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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遊》手殘回憶錄 第四章 第七十五幕 兩人間的小秘密

臨風慕筆 | 2024-06-19 09:30:05 | 巴幣 22 | 人氣 427


第七十五幕:兩人間的小秘密
 
 
       那晚的建箴睡得並不好。
 
       隔天的課堂小考,則又拿了不及格的分數。
 
       就算在大學的成績裡小考成績的占比並不算高,但是對於建箴來說,不及格的成績仍然難以接受。尤其是因為看錯了題意,把選出錯誤的選項看成了敘述正確的選項,這種明明自己知道正確答案,卻因為恍神的關係而選了錯誤的選項的感覺,那著實不太好受。
 
       大學某些科目考卷寫的並不是中文,就算是小考也是全英文的出題,對於題意分析所需要更高的精神集中力。也就因為如此,建箴才會一些簡單的細節上完全搞錯題目的闡述方向。
 
       尤其自己心情低落時,再加上完全不看氣氛的常態性嘲諷,那種感覺說有多糟就有多糟。
 
       「哈哈!你也有今天。」
 
       雖然明擺著就是來找碴的,但因為說的也是實話,所以也想不出有什麼可以反駁的地方。反正依宗豪的個性,這種無關痛癢的小事本來就會抓住難得機會稍微得意一下。
 
       「是是是,你厲害總行了吧。」
 
       建箴打了個呵欠,沒有一點想搭理宗豪的意思,如果順著他得意的情緒誇個幾句就能夠快速結束這話題,建箴並不介意那一點點毫無意義的自尊。
 
       不過宗豪可不是那種點到為止的人,反正時間有的是,他也閒得慌。
 
       「怎麼啦?因為打Boss……大概也不是吧,比那個還累的事情我們幹的可多了,那種程度應該不至於。」宗豪若有所思的看著建箴:「在我下線後,你還有發生什麼有趣的事情?」
 
       「我討厭直覺敏銳的傢伙。」
 
       建箴也是無奈,對於某些時候思緒特別靈光,某些時候卻又智商堪憂的這位朋友,他總在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上直覺顯得特別敏感。
 
       更煩人的是,他偶爾打迷糊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模樣,實際卻早有想法,似乎想看看自己會以什麼形式來回應他,明擺出一副看戲樂子人的心態
 
       「所以?怎麼樣?」
 
       托著下巴、揚起眉毛,睿智的眼神在厚重的鏡片後咕嚕打轉,等待著自己開口。就這樣的嘲諷能力不去當坦職,建箴都覺得是暴殄天物。
 
       「沒事,也跟你沒關係。」
 
       建箴哼了一口氣,終究是沒有理會宗豪的挑釁。
 
       「嘖,可惡!無趣的傢伙。」
 
       如果那不是自己的私事,或許還能夠抱著有戲大夥兒一起看熱鬧的心態去大概講述情況。但這種和冷雨冰有關,而且宗豪百分之百又會開始誤解跟起鬨的事情,建箴就完全沒有讓他知道的意願了。
 
       ──我也很高興能夠認識你。
 
       冷雨冰最後所講的那段話,整晚都在建箴的腦中跑馬燈似的反覆撥放,像是一台損壞卻無法停下的留聲機,循環著那僅只有一句的話語。
 
       明明不是什麼重要的內容,冷雨冰的那句話也可能包含著很多不同的解釋。以公會成員、進入遊戲的新手,配合隊伍內坦職的補師,各種立場所想要表達的內容方向不同,這段話就會有不同的解釋空間。
 
       當然那也有可能是基於禮貌性的客套話,並沒有什麼實際的深意。
 
       擅自解讀一段文字內容,很容易有會錯意的風險,而最主要的原因,就起於認知上的不對等。
 
       冷雨冰是怎麼看待自己的?而自己又是怎麼看待冷雨冰的?為什麼自己會被看似隨口說出的一句話給影響?從什麼時候自己開始對她的態度與其他人之間產生一些微妙的變化?
 
