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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箱庭の世界】似花似劍、肆。

槐〞 | 2024-06-20 23:57:23 | 巴幣 10 | 人氣 61



似花似劍、肆。

二十歲那年,還是身為騎士的她,在一次保護貴族商人的過程中遭遇棘手的魔物。
而她的知己間戰友,為了讓尤緹希婭能夠回到騎士團尋求支援,她獨自一人留下拖延時間、並讓狼少女能夠回去找增援。
即使百般不願意的她,還是願意相信友人的能力;而回到事發地之後,她才發現這件事是錯的。

那裡留下的、只剩下驚恐錯愕的商人、大型魔物的屍體、以及那把從劍鋒、劍身、至劍尾全是雪白色的長劍。

經商人所言,她是為了保護自己而選擇和魔物同歸於盡--甚至連屍體都被魔物撕得粉碎。唯一留下的,僅有這把刻有薔薇的白劍而已。

她很後悔、非常後悔,如果當時自己堅持留下來就好了。

從此之後,尤緹希婭便陷入深深的自責之中,也在心中種下無法釋懷的種子;這也造就後來的她絕對不會拋棄隊友的個性、以及不會與她人深交的原因。

她也認為,自己的這種放生隊友的行為不配稱作是『騎士』。

同一年,父母雙雙離異。尤緹希婭離開騎士團,獨自前往其他國家旅行,為了生活而成了冒險者。

她鮮少主動提起自己曾經是名騎士,就算提起也不會將話題延續下去;也和同伴們保持著微妙的距離,把自己給忘記那也不在意,至少不會讓人體會到離別的那種痛苦--即使不是天人永隔。




「現在的妳,找到忘情花才是關鍵。」語畢,生靈的模樣逐漸消散。

「妳辦得到的,緹婭。」

狼少女本想伸手抓住對方,緊握的左手張開後、只留下名為孤獨的空氣。






「......。」留下尤緹希婭一人,她迅速整理好思緒,但那熟悉聲線呼喊自己名字的那句話一直迴響在腦海中。

「忘情花......。」她喃喃自語,總之,不知道那個靈體是何方神聖,也不確定是不是妖魔惡意化做自己朋友的模樣,但她還是決定相信那個、偽裝成知己的靈體。

會阻止自己行事,想必那人應該不是想趁人之危,而是真的想幫自己一把。
......倘若發現那人是保有惡意,那麼自己便會不惜一切手段將那個靈體消滅殆盡。

回頭,少女又回到那個三岔路口,接著再沿路繼續走回去;但走到群山入口她都還沒有看到像是忘情花的蹤跡。
而從這個方向再走回岔路,她巧遇那隻剛入山時撞見的青蛇。
正當尤緹希婭感到疑惑為什麼青蛇會出現在這裡時,那條蛇便又從鑽進草叢。

抬眸,尤緹希婭順著青蛇離開的方向望去,眼前雖然都是雜草,但左右兩側都是樹木、彷彿一條康莊大道般。
難不成,這裡也是一條路嗎?

尤緹希婭往這個方向走去,雜草在搔刮她的膝上讓她有些煩躁;走出樹林後,映入眼簾的便是一處平地、中間還有一座湖。湖畔的對岸是整片、一朵朵的藍白色鮮花。

尤緹希婭對花並不感興趣,於是直接踏在湖面、將自己走過路的路凝結成冰,從湖中間走到對岸。而那朵朵鮮花含苞待放,看起來沒有打算開花的樣子。自己因為父親的關係,認識不少植物,但如此花朵還是第一次見到。

看來,這個應該就是忘情花了吧,只不過,他們都沒有開花,這樣會有效嗎?
蹲下身,尤緹希婭直接將一朵忘情花摘下,但那朵花的花瓣立即隨風四散、瞬間枯萎;看來,強摘的話是不行的。

抬眸,她發現一旁豎立一塊石碑,上面如此寫道:『忘情之花能以避毒,惟夜能見此花真樣。』

難道那只能等到晚上了?

