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是圖書館的驚險探索,消耗佩姬太多體力?還是偷溜到廚房,吃太多燕麥餅和蛋塔的關係?佩姬半夜一溜回寢室,才剛脫下黑長袍就立刻倒在宿舍的床上,直接兩眼一黑不醒人事。
到了隔天清晨,佩姬竟然比最早起床的帕比還早清醒,
這時太陽正從地平線探出頭來,使小窗外雲氣密布的天空,看起來像透著光的白水晶簇。
少女睡眼朦朧地打了個哈欠後,才意識到身上的異味、扁塌凌亂的短髮及些微黏膩的肌膚。
佩姬環顧熟睡的室友們,心裡頭不由得慶幸著,好險昨夜回來得夠晚,
否則被人撞見這副模樣,還真令人害羞得無地自容。
佩姬在盥洗室好好梳洗一番後,穿著散發清香的制服,全身舒爽地走回五年級寢室門前。
她想著躺到床上再小睡一會兒,便漫不經心地推開圓形房門,
誰知道下秒一抬起眼來,就與寢室裡三位室友大眼瞪小眼。
其實嚴格說起來,只有里諾拉一個人,做出一副氣呼呼的樣子瞪著她。
雅萊德雅頭戴白荷葉邊睡帽,只有一顆頭露出溫暖的被窩,
她迷迷糊糊打著哈欠,揉了揉明顯還沒睡醒的藍眼睛。
帕比雙手後撐著坐在床上,慵懶地抓了幾下亂翹的髮絲,
眼神空洞地望向手足無措的佩姬,不過從她下撇的嘴角看來,應該是不情願地受到某人指使。
坐在床沿的里諾拉抱著胸,嘟起嘴來半瞇著眼,她肉呼呼的手臂一揮,指著佩姬的鼻頭,開始義正嚴詞地說道:「親愛的蘭伯特小姐,昨晚違反宵禁去哪兒啦?我以級長的身分,要求你從實招來!」
「如果你昨天被抓到,會害赫夫帕夫被扣分的!這可關係到學期末的學院杯——想想全校為赫夫帕夫舉杯慶賀!想想大廳飄揚本學院的黃黑旗幟!」
里諾拉一鼓作氣跳下床,眼睛望著天花板並將下巴抬得老高,一下對右方舉起空氣酒杯,一下對左方揮動雙手模擬旗海飄揚,忙到她過肩的黑長髮和鵝黃色的睡裙,甩動到都快打結在一塊。
「老實說……不管有沒有扣分,學院盃也都跟我們無緣就是了。你就直說是擔心她不就得了?」
帕比淡漠地看了眼,此刻站在寢室正中央已經搞不清楚,是在演講還是在跳舞的里諾拉。
並不是帕比看輕自己的學院,而是赫夫帕夫們實在太低調耕耘了,
人人好、一團和氣的他們,與他人競爭的意識並不高。
要知道他們最近一次奪得學院杯,還是約莫四十年前,前任魔法部長杜高.麥菲爾就學期間贏得的。
帕比搖著頭下了床,打開自己與佩姬共用的衣櫃,
自顧自地脫下有點發黃的純棉睡衣及睡褲,開始換上乾淨的學校制服與長袍。
「帕比!我很少能以級長的氣勢說說話,這下才沒講兩句就破功了……。好啦,其實只要沒被抓到,我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所以你昨天到底是?」
被揭下偽裝的里諾拉,頓時像顆消了氣的皮球,她有些失落地插起腰來,轉頭看向站在門前的佩姬。
佩姬垂下頭抿起唇,不敢看對方的眼睛,面對里諾拉出於擔心的詢問,少女只能極為心虛的回應:
「抱歉……我真的不能說。」
昨天把三位級長打昏在地、夜闖禁書區……喔!還不得不跟圖書館員攤牌,好讓她把賽巴斯蒂安和我都放了——這些話哪怕是佩姬喝了再多福靈劑,也絕對不敢說出口的。
原本躺臥在床上昏昏欲睡的雅德萊雅,像是突然得到什麼天啟,一個激靈拔掉頭上的睡帽,她身體倏地蹦起、四肘撐在鬆軟的床墊。
雅德萊雅一雙藍眸子,像身上照到晨光的絲綢睡裙般,發出閃閃的亮光望向佩姬,
她笑彎了眉眼問道:「等等,我知道了。是因為男生吧?史萊哲林的賽巴斯蒂安.薩洛?」
「啊?當然不是啊!只有我一個人外出,絕對沒有其他人!」
佩姬使勁搖著頭、胡亂揮著手,整張臉全都皺了起來!
