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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耀星元希望之光,米奧琳涅與蘇萊塔:《水星的魔女》第22集初感上篇

迫水未來 | 2023-06-30 23:49:32 | 巴幣 1236 | 人氣 824

※本文有《機動戰士鋼彈 水星的魔女》第22集「交織而成的道路」的劇情透露。



照耀星元希望之光,米奧琳涅與蘇萊塔:
《機動戰士鋼彈 水星的魔女》第22集「交織而成的道路」初感上篇




「門,我可以打開嗎?」
「不行。我要自己走過去。我要自己去開那道門!」

--蘇萊塔.墨丘利與米奧琳涅.連布蘭
《機動戰士鋼彈 水星的魔女》第22集「交織而成的道路」





-前言-
自從上星期三勉強自己跨過《機動戰士鋼彈 水星的魔女》第17集「重要的事物」之後開始了在一個星期內把晚了至少一個半月的《機動戰士鋼彈 水星的魔女》進度以在心痛中掙扎的方式努力前進之後,終於在前天(2023年6月28日)進到了《機動戰士鋼彈 水星的魔女》第22集「交織而成的道路」。在經歷過橫跨近一個季度的痛苦與分離之後,在這一個星期以暴殄天物的方式高濃度地體驗米奧琳涅與蘇萊塔各自所經歷的苦難、試煉以及伴隨撕心之痛的「前進」之後,我終於進到了有著《水星的魔女》第22集「交織而成的道路」的世界。米奧琳涅與蘇萊塔終於再次相會。在分離的兩人撕裂心胸的痛苦道路的盡頭,終於看到了希望與喜悅。

我真的非常非常非常非常喜歡《水星的魔女》第22集「交織而成的道路」。我是從6月28日早上11點28分開始第22集「交織而成的道路」初回鑑賞的,然後在12點02分在推特上留下了紀錄。在看的過程中我就已經數次喜極而泣,在看完之後,更是有被拯救、被救贖的希望之感。吃下了番茄的米奧琳涅,以及前往米奧琳涅門口的蘇萊塔,真的成為了照耀名為「我」的世界的希望之光。

在結束第22集「交織而成的道路」初回鑑賞的那個當下,我寫下了「終於看完了!真的是超級超級超級喜歡!滿滿的希望與即使現在無法克服也要前進!太棒太棒太棒了!」。可是另一方面,因為太過於喜歡太過於喜悅,反而當下的鑑賞完筆記沒能留下太多內容。在第18~21集時雖然在看完的當下我也覺得不知道該如何化為語言才好,但是開始寫了之後還是能夠把心中的所思所想與感受到的事情相當程度上化為語言。可是第22集沒辦法。而且,和第18~21集時不同。在第18~21集時是因為心情太過複雜又伴隨著心痛,而覺得自己沒辦法好好化為文字。可是,第22集的情況卻是因為太過高興太過雀躍滿滿希望聚集在心頭,反而不知道該如何言語化才好。而在第22集「交織而成的道路」初回鑑賞結束之後所做的筆記,大概也是第17~21集以來最短的一次。

然後,我整個6月28日都處於第22集「交織而成的道路」的餘韻之中,什麼事都做不了。整個人都深陷在第22集的充滿希望與喜悅的餘韻之中無法自拔!不管做什麼都無法專心,即使疲勞想要小睡一下也還是一直內心雀躍不已。想要做一些事情強制自己分心在其他事情上也只能換得莫名的空虛感。結果,一整天什麼事都做不了,甚至包含寫第22集的考察&感想文在內。根本就和在熱戀之中被愛人所親吻後一樣。結果當天就一直處在讓人完全靜不下心的第22集「交織而成的道路」餘韻之中一直到晚上11點、12點時才比較靜得下心。但是或許是一整天過於亢奮(再加上這一星期高密度的《水星的魔女》生活方式),結果到了好像能夠進行腦力活動的時候時,也已經精神力匱乏到沒辦法寫了。而且,連在凌晨1點時腦袋都還是yama的「slash」。既是第二季的OP,也是本集中極為重要場景的配樂。

在看完第22集「交織而成的道路」後,我決定像是第16集的考察&感想文一樣分成兩篇。畢竟,本集中的米奧琳涅與蘇萊塔的對話實在太過重要了。我在第16集時「罪過的輪迴」時逐句分析了「米奧琳涅與蘇萊塔的溫室對話」。我覺得第22集中「米奧琳涅與蘇萊塔的重逢的對話」也必須和第16集的「米奧琳涅與蘇萊塔的溫室對話」一樣透過文字在紙上重現,才有辦法對得起「米奧琳涅與蘇萊塔的重逢的對話」的重要性,以及這個對話所帶來的無限感動與希望。

只是,或許正是因為太過喜歡第22集、覺得第22集太過重要,結果反而停滯不前寫不出來。第22集感覺實在有太多東西了,總覺得必須好好咀嚼之後才能生產出像樣的文章。當然,《水星的魔女》沒有那一集是不值得花一個星期細細咀嚼的,只是看完第22集後特別有這個感覺。可是,我沒時間了。

可是,即使知道自己沒時間了,結果6月29日一整天還是停滯不前。就是,一直沒辦法開始寫。一方面是昨天不知為何老是一下子就很容易覺得很疲累,另一方面,果然我還是下意識地想要逃避吧。可是,總之明明想讓疲累的腦袋休息一下時就會自動產出文字,但是一坐到電腦前實際打開文字編輯頁面時,卻反而老是覺得窒礙難行。我本來想說今天早一點起來寫,結果或許最近老是處於高度緊繃狀態又喝太多咖啡,一整個早上都處於疑似心悸的不舒服狀態之中。

一直到昨天傍晚時,我才終於意識到這件事。我懂了。我就像米奧琳涅。因為不想犯錯、不想要不完美、不想容忍自己的不完美,所以才停滯在這裡不敢踏出這一步。但如同蘇萊塔所說的,不管正確或錯誤,都只能做現在能力所及之事前進。米奧琳涅是完美主義者、無法容忍犯錯的自己、無能的自己,害怕自己繼續犯錯、繼續製造不完美而無法向前。但如同樂觀的理想主義者蘇萊塔所言,只能前進、其實只要努力做現在能力所及事就好了。當然我和米奧琳涅都不能不對自己的不完美和錯誤感到刺眼,我們無法「隨便做做就好」。所以才會停在這裡前進不了。但是,蘇萊塔的聲音宛如對於我們的救贖。可是即使如此,我們也要自己前進,才有意義。不是等著蘇萊塔來救,而是米奧琳涅與我必須自己前進。這是我們的責任與義務,而且唯有如此,才能真正地前進。

果然,我和米奧琳涅太像了。即使,米奧琳涅遠比我完美太多。

可是,即使認知到這一點。也不代表可以馬上前進。米奧琳涅會對於自己的狀況沒有自覺嗎?我想米奧琳涅當然是知道的。知道自己不想犯錯、不想不完美的自我要求到某種地步後反而成了絆住自己的力量。可是,知道還是突破不了。米奧琳涅最後是用自己的雙腳突破困境的,但是,也是因為蘇萊塔給了米奧琳涅動力。

我們當然知道不能把自己逼得太緊。但是,就是沒辦法不那麼做啊。尤其是施加給自己很多壓力後反而導致自己停滯不前或效率低落或一事無成的時候,只會覺得是不是把自己還逼得不夠緊。然後陷入自我厭惡→給自己更多壓力→結果更停滯不前→更加自我厭惡的循環之中。就算對此有所自覺也無法脫離。就算想撒手不管一走了之但又沒辦法真的允許自己那麼做。這就是我和米奧琳涅這種人的問題。所以,我們才需要能夠提供自己點燃衝破自我厭惡循環的動力的蘇萊塔。

總之,進度拖延再拖延,我已經沒有辦法再拖了。我已經把第23集的初次鑑賞時間延到了明天也就是星期六早上,這是最後的界線了。不管如何,我都必須好好面對第22集、處理完第22集之後才能前進。即使我覺得現在的自己沒有能力處理好,即使我如同米奧琳涅一樣「可是,我不想再犯錯了」。但是,也只能勉強前進了。不論滿意或不滿意,不論最後寫出來的東西能不能對自己有所交代,都只能前進了。