       建箴本想說那或許只是自己的錯覺,只是想多了,因為把冷雨冰看作是一種特殊的存在,所以自己才會不斷在意關於她的舉動。
 
       不過那些盤據在自己心裡的想法,自己當然不可能會跟宗豪講。
 
       可以的話,他還是希望把這些心情埋藏在自己內心深處,當作是一個和冷雨冰之間私底下的小小秘密,由時間去慢慢地消化及理解。
 
       沒什麼大不了的,就是純粹的私心。
 
       不過建箴也確定了,他對這類事情還真就是缺乏抵抗性。
 
       一顆心懸在那兒總讓他感到撓癢般的不自在,然而這種坐立不安的感覺卻又不是真正意義上的難受。壓抑不住微微揪緊而加速的心跳、反覆不斷回想的畫面,以及充滿各種可能性的遐想。
 
       可能屬於他的青春悸動和他的叛逆期同樣姍姍來遲。
 
       也就是經過了這麼些亂七八糟的事兒後,建箴才意識到了,自己的心態仍沒有想像中來得那麼成熟。很多事情他並不是處之泰然,而是單純的還未遇到。
 
       至於他腦內所仍躁動著的小型風暴,可能還得再過段日子才會消停下來。
 
       口裡總說著好麻煩,卻又掩不住嘴角的微微上揚。
 
       反正自己就是這樣一個言不由衷又麻煩的傢伙。
 
       一旦接受了這樣的形象,似乎許多事情都有了能夠正當耍賴的理由。
 
       總之,走一步看一步吧。
 
       既然事情的發展總是不斷超出自己的預期,還不如就什麼都不去思考,保留精力面對那些隨時可能出現在眼前的變化。
 
       和網路裡複雜的人際關係不同的是,建箴現實中的人際關係卻是平穩的步上了軌道。托宗豪和振瑋所賜,自己與班級裡一部分的同學也開始逐漸熟悉。
 
       儘管自己還是仍然常常記不來別人的名字,或者常常沒辦法把某一個名字跟當事人的樣貌在腦中結合起來,但至少在課堂上的交流已經不再像是剛開始進入大學時那麼生疏。
 
       畢竟第一學期也已經開始逐漸步入了後半段,等到回過神來的時候才驚覺到:嗯?第一學期已經過半了!?諸如此類的詫異。大學的四年時間,就這麼默默過去了十六分之一。
 
       時間便是這點神奇,明明有時感覺慢得要命,但有時又在日復一日的接續中無聲無息地流逝。
 
       彷彿遊戲裡的日常任務一樣,該上課的日子就上課、該考試的日子就考試,而繳交報告和作業時,時間的體感則會過得稍微再更快一些。
 
       雖然大學的生活步調相對輕鬆得多,但因為科系的關係,實際上也並沒有真的那麼悠哉。包含實驗和實習的部分平均下來一天大約還是有六到七節的課,忙起來的時候也是真沒有什麼空閒。
 
       建箴覺得,那些可以在課業之餘參加各種社團的同學在他看來根本是一種超乎常理的存在。對於一個除了課業需求就不想離開宿舍房門的人來說,這種事情和自己太實在是不合適了。
 
       人只要忙起來的時候,對於時間感知也會變得模糊起來。以為還是昨天發生的事情,其實已經過了快要一周的時間。明明不久前還短袖短褲吹著電風扇,今天身上便披上了一件薄外套,看著樹梢上開始略微乾枯的紅葉打了幾個哆嗦。
 
       「建箴,筆記借我抄一下。」
 
       「在桌上喔,自己拿,上課前還我。」
 
       就算仍然沒有圓滑到像振瑋那樣收放自如,但是已經能夠在日常很自然的對話聊天,偶爾還能開開玩笑什麼的,建箴自覺他和室友之間的關係已經算是有了肉眼可見的長足進步。
 
       除了人際關係以外,另一個比較有進展的就是他所記錄的故事。
 
       Evidence開始步上軌道之後,就算再怎麼嫌麻煩的建箴也不得不開始跟著忙碌起來。私心來說,或許自己覺得並沒有那個時間參加社團的主要原因,也是希望能夠多花一些時間在公會的經營上。
 
       不過建箴當然也不可能把那種想法作為明面和別人解釋的實際理由,拿虛擬遊戲和現實說理只是單純自討沒趣,而且那些本就讚揚歌頌青春的人們,其實也不太能完全接受那些螢幕裡的幻想世界。
 
       對他們而言,把時間消耗在遊戲上就是一種浪費生命的行為。
 
       關於這一點,建箴已經從自己的媽媽身上得到長足且豐富的經驗。
 
      所以建箴並不會傻到真的拿這種原由去說服那些過於積極想拉他參加課外活動的熱心同學。而是以要寫報告和小說等文字活動婉拒那些邀請。
 
       他曾聽過,沒有加入過任何社團活動的大學人生是不完整的說法。但仔細想想,反正自己的人生也從來就沒有走在什麼完滿的道路上。
 
       何況一個人的人生是否完整,又是由誰說得算呢?
 
