爽朗的笑聲融入斜角巷的喧嘩,咿啦貓頭鷹商場的高低鳥鳴像交響旋律伴隨,衛氏巫師法寶店的砰砰音效華麗,一大早就顯得歡樂有朝氣,而最讓艾薇•瓦林頓驚奇的果然還是那不只息的笑聲出自丹尼爾•佩傑。原來丹尼爾會笑成這樣。
「做得好,榎雷!卡珊卓的表情真的是……更別提弗雷兄弟,噗哧、哈哈!肯定夠他們尷尬好一陣子!」
「我不確定自己做了甚麼,但我很高興看到丹尼爾你這麼開心。」
丹尼爾•佩傑幾乎笑趴在朋友肩上才站穩腳步,榎木•雷克塔偏頭看著肩頭的丹尼爾,感受到朋友的歡樂也跟著揚起笑容,但依然不清楚自己究竟對卡珊卓,費舍爾,柯爾比做了甚麼。
榎木一回問,丹尼爾再次笑得開懷,無法收口,早餐會的畫面一再重播。
「我們可是特地來赴約,作為邀約者,榎木•雷克塔,你是不是該有所『表現』,好好『服侍』我們這些『貴賓』。」
卡珊卓•沃雷雙手交叉在胸前,金髮被微弱的晨曦照耀,顯得溫和亮眼,但神色寒冷銳利,領著身後同樣「情緒不佳」的費舍爾•弗雷和柯爾比•弗雷。
卡珊卓隨口一句要求服侍,銀色眼睛眨著,清澈得毫無抗拒,榎木•雷克塔非常順暢的「照料朋友們」,從幫助就坐,端盤餵食,遞飲調吸管,擦拭,清潔梳理,榎木這方面的行雲流水除了丹尼爾•佩傑以外都很錯愕。恭喜,輪到你們上癮,但你們以後享用不到。丹尼爾一開口,榎木也抓準時機將水果烤串塊精準遞進朋友的牙齒間,順口咬住,竹籤同時順暢抽離,毫無障礙,也不擔心受傷。
嘴邊多餘的醬料在感覺到難受前也會被白紙巾輕緩擦拭,只留下柔軟的觸感與淡淡的薰衣草香。
這就是「我」朋友,而且我享受「很多次」,而你第一次就是最後一次。發現丹尼爾自豪的炫耀眼神,卡珊卓完全氣鼓起臉頰,然而嘴角的醬料卻也同時被輕柔抹除,留下一抹冰涼舒適,錯愕的綠寶石眼眸只能無預警,近距離與那夜黑髮絲間的銀亮對視。
「卡珊卓對蘆薈不過敏,所以我選蘆薈濕紙巾,對肌膚比較好,希望你喜歡。還有,謝謝,卡珊卓,我很高興能有機會服侍朋友們。」
因溫和笑容微彎起的銀色雙眼過於溫柔,沉穩的嗓音輕緩讓耳畔有些癢,卡珊卓不自覺屏息,完全沒料到這麻瓜出身者真的這麼的「蠢」。連我在刁難,欺負你都不知道!蠢蛋!傻瓜!超出預期的發展讓金髮史萊哲林無暇控制表情,完全顯露錯愕尷尬,更漲紅臉。
「我、我們不是『朋友』!我說過絕對不能是『朋友』!」
「抱歉,卡珊卓,我會盡量記住。我們是『好同學』。」
卡珊卓顧不得對面丹尼爾的嘲笑,只能努力保持鎮定的要求榎木改口,卻又同時順口咀嚼榎木遞進口腔的鳳梨糖醋肉。我真是的,竟然才幾分鐘就變成反射動作……這麻瓜出身者真有毒!羞恥和開心混雜的「痛苦」讓卡珊卓難忘,思緒混亂,既想緩慢享受又想趕在有學生到禮堂前回寢室。
本來該惡作劇,但費舍爾和柯爾比吃著榎木遞來的羊肉派,享受只需要張口就能直接喝的奶茶,雙手捉著膝蓋,說不清該高興困擾還是羞澀?心思異常混亂。
果然是,母親。最終兄弟檔得出這項結論,便繼續享受身為貴賓應得的服侍。阿,還有玩具可以玩。兩人剛舉起無事可做的手,榎木就放上宇宙造型的指尖陀螺供朋友打發時間,隨絢麗的光弧旋轉,費舍爾和柯爾比就這樣邊吃邊玩。
之前覺得他好得很傻,但看來是真傻。費舍爾和柯爾比對視,思索不如綁架這麻瓜出身者讓他服侍彼此一輩子,或許他也很甘願。宇宙,我真想知道這生物是怎麼產出來的,還有怎麼量產?