她絕對誓死保護同夥的隱私安全,不能讓潛入禁書區的同夥身份曝光!
看著眼前少女的模樣,里諾拉和雅德萊雅默契地相視一笑,
穿著鵝黃睡裙的黑髮少女緩步走來,朝佩姬勾起一抹甜笑,像隻討蜜吃的小胖熊。
「喔……根據《青春女巫月刊》,越是極力否認與某人的曖昧消息——」
「——就越表示這是真的。」
雅德萊雅把里諾拉的話接了下去後,帶著勝利的笑容用力捶了下床墊。
「我就知道前天黑魔法防禦課後,他那副模樣絕對有戲!所以他是一見鍾情?還是先約會試試?」
雅德萊雅接下來劈哩啪啦問的問題,令佩姬腦袋的發條完全卡死,她呆愣了好一會兒,才歪著頭問了句:「什麼?你在說……什麼?」
雖然風向從違反校規的行為被帶開……但天殺的梅林!這根本更棘手啊!
什麼情啊!愛的!她最多就看過童話裡:“從此他們就過著幸褔快樂的日子。”
年輕女巫們是不是比麻瓜少女還要早熟啊?
佩姬從之前奎西妲的事情和眼下的情況,得出了個毫無根據的推論。
這下以自己貧脊的戀愛知識,根本就胡謅不下去……佩姬艱難地吞了口唾沫想著。
「果然是他?雖然不是六年級校草艾薩克.庫柏,但也夠勁爆了!佩姬,我們有一整個上午的空堂,能聽你說完詳細約會過程!」
里諾拉一邊興奮地說著,一邊迫不及待地拉起少女的手,
這時佩姬好不容易反應過來:「呃,我想這是用來……準備普巫測驗的自習時間吧?」
「佩姬,別擔心。」雅德萊雅笑咪咪地圍上來,輕推著佩姬的後背,就要帶她到自己的床鋪邊上坐: 「憑著赫夫帕夫的勤奮,這些時間很快就能補上了。第一個問題——是你先提議約會,還是他?」
「又是女巫陋習『打翻茶杯問到底』?呵呵,我的勤奮可沒興趣用在這兒,先走囉……。」
換好制服長裙的帕比說完,看著其他兩人拖住佩姬的滑稽模樣,
她轉開門把扯出尷尬的微笑後,就要大步走出房門外。
「帕比,救我……。」佩姬朝著少女小聲呼救,卻眼巴巴看著門被無情關上,
然後被身邊竊笑著的室友們,請到床沿一同乖乖坐下繼續話題。
「不然來些基本問題——你們昨天在哪約會?有牽手了嗎?該不會親了?呵呵!這應該不太可能。畢竟你們才認識兩三天……對吧?」
雅德萊雅一提到親吻的問題,佩姬直接從脖子紅到耳根,她的吐息開始紊亂,聲音不自覺大了起來:
「等等!我真的聽不懂你們問的……況、況且約會什麼的!我還沒滿十七歲的適婚年齡啊!」
沒注意到身旁兩人臉上些微的驚訝,佩姬清清喉嚨、挺起腰桿,她帶著臉頰的緋紅,
一股腦兒把她在扶幼院看書學的,有關於約會的事全脫口而出。
「到時候挽起頭髮、穿著長裙去教堂禮拜,才會有男生看上我,向我身邊的年長女伴提出約會邀請!然後在有監護人的情況下約會幾次,喜歡就直接結婚……不是嗎?」
里諾拉都還沒聽完佩姬的話,嘴巴就微張到忘了合攏,她將下臂舉至與臉同高,
瘋狂抖動雙手來否認著,優等生小姐那有夠落伍的戀愛觀念。
「嗚喔!蘭伯特小姐,你現在是在魔法世界,好嗎?你說的是麻瓜社會落後的那套,我們巫師之間看對眼就行!而且也沒那麼快就要結婚!」
