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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 達人專欄

《街頭的幽靈》Ⅱ.塵世間的幻覺(02)

霜松茶 | 2023-12-12 00:00:08 | 巴幣 368 | 人氣 250

《街頭的幽靈》
資料夾簡介
「所有的一切都是幻覺。差別只是,有的人能夠察覺是幻覺,有的人卻對幻覺深信不疑。」

  再見到少年時,又過了兩個禮拜。
  摩葙正蹲在輪胎牆前噴漆,背後傳來了風聲以外的動靜,一扭頭發現神秘少年走了進來,逕自走到同一堆輪胎坐下。
  他立刻興奮地丟下漆罐。
  「大哥哥,我跟你說!我試著找了其他的書來看,但是大家說的話都好像在打架。上次說幻覺的部分,我不是很明白……」
  聽見他找了其他的書來讀的時候,神秘少年瞥了他一眼。
  摩葙湧起一陣心虛,因為上次大哥哥推薦給他的詩歌,他還沒去讀。雖然記住了位置,但至今仍躺在書架的角落生灰,一步也沒靠近。
  神秘少年沒什麼表示,只是問他:「你讀了什麼?」
  他報上書名:「《倉鼠籠子》。」
  上一次神秘少年離開之後,摩葙又去了圖書館。
  腦子裡還滿是《遠洋的呼喚》,但《遠洋的呼喚》已經連最後的版權頁都一字不漏地讀完了。摩葙心想著,或許是時候拿起詩歌,卻提不起勁往放詩歌的書架走去。
  見他茫然地對著書架發呆,常坐在隔壁桌陪伴老奶奶、穿著鑲滿蕾絲花邊的裙子、還戴珍珠項鍊的女人走上前來,停在他身邊。
  他以為對方終於要將自己趕出去了,沒想到……
  「日安,小弟弟。我最近讀了這本,評價極佳,有興趣的話要不要看看?」
  摩葙侷促不安,警惕地瞪著她。年輕的女士一邊解釋:「我看你捧著《遠洋的呼喚》連讀了兩個禮拜,感覺你很喜歡,剛好看你在挑新書,所以便想要推薦給你。不要看書名這樣,其實是很老派的調查員小說喔,篇幅不長,延續原作的風格,但是又加了冒險的元素,懸疑和詭異的平衡抓得很好。若是你未決定下一本讀什麼,可以考慮。」一邊從高高的架上抽出一本書。
  讀書的速度冷不防被嘲笑,摩葙漲紅了臉頰。
  但是,對方看上去沒有惡意,還幫他找到了架子上的書,於是他仍是拿到閱讀區讀了。據說是什麼以《遠洋的呼喚》為原型的「衍生同人推理小說」,裡面有很多章魚觸手、比人還高大的蟑螂、還有富含正義感的偵探,穿著和落魄調查員們一樣的調查員風衣。
  而且,長得奇形怪狀的都是壞人,很符合他知道的惡魔的形象。
  雖然有很多莫名其妙的地方,他仍是津津有味地讀完了。
  結局有些沉重,但是和讀完到現在也還是不懂自己都看了些什麼的《遠洋的呼喚》相比,這本至少有一個好結局。好人們還剩下偵探沒有發瘋,惡魔的陰謀也都被阻止了。
  「然後啊,最後那個偵探說──『人只看自己想看的,而不是真實。他們庸碌無為,只顧埋頭前進,沉迷於自己編織的美夢,像是在輪子裡奔跑的倉鼠,一輩子身處於牢籠而不自知。』」
  摩葙揚起手臂,畫了一大圈,大肆抱怨:「我一點都不想要看到那些色塊,但是卻還是每天都看到!如果是幻覺,為什麼還會痛?」
  照《遠洋的呼喚》,爸爸媽媽看到的世界才是幻覺,而他是真實又清醒的瘋子。但是照神秘少年的說法,他看到的世界也是幻覺,瘋沒瘋不知道(而且並不重要),對幻覺認真的才是神經病。那照偵探的說法,他們都是因為想要看到這樣的幻覺,所以才看到幻覺?
  而且,如果說知道真相的人都已經瘋了,那偵探見到的是真實還是幻覺?偵探沒有發瘋,不就代表他還沒有見到真實嗎?那樣他豈不是連自己一起批判了嗎!
  「既然會發瘋,為什麼還要追尋真理?這樣人活著不就沒希望了嗎?」摩葙背著雙手,圍繞著少年與輪胎堆,嘰嘰喳喳地亂轉:「大哥哥,你覺得真相到底是什麼?瘋了的人要怎麼樣才能找到真相?我要怎麼樣才知道我看到的東西是不是真的?」
  「你不會知道。」神秘的少年端坐不動,像個威風的國王,只有煙黃的眼眸追隨他轉動:「人永遠看不到真實,摩葙。」
  「為什麼?」
  神秘少年聞言笑了一聲,將兩手插進口袋。
  「如果我將你的眼珠挖出來,你還看得到眼前的色彩嗎?」
  摩葙被嚇得向後跳開,劇烈地搖頭。
  「所以,你看到的並不是世界的色彩,是眼睛在腦內『創造』出來的色彩。也就是說你看到的不是真實,而是你在腦內創造的作品。」
  少年躍下輪胎堆,從地上撿起綠色的噴漆,往輪胎牆上橫划了一筆。
  「看在你眼裡,噴漆是綠色的,不代表綠色是噴漆的本質,只是你將他『識別』為綠色。」
  噴漆罐被放回地上,少年從口袋裡掏出一顆糖果。
  「糖是甜的,不代表甜蜜是糖的本質,只是你嚐了後『感覺』到甜。」
  渾圓的糖果滑進摩葙嘴裡,濃郁的甜味在舌尖擴散,蜂蜜口味的。
  神秘的少年拿出第二顆糖果,慢條斯理地拉開,用帶著露指手套的指尖塞進嘴裡。透明的彩色玻璃紙舉向天際,方形的糖紙蓋住了太陽,在正午晴天下散出晶瑩的鵝黃色光芒。
  「創造出顏色的是視覺,創造出甜味的是味蕾,一切五感是創造的幻覺。客觀世界的一切都是主觀,思維與記憶是創造物的堆積。若無法跳脫頭腦的陷阱,你就會以為收集來的幻覺是『你自己』,活得像一隻可悲過胖的倉鼠。但,一旦你明白這都只是虛妄,而非世間的本質,即使不明白真相也能活得清醒而瘋狂。」
  完全聽不懂。
  「所以真相究竟是什麼?」
  神秘的少年看了他半晌,以「你先去讀讀生理課本」結束話題。
  他們在廢棄輪胎廠玩了一陣,又去到附近的商店街,坐在街角享用少年從高貴的店鋪裡頭買來的軟餅乾,隨即進了圖書館。和每次一樣,他跟在少年背後,看神秘少年挑了滿懷的書,並為他選了適合他年齡的生理課本。
  生理課本一點也不有趣。
  摩葙讀了幾頁就想放棄。有彩圖的地方倒也還好,目光一移上字行,他就開始想打瞌睡。
  等他被座椅拉開的聲音驚醒,發現面前的桌上多了一本書。
  「這是?」
  「神殿題材推理小說。」
  比手掌厚一點的書滑到摩葙面前。封面上的騎士穿著盔甲,還騎著駿馬,帥氣極了。摩葙拋下課本,立刻往米黃色的騎士封面伸去,迫不及待地翻開。
  快樂只持續到神殿騎士與他的標本師朋友開始解剖屍體為止。
  為了要讀懂圍繞著什麼「人體樂器譜」展開的陰謀危機,摩葙只好硬著頭皮,在生理課本裡面翻來找去。偶發的頻繁翻書聲好幾次惹得隔壁桌的青年扭頭過來瞪他。
  雖然很有趣,但是累死了。