這一次一樣是掛「初感」作為文章標題。而如同前文所言,第22集的考察&感想文我將分為上下兩篇,下篇或是這幾天慣例的條例式列出我所觀察到的重點還想要說的話。而這一篇上篇,則是旨在重現第22集最重要的部分,也就是「米奧琳涅與蘇萊塔的重逢的對話」。

我不知道我最終能夠寫出讓我滿意的文章與否。我想不能。因為越是重看「米奧琳涅與蘇萊塔的重逢的對話」就越覺得要體會這一段對話的感動,只能實際去體會動畫中的這一段表現,才是真正能夠體會這分感動的最好甚至是唯一的方式。但是,我又不能因此就不寫,這樣對不起自己。即使,自己知道自己無法做好。可是或許,如同蘇萊塔所言,過去的事情無法挽回。即使這並不是可以將過去所犯下的錯誤視而不見,但現在這個時點的我,也只能做現在能力所及之事,只能繼續前進。











「我還會再種番茄的喔!」

--米奧琳涅.連布蘭
《機動戰士鋼彈 水星的魔女》第22集「交織而成的道路」


從第1集「魔女與新娘」最初的米奧琳涅與蘇萊塔的相遇開始,兩人的羈絆就不斷在彼此的相處與對話之中累積。透過決鬥米奧琳涅與蘇萊塔克服了一個又一個的難關,並且透過對話兩人的關係性不斷有所進展。終於,在第10集時蘇萊塔得到了替米奧琳涅照顧番茄的資格,兩人羈絆的象徵Cool&Hot也在此集登場。然而,因為欠缺自信的蘇萊塔的誤會,兩人關係的陷入了第一次的冰點。蘇萊塔躲著米奧琳涅,不敢面對他。蘇萊塔以為米奧琳涅根本不想要自己,一切都只是自己自作多情。

然後,第一次冰點由米奧琳涅打破。即使是面對蘇萊塔,平時也總是不會把自己極為私人的情感或是脆弱的一面向自己以外的人展現的米奧琳涅,在蘇萊塔面前展現了自己內心真正的渴望與想法。米奧琳涅抓住了一心想要逃走的蘇萊塔,用極其米奧琳涅的方式向蘇萊塔告白,表達了自己的愛意。這段由衛冕者與番茄而起的關係,在第一次嚴重的挫折之後,終於透過米奧琳涅的告白以及蘇萊塔對於愛的回應,也就是兩人的「對話」,突破了第一次的嚴重挫折,讓兩人的關係進到下一個階段。米奧琳涅與蘇萊塔都明白了對方對於自己的愛意,兩人終於清楚明白了對於對方而言,自己所愛著的對方其實也是愛著自己的,而不只是單純的「契約」而已。

米奧琳涅從蘇萊塔手上得到了Cool,象徵兩人羈絆的Cool。可是,弗德之黎明突如其來的恐怖攻擊讓兩人被迫分離。米奧琳涅與蘇萊塔在奎達工廠的分離期間,各自面對了自己的家長。米奧琳涅得知了當年的真相,並且嚴正地否定了父親戴林格要求其「對於生命做出選擇」的指令。米奧琳涅否定了戴林格父權主義式、強加在自己身上的愛。即使米奧琳涅無法真正地討厭父親。米奧琳涅貫徹了自己心中對於正義的信念,拒絕「對於生命做出選擇」,而要父親好好活下去。這同時也是對於戴林格所代表價值的否定。

米奧琳涅在「打倒家長」的路途上前進了一步,但是蘇萊塔則否。兩人在奎達工廠的分離,讓蘇萊塔在沒有米奧琳涅保護的情況下直接面對了媽媽普洛斯佩拉。即使面對媽媽做了「殺人」這個媽媽曾經告訴過自己不能做的行為,蘇萊塔最終還是在「逃走只能得到一個,前進的話就能得到兩個」、「我一直以來都前進了,現在我也能繼續前進」的普洛斯佩拉與自己對自己的催眠下,踏出了鮮血的一步。蘇萊塔沒有反抗媽媽的能力。對於蘇萊塔來說,媽媽是絕對正確的。

可是,對於蘇萊塔來說,米奧琳涅桑也是絕對正確的。蘇萊塔貫徹了媽媽以「前進」、「拯救米奧琳涅桑」、「保護大家」之名包裝的「成為暴力機械」與「殺人」的指令,在米奧琳涅的面前將一個活生生的人打成了像是垃圾般的碎片。然後,在鮮血與屍塊的環繞之下,滿是鮮血的蘇萊塔微笑著向米奧琳涅伸出了手。然而,卻只得到了米奧琳涅的否定。

米奧琳涅與蘇萊塔的關係,再一次遇到了嚴重挫折。

對於蘇萊塔而言,在第12集C-PART以前,他沒有設想過「米奧琳涅對於自己的願望」和「媽媽對於自己的願望」發生衝突的可能性。蘇萊塔對於道德的認知、「什麼事情是對的」的判斷不是來自於自己思考之後所得出的答案,而是因為權威來源=媽媽&米奧琳涅桑說是對的所以就是對的。然而,在第12集C-PART,兩個權威來源對於自己的願望卻互相矛盾了。

米奧琳涅與蘇萊塔在奎達工廠一事後被迫分離。單獨一人的蘇萊塔苦惱於「米奧琳涅對於自己的願望」和「媽媽對於自己的願望」到底有沒有衝突。然而,這時,「自己思考、自己判斷」的種子也開始在蘇萊塔心中逐漸發芽,只是,蘇萊塔還沒能夠自覺到這件事而已。在與蘇菲的戰鬥中,蘇萊塔面對了自己所不想見到的結果,心中對於媽媽的懷疑逐漸擴大。媽媽說去戰鬥去保護大家是對的,這應該是對的才對,為什麼蘇菲還會死呢?只是,在第14集的最後,蘇萊塔還是用「可是,我最後還是保護了大家。媽媽果然是對的!」強迫自己必須相信媽媽的指令的絕對正當性。

然後,米奧琳涅與蘇萊塔終於在第16集「罪過的輪迴」再次相遇。蘇萊塔原本期待陷入嚴重挫折中的兩人關係能夠因為「米奧琳涅與蘇萊塔的溫室對話」而修復,然而,「米奧琳涅與蘇萊塔的溫室對話」去反而應證了自己以來害怕的事情。原來,媽媽與米奧琳涅對於自己的期望是互相矛盾的。在與米奧琳涅的對話中、在米奧琳涅的詰問下,蘇萊塔終於能夠明確地意識到原來自己一直以來把媽媽所說的一切都視為絕對的真理。自己所相信的一切不是自己所思考而來的結果,而只是因為「媽媽說這是正確的」。蘇萊塔終於明確地意識到了這件事。終於明確地發現,自己把「媽媽對於自己的願望」放在「自己的對於自己願望」之前,甚至,還放在「米奧琳涅桑對於自己的願望」之前。蘇萊塔終於明確地發現到了這一點。蘇萊塔終於明確地意識到「原來媽媽說的話可能是錯的」了。但是,現在的蘇萊塔,仍然沒有否定媽媽的能力。

透過「米奧琳涅與蘇萊塔的溫室對話」,米奧琳涅與蘇萊塔各自有所前進。透過「米奧琳涅與蘇萊塔的溫室對話」終於確認了自己長久以來的懷疑的米奧琳涅,下了苦澀的決斷。米奧琳涅將蘇萊塔從自己與媽媽身邊推開。米奧琳涅認為唯有如此,才能保護蘇萊塔。只要讓蘇萊塔遠離媽媽與自己以及鋼彈,蘇萊塔才有可能擁有幸福自由的人生。即使,這代表必須狠狠傷害自己所深愛的蘇萊塔,以及將自己的心切成千萬碎片。但米奧琳涅無法違背自己所思考出的「正確」。米奧琳涅無法違背自己心中對於正義的信念。米奧琳涅把蘇萊塔的幸福放在自己的心願之前。所以米奧琳涅犧牲了自己,奪走了蘇萊塔的衛冕者制服。