雅德萊雅右手輕掩唇間,不禁噗哧一笑,她左手捏了捏佩姬在大腿上,因侷促不安而搓揉個沒完的小手:「噗哈,佩姬你也太可愛了!現在回到正題吧!剛剛問到哪裡去了?」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佩姬都已經垂下頭放棄掙扎時,
房門被打開一條小縫,帕比竟探出頭來喊道:「咳哼!蘭伯特,費格教授的貓頭鷹在外面等你。」
「好!我馬上來!我們……下次再聊吧!再見!」
佩姬像是抓到救命稻草般鬆了口氣,她立刻從床上彈跳起來,
抓起椅背上放著那本書的長袍套上,頭也不回地朝門邊的帕比奔去。
佩姬跟著不發一語的少女背影,踏上寢室外的陽台走廊,走下盥洗室旁的樓梯口,來到一樓交誼廳的訪客貓頭鷹木站台,卻連一根羽毛都沒瞧見。
「費格教授的貓頭鷹呢?難道是……帕比!謝謝!你又救了我第二次!我該怎麼向你道謝才好?」
突然意識到剛才的一切,全是帕比為了她而編造的善意謊言,
佩姬露出感動的目光,並激動地握起少女的雙手搖來晃去。
只見帕比立刻撇過頭去,抿起嘴來將頭髮梳至耳後,以平淡、不帶感情的聲音回應:
「嗯,不必這麼誇張。我沒有救你兩次,上一次是救了你的貓頭鷹。」
帕比殊不知她紅了一大半的臉頰,出賣了自己被弄得有些害羞的情緒。
「怎麼會誇張?橡果就是我的家人,救牠脫離飢餓就跟救我一樣!」
帕比側眼偷瞄著,面前佩姬那發自內心的燦笑,
竟也被那毫不遮掩的情緒感染:「呵,你這人還挺有……嚇!時間不早了!我得先赴某人的約了!」
「帕比!等等,我還想問——」
看著帕比嬌小的身軀,一溜煙就鑽進大廳的木桶通道裡,
佩姬本還想出聲挽留,誰知這時一抹如雪花潔淨亮白的身影,輕盈無聲地飄落於少女肩頭低鳴。
「咕嗚——」
佩姬轉頭定睛一看,還真是「說綠仙綠仙到」!
她無奈地勾了勾嘴角,以手背輕撫著費格教授的雪鴞。
「這時間點也太剛好了!你這小傢伙……害得橡果能吃到點心的時間,又得往後挪了。」
佩姬又笑著摸了雪鴞好一陣,才解開其腿爪上的紙條,仔細地閱讀起來:
“親愛的佩姬,
我已經回到學校附近了,可以的話請你到辦公室找我。
你的老朋友艾利沙爾.費格”
「謝謝,這次我也確實收到信了!真是辛苦你了!」
佩姬將紙條收進長袍口袋,並不忘向雪鴞表達感謝。
那隻雪鴞聽了佩姬的話也不急,悠閒地在她肩上理了幾下毛、踏了踏腳爪,
很快地一躍而起,從交誼廳天花板的玻璃天窗飛走了。
當佩姬微微發燙的兩隻鞋跟,立於費格教授辦公室外的時候,
還不等少女的手敲響門扉,裡面就傳來夏普教授強而有力的質問聲。
「你是因為徹夜抓開學逃走的騎士墜鬼馬,精神渙散不清了嗎?為了抓回牠們,我也累得跟家庭小精靈一樣,但也沒到胡說八道的地步——」
夏普教授的聲音停頓了好一會兒,像是還在試圖消化接受,他所聽到過最令人荒謬作嘔的消息。
「羅克伍和蘭洛克聯手?這根本沒道理啊!」
在夏普教授接近低吼的質疑過後,
費格教授嘆了口氣,語氣裡也滿是無法理解的無奈:「我知道荒唐至極,也十分不尋常……。」