  作者留言:

  有一次我跟家母解釋,什麼是薛丁格的貓。
  家母聽完後(•ˋ _ ˊ•)了十秒,然後問我……

  「所以那隻貓是死的還是活的?」

  笑到我再起不能。太可愛了。

  然後神秘少年這傢伙到底都給學齡兒童讀些什麼東西啦。



創作回應

Astray
可以把貓的部分換成薪水來解釋...
等等!這好像更難過了...OwQ
2023-12-12 21:59:44
霜松茶
眼角流出了大人的汗水(´Д⊂ヽ
2023-12-12 22:03:43
空澗飛湍

咦 ~ 「薛丁格的貓」!松大是物理背景嗎?
一切皆幻覺,則有哲學味?
從視覺的產生來解釋,又像生物角度。
松大的背景讓人好奇耶 [e35]
2023-12-12 22:10:37
霜松茶
欸嘿,阿松的背景就和這部作品本傳的TAG一樣
#失序火車頭!(๑•̀ㅂ•́)و✧

其實,世間的一切都是有為法。人類在塑造世界觀的角度與文字,皆會隨文化、科技、宗教和哲學背景改變,不管用什麼科目,什麼角度,都是如佛學故事裡面的指月手,只是在世間屬於自己的時代的玩樂,真正不變的只有要尋覓的那輪月亮
所以,既然是玩樂,當然多多益善,怎麼開心怎麼來最棒啦 *★,°*:.☆~\(≧▽≦)/~$:*.°★* 。
2023-12-12 23:15:09
祜塵
我想到一個想法,很多人都給自己下了定義,像是我是"美的"、"胖的"、"內向"、"受歡迎"......等等特質,但是他們不知道其實自己不知不覺已經在扮演自己給自己編的角色劇本裡。
2024-01-09 00:13:05
霜松茶
喔喔,阿祜這句話說得真好!引人入勝呢……
2024-01-09 00:53:25
祜塵
沒啦,霜松茶的小說可以讓人啟發一些神奇的小思維,讚讚滴(๑´ㅂ`๑)
2024-01-09 00:56:13
愛德莉雅.萊茵斯提爾
因賦予而有意義,因意義而有形態,無賦予則無,一切因賦予而有存在的概念,薛丁格的貓貓在揭露答案前,群眾賦予的意義會形成一種信念而更堅定貓貓的結果,而揭露的行為則影響了結果與人民的信念
2024-03-15 04:08:03
霜松茶
箱子裡面的貓貓表示:




喵~
2024-03-18 04:45: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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