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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幻英雄誌》絕境長城的黑衣與白影──瓊恩‧雪諾

羅界 | 2024-04-22 12:03:20 | 巴幣 0 | 人氣 52

  在格局龐大的史詩奇幻當中,故事線分支眾多、需要多名角色推進劇情的群像劇模式屢見不鮮,但《冰與火之歌》在同類型作品當中較為特殊的一點,就是它沒有實質意義上的最重要主角。魔戒裡亞拉岡回復人皇的過程固然重要,但走完魔戒遠征之路的佛羅多才是全書主幹;迷霧之子的凱西爾在首部曲光芒四射,但整個故事的核心毫無疑問是紋。而冰與火裡卻沒有任何角色,重要性是毫無爭議地蓋過其他人,對劇情推動巨大或馬丁費盡筆墨描寫的人物雖然不少,但彼此的光華卻無法力壓眾人。這種不被中心主角侷限住、維繫多名主角共同發展故事又井然有序的敘事架構,自然也是冰與火成為奇幻經典的原因之一。

  或許在最終部完成之後,「誰才是冰與火第一主角」這個問題,才有機會得到共識,但截至第五部為止,瓊恩‧雪諾絕對是全書最有魅力且形象最飽滿的角色之一,也是全書少有的在第一部就展現出非常完整的成長軌跡,卻又在後續集數中形象不斷趨向圓滿、觸及的事件與經歷也越發複雜且多維度,瓊恩的性格與劇情之立體,就算將七大王國內的內亂線、丹妮莉絲的厄索斯線簡化,只保留長城線的故事,並以瓊恩為中心去描述劇情,冰與火也會是奇幻小說中難以逾越的經典之作。
 
  ※基本資料懶人包

  瓊恩‧雪諾是七大王國當中,北境王國統治者艾德‧史塔克的私生子,雖非嫡出無法繼承爵位,但貴族的教育使他自少年時期便具備超越同齡人的武藝與見識。在小說第一部,他脫離臨冬城,加入不考慮出生貴賤、在北境受人敬重的絕境長城守夜人軍團,期許自己能在這個負責保衛國土、退抗野人和異鬼的勢力中有所建樹,以彌補私生子畢生都難以實現的騎士夢。

  年幼便來到長城的瓊恩雖仍有稚嫩之處,但還是在黑城堡中成長茁壯,能力與心智在新兵之中迅速脫穎而出,不僅成為同袍間的領袖,也被總司令看中並多次委以重任。在父親遇害、加入野人勢力臥底、和野人開戰、史坦尼斯跟守夜人周旋等多次事件中,瓊恩多次面臨責任與意志的拉扯,最終結果都是不放棄黑衣的他在第三部末尾,成為守夜人的總司令,必須同時面對逐漸蠢動的異鬼勢力與騷動不斷的七大王國內亂。

  然而,在對應長城內外的紛紛擾擾之時,瓊恩跟野人交好、欲前往臨冬城對抗波頓等行為,也引起了許多守夜人的質疑,最終在第五部被守夜人總務長率領部下行刺,生死未卜。(由於第六部遲遲不出版,瓊恩究竟是生是死就和雪山飛狐中胡斐砍向苗人鳳的一刀一樣,成為懸在無數讀者心中的未解之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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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國鬥爭的合奏磅礡,少年成長的餘音繚繞

  冰與火的許多角色,都隨著越演越烈的故事推進而產生性格的質變,珊莎原本是活在童話故事中的傻白甜,後期開始掌握小指頭的精明幹練;剛登場對家人仍保有善意且為其贏得戰爭的提利昂,也蛻變成視家族如敝履的弒親者,然而馬丁給他們安排的成長之路,都是以接連不斷的悲慘遭遇做號誌,在劇情尚未白熱化的第一部當中,大多數出場的重要角色雖已確立了主要形象,但都尚未在原有的基礎上轉變。

  而瓊恩與丹妮莉絲是少數在第一部,就已經有了明顯成長的飽滿人物,而且與前後形象翻轉巨大的丹妮莉絲不同,前半部青澀的瓊恩和後面相比雖然變化不少,但他初期展露的性格本質(如嫉惡如仇、重視友情,與私生子身分帶來的自卑)在後期都保留了下來,這就導致瓊恩的人生軌跡更加細緻與真實。

  整個系列第一個擔任POV人物的重要角色雖然是布蘭,但在以他的視角展開的第一張中,塑造得最動人的角色就是瓊恩。相信許多人讀完第一章後,都對這個為了弟弟的願望,不惜揭開最敏感的私生子瘡疤的哥哥產生好感了吧,但在緊接而來的勞勃接風宴,馬丁又寫出瓊恩自卑與急於證明自己,會因為在宴會出糗就落淚的不成熟;在這些「青少年形象」過後,他和手足們的道別橋段,又使得形象拉高不少,一到守夜人軍團的孤僻與傲慢,再使讀者見識到他的缺點……光是第一部前半部「捧摔交替」的寫法,一個重情重義又不成熟的少年形象,已然走出書中,深深印在讀者們的腦海裡了。

  瓊恩的第一次蛻變,是他在第一部的最後一個章節。奈德的死讓他背棄誓言投靠羅柏,雖然拗不過同伴們回到長城,可是他躁動的心並沒有停止仍猶,直到伊蒙的開導才讓他下定決心,雖然馬丁到第二部才讓我們看到心若磐石的守夜人瓊恩,但整個第一部他在守夜人軍團的成長與轉變卻是飽滿又不失複雜。第一部的長城線尚未和七大王國的鬥爭交集,瓊恩的成長故事卻是暗潮湧動的宮廷鬥爭之外,一抹扣人心弦的異色。