米奧琳涅與蘇萊塔的關係,進入了第三次的嚴重挫折。而且,這次看起來是毀滅性的。然而,這也是一種「前進」,或說是,為了「前進所必要的破壞」。米奧琳涅與蘇萊塔的關係不能永遠依附在決鬥與衛冕者制度之上。蘇萊塔希望虛假的衛冕者=婚約者制度能在累積之中化為真實而不願放手,但是如果不否決同時代表新自由主義價值體現的決鬥以及父權主義的衛冕者=婚約者制度,兩人的關係,以及米奧琳涅的革命就無法真正前進。所以,只能由米奧琳涅來破壞。而且,必須由米奧琳涅來破壞。

然而,米奧琳涅在第17集所做出的決斷,是米奧琳涅獨自一人思考之後獨自一人做出的決定。這是單方面的「宣告」,而不是「對話」。

蘇萊塔被米奧琳涅否定了。然後,被媽媽與風靈否定了。失去了至今為止人生所相信的一切的蘇萊塔在撕裂心肺的痛苦之中,終於再也無法說服自己無條件相信媽媽所說的話了。蘇萊塔自己前進了。在痛苦之中。

蘇萊塔克服了媽媽在自己身上所施加的詛咒,終於得到了能夠自己思考、自己決定的力量。然後,在經歷了米奧琳涅與戰爭的名字被掛在一起的屠殺事件,以及自己所親身經歷的學園大屠殺之後,蘇萊塔以自己的思考得出了新的道德律。「現在,只能做自己能做的事情。即使痛苦、即使折磨自己、即使什麼都做不到,也只能/只要做能力所及之事,繼續前進」。在與米奧琳涅分離的過程中,蘇萊塔前進了。蘇萊塔終於解開了詛咒,得到了自己思考、自己決定的能力。

另一方面,與蘇萊塔分離的米奧琳涅,為了保護蘇萊塔,不惜與普洛斯佩拉聯手合作。可是,即使如此,米奧琳涅仍然沒有放棄自己的信念。即使心愛的蘇萊塔在奎達工廠救了自己仍然因為「『殺人』是不正確」而否定蘇萊塔的「殺人」行為正當性的米奧琳涅、遵從良心中「即使目的正確,手段也不能不正確。踐踏他人生命與尊嚴的手段不會因為正當的目的就變得正確!」、「所有人的生命與尊嚴都必須得到尊重,必須打造一個沒有人再被犧牲的世界!」對於自己的指令的米奧琳涅,努力貫徹自己的信念。「即使如此,我仍然選擇對話」、「即使如此,我仍然希望對話」

米奧琳涅堅持信念的前進,讓自己與世界都得到了小小的進步。可是,這個進步馬上就被無情的男性性暴力摧毀了。米奧琳涅前往交涉的地球發生了大屠殺,城市與人們在米奧琳涅星夜般的雙瞳中燃燒。然後,學園也遭到大屠殺。最後,普洛斯佩拉的寂靜零號對於宇宙聯合議會艦隊發起了大屠殺。

米奧琳涅認為自己必須為這些逝去生命負起責任。米奧琳涅認為自己的雙手沾滿了鮮血。米奧琳涅認為這些人都是因為自己而死的。即使,米奧琳涅並不需要為這些事情負責,但責任感強烈、不會放過自己的米奧琳涅、不能容忍自己的無能與自己的無能為力的米奧琳涅,認為自己必須負起責任。全部都是因為自己做出了選擇、做出了判斷,才導致無數的人們被犧牲了。

米奧琳涅陷入無比的罪惡感與自我否定之中。正是因為米奧琳涅的靈魂如此高潔,所以米奧琳涅才無法放過自己。

米奧琳涅無法放過自己而陷入無止盡的自我否定之中。而終於取回了自己的蘇萊塔,則下定了決心,要去做自己想做而且必須去做的事。

《機動戰士鋼彈 水星的魔女》第22集「交織而成的道路」就從這裡開始。




米奧琳涅無法放過自己。

面對了那麼多人因為自己的原因而被殺害,而且繼續被殺害,米奧琳涅終於再也無法忍受了。一向堅強面對這個充滿惡意的世界的米奧琳涅,再也無法強迫自己打起精神面對這一切了。

米奧琳涅把自己鎖在自己的房間之中,放下了頭髮,脫下了衣服。卸下了鞋子與襪子,赤著腳感受著地板的冷淡。如同第19集中崩潰的蘇萊塔一樣,米奧琳涅也再也無法繼續穿著襪子,好好把自己的頭髮整理好了。把自己反鎖在內的米奧琳涅散去了一切面對外界時的完美裝容與打扮,這些米奧琳涅對於外界所展現的自信與驕傲。以及對於外界的精神武裝。

面對前來敲門的古爾,米奧琳涅無動於衷。一句話也不說,只是繼續眼神空洞地在自己厭惡感與罪惡感之中無法掙脫。看著這樣折磨自己的米奧琳涅,真的好心痛好心痛。看著即使面對巨大的心中痛苦仍然會以完美的妝容與打扮面對世界的惡意、努力向前的米奧琳涅,再也受不了地捲曲在被褥之中,實在,讓人好心疼,好難過。

米奧琳涅沒有回應古爾的話,也沒有讓古爾看到狼狽的自己。

只是古爾是無法將米奧琳涅從罪惡感的彼岸之中拉出來的。而且,米奧琳涅也不會讓自己脆弱狼狽不堪的一面展現在自己以外的人面前。

只有,一個人例外。




「你不害怕嗎?丟下一切逃走不就好了嗎?那傢伙也是。」
「我很害怕。但是,我......我想要做的事情,一開始都是媽媽告訴我,然後我就這樣直接接受的。但是,現在並不是因為任何人告訴我要這麼做,而是因為我想要那麼做。我想要,阻止艾莉克特和媽媽!」
「真是羨慕你呢。」
「嗯?」
「沒事。我們走吧。」
「好的。啊,我還有一件,想做的事情。」

--強化人士5號與蘇萊塔.墨丘利
《機動戰士鋼彈 水星的魔女》第22集「交織而成的道路」

黃昏下蘇萊塔與5號對話的這段畫面配上弦樂的配樂實在很棒。尤其是對話途中風吹起兩人頭髮劉海的部分,更是喜歡。

在黃昏的校園中,蘇萊塔坐在曾經等待4號的椅子上,從5號那聽曉了在他所認識的伊蘭身上發生的過去。5號以往的人生都想著要如何最大限度地活下去,他不懂,為什麼蘇萊塔要自己主動去坐上會危及生命的鋼彈,要主動去做這種危險的事情。

蘇萊塔一直以來都對於「前進」感到害怕。蘇萊塔害怕前進,但還是讓自己前進。因為,媽媽說必須前進。可是,這是過去的蘇萊塔了。現在的蘇萊塔,即使感到害怕,也能自己前進了。不是因為任何人告訴他必須前進,而是,蘇萊塔自己想要前進。

在經歷過了那麼多苦難、那麼多痛苦之後,蘇萊塔終於克服了過去的自己。對於過去的蘇萊塔而言,所謂的道德律,是「媽媽對於自己的願望=媽媽總是對的」這種純粹形式上的道德律。只要是(非自己的)權威=媽媽所下達的一切指令,就是正確的。不問其內容如何,只要媽媽說的一切,都會是正確的,也必須是正確的。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在經歷過伴隨著無比的痛苦的成長之後,蘇萊塔「前進」了。這是伴隨許許多多的撕心之痛的前進,可是,如果沒有這些痛楚,蘇萊塔就無法「前進」。蘇萊塔之所以想要去做、之所以覺得自己必須去做的事情,不再是因為媽媽或是米奧琳涅桑說這是正確的事情、這是媽媽或米奧琳涅桑希望自己做到的事情了。而是,蘇萊塔自己思考、自己判斷之後,發自內心想要做的事情了。