尤緹希婭暫時離開這裡,再次回到那個三岔路口,總感覺自己跟這個岔路口好像挺有緣份的。

她在岔路邊稍坐休息--而她因為中毒的關係不敢輕易睡去。不確定是不是心理作用,一有時間放鬆便感覺全身十分疲憊,後來想想才發覺也許是因為吸入瘴毒的關係,而剛剛就算見到忘情花好像也沒有改善現狀,也就是說,現在的體力及精神力要與時間賽跑了嗎?





入夜,正當準備前往忘情花之地時,岔路的每條道路分別各來二至四隻不等的妖魔。現在非不但沒有時間能夠暫歇、還要用這種狀態進行戰鬥......,怎麼想都對現在的自己很不利。

而要縮短戰鬥時間,事到如今也只能使出那招了。

--她明白,這個技能便是奪走母親生命的招式,萬一使用不當便會喪命於此;但,她寧願就這樣死在自己的招式上,也不願坐以待斃葬在被那些妖魔手上。

取下眼鏡,那個恩賜,便是透過冰精靈的力量、將自己的體溫降低至絕對零度的低溫。而尤緹希婭的外觀也有明顯變化;她的肌膚失去血色變得蒼白、頭髮至獸耳、狼尾末端皆為銀白色,身上的服裝表面也蓋上一層霜雪。

體溫驟降,能維持這個型態的時間只有短短數秒;尤緹希婭收起那副常常掛在臉上的笑容,化身為雪狼的她在妖魔之間來回穿梭,原本的劍技也改為強勢的進攻型,凡是劍鋒觸及之處、凡是狼人行經之處皆化作層層白雪,眨眼間,岔路口就被染成猶如白色世界,而那些迎面而來的妖魔甚至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凍在原地無法動彈。

對下等妖魔施展如此強近的招式或許有些太抬舉他們,要不是自己不小心吸入瘴毒,也不必出此下策。

戰鬥只有持續短短幾秒,而解除絕對零度狀態的尤緹希婭短暫時間無法動彈,她需要讓體溫慢慢回升;但使用恩賜過後,她發覺體力和精神又消耗不少,能力和瘴氣讓她有點吃不消。

尤緹希婭把劍插在地面、將白劍當拐杖支撐身體緩慢前行,所幸沿路上沒有再碰到其他妖魔。
但不確定那些瘴氣是不是為了保護那些花朵、或是只是單單飄散到這裡,感覺前往湖畔的入口瘴氣似乎變得更加濃厚--

穿過毒霧、來到湖畔,與午間時分不同的是,那些忘情花朵朵綻放,月光折射讓那些花就像自體發出光亮般,好不美麗。

它們像池中的睡蓮在夜間醒來,宛如曇花般只有限定時分才能見到如此美景;可是現在的尤緹希婭並沒有多餘的神情能夠好好仔細觀賞這些花兒,必須要將精力花費在支撐體力上。

「嘖......!」現在的她沒辦法像午時那般踏水而行,就連施展恩賜都有些吃力;雖然比較遠,但她還是繞了湖畔半圈、來到對岸--也就是忘情花的所在之處。

她看了看四周、望了眼石碑,現在的場景似乎與下午不太一樣......?

但是她還來不及思考,即昏厥在花叢中。




「不--」
「不行......。」
「這樣妳又會、離我而去......。」

睜開眼,少女從睡夢中醒來。恍惚間,她好像又看到友人的身影,而就是對方把自己從睡夢中喚醒的。
大概睡了多久呢?她不是很清楚,現在的時辰應該還沒過日;而忘情花的花粉似乎真的有解毒的奇效,原本如鉛塊沉重般的身體已經好轉不少。這時,總算可以仔細看看這些花的模樣。

那一朵朵是像是羽狀的花瓣包覆著細長的花蕊。花蕊是白色的、頂端是淡淡的黃;而白色的花瓣一共有三層,每一片的根部都是淺淺的藍,月光照應之下彷彿是自體發光。
而這種花近看似乎就只像是一般的曇花,必須要從遠處觀賞才能體會忘情花的美,就像在池子中醒來的睡蓮般。

尤緹希婭還趴在地上、摘了一朵忘情花。像這樣帶在身上,萬一又碰到毒霧的話應該就沒問題了吧?
但是和稍早一樣,這種花一摘下來便瞬間凋零,那該怎麼做才能將花帶在身上?總不可能每次中毒都要特地跑回來一趟吧?