除了湯品,主餐,又享用了甜點,這一個小時半的服侍最終在羅賓•西斯爾思韋特的高亢早安聲中畫下句點。捧著要求榎木額外料理的水果派,卡珊卓,費舍爾,柯爾比彎著身快步離開禮堂,緊低著頭,絲毫不想被同學看見那複雜的表情。
面對羅賓,凱文,洛蒂和艾薇投來的疑惑視線,禮堂瞬間充滿丹尼爾再也忍不住的笑聲,而榎木如常對朋友們招手,道早安。
我肯定不會喜歡「我的朋友」去服侍那些霸凌者,但讓他們知道他們永遠得不到甚麼,感覺特別好。丹尼爾•佩傑喘口氣,雙手攀在朋友肩上,凝視那溫和的銀色眼眸,眨眼,如常專注地看著自己。榎雷,我知道你不會忘記,我是你最好的朋友。
「聽到丹尼爾也要去倫敦聖蒙果魔法醫院,我特別驚喜喔,很高興知道丹尼爾也想陪我去探望……」
「是我姊姊。」
「甚麼?」
發現丹尼爾總算冷靜下來,艾薇覺得是時候表達自己的喜悅。從早餐會聽到丹尼爾也要去倫敦,心裡就開心的不得了,原本還擔心這紅褐捲髮的孩子態度怎麼有些冷淡,但果然是錯覺。丹尼爾還是關心我的。然而艾薇感謝才剛要說完,丹尼爾便顯得慵懶地打岔。
「艾薇,我是要去探望我的姊姊,不是你的姊姊。抱歉,但我覺得我去那裡沒什事能做,新生裡見過薇妮芙蕾德的大概只有榎雷,而且外出時間有限,我不想兩邊跑。」
這次不用違規可得善用時間。丹尼爾一走出斜角巷到熟悉的車站,便準備和朋友們道別。
「可是你在廣場那裡也對麥校長說要去聖蒙果魔法醫院……」
「我是說去倫敦,我可沒說謊。若回去真被質疑,榎雷會掩護我,你也會掩護我對吧,艾薇。」
怎麼和印象中不一樣。艾薇•瓦林頓覺得對面前的「丹尼爾•佩傑」很陌生,那傻愣的小巫師原本就是這種個性嗎?怎麼有點「狡詐」……
「沒問題,丹尼爾,不用急,時間很多。你和艾斯梅可以去吃頓午餐,你們很久沒見面,好好聚聚讓彼此都放心比較好。」
「不行啊,榎木,麥校長說中午就要回去……」
「好主意,榎雷,我會這樣做的。」
「等等,這樣就超過時限了!不行,這樣不對!」
艾薇錯愕地來回看著榎木和丹尼爾一搭一唱。這可不妙,這兩人都在說甚麼東西,這樣不就「違規」了嗎?只好跳出來打岔,阻止明顯失控的行程安排。
「別擔心,艾薇,你放心陪伴薇妮芙蕾德,只要我們一直待在聖蒙果魔法醫院就不算說謊,若麥米奈娃校長真的懷疑,到時候請全權交由我解釋,我可以保證,你們沒人會受到懲罰。」
「謝謝,榎雷,你真是好朋友。那我走了。」