米奧琳涅知道蘇萊塔無法違抗媽媽(與自己),所以只好以推開蘇萊塔的方式保護蘇萊塔。可是,蘇萊塔已經「前進」了。某方面而言,蘇萊塔,終於走到了米奧琳涅所希望看到的自己。那個,能夠自己掌握住自由與幸福,那個已經站在幸福與自由的入口的自己。

所以,現在蘇萊塔有資格去見米奧琳涅了。

而且,現在的蘇萊塔也想要去見米奧琳涅。不是因為他是衛冕者或是婚約者,而是因為他是蘇萊塔.墨丘利。蘇萊塔一直想要和米奧琳涅永遠在一起,所以他才依附在衛冕者制度下,無法超越衛冕者制度。可是,在米奧琳涅奪走了蘇萊塔的衛冕者制服,而且在經歷過那麼多事情之後,蘇萊塔終於知道,自己之所以想要站在米奧琳涅身邊,不(單)只是米奧琳涅期望自己那麼做,更是因為蘇萊塔自己想要那麼做。蘇萊塔終於知道了,自己之所以有資格站在米奧琳涅的身邊,不是因為自己是衛冕者,而是因為自己是蘇萊塔.墨丘利。

蘇萊塔想要去見米奧琳涅。想要去見因為愛著自己而推開自己、犧牲自己的米奧琳涅。想要去見被迫沾上鮮血的米奧琳涅。

不是因為其他人告訴蘇萊塔必須這麼做。而是蘇萊塔想要這麼做。是蘇萊塔告訴自己,自己必須這麼做。


※蘇萊塔充滿決意的表情,實在好棒!


蘇萊塔與夥伴們抵達了貝納里特集團的本社前線。在乘上異靈鋼彈之前,蘇萊塔有想要做,而且必須做的事情。

在港口迎接蘇萊塔的是古爾.杰特克。在第1集蘇萊塔在米奧琳涅的溫室第一次和古爾面對面時,蘇萊塔曾經因為害怕而躲到菲爾西與佩特拉的背後。不過,在本集中情況翻轉了。面對古爾,下定決心的蘇萊塔毫無畏懼。反倒是菲爾西躲到了蘇萊塔的背後。




「那傢伙可是我的婚約者。你覺得我現在會讓你見米奧琳涅嗎?」
「我......想要好好說話。我想要和米奧琳涅桑,直接好好說話!」
「那麼,要和我決鬥嗎?輸的話你就要放棄米奧琳涅。怎樣?」
「我做。我要決鬥!」

--古爾.杰特克與蘇萊塔.墨丘利
《機動戰士鋼彈 水星的魔女》第22集「交織而成的道路」


米奧琳涅的指示是要讓蘇萊塔遠離一切。唯有讓蘇萊塔遠離包含自己在內的一切事情,蘇萊塔才能夠有自由幸福的人生的可能性。米奧琳涅是這麼想的,米奧琳涅也是這樣對已經成為自己手下的古爾說的。

古爾雖然遵從米奧琳涅的指示,但面對把自己關起來的米奧琳涅,古爾也無能為力。古爾自己也很清楚,米奧琳涅已經成為了自己一行人的中心人物。米奧琳涅是大家的指引與導引,而面對寂靜零號的擴張,現在正是大家需要米奧琳涅的時候。可是即使一向堅強,也再也無法無止盡的罪惡感與自己厭惡的米奧琳涅,把自己鎖在房間裡。古爾知道自己不是成為指揮官、成為領導大家的中心的那個人。這個位置是屬於米奧琳涅的。過去曾經憑著自己是公子哥就以為世界是繞著自己轉的古爾能夠認知到這一點,也是有所成長的證明。

古爾知道現在能讓米奧琳涅走出房間的,只有蘇萊塔了。所以,他回應了蘇萊塔在第17集的最後所提出的請求,要再一次和蘇萊塔決鬥。

面對突如其來的決鬥要求,蘇萊塔雖然遲疑了一下下,但馬上就用包含著無比渴望的聲音,回答「我要決鬥!」。蘇萊塔,就是那麼想要再次見到米奧琳涅。即使自己其實再也不需要決鬥了。但是,只要能夠在一次見到米奧琳涅,蘇萊塔什麼都會去做。

最後的決鬥開始了。這一次是西洋劍的決鬥,讓人想起在阿.巴瓦.空要塞中阿姆羅與夏亞的決鬥。不過,蘇萊塔和古爾的決鬥不涉及生命,倒是仍然涉及了兩人的願望。在決鬥中,蘇萊塔以精湛的劍術擊敗了古爾。古爾有放水嗎?我認為沒有。不過,或許古爾早知道自己會輸了。在經歷過三次與蘇萊塔的決鬥之後,古爾應該也很清楚蘇萊塔的能力有多高超。總之,古爾輸給了蘇萊塔。

雖然有所成長,但古爾還是沒辦法完全放棄「男人的尊嚴」,硬是要在決鬥中失敗才把衛冕者資格轉讓給蘇萊塔,也算是挺符合古爾個性的描寫吧。不過另一方面,這場決鬥也意味著,蘇萊塔是憑著自己的力量與意志取回了衛冕者資格。不是因為媽媽或是米奧琳涅桑希望蘇萊塔成為衛冕者,而是蘇萊塔自己想要成為衛冕者,然後又自己的雙手取得了衛冕者的資格。

於是,蘇萊塔取回了黃色與金色的衛冕者制服。蘇萊塔的衛冕者制服,一開始是米奧琳涅給予的,最後也是米奧琳涅剝奪的。但這一次,無涉米奧琳涅了。這一次,是蘇萊塔自己想要成為衛冕者,並且積極努力靠著自己的手取得衛冕者的制服的。這套,象徵米奧琳涅婚約者資格的服裝。

這裡當然很具有象徵意義。包含衛冕者資格在內,一開始蘇萊塔的一切都是別人要他那麼做他才這麼做的。蘇萊塔一開始是很討厭決鬥的。即使對於自己的MS技術極有自信,但生性不喜歡起衝突的蘇萊塔,一開始是強迫著感到痛苦與討厭的自己去決鬥的。但是,隨著故事的發展,蘇萊塔也從原本的討厭決鬥,變成開始肯定決鬥。在第二季的一開始,蘇萊塔更是想要用決鬥來解決和蘇菲及諾雷雅之間的矛盾。最後在第17集時更是積極肯定了決鬥-衛冕者本身,想要永遠維持這個現狀。當然,永遠維持現狀也意味著米奧琳涅與蘇萊塔之間的關係將會停滯不前,無法抵達下一個階段。米奧琳涅與蘇萊塔的關係的本質當然不是衛冕者-決鬥制度,而米奧琳涅與蘇萊塔所肩負的任務更是要超越象徵新自由主義-父權主義的「父親=世界」原理的(現有的)衛冕者-決鬥制度。只要繼續像是現狀般依附於衛冕者-決鬥制度,米奧琳涅與蘇萊塔之間的關係就無法前往下一個階段。既然蘇萊塔沒辦法打破衛冕者-決鬥制度而是選擇肯定現狀,那也只能由米奧琳涅來破壞了。而且,必須要由米奧琳涅親手來破壞,才有意義。因為這是米奧琳涅與蘇萊塔兩人關係之中的當事人親手促成的兩人關係的前進。

然後,在被否定、被破壞掉之後,成長之後的蘇萊塔再次選擇了決鬥,再次成為了衛冕者。重點是「成長之後」的蘇萊塔。如果蘇萊塔沒有成長,那就只是單純的回歸而已。但是現在不同,蘇萊塔成長了。蘇萊塔前進了,成為了更好的自己。所以,蘇萊塔再次選擇決鬥與成為衛冕者的意義,已與過往不同了。不是因為成為了米奧琳涅要自己成為的衛冕者才有資格站在米奧琳涅身邊,而是因為蘇萊塔自己想要站在米奧琳涅的身邊,所以才去成為衛冕者。

