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說真的嗎?」
丹尼爾•佩傑音量無法收斂,當朋友在黑魔法防禦術課開始十一分鐘後勉強趕回學校,卻只見榎木•雷克塔憂心忡忡,遲遲不肯進教室,甚至招手要自己離開教室,更別提榎木劈頭就鞠躬道歉,丹尼爾還以為發生天大壞事,但……
「這太好了,榎雷!」
捉著朋友雙臂的手勁肯定不小心過大,但丹尼爾對聽到天大「好事」完全無法冷靜。意識到自己聲音真的過大,丹尼爾乾脆悄悄用腳踢上教室的木門扉,稍稍掩蓋好奇的視線。
真的?卡珊卓•沃雷撇頭挑眉,看著坐在木椅上閱讀的布林德莫•聖圭納教授,認為布林德莫身為黑魔法防禦術課的指導教授,應該做點甚麼阻止那兩個不守規矩的「壞」學生,然而,甚麼也沒做。
布林德莫教授仍然一言不發,專心翻閱「榎木•雷克塔的筆記」,完全放任丹尼爾和榎木在教室外竊竊私語。對心目中的「資優生」可真偏心。卡珊卓暗自氣鼓起臉頰,戴著白手套的手指不斷敲擊桌面。
「丹尼爾……不生氣嗎?這次我擅自主張,而且事情也還沒確定,原本我是想等審判結束再回來,但他們說最快也得等到星期三,我或許應該直接在那裏待到星期三確定有好消息再……」
「當然不!這已經夠好了,榎雷!我很高興你替我想這些,甚至是替我媽,你甚至還沒見過我媽!」
打岔朋友沒自信的嘀咕,丹尼爾感覺一切就像在作夢,自己的母親能重新被審判,更「正規」的審判。當然自己還是不信任魔法部,但在重新調查期間媽媽能離開阿茲卡班就是最好的事。那裏的待遇真的太糟糕,根本不把嫌犯當人看!
真的罪犯是罪有應得,但,像我媽,或者其他某些嫌疑人,或許根本沒被正確審查就被判為罪犯,還遭受惡劣對待?這不該發生!
「但是我推薦魔法部採用破心術調查,我知道這很侵犯隱私,然而這是在完全沒辦法舉證無辜時,最有效的方法之一,這得要當事人同意,如果丹尼爾你的母親不願意……」
「我媽向我強調過他是無辜的,我爸和雷吉可能會拒絕,但我媽肯定會接受,他『得』接受。」
拒絕不就顯得更可疑?丹尼爾認為聰明的母親不可能笨到錯過這次機會。榎木看著在面前既開心又焦慮來回走動的朋友,默默撫著感覺刺痛的手臂,似乎不小心被朋友握到瘀青。我是不是應該跟丹尼爾提魔法部長的「交易」。然而榎木心裡想著另一件「大事」,關於卡莉娜•佩傑案重新審判的真正「條件」。
「過來,榎木•雷克塔。我意識到你的『不尋常』,所以我認為有必要跟你說實話。」
當威森加摩聽審會尾聲,舉手投票表決確定「被告」無罪後,魔法部長金利•俠鉤帽,負責擔任今日威森加摩聽審會的首長魔法師,走下審問台,將榎木•雷克塔喊到身邊。
深棕色的大手搭上史萊哲林校袍下,與自己比例上顯得嬌小的肩膀,金利•俠鉤帽魁梧的身軀更特地彎身,確保這學生巫師能聽清楚接下來的話。
「榎木,讓我們決定接受你的『請求』,重新審判卡莉娜•佩傑案,不完全是因為你的『說服』,或你在活米村遇上的蒙面巫師,並取得的『特殊圖紋的純白面具』,那確實和『NOTME』成員的佩帶物相像,你很聰明沒四處張揚。而這些當然深有關連,但真正的原因是『你』。」
金利•俠鉤帽寬大的手指輕底上榎木的胸膛,希望他意識到這些對話準確的發展方向。
「聽著,榎木,我們知道你在失蹤過程肯定有與某些特殊的人接觸,或『某些』,所以我們希望你繼續這樣做。」