       開學初期就已經貼在布告欄上社團宣傳海報,經過了幾個月的日曬風吹,已經破損得都看不清楚上面的文字寫著些什麼東西。有些事物一旦錯過時機便一去不復返,然而那樣的錯過到底對一個人來說是好事亦或是壞事,卻沒有什麼能夠作為衡量定奪的依據。
 
       自己或許也可以隨便加入一個社團,去體驗那些人口中所謂的青春。
 
       然而結果可能是,自己對於那些社團的活動內容並沒有實質上的興趣,他也不知道自己加入團體的目的究竟是什麼。只是看似達成了「青春」的條件,實際上只是活在了另一個迷惘之中。
 
       是社團的問題嗎?
 
       不是。
 
       那麼是自己的問題嗎?
 
       應該……也不完全是。
 
       建箴總會回想起那些在微風築裡曾經發生過的事,並不是因為出於誰的問題才導致自己最終決定退出公會,而是當時他並沒有在微風築裡找到自己所期望的事物。才導致他看似融入了,實際上心思卻並沒有真正在團體之中。
 
       可能就像冷雨冰說的,如果艾薩斯沒有出現、如果他沒有打算創建公會的話,那麼自己可能也並不會加入任何一個隊伍團體,或許就不會發生那些事情,而自己說不定不會和冷雨冰以那樣的方式相遇。
 
       至於這些發展到底該算是一件好事還是壞事,建箴也同樣不知道到底應該怎麼去定義。他不知道怎樣才叫做完滿的人生,但他很肯定一件事情,那就是人生確實只有一次,並不會有重頭來過的可能性。
 
       所以,就這樣吧。與其聽信他人所說的建議,他終究還是更相信自己的直觀感受,找到最適合自己的方式和做法。
 
       他並不執著於選出正確的答案,而是合適的答案。
 
       反正現在的自己就是個麻煩的傢伙,沒有比這個還要更正當的耍賴理由了。
 
       對於這樣任性的自己,建箴也忍不住露出自嘲的苦笑。
 
       畢竟要說起任性這點,自己還是比不過某些人的。
 
※  ※  ※
 
       世界Boss戰結束的兩天後紅姐才又上了線,聽她的說法似乎剛好遇到了忙碌的加班時段,每天回家以後就累的不行,根本沒有上線的興致。
 
       不過對於缺席團體Boss戰這件事情,紅姐看起來似乎並不怎麼在意。
 
       「反正我也算不上什麼主要戰力,也沒什麼關係吧。」
 
       透過密語頻道,紅姐也不問過他的意願就擅自傳來了訊息。
 
       想當然爾,這樣的話是不可能在公會頻道大肆宣揚的。
 
       「講給我聽難道就沒有關係嗎?」建箴吐槽著。
 
       「嗯,沒關係。」紅姐想也不想便得出了結論,看來是打從心裡相信他不會在意這些,這讓建箴都不確定到底是不是該感到慶幸。
 
       好吧,自己確實也不在意那種事情。
 
       至於紅姐衡量的標準和依據是什麼,建箴則完全摸不著頭緒。
 
       她很清楚自己的定位,像紅姐那樣才高階轉職沒多久,連技能搭配都還不熟悉的生力軍確實不算是公會裡的主要戰力。而且世界Boss的活動本來就依據個人意願參加,如果臨時有什麼重要的事情,依艾薩斯的個性也不會勉強。
 
       只不過在聽聞他和冷雨冰無意間湊合而組成隊伍的事情後,紅姐的態度卻不淡定地亢奮起來。
 
       「嗯?怎麼回事?你們搭檔了嗎?有更新的進展嗎?」紅姐的語氣猛烈地如同要撲向自己般,顯得格外強烈。
 
       比起團體活動的事情,紅姐果然還是更在意關於他和冷雨冰的事情,彷彿都能夠看到從她眼裡放出充滿期待的光芒。
 
       「冷靜好嗎,那只是單純的意外而已。」
 
          這人到底是怎麼回事?
 
       建箴滿臉疑惑看著紅姐迫不及待想要知道詳情前因後果的語氣,除了感到無奈以外,也做好了她肯定不會就此善罷甘休的心裡準備。
 
       結果就是那個晚上,建箴被紅姐給纏著把整場戰鬥的詳細始末,還有後來冷雨冰對他講的那些話全部都給交代了清楚。
 
       本來還打算埋在心底和冷雨冰之間的小秘密,最後終歸沒有守住幾天。
 
       ……在有心人面前,大概天底下從來就沒有所謂的秘密這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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