「不尋常?這根本超乎想像好嘛!」
對方最後一個音節還沒落下,夏普教授就立刻出聲反駁,不過隨即他又沉下聲來思考道:
「等等,有關那位金屬貿易商的其他謠言……哼嗯,看來瑪蒂爾達拜託我的事,還挺有意思的。」
突然沉默又充斥了裡頭的空間,門外的佩姬這時才回神過來,
她在門上敲了敲,等聽到費格教授的回應,才敢小心翼翼地踏進辦公室內。
「請進——啊!佩姬你來啦!」
撇下嘴站在書案後的費格教授,見到是佩姬走了進來,
他原本皺著眉頭的凝重表情,就漸漸綻放為溫和的笑容。
佩姬笑容可掬地對費格教授頷首,接著朝夏普教授出聲打了招呼:「早安,夏普教授。」
書桌前的夏普教授轉過身,正面看了佩姬一眼並點了點頭,
接著他的目光又回到費格教授身上:「既然你有訪客……我就先走一步了。」
等夏普教授走出辦公室外,也聽見他的腳步聲遠去,費格教授便迫不及待地走向佩姬說:
「好極了,尼比婭有準時把紙條送到……走!立刻前往禁書區!事不宜遲!」
費格教授一說完話,邁開步伐就要往外走,誰知道還沒走幾步路,
原本精神抖擻的教授,就突然體力不支撲倒在地。
「費格教授!別太勉強自己!讓我借用鍋爐,熬一瓶活力滋補劑如何?」
佩姬連忙前去攙扶教授起身,讓他的大部分重心全擱在自己肩頭上,同時一臉擔憂地向教授提議道。
「唉……佩姬,謝謝了。以前連續三天不睡進行實地調查,也沒累到突然無力。有了年紀還是有差……喔!我還能自己坐到椅子上,謝謝你的好意。」
費格教授朝想把他帶到椅子上坐的佩姬,苦笑著輕輕擺了擺手,
他可不想在孩子面前,丟了最後一絲絲顏面。
佩姬輕皺著眉點點頭,她以很緩慢的速度抽離開來,
並在一旁照看著費格教授,直到他在壁爐前的扶手椅安穩坐下。
少女順手收拾起椅子旁的千年茶几,上頭還擺放著的茶具和吃剩的司康,
有了飄移咒和清潔咒的幫忙,佩姬很快就結束清潔工作,到角落裡的鍋爐大釜前忙著熬煮藥劑。
所幸鍋爐一旁的矮櫃裡,除了製作無花果果醬的材料,常見的草藥素材也是應有盡有,牆上甚至還掛著平底鍋和鍋鏟,和一架子疊得滿滿的果醬空罐、藥瓶……等等各式容器及餐具。
才半小時不到,熬煮好的魔藥香氣、熱好的司康麥香,
洋溢飄散於整間辦公室裡頭,給人一種回到老家的安心錯覺。
不小心在扶手椅上打起瞌睡的教授,剛睜開眼就看到佩姬微笑著,
將活力滋補劑與裝著一些司康的盤子,輕放在椅子旁邊的歪斜茶几上。
「我還把昨天下午茶吃剩的司康,稍微煎熱了一些、抹了點無花果果醬,等教授喝完活力滋補劑,再吃一些司康回復體力吧!」
「佩姬……你真是個貼心的孩子。我會趕緊用完的!畢竟還有要事在身!」
費格教授坐直了身板,先是扭開藥瓶蓋子就一陣猛灌,
接著一手一個果醬司康,不顧形象地輪流大口啃咬起來。
沒見過費格教授這副狼吞虎嚥的樣子,佩姬有些焦急地在胸前揮了揮手,想提醒他別吃得那麼快:
「費格教授,沒關係的!你和夏普教授一起行動時,我就和……某位同學到禁書區進行了搜索。」