這是一種「Aufheben」(「揚棄」、「止揚」)。Aufheben同時包含了「丟棄」、「保存」、「提升」的意思。也就是當「揚棄」某個事物時不是單純將其丟進垃圾桶也不是單純將其保存,而是捨棄掉其中一部分後將這個事物升級為更高級、更好的存在。Aufheben是黑格爾在辯證法中所使用的詞。簡單來說,為了成為更加高級的事物、為了成為更好的自己,必須先被否定一次。再被否定之後的再次出發,才能夠真正「前進」。換言之,就是「前進伴隨著痛苦」。我認為「Aufheben」也是《水星的魔女》的關鍵字之一。不論是在米奧琳涅與蘇萊塔兩人的關係上,還是米奧琳涅與蘇萊塔分別作為個人的兩人的人生旅程上,都可以看到「Aufheben」的歷程。這一點我會在下篇說明。

蘇萊塔再次成為了衛冕者。這次,是自己選擇的。不過,還是必須注意到一點,那就是不管蘇萊塔身上穿著的是綠色的一般制服還是白色的衛冕者制服,蘇萊塔都會去找米奧琳涅。蘇萊塔已經和第17集時不同了。不再像第17集時一樣,認為自己必須是衛冕者才有資格站在米奧琳涅身邊了。「因為是蘇萊塔・墨丘利。因為我想這麽做。我必須這麼做」這個理由就夠了。米奧琳涅「為了前進而破壞」了依附在衛冕者制服下的兩人關係,然後蘇萊塔終於追上來了,蘇萊塔,終於前進了。米奧琳涅是因為蘇萊塔是蘇萊塔而選擇了蘇萊塔,如今蘇萊塔也能夠因為米奧琳涅是米奧琳涅、自己是蘇萊塔而不是衛冕者所以選擇米奧琳涅了。蘇萊塔,終於能夠與和米奧琳涅平等的姿態去見米奧琳涅了。

蘇萊塔在被迫與米奧琳涅分離時,是被米奧琳涅奪走一開始是米奧琳涅要自己穿上的衛冕者制服的。但是,現在再一次要與米奧琳涅見面的蘇萊塔,是前進之後然後憑著自己的意志穿上衛冕者制服的蘇萊塔。





叩叩,叩叩。

面對敲門聲,米奧琳涅本來無動於衷。就和一開始古爾試圖呼喚自己時一樣。但是,


「米奧琳涅桑,我是蘇萊塔。很抱歉突然打擾你。」

--蘇萊塔.墨丘利
《機動戰士鋼彈 水星的魔女》第22集「交織而成的道路」


從門的另外一側,傳來的是蘇萊塔的聲音。米奧琳涅,終於有了反應。在本集中,米奧琳涅,第一次有所反應,正是因為蘇萊塔的呼喚。

即使自己仍然處在自我否定的漩渦之中、即使雙眼仍然無神,但蘇萊塔的聲音,仍然將深陷自我厭惡深淵的米奧琳涅,抬頭望向了光芒所來自的地方。蘇萊塔的聲音,讓深深陷在罪惡感之中無法自我克服而將自己反鎖在內門內的米奧琳涅,看向了門的另外一端。

果然,只有現在的蘇萊塔,能夠成為現在的米奧琳涅的救贖。




「我要前往寂靜零號。我要去見艾莉克特,我要再一次和媽媽好好說話,我要請他們停止寂靜零號。」

--蘇萊塔.墨丘利
《機動戰士鋼彈 水星的魔女》第22集「交織而成的道路」


面對說自己要前往寂靜零號的蘇萊塔,米奧琳涅睜大了雙眼。即使知道蘇萊塔的技術有多高超,但是聽到蘇萊塔要前往危險的寂靜零號,以及把蘇萊塔當成道具操控的普洛斯佩拉那裡,米奧琳涅不可能不擔心。米奧琳涅害怕蘇萊塔也會因為自己所犯下的錯誤而受傷,甚至,更糟。




「但是一直以來,我都只是單方面地被艾莉克特和媽媽所支持而已。自己一個人做出選擇做出決定,真的,好可怕。」

--蘇萊塔.墨丘利
《機動戰士鋼彈 水星的魔女》第22集「交織而成的道路」


聽著蘇萊塔述說自己將要採取的行動與內心的害怕的米奧琳涅,先是全身肌肉緊繃,然後,又把原本因為蘇萊塔的聲音而抬起的頭埋會到了被褥裡。

蘇萊塔終於走到了米奧琳涅原本所希望的人生的入口了。蘇萊塔,終於能夠「否定」媽媽了。蘇萊塔,終於能夠自己自由地做出選擇與決定了。

這本來應該是值得高興的事情。但是,蘇萊塔做出的決定,卻是要去已經奪走了許多生命的寂靜零號那裡。那些被寂靜零號所奪走的生命,是米奧琳涅認為自己必須所負擔起的責任與罪孽。對著自己說出「自己一個人做出選擇做出決定,真的,好可怕」的蘇萊塔,彷彿是在尋求自己的支持,希望自己能夠說出鼓舞蘇萊塔,讓蘇萊塔得到勇氣、讓蘇萊塔能夠前進的話。

一直以來,都是米奧琳涅在指引著蘇萊塔。當蘇萊塔不知道該怎麼做才好時,總是米奧琳涅給予其方向。當蘇萊塔垂頭喪氣時,總是米奧琳涅讓蘇萊塔抬頭挺胸。當蘇萊塔想要做什麼事情時,米奧琳涅總是在尊重著蘇萊塔意志的同時,又鼓勵蘇萊塔與成為蘇萊塔的後盾。在MS操作實習課程找不到協助駕駛員的組員時,是米奧琳涅自願成為成員協助蘇萊塔。當蘇萊塔被霸凌哭著想回家時,是米奧琳涅鼓勵蘇萊塔不要放棄。當蘇萊塔想要更加理解伊蘭的事情時,米奧琳涅即使心中有些不高興還是尊重蘇萊塔的意願。當前往創業育成派對時,是米奧琳涅要蘇萊塔好好抬頭挺胸。但蘇萊塔在派對上被佩爾社陷害而陷入大危機時,是米奧琳涅犧牲自己成立股份有限公司GUND-ARM拯救了蘇萊塔和風靈。當蘇萊塔因為誤會而垂頭喪氣覺得自己沒有任何價值把自己關在廁所時,是米奧琳涅抓住了蘇萊塔,告訴蘇萊塔自己對他來說到底有多重要。

當蘇萊塔想要尋求幫助的時候,總是米奧琳涅伸出援手。蘇萊塔,也總是向米奧琳涅尋求協助。米奧琳涅總是回應蘇萊塔的期待。米奧琳涅總是鼓舞著蘇萊塔,米奧琳涅總是指引著蘇萊塔方向。

但是,自認為自己的錯誤決定而整手沾滿了鮮血的米奧琳涅,已經認為自己沒有辦法也沒有資格說出鼓勵蘇萊塔前進的話了。




「......我做不到。」
「我沒有辦法給你好聽方便的話。我自己做出選擇,做出決定,然後......然後因為我的緣故,很多人都受傷了,都死了。」

--米奧琳涅.連布蘭
《機動戰士鋼彈 水星的魔女》第22集「交織而成的道路」


米奧琳涅自己做出選擇,自己做出決定,然後,米奧琳涅認為自己的選擇與決定害死了許多人。米奧琳涅認為自己必須為那些人負責。如果米奧琳涅沒有做出那些選擇與決定的話,他們就不會死了。米奧琳涅把所有責任都往自己身上扛。米奧琳涅認為那些因為自己有參與的事物、有牽涉的事物、必須負責的事物而死的人,都和自己脫不了關係。米奧琳涅無法容忍自己的無能,米奧琳涅無法容忍自己沒能阻止屠殺的發生。米奧琳涅認為自己必須為那些被奪走的生命負責。米奧琳涅就是如此靈魂高潔,所以才如此痛苦。