起身,惺忪雙眼睜至全開,稍微整理一下亂到不行的短髮,戴回那副鏡片沒有度數的眼鏡,她發現石碑上的文字改變,並且旁邊插了一把劍。

「太上忘情,並非無情,寂焉不動情,若遺忘之者。言者所以在意,得意而忘一言......。」尤緹希婭將石碑上的文字念了出來,試圖意會其中的涵義。

忘言並不是要把說過的話給忘記,而是默默體會她的意思,不以說話來表達;而忘情也是如此。
忘情不是指無情,而是有情卻不為情牽、不為情困,要把情處理得豁達且灑脫。有情是好的,但一有到沾滯、到不灑脫的地步,就把情給弄得烏煙瘴氣了。

她看向石碑旁的劍,那是一把與忘情花顏色相仿的劍。仔細一瞧,此地則是此劍的劍塚,劍以自身圓環為中心,附近開滿朵朵白花,由此襯托此劍高潔且傲人之處。

原來忘情花都是為了它而開。這劍就好比一位隱者,舉世滔滔中,固守自己的情、將精華在一夜間吐放。它美得那麼鮮明,那麼短暫,因為鮮明,所以動人,因為短暫,才另人難忘。

尤緹希婭把這個畫面深深印在腦海裡,接著繼續讀起石碑。
「一花一劍,不為情所困、不為情所擾;抹去惡瘴、祓除惡鬼,此乃剷妖降魔忘情之劍。」

闔上雙眼,她仔細思考此生至今的經歷,也許......『那個人』不會希望自己像這樣一直活在過去的。

半晌,讀懂石碑的涵義、睜開的是一雙堅定無比的緋色眼眸。她左手握住這把與自己的劍相仿、那白色帶點淺藍、劍顎同樣有朵忘情花的無名之劍。

「妳找到了忘情花,我就知道緹婭辦的到。」稍早的生靈現身,入夜顯得金色的靈體更加顯眼,而她說出尤緹希婭再熟悉不過的聲音。
那個生靈飄在空中,雙手握住狼人少女那支持劍手,「謝謝妳,緹婭,妳一直沒有把我忘記;那把薔薇劍......。還有,對不起呢,讓妳活在痛苦之中。」

聞言,她沒有抬起頭看向聲音來源的地方。無法確認是不是自己幻聽、出現幻覺、或是心理作用,但那支左手手掌被溫熱的感覺包覆是千真萬確的。

「現在,我不會在迷惘了。」不確定是不是生靈借力的關係,亦或是此劍認同尤緹希婭的友情,她將無名之劍一口氣拔出,以圓心向四周傳出劍氣,弄亂整理好的頭髮、石碑應聲破裂、附近忘情花瓣隨風紛飛,同時也瞬間枯萎--這柄劍便是忘情花真正的模樣。

而在尤緹希婭高舉劍的同時,生靈背後展開雙翼、就像天使般炫彩奪目,透明金色的羽毛隨動作掉落,而狼少女也放下劍再次抬眸、與之四目相交。

二人沒有再多說任何一句話,只是輕輕一抹微笑便語出自從離別那天未道出的所有話語。最終,生靈見尤緹希婭心神堅決,如同投胎轉世般消散在夜空中。

或許這把劍,也承載著那人的意志吧。

「再見了,清漩。」

那是少女最後一次,再次呼喚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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