某位淘氣小夥子的臉孔,突然在教授腦中飄過,讓嘴裡稍大了點的司康碎塊,差點沒能吞嚥下去:
「嗯?咳、咳嗯!呼……讓我猜猜,『某位同學』是指薩洛先生吧?」
連續兩次被人直接猜中想法,佩姬不禁僵硬地勾起嘴角,
垂下頭摸了摸臉頰開始懷疑,是不是無意間臉上被誰惡作劇,寫了賽巴斯蒂安的名字?。
「呵呵,畢竟也就那位禁閉室常客,有那個膽量和才華能帶你闖進去。」
費格教授乾笑幾聲說出自己的猜想,同時拳心不自覺緊握起來,把原本手中蓬鬆的司康捏得扁扁的。
佩姬默默抬起頭來,抿起唇望向費格教授的臉龐,眼神誠懇地替朋友求情:
「果然瞞不了教授……但請不要苛責他,是我拜託他的。」
費格教授無奈地揚起一抹淺笑,他直接兩手一攤,將最後一口果醬司康吃下肚:
「沒事,但我還是很好奇,你們是怎麼到禁書區裡的?嗯……想想細節還是草草帶過吧!」
「那好吧。後來我獨自一人,去到禁書區最底層的一處藏書閣——你看!原來那真的是一本書!」
佩姬抽出魔杖和那本被縮小的古書,施了個無聲放大咒後,讓手上的書本變回原來的大小,費格教授見狀激動地站了起來,兩手顫抖著接過那本書。
「梅林的鬍子啊!告訴我所有一切!讓我們來仔細瞧瞧!」
佩姬開心地點頭示意,跟上健步如飛、迅速坐上辦公桌椅子的費格教授,
但他才翻書翻到一半,眉眼間的皺摺紋路全浮了起來。
「喔……不好了。有些書頁竟然遺失了!似乎有人比我們更早拿到這本書。」
費格教授心疼地來回撫摸著,被某人撕毀的殘留頁面,隨後舉起拳頭在胸前咬牙揮了揮。
照理來說魔法世界最安全的地方,非古靈閣和霍格華茲莫屬,難道敵人已經深入城堡內?
不過佩姬很快指出書本斷面上,日積月累、反覆氧化的點點黃漬,消除了他心中的焦慮與疑惑:
「是的,我剛拿到書時就發現到了——但書頁撕毀的斷面,看起來不像最近撕的,感覺經過許多年歲了。我想至少能放心的點是,這應該不是蘭洛克那夥人做的……。」
當時蘭洛克並沒有從他們手中,如願奪走藏有地圖的雕花瓶,所以應該不知道藏書閣的地點。
再說了,如果蘭洛克已經撕取重要資訊,根本沒必要來古靈閣演戲,佩姬眼珠子咕嚕嚕轉了轉心想。
「不過,我還是得花點時間,來鑽研殘存下來的內容……或許還能從中獲得一些有用的東西。」
費格教授說完往椅背靠了靠,單手托著下巴摩娑,他盯著桌上的古籍喃喃自語:
「不曉得……這本書為什麼會出現在霍格華茲底下?」
「我想我知道,費格教授。我除了拿到書,更看到了兩個存於儲思盆的回憶。」
佩姬踮起腳尖,嘴角淺淺一勾,將雙手背起在後、挺起胸膛,看向苦思中的費格教授。
「又一個儲思盆?高錐客保佑!」
「我們先前在古靈閣儲思盆看到的巫師——珀希瓦爾.拉克漢是這裡的教授。在第一個回憶中,他帶著其他三位教授……。」
佩姬將自己在藏書閣的儲思盆中,親身體驗到的所有回憶,全都鉅細靡遺地描述出來。
她講完某一個段落,還會停下來再仔細回想一遍,生怕漏了什麼重要的小細節、小線索。
聽完佩姬的話,費格教授舒展眉間、欣慰地點點頭,說話語氣中透出一絲絲懷念:
「看來米莉安猜測古代魔法,是用在行善的看法是對的。但那位名叫伊希朵拉的女孩……為什麼要挑有關她的回憶?」
「我也看不透其中的含意。」佩姬歪著頭聳了下肩,嘴角撇了撇看向費格教授。
費格教授舒了口長長的氣,看了眼桌上仍舊充滿謎團的古籍,接著丟了條大消息:
「唉……這下子我得帶著這本書去倫敦了!」
「費格教授……你是認真的嗎?倫敦?」
佩姬輕輕眨了眨,睜得不能再大的翠綠眸子,她第一時間實在有些無法接受。
現在與古代魔法的線索全斷,加上費格教授即將遠赴倫敦魔法部,
少女總感覺調查波折不斷,有如中了口吐蛞蝓咒——有苦難言。
「嗯,這的確十分突然。校長在我和夏普抓回騎士墜鬼馬後,堅持我一定得親自到魔法部說明,有關馬車遇龍襲擊、以及喬治不幸去世的事情。」
知道教授的倫敦之行,與那位大名鼎鼎的布萊克校長有關,佩姬也只能開始往好處想,
至少這陣子……如果要送些什麼給瑪莉阿姨他們,會方便得多?
這樣只會是一位老紳士送東西過去,而不是貓頭鷹反常地往市中心飛,佩姬嘟起嘴心想。
「那麼……費格教授,你會怎麼說歐斯克里斯先生的死因?」
「我不知道我會透露多少。你知道喬治很早就試著說服魔法部,正視有關蘭洛克的事情,卻連一絲絲的成果都沒有。」
想到當初如果魔法部能正視此事,或許就能避免好友的死,費格教授的臉色就沉重了起來。
此時佩姬也皺起眉間,暗自握起拳心反問:「這不就像『叫男巫獨自去抓獨角獸』?」
「但還是得試試。直覺告訴我,如果此事最終無果,我們就繼續私下調查,細節部分也絕不向他人透露,直到我們取得更多情報為止。」
佩姬也知道在這件事上援兵越多越好,但她不忍心讓教授一人,獨自面對那些高官的質疑與輕視。
那倒不如一開始什麼都不說,他們倆自個兒調查研究就好,
還不會讓費格教授受到一點委屈,佩姬有些沮喪地看向自己的腳尖心想。
教授察覺到佩姬身上的低氣壓,他默默看向壁爐上原本要拿去曬乾,當作魔藥素材的一束蒲公英。
他接著抽出魔杖指向佩姬說了句:「噗噗蘭!」
鮮黃的蒲公英在杖尖迸了出來,費格教授眨了眨眼,那皺起的眼尾飽含善解人意的溫暖:
「佩姬,打起精神來!我們都會沒事的!答應我努力做自己能做到的事,好嗎?」
佩姬捧起那束蒲公英,低頭注視著那抹能掃除陰霾的亮黃,良久少女總算揚起燦爛的笑容:
「好。教授不在的這段時間,我會試著去探尋遺失書頁的消息。」
「很好!但可別疏於課業的學習了!我會經常寫信給你監督,搞不好還有禮物呢!」
費格教授笑眼走向恢復精神的佩姬,將自己皺紋縱橫、骨節已有些突出的手,輕輕覆上少女的頭頂,摩娑著她在窗外光輝照射下,那透著溫暖色澤的橘紅髮絲。
當佩姬面帶微笑抓著那束蒲公英,從古代神秘文字學教室走出來,
路過開始人聲鼎沸、人來人往的中央大廳,她閉起眼來深深聞嗅著,空氣中洋溢的繁忙與活力。
少女爬上圖書館前階梯的第三層平台,正要推開通往交誼廳方向的小門時,
甚至聽到似乎有少年們玩鬧得太過火,而使人摔下樓梯發出的淒烈慘叫聲。
而且那聲慘叫……總有種令人熟悉的感覺?
