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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樂席》第八章-血脈刻印的誓言-2

九方思想貓 | 2024-05-21 08:12:07 | 巴幣 36 | 人氣 5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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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槍聲逐漸遠離。
  
  水氣裡有著難聞的霉味,項紀風帶著向嵐等人搭乘預先安排在逃生路線的電動穿梭機上,讓帶有陳腐氣味的空氣不斷向後飛掠。穿梭機懸浮在狹窄通道之中,與地面、牆壁幾度接觸,發出斷斷續續的金屬摩擦聲,如同黑暗裡的尖嘯,將廢水處理廠區發生的交戰聲拋諸腦後。
  
  絕大多數的私生人居民與「抽薪者」核心成員都上了這一列電動穿梭機,它就如同貼地飛行的捷運車廂,差別只在於,穿梭機並非封閉設計,乘客必須戴著防護面具,才不至於呼吸困難。
  
  面具的呼吸過濾器並不算非常乾淨,霉味間歇傳來,向嵐卻並沒有太多心思抱怨。她知道狀況特殊,不論抽薪者還是地下世界的居民全都荷槍實彈,或許意味著此行而去,絕對不簡單。
  
  乾涸的地下水道開始有少量的水淤積,在歷經無數個猶如乘坐雲霄飛車的顛簸與拋甩之後,在胃酸翻攪不已的同時,能看見遠方有亮光逐漸逼近——
  
  於是,穿梭機如同破開水膜的飛魚一般從地下系統裡飛躍而出,隨後重重落地,在地面刮擦出巨大深溝之後才好不容易停了下來,震得向嵐頭昏眼花。
  
  在漫天飛沙走石緩緩消散之際,她抹去面具上的髒污,從刮痕之間看出去,是一片藍天白雲及鬱鬱的草地,遠方甚至還能看見模樣甚為原始的樹林,不知是城市郊外哪一處的野地。
  
  「大家都沒事嗎?」向嵐透過對講機問出這句話時很心虛,因為她萬分明白,有些人將永遠地消失。
  
  否則,緊急動身離開之前,怎麼會聽見槍聲?
  
  「不、不能算沒事,但也還好。」不遠處摔得摔得四腳朝天的古桎成微弱地報著平安,「腦袋撞了,屁股摔了,眼鏡歪了,算不上什麼事。」
  
  「哼,你倒是膽子大了啊,有精神開玩笑。」
  
  項紀風粗暴地摘下他和古桎成的防護面具,臉色黑沈沈的,嚇得這位面黃肌瘦的男子立刻躲到向嵐背後瑟瑟發抖。
  
  但向嵐當下也沒什麼心思理他,畢竟她完全明白,這次撤離肯定也有不少人負責殿後,就像是營救古桎成的那次行動一樣。每次行動一定都會有人掉隊,如此殘酷的現實,私生人與抽薪者竟然一直都在承受。
  
  這個國家到底對人民做了什麼?
  
  「都不要說廢話了,既然我們到地面上來,表示我們有非做不可的事情吧。」向嵐一面將背後的古桎成抓到前面來,一面問道:「為了讓某些人的犧牲不算白費,對不對?偉大的首領大人?」
  
  「哼,基本上我們把古桎成和妳都找來,就是為了這次行動。」項紀風從穿梭機上跳了下來,說話時鏗鏘有力,「當有人闖入據點時,就是我們必須動身的最後訊號。」
  
  就算不用問也知道,這與項紀風口中所說的「值得信賴的友人」肯定有關係。
  
  悠悠轉轉之間,不知為何,她一再想起在安寧假期裡那位無助的室友。忽然之間對私生人開始的攻堅行動,給了她一些不好的預感。帶著這樣的顧慮,一行人捨棄卡在草地上的電動穿梭機,往原始森林的方向快速移動。直到一列看上去雖然並不光潔,但依舊強壯堅固的老式蒸汽牽引列車映入眼簾,她也來不及表現出訝異,和眾人一起在驚呼聲中魚貫進入這一具鋼鐵製成的金屬古董。
  