  以第一部從男孩成為男人的經歷為基礎,瓊恩第二部開始的深入鬼影森林、殺死斷掌科林、混入野人勢力成為臥底、沉醉在溫柔鄉後又失去愛人、率領黑衣弟兄對抗曼斯雷德、被艾里沙指控為叛徒而被捕,這些挫折與挑戰都比他在第一部遇到的挫折更為凶險,但瓊恩面對這些情況展現的,和當初那個充滿夏天氣息的男孩截然不同,長城的磨練讓他變得更加冷硬,但也使他原本就具備的素質發揮得更徹底。第三部結尾成為總司令,老實說我覺得許多比他資深的守夜人壓根不服氣,瓊恩的當選是他在年輕一輩中的威望、抵禦野人入侵展現的領導力、山姆的穿針引線以及──我個人認為最大主因──當時長城眾多勢力彼此不對盤,各種天時地利人和之下的運氣之勝。

  雖然馬丁在冰與火裡最喜歡讓捧得越高的角色摔得越慘,讓我知道往後的瓊恩十之八九會不妙,但至少在看到瓊恩成為總司令,實現加入守夜人的出人頭地夢想的當下,是打從心底為他感到欣慰的。冰與火不只是貴族勢力鬥爭殺伐的史詩戰爭劇,也是出身低微的少年追尋自我並實現夢想的成長史。

  ※驅散境外寒雪的友情

  臨冬城的要角當中,貓姨將親情視作最重要的事物,但馬丁奪走她的丈夫與孩子,讓她成為復仇的厲鬼;珊莎一直幻想美好的愛情,然而她的愛情之路荊棘滿滿且沒有希望;瓊恩雖然也無法得到這兩者,可是在守夜人生涯不斷收獲的友情,卻是瓊恩的劇情中最明亮的火光。

  重新回味第一部,最打動我的段落毫無疑問就是提利昂和瓊恩的離別前的握手,甚至可以說這是冰與火當中我最喜愛的場景之一。私生子與侏儒的身分,讓他們天生具有同情弱者的胸懷,也因此瓊恩奔離臨冬城的晚宴時,只有提利昂踏出宴廳安慰他(布蘭的第一個章節塑造得最好的是瓊恩,瓊恩的第一個章節塑造得最好的是提利昂。),瓊恩剛到長城的悲情時光,也只有提利昂是他唯一的朋友,一直到第二部提利昂回到君臨,也不忘叫艾里沙代他和瓊恩問好。在第六部或完結篇讓提利昂和瓊恩再度見面,應該也是包含我在內許多讀者的心願。

  在和提利昂的友情中,提利昂更多時候扮演長者,瓊恩是受幫助的一方,和山姆的友情中就不只如此。山姆也是一個弱者,瓊恩一開始從霍德手下保護他是出於同情,後來聽山姆述說身世,意識到他和自己一樣都是家族中的異數以後,瓊恩就不可能放他不管了。沒有瓊恩的保護以及為了他拜託伊蒙,山姆很有可能到長城沒多久就領便當;瓊恩準備叛逃的時候,也是山姆跟其他同伴適時將他拉回來,後面更是由他暗中運作,瓊恩才得以坐上總司令的位置。作為朋友,瓊恩沒辦法幫助提利昂什麼,但他和山姆的友誼是真正相互的,彼此都得到對方的贈禮。

  ※身世之謎

  雖然電視劇公認爛尾,但瓊恩身世的謎底應該屬於大家都心照不宣的秘密,從書中線索與情理上來講,父母是雷加與萊安娜可以說是大多數讀者不會感到驚訝,但也不會有人反對的解答。近年來許多小說、漫畫、影視作品為了製造驚奇感,將原本用來吊讀者胃口的結局給予打破常規但欠缺鋪陳的答案,但我始終更喜歡合情合理、貫徹首尾、可以從故事中的伏筆推斷的結局。如果馬丁預設的瓊恩真正父母有不同於劇集的答案,我也樂於期待他會給我帶來什麼樣的驚喜。(以馬丁的筆力,瓊恩真正父母就算不是雷加與萊安娜,我相信他帶來的答案也能讓人信服並讓讀者大呼過癮,不會流於俗套的「為驚訝而驚訝」。)

  在這邊我先大膽推測一下:瓊恩在第六部或最終部會得知(或其他角色得知)他的父親不是奈德,但直到結局馬丁都不會明寫出他父母到底是誰,可是會用隱晦的筆法告訴讀者真相,或是把線索拆開在不同人物的POV章節中,只有所有視點都讀過才會知道。如果對瓊恩的身世有其他看法,歡迎在留言區說說你的主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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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為總司令以後,瓊恩的少年成長故事就結束了,第四部的山姆也曾感慨現在的瓊恩是雪諾司令,不再是當年那個好兄弟了。從男孩變成男人是個殘酷的故事,但在冰與火當中又顯得稀鬆平常。從第三部受諸多弟兄擁戴,到第五部被波文行刺,瓊恩的總司令之路面對的問題,遠比許多任守夜人總司令更加艱困,這也導致了他的「結局」。面對異鬼、野人、史坦尼斯、拉姆斯等多方勢力的威脅,瓊恩除了走一步算一步別無他法,就算他採取不同的行動,也會引起守夜人以外其他勢力的反彈,或招致更大的災禍。

  雖然冰與火是一個重要角色死亡機率跟北斗神拳一樣高的世界,第五部瓊恩的結局乍看之下也是凶多吉少,但從書中的多次描述可以看出,瓊恩和布蘭一樣具有附身能力(蜚滋:我懂。),他很有可能暫時借用白靈的身體存活,而且作為馬丁花費如此多筆墨塑造的角色,我更相信他在將來會有更多需要他完成的劇情,如果有朝一日能看到結局,我也衷心希望瓊恩能度過屬於他的凜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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