面對說「自己做出決定自己做出選擇」的蘇萊塔,米奧琳涅沒辦法說出鼓勵蘇萊塔的話。一方面,米奧琳涅害怕自己的話語把蘇萊塔推向死亡,米奧琳涅害怕自己會讓蘇萊塔受傷或甚至是更慘的結果。另一方面,認為就是因為自己的決定與選擇才害死那麼多人的米奧琳涅,認為自己已經沒有資格說出鼓舞他人自己做出選擇做出決定的話了。選擇與決定伴隨結果,而對於米奧琳涅來說,自己的那些結果就是無數人的死亡。米奧琳涅認為做出無數不可挽回的錯誤決定與選擇的自己,已經沒有資格鼓舞別人做出選擇和決定了。米奧琳涅,也害怕自己再繼續做出選擇與決定。因為,自己所做出的選擇與決定造成了如此多的鮮血。




「讓你離開母親身邊也是......全部,都做錯了。」

--米奧琳涅.連布蘭
《機動戰士鋼彈 水星的魔女》第22集「交織而成的道路」


米奧琳涅無法容忍不完美的自己,米奧琳涅無法容忍自己的錯誤。米奧琳涅明知道自己、風靈、普洛斯佩拉對於蘇萊塔來說是多麼重要的心靈支柱,但還是自己一個人做出決定要讓蘇萊塔遠離一切。要讓蘇萊塔遠離自己、遠離風靈、遠離普洛斯佩拉,要讓蘇萊塔失去一切重要的心靈支柱。米奧琳涅知道自己狠狠傷了蘇萊塔的心。即使米奧琳涅當時認為這是正確的,米奧琳涅仍然不會原諒自己傷害了蘇萊塔。

而且,帶著風靈與普洛斯佩拉一起降下地球,原本希望風靈成為GUND-ARM真正的理念=拯救生命的希望之光的理念的具象化的風靈,反而成為了徹頭徹尾的殺戮兵器。因為自己的這個決定,讓許許多多的人們死了。如果當初不要把蘇萊塔推出去的話、如果蘇萊塔始終在風靈身邊的話、如果風靈繼續留在學園內的話,會不會就不一樣了呢?米奧琳涅肯定問過自己這個問題無數次。如果當初自己不推開蘇萊塔,是不是就可以不犯下傷害蘇萊塔與害死大家的錯誤了?

我在「殉道者米奧琳涅與前進者蘇萊塔:《機動戰士鋼彈 水星的魔女》第21集「做目前力所能及之事」初感」一文中提過,「米奧琳涅不允許自己不夠積極、沒有多做一點結果導致最慘的悲劇發生。米奧琳涅不允許自己明明身在其中卻沒能阻止。米奧琳涅不允許自己明明有所牽涉的事物卻因為自己的無能而導致自己心中對於正義的信念所否定的結果發生」。對於米奧琳涅來說,自己犯下了無可挽回的錯誤。犯下了不該犯的錯誤。米奧琳涅,不允許自己犯下這些錯誤。米奧琳涅,不原諒犯下這些錯誤的自己,又無法視而不見。米奧琳涅強迫自己面對這一切卻又無法與自己和解,所以,才會如此痛苦。所以,一直不斷面對什麼艱難都不斷前進的米奧琳涅,沒辦法前進了。米奧琳涅害怕自己的前進再次造成無可挽回的錯誤。




「我也,犯下了錯誤。」
「我在奎達工廠,殺了人。蘇菲桑的事情也是一樣......我一直告訴自己,這是為了保護大家所做的正確的事情。」

--蘇萊塔.墨丘利
《機動戰士鋼彈 水星的魔女》第22集「交織而成的道路」


蘇萊塔跪坐在米奧琳涅的門前。隔著一道門,兩人坐在地上,互相傾訴,互相告訴對方自己無法告訴別人的內心脆弱,以及自己所犯下的無可挽回的罪。

我很喜歡這段安排。兩人雖然看不到對方,但是都彼此以彼此視線的高度隔著門望著對方。陷入罪惡感的自己否認深淵的米奧琳涅以體育坐的方式包著自己的腳,在被褥下全身縮成一團。好痛苦。但是又沒辦法解脫。因為,米奧琳涅沒有辦法自己原諒自己,所以只能以這種方式不斷折磨。

蘇萊塔則是以(可愛的)跪坐姿隔著門以同樣的視線高度望向米奧琳涅。即使隔著門、即使看不到彼此,蘇萊塔仍然以與米奧琳涅一樣的高度溫柔地看著米奧琳涅,而不是居高臨下。

我在「在娛樂化的戰爭中反戰是否可能?:觀《機動戰士鋼彈水星的魔女》第13&14集」一文中說過:「蘇萊塔直到第14集的最後仍然用『保護大家、幫助大家』來試圖合理化自己的『殺人』行為。即使實際上殺了人,即使實際上蘇萊塔早已實踐了『作為暴力機械的鋼彈』,但是蘇萊塔還是繼續使用『保護大家、幫助大家』的說法來掩蓋這個真實,繼續宣稱『這不是殺人/鋼彈不會殺人』」。蘇萊塔一直以來都以「這是保護大家、這是在幫助大家」這種自欺欺人的虛假意識來隱蔽「殺人」行為的事實,而這套自欺欺人論法的來源就是普洛斯佩拉。蘇萊塔藉由這套自欺欺人掩蓋了自己原本也知道的「殺人是錯的」這件事情的認知,說服自己這不是「錯誤的事」。

雖然對於過去的蘇萊塔而言,什麼是正義、什麼是正確的事的實質內容雖然不是自已思考過後決定的,但蘇萊塔仍然本性上是正義感強烈又善良的人。蘇萊塔不會在明知道這是錯誤的事情下還去做這件事。這點和沙迪克有決定性的不同。沙迪克是即使知道這件事情是不正確的,他還是能夠用「這是為了更偉大的大義」的方式說服自己毫無猶豫地接受踐踏人生命的手段。所以,如果是沙迪克的話,肯定就不會為奎達工廠的事而煩惱。對於沙迪克而言,為了解放地球的大義都可以犧牲無辜的學生了,何況是為了正當防衛而殺害拿著武器的人?可是,對於米奧琳涅和蘇萊塔而言不是這樣。對於堅持必須「正確」到底的米奧琳涅和蘇萊塔而言,不對的事就是不對。不管用什麼理由,「殺人」就是「殺人」,就是犯罪。

但是蘇萊塔不同。即使過往的蘇萊塔不是自己思考自己實質上判斷什麼是對什麼是錯,但蘇萊塔和米奧琳涅一樣,都是遇到認為「對」的事情自己就必須去做的人。不論是米奧琳涅或是蘇萊塔,都不會許可自己在明知道是錯誤的情況下還去做這件事情。而且某方面而言,「樂觀的理想主義者」的蘇萊塔可能比「悲觀的理想主義者」的米奧琳涅更徹底。(參閱:「「即使如此,我仍希望對話」:《機動戰士鋼彈 水星的魔女》第19集「並非最好的辦法」初感」第13點「「悲觀的理想主義者」米奧琳涅與「樂觀的理想主義者」蘇萊塔」

蘇萊塔突破了名為媽媽的魔咒,所以,終於能夠獨立思考、自由思考一直以來被自己(與媽媽)用「這是在保護大家,所以不是錯誤的『殺人』」的事情了。當然,第16集中米奧琳涅的一語道破也功不可沒。可是,原本蘇萊塔就會認為「殺人」是錯誤的事情。在第12集被普洛斯佩拉「鼓勵」之前,蘇萊塔也認為「殺人」是不對的事情的,所以才對於一直以來都是絕對的正確媽媽竟然做出「殺人」的行為而如此不安。總之,在蘇萊塔終於能夠自己做出判斷自己做出思考後,蘇萊塔得出了與米奧琳涅一樣的答案:「殺人」是錯誤的事情,而我在奎達工廠,犯下了這個罪。

透過米奧琳涅與蘇萊塔對於「奎達工廠的殺人」的評價與糾結,我們也可以看出《水星的魔女》對於「戰爭」與「殺人」是多麼沉重的事情有著不放過自己與觀眾的堅持。《水星的魔女》一直抗拒把「戰爭」與「殺人」娛樂化,並且不斷強調「戰爭」與「殺人」是多麼殘暴的事情。即使是所謂的正當防衛或是自衛戰爭,「戰爭」與「殺人」仍然是「戰爭」與「殺人」,這是不會改變的。