「您是指……禁忌森林?」
「對,但不完全,榎木•雷克塔,我們猜測你親身接觸過『默默然』,而不知為何,你沒被寄生反而利用默默然,產生『魔法聯繫』找到差點成為『默然者』的薇妮芙蕾德•瓦林頓。」
默默然,又稱闇黑怨靈,通常是年幼巫師遭受虐待或過度壓抑魔法能量,產生的黑暗魔法聚合物,具有龐大破壞性的威力,平常寄宿年幼巫師「默然者」內心深處,藉由情緒失控爆發,摧毀周遭與憤怒的目標,外觀宛如黑色焦油狀火焰。
因為誕生於痛苦與絕望,強烈的黑暗也會時刻燒灼宿主的靈魂,產生侵蝕,導致「默然者」幾乎活不過十歲。
然而事實上,只要條件吻合,誰都有可能成為「默然者」,或被「默默然」寄生。金利•俠鉤帽凝視面前那銀亮的雙眼,一個十一歲的麻瓜出身者,試著判斷榎木•雷克塔到底是不是「默然者」。很像卻又不同,金利•俠鉤帽捉著「不尋常」,感覺到面前的孩子有些「分裂」。
「榎木•雷克塔,你也有雙胞胎或兄弟姊妹嗎?。」
金利•俠鉤帽身為鳳凰會一員,與阿不思•鄧不利多一同作戰過,也從他那聽過一些事。默默然是能從原默然者身上轉移到其兄弟姊妹上,來讓瀕死的原宿主得救,或許榎木其實也真是個「默然者」,但有誰替他承擔了。
「抱歉,金利•俠鉤帽先生,我可能得請您將正在思考的事直接和我談論。這才是稱得上『實話與談論』。」
「好,榎木,把這些資料看完。而我認為你是個『默然者』,並且有誰替你成為新的『默默然』宿主,你才能維持活著。」
額外資訊量有點多,榎木扶額對得猜測苦惱,並不喜歡這種言外之意的談法。
應要求,金利•俠鉤帽直接將現有的默默然資料都給了學生巫師,只要能證明能力與態度真誠,年齡差距從不妨礙金利選擇信任。
快速但逐字認真的閱覽資料,銀色的眼神有些失焦,然而很快又恢復,最終將資料遞還給前輩,榎木•雷克塔深呼吸後重重嘆息。
「不,先生,我是獨生,並且,如果我有兄弟姊妹,我永遠不會選擇『轉移』。但,雖然不一定是正確答案,然而我有個見解想向您說。默默然是默然者壓抑的能量,所以默默然與默然者不只是共生,兩者是同樣的,而所謂轉移的真正定義是『分擔』,兄弟姊妹作為可能更親近陪伴者能有效舒緩,但這不一定是指一定要是兄弟姊妹,任何足夠『親近』的生物甚至物件都有這樣的轉移性。默默然是默然者的魔法型態,他們分裂了,當然一個死去另一個很大機率會死去,但事實是,默默然與默然者只要發展出獨立意識就能分離存在。」
話語很輕,榎木•雷克塔不想在談吐中過於接近自己的創傷。隨著理解魔法世界,榎木是有更深刻意識到自己的「問題」,發現自己或許有天真會失控,或許也將傷害到周遭在乎,關心的人。
魔法就像潘朵拉盒,帶來祝福與詛咒般的無盡變化,迫使人們加速成長適應或者不適者死亡,開啟看似破壞安逸平穩實則是帶來反思與躍進,理解匱乏與缺失才促使為更好的生存而進步。
其實災厄一直都存在,而最後關住,被留在盒內的希望是最大祝福也是最大詛咒。
希望能讓生命在黑暗中看見明光,卻也能讓生命只等待救援,深信轉機。絕望看似無望悲苦,卻反而驅使著生命認清現實,自食其力,不得不獨立邁進。在缺乏希望的世界,有些生命會嘗試創造希望,這才讓活在災厄中的人們互相成為彼此的希望。
我從不該奢求被贈與希望,而是得成為指引關係人的光與希望,無論自己有多痛苦。榎木•雷克塔總是如此告誡自己,當知道自己擁有魔法,是個巫師讓這一切變得更可能時,他很開心,卻也憂慮有天將成為災厄與絕望。