在榎木•雷克塔彎身安撫焦慮的艾薇•瓦林頓時,丹尼爾•佩傑快步往回走,給了朋友一個感謝擁抱後,就逕自迅速融入麻瓜人群中,消失在視野一端。而無論會不會被看見,榎木仍對著丹尼爾離開的方向揮手道別。
艾薇不確定這樣到底對不對,很擔心被麥米奈娃校長發現後,會因此被限制不能再申請外出探視姊姊,然而……
「人變多了,抱歉,艾薇,我可以牽著你的手嗎?」
當周遭人潮變多,榎木很快抬起手臂隔空環起嬌小的朋友,讓艾薇安穩待在空曠的圈裡,不被推撞,同時保持彎身攤開掌心,那溫和的嗓音還是驅散了最後的憂慮。
艾薇握住那溫暖的手,隨榎木指引前往地鐵站。真神奇,這次好順利,好安全……就算彼此已經牽著手,榎木也沒放下手臂,確保全程朋友都不會被人潮推撞,那怕分毫。明明是你受傷的左手……
但更有力氣的手必須更近距離守著朋友。意識到這點的艾薇,悄悄更加握緊榎木的右手,發現自己確實也是榎木重要的朋友。
榎木•雷克塔你很怪,真的是很奇怪的人,但我喜歡你對我好的方式。
艾薇•瓦林頓抬頭看著那因頭髮修短更顯成熟的側臉,知道這已經是榎木考量後對兩邊最好的狀況。丹尼爾能趁機溜去探望家人,而我有更多時間和薇妮芙蕾德調和關係,這樣才是榎木的「正確」。沒人受傷,兩邊都滿意,而真出事,榎木也會讓它變沒事吧。
「我說過!都給我滾出去!」
才一打開特別病房的門,艾薇•瓦林頓就看見透明的花瓶朝自己飛來,悶聲,微微睜開眼,只見榎木•雷克塔已經及時徒手握住。
明明這種突發狀況我施咒就能抵抗。艾薇嘆息,現在卻被麥米奈娃校長命令在能控制情緒前都不能使用魔杖,原本甚至要沒收,然而榎木不斷地說服和擔保才讓麥校長允許我留著櫻桃木魔杖。即便無法施咒,仍感到踏實,感覺自己還是個「女巫」,沒被魔法世界遺棄。
「沒事吧,艾薇?」
「恩……我沒事,謝謝你,榎木。」
「總算有人來交接了,從前天開始就這樣,也太難斥候……」
榎木的問候喚回艾薇的心思,同時疲於照料「病人」的六年級級長則趕緊趁機離開,嘴上不滿的嘀咕。阿……就是我來的那時候,姊姊果然很氣我……
「艾薇!你!我說過、過……阿阿——你!是你!」
一看到與自己相似到討厭的身影,薇妮芙蕾德•瓦林頓瞬間更憤怒,床架鏗鏘作響,魔力明顯再次爆走,然而另一個高䠷的身影讓湛藍的雙眼瞬間瞪大,聲音頓時高亢尖聲。
甚麼?和夢裡的那個人好像,為什麼?頭髮是短了點,但真的好像!