「可是,在學園遇到大麻煩的時候,在和大家一起為了恢復原狀而拼命努力的時候,我終於想通了:『不管是正確還是錯誤,只要是自己曾經做過的事,都無法重新來過了。即使什麼都得不到,也只能前進了』。」

--蘇萊塔.墨丘利
《機動戰士鋼彈 水星的魔女》第22集「交織而成的道路」


蘇萊塔抬起頭,溫柔地隔著門與米奧琳涅相望,溫柔地告訴米奧琳涅自己的心路歷程與內心的想法。自己是如何面對犯了錯的自己的。

我很喜歡這裡的描寫方式,米奧琳涅與蘇萊塔兩人隔門互望,又不描寫全身,只描繪出一部分的身體,配上抒情版的「slash」以及市之瀨加那和Lynn精湛的演技,實在是,太棒了,太有感覺了。

蘇萊塔認識到了過去的自己犯下了錯誤。但是,蘇萊塔並沒有合理化那份錯誤,而是認知到錯誤就是錯誤。自己過去,確實犯下了罪。

蘇萊塔,也沒有因此就把自己犯下的罪拋在腦後。而是把它放在心中,讓自己一直記得這份罪。不能忘記自己放下的錯誤,不能將之置之腦後。

但是,不論是正確的抉擇,或是錯誤的決定,過去的選擇,都無法改變了。固然,不能忘記自己的罪,但是,現在,也只能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努力前進。去彌補過去的錯誤,去防止下一個錯誤,去盡自己所能。即使什麼都得不到,還是只能前進。不是因為「前進的話就能夠得到兩個」,而是,必須前進,只能前進。所以,要前進。




「可是我,不想再犯錯了!」

--米奧琳涅.連布蘭
《機動戰士鋼彈 水星的魔女》第22集「交織而成的道路」


「不管是正確還是錯誤,只要是自己曾經做過的事,都無法重新來過了。即使什麼都得不到,也只能前進了」。蘇萊塔,是這麼想的。蘇萊塔也被罪惡感所苦,但是蘇萊塔認為自己同時也必須前進。可是,對於米奧琳涅來說,這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因為,太過鑽牛角尖的米奧琳涅沒有辦法不放過自己。無法容忍不完美的自己的米奧琳涅沒有辦法不折磨自己。所以,米奧琳涅才會因此停滯不前,然後又因為自己的停滯不前而在自我否定的深淵中越陷越深。這點,在米奧琳涅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的我很清楚。

「可是我,不想再犯錯了!」米奧琳涅當然也懂不論過去的抉擇是正確還是錯誤都無法再重來的道理。但是,米奧琳涅害怕自己繼續犯錯。米奧琳涅,害怕不完美的自己再次做出錯誤的抉擇.然後,要傷害到其他人。米奧琳涅無法容忍不完美的自己,無法容忍他人因為自己的無能或是錯誤的選擇而受傷,所以,米奧琳涅不想再前進了。即使明知道必須前進,血染雙手的米奧琳涅,沒有辦法強迫自己繼續前進。




「我能夠來到這裡,都是因為與米奧琳涅桑相遇了。與米奧琳涅桑的相遇絕對不是什麼錯誤!」

--蘇萊塔.墨丘利
《機動戰士鋼彈 水星的魔女》第22集「交織而成的道路」


米奧琳涅哭喪著說出「可是我,不想再犯錯了!」的時候全身緊繃,腳也弓了起來。與之相對的鏡頭,則是從後往前看的跪坐著的蘇萊塔的屁股與腳。我真的好喜歡這樣的對比

米奧琳涅害怕自己繼續犯下錯誤。米奧琳涅不想再繼續犯錯了。米奧琳涅認為自己過去做的一切全部都錯了,不斷犯錯的自己,在未來也只會繼續犯錯。即使,米奧琳涅明知道現在不得不前進。但是無法容忍自己犯錯與不完美的米奧琳涅,夾在在對於過去錯誤的強烈罪惡感以及對於未來錯誤的恐懼之中,所以,米奧琳涅才會無法前進,然後在自我否定的深淵中越陷越深。

面對想要否定自己一切的米奧琳涅,蘇萊塔帶著溫柔地笑容告訴了米奧琳涅,對於自己來說,米奧琳涅就是希望之光。自己能有今天,全部都是多虧了米奧琳涅。是米奧琳涅讓蘇萊塔能夠一路走到今天的自己,是米奧琳涅能夠成長、能夠前進。米奧琳涅,是蘇萊塔的希望之光。




蘇萊塔發自內心真誠的溫暖話語,就像窗外的陽光,如同希望之光般,照入了米奧琳涅因為無盡的罪惡感與自我否定感而在寒冰中顫抖的內心。




「將來某一天,和我一起去地球。我沒有堅強到能夠自己一個人面對我所做下的事情。但是,不能視而不見!」

--米奧琳涅.連布蘭
《機動戰士鋼彈 水星的魔女》第22集「交織而成的道路」


米奧琳涅無法原諒自己在地球犯下的錯,米奧琳涅也不會允許自己原諒自己在地球犯下的錯。米奧琳涅知道自己必須贖罪,不能視而不見。米奧琳涅要自己必須好好面對自己犯下的錯,然後必須贖罪。但是,米奧琳涅並沒有堅強到能夠自己一個人面對一切,所以,才如此痛苦。米奧琳涅內心的道德、米奧琳涅的良心要求米奧琳涅不能放過自己、要求自己必須負起責任贖罪,但米奧琳涅自己卻又無法單獨面對一切,無法達成內心對自己不容退讓的要求,所以才會如此強烈自我否定、自己厭惡。

可是,如果蘇萊塔在身邊的話,就不一樣了。

對於蘇萊塔來說,米奧琳涅是自己的希望之光。但對於米奧琳涅來說,蘇萊塔也是希望之光。如果蘇萊塔願意陪在自己身邊的話,或許,自己就有勇氣面對這一切自己必須負擔起的責任了。

正是因為蘇萊塔,米奧琳涅才能放心地把自己交給他。正是因為是蘇萊塔,米奧琳涅才能把自己最脆弱與不堪的一面,在這充滿敵意的世界中身為永遠必須堅毅無比的米奧琳涅不可以給任何人看到的自己毫無遮掩的內心給展示出來。只有蘇萊塔,能夠聽到米奧琳涅的這些話。

蘇萊塔的話語如同希望之光般溫暖了米奧琳涅的心。米奧琳涅的聲音,也從原本毫無精神的沙啞,逐進恢復為原本堅毅的樣貌。




「門,我可以打開嗎?」

--蘇萊塔.墨丘利
《機動戰士鋼彈 水星的魔女》第22集「交織而成的道路」


聽到米奧琳涅要自己將來陪著他一起去地球,聽到米奧琳涅向蘇萊塔坦承心中的脆弱與不堪,蘇萊塔知道,米奧琳涅終於能夠再次前進了。

原本,米奧琳涅就是絲毫不會輸蘇萊塔的進める子。原本,米奧琳涅就比蘇萊塔還要更加積極地不斷鞭策要求自己不斷前進。但是,像是米奧琳涅這種過度要求自己、無法容忍自己的不完美的人,有時候就是會因為一些重大的挫折而陷入自己否定的漩渦之中而無法自力爬出來。不,他們,或是說我們,當然是有辦法靠自己的力量從漩渦中爬出來,而不是只能等人來救。因為我們自己也很清楚非前進不可。即使自己罪孽滿貫,也必須前進。只是,有時候需要一個契機,一盞照進心中的明燈,我們才有辦法驅使自己前進。我們很清楚自己是被自己困住,但是有時候即使很清楚這一點也沒有辦法掙脫。但也不是無法掙脫,只是,需要契機。因為,我們不夠勇敢,不夠完美。所以才會明知道問題的根源,仍然無法前進。我們,需要一道來自自己以外的希望之光,給予勇氣與點燃動力。只要有這道光,我們又可以強迫自己繼續前進了。