鎖著絕望的潘朵拉盒。
聽著美好,但全然拒絕黑暗面,過度安逸的思維限制進步,而缺乏危機應對能力,導致無從對抗終將發生的災厄。
宇宙總是破壞,創造與重生,發生時,我們無法迴避更無法拒絕。
魔法近乎無條件賦予部分人擁有「潘朵拉盒」般的天賦,能更輕鬆製造希望與絕望的雙面刃。
但我所希望的是……永遠鎖著我的絕望,關懷照料確保關係人未來一切安好,沒我也無所謂,一個他們能更開心健全活著的未來。
這肯定是我擁有魔法的原因。
「現在的我很難完整解釋,但魔法能讓劇烈的情緒與意志實體化。我遇到的『默默然』很可能是另一個『我』。他不需要新的宿主,而他確實試圖找到相似的存在,這可能是引領我找到薇妮芙蕾德的原因之一。」
我曾親手鎖住,封閉的情感。榎木嗓音冷漠。金利•俠鉤帽凝視面前沒精打采,卻足夠嚴肅認真的孩子,眨眨睿智的黑眼,思索。比想像中更懂事。
「看來之後都可以對你開誠布公的談。榎木•雷克塔,交換條件是這樣,我們希望你找到並控制那個『闇黑怨靈』,並帶回魔法部。我知道你能做到,那些襲擊你的黑巫師沒死亡,更沒有被黑魔法燒灼的痕跡,那個闇黑怨靈顯然會遵照你的意志行動。」
響亮,深沉又緩慢的嗓音,清晰的傳進耳裡,榎木•雷克塔看著面前的魔法部長,知道金利•俠鉤帽也明白這仍具有危險性,好不容易彼此獨立存在的默默然與默然者,罕見的平衡可能會被破壞。
「為了確保其他人的安全?」
「是的,榎木•雷克塔,無論是甚麼型態,闇黑怨靈,默默然就是對魔法世界的威脅,很多巫師女巫對此非常憂慮。在剛才的審問會中你已經展現自己對魔法世界的認識,也盡力想融入,那我相信你也能明白為了『正確』必須做的事,為魔法世界的美好延續。」
若有所思的銀色與深沉的漆黑,對視,接著,白皙的手與深棕色的大手握緊。
交易成立。
「如果星期三審問一結束,媽媽就可以回家,那我應該提早寄信告知艾斯梅,家裡我不在這三天肯定『又』會亂成一團。哈!雖然看媽媽錯愕的表情也很有趣,不不不,等等,或許還是乾淨整齊一點比較好,才不顯得我們兩個很不會照料彼此,對!就該乾淨,那就得提早去買食材,這次大手筆一點沒關係,那就需要……」
思緒被雀躍的話語帶回,榎木•雷克塔揚起如常溫和的笑容,微微笑彎銀亮的眼睛,看著最好的朋友開始規劃「慶祝會」。丹尼爾•佩傑來回走動,預想各種安排,已經想像快一年沒見的母親快樂歸來的景致。家庭這次可以更好的重新開始。
是阿,不用提。榎木認為沒必要壞了朋友開心的興致。
我就想要朋友們開心的魔法世界,冒點靈魂被燒灼的風險很值得,生命還能有這樣的價值,對我像場不真實的美夢。
凝視擺放在黑魔法防禦術課教室最前方,緊密的衣櫥裡面住能變形成附近對象畏懼型態的幻形怪,也是今日的課程主題。
榎木•雷克塔不確定幻形怪會怎麼呈現自己的恐懼。
★
試著提及闇黑怨靈,默默然的存在,並合理能使用的原因,而榎木•雷克塔或許在這之後會確立禁忌森林專人的路線,並逐步成為教授型學生。
魔法旅程將依據各項魔法研究,體驗與經歷整合,產生變化,或許變化會很劇烈,但希望會是可能發生的有趣路線。
對這感興趣的好旅行者,感謝觀看,預祝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