  汽笛聲響起,陳舊古物在森林裡有人刻意鋪設、維持的隱密軌道上嘶吼著前進,機械運作的聲音掩蓋過思緒,眾人再度戴上防護面具,而向嵐也默默將這個不合時宜的焦慮收進自己的小小面具裡。
  
  然而,似乎是看出了向嵐心底的浮躁,項紀風在列車行進之間的嘈雜之中,透過無線電說道:「向小姐,我們現在就要進行反攻堅。」
  
  「反攻堅?」向嵐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睛,「為什麼?去哪裡?」
  
  「為了妳的朋友。」項紀風頓了頓,繼續說道:「事情已經到這個地步,對妳也沒有什麼好隱瞞的了。對的,我們要帶著妳一起奪走『安樂席上座儀式』,向全國人民揭發一個真相。」
  
  「真相什麼的才不重要,為了小萌那才重要。」
  
  向嵐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引來項紀風一陣大笑。
  
  「這裡不好說話,等我們到下個據點以後再講吧。」
  
  話說完之後,在缺了窗戶的古董列車上,一行人任由吹亂他們的頭髮、攪亂他們的思緒,一路順著不知何時偷偷鋪設的軌道,向所謂的「據點」前進。
  
  巨大污水處理廠和發電廠、垃圾處理場一樣,都是屬於不受歡迎建築。在上個世紀以來,就因為「容易影響房價」、「恐怕會造成危險」或者以「會影響居民健康」等理由,必須建立在距離都會有些距離的地方。向嵐往四周一看,景色一片荒蕪,缺乏照顧的荒煙漫草在視野裡彷彿無限延伸,這般景象可與不久之前營救古桎成時造訪的自然公園相去甚遠。
  
  但她同時也明白,就是因為這樣,才能讓抽薪者有機會建立起地面據點。這些設施在當代都已經被早期AI接管,處理技術的精密化,使得人為失誤的空間減少、運輸成本也大幅下降。而發電廠更是不用說了。上世紀發生的慘烈戰爭將石油化學文明摧殘殆盡,如今主流的綠能源及地熱發電,在合帶國並沒有足夠資源設置巨大廠房,當然也沒有居民可以抗議的空間,傳統上會產生大量廢棄污染物的火力發電廠,或者因為戰爭爆發而失去運輸、交易手段的核能發電設施早已不復運作,全都成了舊時代的廢墟。
  
  魂能源橫空出世之後,更是沒有人在意過這些「不受歡迎設施」設置在哪。污水、垃圾的處理,都靠「奉獻英雄」提供的純淨能源進行高能量分解。
  
  巨大廠房、廢料堆置場、高污染設施所在之處,成了私人生或罪犯、逃亡者雲集的法外之地,一個暫時的地下樂園。
  
  從前,向嵐總以為政府對此視而不見,故意讓「中控」遠離這些地方,讓這些人超出掌握只是因為「不需要在意」。而她現在卻深切明白,原來這裡不是「樂園」,而是狩魂部隊的「獵場」。
  
  儘管是法外之地,但抽薪者在這裡建立起的秩序卻真真切切。列車行過之處,有太多衣衫藍縷的人影一閃而過。他們就在軌道附近生活、野營、維護軌道,沒人妨礙過抽薪者一行人的旅程。
  
  「當禁止生物本能,一切只會地下化,不會消失。」項紀風講過的這段話,始終如影隨形。

創作回應

愛德莉雅.萊茵斯提爾
要成為值得信任的友人很不容易,雖然不生就能終結一切但不可能要求所有人禁止生物本能,就和美國的禁酒令一樣,或如同全面禁止人民摸貓一樣荒唐ww
2024-05-22 03:47:29
九方思想貓
禁止擼貓,擼貓就會地下化 w
2024-05-22 09:0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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