而米奧琳涅的希望之光,就是蘇萊塔。




「不行。我要自己走過去。我要自己去開那道門!」

--米奧琳涅.連布蘭
《機動戰士鋼彈 水星的魔女》第22集「交織而成的道路」


即使因為無止盡的自我否定而虛弱無力,米奧琳涅仍然不允許自己不能往前。原本,米奧琳涅就是會不斷要求自己必須前進、強迫自己前進的前進者與殉道者,只是,現在的米奧琳涅,因為不夠勇敢的自己而一時被困住了而已。

但是,希望之光蘇萊塔照進了米奧琳涅遍體麟傷的內心。得到了名為蘇萊塔的勇氣與契機的米奧琳涅,終於能夠強迫自己站起來了。

米奧琳涅本來就不是「必須被拯救的公主」。米奧琳涅不會允許自己只是「被他人拯救的一方」。米奧琳涅一直以來都在強迫自己必須堅強、強迫自己必須前進。「自己必須是一個能夠堅毅地面對世界、能夠前進的人」。這是米奧琳涅對於自己的命令,也是不容退讓的自尊。這是米奧琳涅是米奧琳涅的理由。

所以,米奧琳涅不容許自己讓蘇萊塔替他開門。這道門,必須由米奧琳涅自己來開。必須由米奧琳涅自己走過去開。否則,就沒有意義了。而且,米奧琳涅也不會原諒自己不夠堅強,無法去開那道門。或許,這是米奧琳涅僅存的自尊。這是不容退讓的,米奧琳涅之所以是米奧琳涅的理由。

所以,

「不行。我要自己走過去。我要自己去開那道門!」

對於米奧琳涅而言,就是必須這樣。即使自己的聲音已經有氣無力,即使自己無比不堪,這都是不能妥協放棄的,米奧琳涅高尚的靈魂本質與自尊。

我很喜歡在slash的配樂下細膩地描繪米奧琳涅的每一步的畫面。我更喜歡這個米奧琳涅拒絕蘇萊塔替他開門的台詞,在備受折磨而有氣無力的聲音之中,仍然可以聽到米奧琳涅靈魂中的不屈。米奧琳涅就是會自己走過去開自己鎖上的門的人。米奧琳涅就是必須這樣。




門打開了。蘇萊塔也站了起來。結果,即使米奧琳涅被自己折磨到不成人形,米奧琳涅與蘇萊塔兩個人之中,米奧琳涅還是先站起來的那個人。

映入蘇萊塔眼簾的,是從來沒看過的米奧琳涅的樣貌。原本漂亮的頭髮亂成一團。米奧琳涅總是整齊梳妝打扮充滿魅力與威嚴,但如今的米奧琳涅卻只穿著內衣,還光著腳。米奧琳涅,看起來比平常都還要嬌小。可是,在這被自己的內心無盡折磨而失去原本應有的精神的光彩的星夜般的雙瞳內,仍然有著不屈的意志。




只有面對蘇萊塔,米奧琳涅才能把自己如此不堪的一面暴露在通往房外的空氣之中。正是因為是蘇萊塔,所以米奧琳涅即使被蘇萊塔看到自己這樣不堪的樣子,但同時又能夠放心把自己如此無法見人的樣子展示在蘇萊塔的面前。

翡翠色瞳孔的蘇萊塔向米奧琳涅展現了溫柔的笑容,然後,蘇萊塔伸出了自己溫暖厚實的右手。

米奧琳涅擦拭了只能在蘇萊塔面前流下但又不想給蘇萊塔看到的眼淚,然後,將自己的右手也伸了出去。




米奧琳涅白皙的手,放到了等待自己的小麥色的蘇萊塔的手掌之上。

在碰觸到米奧琳涅的手之後,蘇萊塔的手指開始用力,想要把米奧琳涅的手以及米奧琳涅本人往自己的方向拉。但是,米奧琳涅的手也隨即反過來用力勾住了蘇萊塔的手指,想要把蘇萊塔的手以及蘇萊塔往自己的方向拉。

蘇萊塔想把米奧琳涅拉向自己,米奧琳涅也想把蘇萊塔拉向自己。在兩隻手的互相把對方拉往自己的過程中,兩隻手達到了平衡,相互緊扣對方,在對等的中線,牢牢地扣在一起。

至此,米奧琳涅與蘇萊塔,終於一起進入了人生的下一個階段。

我非常非常喜歡最後這個手拉手的片段,這個細膩的描寫刻劃了米奧琳涅的個性以及米奧琳涅與蘇萊塔兩人關係的進展與變化。

一直以來,都是米奧琳涅牽著蘇萊塔的手。這一次,蘇萊塔希望自己也能夠成為牽起米奧琳涅的人的手,因此這次是蘇萊塔主動向米奧琳涅伸出了手,並且在碰觸到米奧琳涅的手後,想被米奧琳涅往自己的方向拉。但米奧琳涅當然不會允許自己只是被動地被蘇萊塔所保護、被動地被蘇萊塔所拉往蘇萊塔的方向的人,所以,米奧琳涅當然也用力拉了蘇萊塔的人,想要把蘇萊塔往自己的方向拉。在兩人的互相拉扯中,終於得到了平衡,也就是各占一半地緊緊相握在一起。這個最後兩隻手的握手方式,象徵了進入新階段的米奧琳涅與蘇萊塔之間兩人的關係,也就是互為平等的パートナー關係。

一直以來,都是蘇萊塔在離米奧琳涅一步之遙的地方追著米奧琳涅前進。現在,蘇萊塔終於能夠以與米奧琳涅一樣的速度,一起前進了。

米奧琳涅.連布蘭與蘇萊塔.墨丘利,兩人都各自犯下了無法彌補的錯誤,並且因為這份罪而感到內心煎熬。可是,他們有著彼此。米奧琳涅與蘇萊塔,互相都是彼此的希望之光。他們會帶著對於罪的意識進續前進。即使,或許什麼都無法得到,但是,米奧琳涅與蘇萊塔都會繼續前進。因為,米奧琳涅與蘇萊塔,會是照耀星元世界與我們的世界的希望之光。


(續下篇)







「沙迪克,你和我都犯下了罪。但這不是終點,犯下的罪要償還。」
「你做得到嗎?」
「即使做不到,我也決定要繼續前進了。」

--米奧琳涅.連布蘭與沙迪克.澤內利
《機動戰士鋼彈 水星的魔女》第22集「交織而成的道路」


寫到這裡時,已經是2023年6月30日下午11點32分了。

我非常非常非常喜歡《機動戰士鋼彈 水星的魔女》第22集「交織而成的道路」,這是交織著希望與雀躍的一集。我也非常非常非常喜歡「米奧琳涅與蘇萊塔的重逢的對話」,不管看了幾次,都覺得這一段實在是太美了太棒了。不管是重幾次,都覺得,第22集「交織而成的道路」如同救贖的希望之光一搬。所以,才會用了一整篇試圖在紙上重現「米奧琳涅與蘇萊塔的重逢的對話」的同時進行考察與感想書寫。

可是,正是因為太過於喜歡,太過重視,所以才停滯不前。因為無法容忍自己寫出不完美的文章,擔憂自己寫不出能夠給自己良心交代的文章,所以才卡在這裡,不斷在焦躁與自我厭惡中徬徨。

可是,或許就如同蘇萊塔所言,「不管是正確還是錯誤,只要是自己曾經做過的事,都無法重新來過了。即使什麼都得不到,也只能前進了」。當然無法原諒自己的不完美,無法也不該忘記自己所犯下的錯誤,以及必須牢記自己所造成的傷害,並且,必須彌補與償還。可是,在必須前進的時候,也只能做現在能力所及之事,努力向前。即使,什麼都得不到,即使,什麼都做不到,也必須繼續前進。這或許才是,殉道者該有的樣貌。

我在米奧琳涅身上看到了自己,同時無法憧憬與深愛著我永遠無法成為的更好的自己版本的米奧琳涅。但是,對於我們而言,蘇萊塔也是必要的。有的時候,不敢堅強與勇敢的我們,只是欠缺一個契機。蘇萊塔就像希望之光,照耀進我和米奧琳涅的內心。




-《機動戰士鋼彈 水星的魔女》第一季與第二季分集考察&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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