薇妮芙蕾德突然一個縮身,緊捉著白被子罩住自己,咻的滑下床,躲在病床後,僅僅露出那雙震驚的湛藍眼神。
姊姊怎麼有點可愛?沒以前的回憶艾薇不確定薇妮芙蕾德是不是本來就有這一面,但嬌小又窩成一團特別可愛。就跟我一樣。
「早安,薇妮芙蕾德,我和艾薇來探望你了。抱歉,我這麼晚才來。你還記得我嗎?」
榎木•雷克塔繞過病床跪在嬌小的「朋友」面前,如同兩人初次相遇。薇妮芙蕾德看著白皙的手拿出銀色手帕,感覺莫名熟悉,藏在被子裡的手交互捉著,總覺得自己原本也有這樣一條手帕,然而那只是個記不清的「夢」。
「我……我不……」
內心很快焦慮起來,薇妮芙蕾德不認為自己有遺忘任何事,卻又深刻感覺遺失「某些」,忍不住哀鳴起來,甚至慌得淚水分泌,幾乎模糊視線。
「沒事,我是榎木•雷克塔。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嗎?」
薇妮芙蕾德感覺淚水被手帕輕柔擦拭,抬頭凝視面前同樣濕潤的銀亮,心情漸漸平復。
「……我是薇妮芙蕾德,薇妮芙蕾德•瓦林頓。」
明明知道,卻特意重問一次,真是個怪人……薇妮芙蕾德輕咬下唇,深呼吸吐息,才緩緩開口自我介紹。可是我也好怪,感覺很高興他有「實現承諾」,但我完全不記得這個人,連約定內容都想不起來,卻知道那是對我僅只有一次機會回應的承諾。而他來了。
「你好,薇妮芙蕾德,要不要和我跟艾薇一起吃早餐,我們準備一些料理給你,點心是綜合口味甜甜圈,你可以挑任何你喜歡的口味。」
「薇妮……稱呼我薇妮,還有我喜歡蘋果!」
薇妮芙蕾德•瓦林頓倏地站起身大喊,接著爬回床上雙手交叉在胸前,看似氣鼓鼓,卻很配合地坐正,等待用餐。
榎木•雷克塔和艾薇•瓦林頓對視,彼此都微微笑彎眼,靈活地在薇妮芙蕾德的用餐桌上擺放熱騰騰的南瓜蔬菜雞肉粥,芝麻煎蛋捲,而甜圈就留在冰涼的保冷袋中預備。
艾薇•瓦林頓撐著臉看著雙胞胎姊姊薇妮芙蕾德•瓦林頓開心吃著料理,雖然只能保持距離觀察,仍然很高興自己的親姊姊還活著,還特別有精神。
湛藍紫堇的眼睛因為放心泛起淚水,趁沒人注意輕緩抹掉,同時瞄向那持續關照薇妮芙蕾德的夜黑短髮朋友,思緒想起昨天禁忌森林兩人的對話而忍不住笑開嘴,淚水卻更無法止息的分泌。
「艾薇,遺忘確實讓人不安,但無須畏懼,任何珍貴都會永恆刻劃進靈魂,無論我們是否牢記或遺忘。你依然擁有你的『真實』,我相信你,希望艾薇也能相信你自己。」
謝謝,榎木•雷克塔,我會相信你說的話,我會沒事,我會堅持,無論要花多長的時間,有天我和姊姊會和好。
悄悄的,艾薇•瓦林頓寫了一封信,藏在薇妮芙蕾德的畫紙下。
你好阿,姊姊,抱歉現在的我對你一點記憶都沒有,但我保證會努力地想起你,因為我還能感覺到我「非常喜歡你」,就算沒記憶,這樣的心情也沒消失,所以先等著,我們先一起共築全新的記憶好嗎?
我隱約知道爸爸,媽媽,外婆可能對你做了不好的事,我也很難過這些事發生在你身上,但請再給我們一次機會,這次會不一樣,真的,我可以保證,所以,親愛的姊姊,等好起來後,我們一起上學,假日的時候一起回家,一直快樂的在一起。
我還不擅長寫信,看起來可能也有些笨拙有些傻,但這就是我的心情。
——思念你的妹妹,艾薇•瓦林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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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林頓家失蹤事件正式落幕。
艾薇•瓦林頓和榎木•雷克塔會時常一起前往聖蒙果魔法醫院探望薇妮芙蕾德•瓦林頓,逐步恢復姊妹倆的感情。
而隨著友誼交流,瓦林頓雙生的魔力暴走都將逐漸穩定,瓦林頓家前輩也在重新教育後有所改變。或許姊妹倆很快就能迎來一同入讀霍格華茲的夢想魔法生活。
希望會是可能發生的有趣路線。
對這感興趣的好旅行者,感謝觀看,預祝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