佩姬苦笑著搖搖頭,忽視身後那些精力旺盛的嘻鬧聲,將木門打開繼續走著自己的道路。
◆關於雅德萊雅的天啟:只是她在第十三章看到賽巴斯蒂安對佩姬的態度,所做出的妄想推測。
◆關於杜高.麥菲爾:曾在霍格華茲的赫夫帕夫學院就讀。1858年至1865年間,他被任命為魔法部部長。在他任職期間,麻瓜議會正處在一段明顯動盪的時期,但當時的魔法部卻是令人愉快地平靜。他還於1865年,啟用一種模仿當時剛剛興起的麻瓜公共汽車,命名為「騎士公車」的服務,為未成年或身體虛弱的男女巫師,提供一種不顯眼的旅行方式。
◆關於《青春女巫月刊》:自設的魔法世界讀物,裡面都是些年輕女巫感興趣的戀愛、約會話題,但有些完全是在胡謅。比如:漸進式戒斷痴心水,好讓對方慢慢喜歡你的可能性專題。
◆關於佩姬所想起的,與奎西妲相關的事件:是指她之前幫忙找回飛書,又救阿密特逃離感情(?)危機的事。詳情請見第二十二章、第二十三章。
◆關於十九世紀英國的戀愛與約會:在女性十七或十八歲時,必須有進入社交界的儀式過程,來向大家宣佈:「吾家有女初長成,待字閨中求介紹」的消息。根據原生家庭的財富和階級會有不同作法,富裕的家庭除了幫女兒開設多場晚宴外,帶去宮廷和王室打打照面也是必要的。而中產階級較沒那麼講究,頂多辦場宴會意思意思一下,至於窮人家的女孩們,則藉由挽起頭髮和換穿長裙,出席禮拜或節日慶典達到與相同目的。這股舉國都在徵婚的氛圍於每年四至七月達到高峰,稱為「The social season」(社交季),屆時全國頂層家庭都會把適婚女兒好好打扮,舉家動員送到倫敦參加一場又一場的集體舞會,表面目的是交朋友、擴展社交圈,但實際上是要促成門當戶對的配對,藉由「階級複製」確保家族興旺。
但不管是哪種階級都有個共通點,那就是未婚的適婚女性不能主動與異性交談、認識,只能藉由共同朋友來介紹,或是男方對女方有興趣,那他就必須先與女方身邊的「Chaperone」(伴護:通常由年長的女姓親戚擔任。)問候,來進行邀舞或請求交談。之後如果雙方互有好感,才可進一步在監護人的注視下進行約會,大部分都是進行散步、冬天溜冰或下雨天在琴房彈琴。
(以上為個人在網路上整理出的資訊,可能會有許多紕漏!請多多包涵指教!)
◆關於費格教授的貓頭鷹:品種是雪鴞,其名「尼比婭」源自於拉丁文"像雪一樣白"。
◆關於瑪蒂爾達:是衛斯理副校長的名字,她的全名是瑪蒂爾達.衛斯理。
◆關於千年茶几:在第二十四章,費格教授為了下午茶聚會,利用刻滿象形文字的文物石板搭建的茶几。
◆關於活力滋補劑:霍格華茲五年級會學習調配的藥劑,能回復體力、解除所有疲勞。佩姬在暑假已經先預習過了。
◆關於儲思盆裡的記憶:請詳見第二十九章——交錯於記憶的少女。
◆關於叫男巫獨自去抓獨角獸:自設的巫師慣用語。因為獨角獸不會靠近男性,所以這裡有徒勞無功的意思。
◆關於咒語噗噗蘭:使用此咒,魔杖尖端會迸出一束花,就像變魔術一樣。但在這裡,有個算是自設的限制:從魔杖尖端迸出的花,是來自最近的無主或自有花朵。
◆關於蒲公英:蒲公英寓意堅強,種子隨風飄散,無論新環境有多艱難,都能夠落地生根。花語是:「我在遠處為你的幸福而祈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