點燃菸斗深吸一口緩緩吐出,確認大伙剛接收到消息的情緒已經反映得差不多了才繼續開口:「另外,我收到的消息是,些東西不是施捨或捐助,而是“感謝”,前陣子的事相信你們多少有聽到了?」
「那是當然。」經營妓院的約德爾老鴇──巴貝特開口:「聽說是個孩子把議員的女兒帶回去的,但那孩子是誰沒人知道。」
「沒錯。」范德爾噴出一口菸接口:「他們也找不到人,所以找上了我。」
另一名大老問道:「所以這是你的意思?」
「不,我只告訴他們我不會幫他們找人,順便建議把他們所謂的“謝意”給孩子們,而不是只有那個幫他們的人,上城決定怎麼做我們都沒辦法左右。」
這樣的對話與發展讓向來行事強硬的賽薇卡厭煩:「所以現在是怎麼樣?要我們像乞丐一樣接受他們的施捨?」
「不,我們當然不需要他們給的東西,在座的各位都不需要。」范德爾沒有動怒,雙眼溫和堅定掃過酒吧內所有代表,「但你們身後或許有人會需要,不是嗎?這只是告知,收不收還是看各位,可以回去考慮考慮。」
大老們紛紛沉默,包括賽薇卡,或多或少想起底下的誰家裡有孩子,或是地盤內哪戶人家確實需要食物救濟了,底城的環境本來就差,起義失敗後更是雪上加霜,他們不得不為手邊的人考慮。
但即便如此底城的血性還是讓眾人不太甘願,賽薇卡咬牙:「我可不希望有人去感謝上城,他們給的全都是從我們手上搶走的!」有幾人聽了亦開口附和。
范德爾抓著菸斗邊吸邊沉思,過了一會兒才說:「這樣吧,我們這也不是沒人出去闖盪,有群不具名的傢伙出去經商賺了不少,其中一人回來聽到半年前的事,也看到同胞們在受苦,就出錢買了那些東西給大伙,如何?」
其中一名附和的男人點頭:「這可以,那批東西從上城來的消息停在這就好,你們說怎麼樣?」
賽薇卡皺眉反駁:「我們怎麼確定上城混蛋不會到處宣揚他們的慈善事業?」
「這交給我。」范德爾一口承接下來:「我會把這當作條件去談,如果不合大家的意,那些東西就全倒進河裡也不再接收,就這樣,你們可以回去跟底下人討論討論,看哪邊想接這些貨,我這不可能全吃下來的,行了?」
於是乎,眾人達成協議,兩城之間也建立起默契,在菲艾第二次到橋上找凱特琳的前幾天,他們已經能每天喝到來自上城的美味牛奶了。
四.
又是一個月的七號,菲艾吃過午餐沒告訴任何人便偷偷跑到橋邊,反正范德爾知道她跟凱特琳的七號之約,人不見了看看日期應該就能猜到動向,爆爆他們的話大概會以為自己又跑到上城偷竊,上次就嚷著要跟了,這次回去八成又要被煩。
她一邊想著跟見面有關的事,邊饒著底城這一側的橋看過一輪──藍髮女孩並沒有出現。
想來也是,上次怎麼說都被自己氣到了吧,明明給了這麼多東西想表達謝意,結果卻被兇成那樣,任誰都會生氣或委屈。
菲艾盯著上回凱特琳站立的地方,說不上是什麼情緒,是覺得抱歉嗎?還是感到失落?
她爬到橋架上單手托腮,望著腳下橋梁半是發呆半是不解,不管是抱歉還是失落她都有過,但這回好像又不太一樣,只能確定抱歉是一定有的,上個月跟范德爾說了他也沒怪罪的意思,也說今天來不來都沒關係,是自己後來吃著凱特琳給的東西越吃越覺得不好意思。
等到那些美食吃完,重新回到底城的日常,在忙碌、翻破爛和打架的日子裡,躺到床上準備入睡的那一刻,對著上城女孩怒吼的那幕總不停重播,她知道那時的行為與態度並不正確,但……也收不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