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師施展魔法的能力無法被竊取,但本質是可以破壞的。
同樣的魔咒根據施咒者的能力與意志會有截然不同的效果,其中若伴隨能量轉移又會更加複雜多變。
變形咒是最為顯著的魔咒案例,能簡單的易如反掌,甚至不用念咒,也能艱澀難懂到甚至無法駕馭與施展。
消失咒能使消失的東西「化為虛無,化為萬物」,這句話肯定沒錯,但也不完全對。正如《魔法理論》探究的魔法本質及運作原理,施咒者扮演極為重要的影響變數。
消失咒也能根據反咒恢復,這意味著物質並未即刻消除,而是存在某種「空間」,或者以不同形態「留存」,這便可以探討到「分解」,也就有些煉金術的範圍。
但也有無法恢復的情況,同時可以考量到不同結果,「傳送」與「衰變」。
艾薇•瓦林頓不可能真的消失薇妮芙蕾德•瓦林頓,不只是「不想」,而是也「不能」。根據《甘普基本變形法則》魔法並非無中生有,許多造物都是無法憑空創造,更無法無故消失,即便是被變形,巫師僅型態改變,「靈魂」並未改變,所以忘卻身為巫師依然「有能力施咒」,但這需要足夠堅強的意志與危機應變反射。
分解簡單的結構自然簡單,而複雜,功能越齊全,甚至有複雜思維的個體則非常困難,傳送就是最大極限。
魔法原理非等價無法交換。
殺戮詛咒,酷刑咒若沒相當的恨意與覺悟,也僅能造成細微傷害,甚至遠不如一般攻擊咒。巫師的意志便是其中重要的「價」,奪魂咒更是需要凌駕目標的意志。任何咒語都能夠致命,只要「價」相當,超額的代價將毀損靈魂補充。
艾薇從未付出這個價,更無法承擔這個價,薇妮芙蕾德自然也不會真的消失。
變形學是走向理解煉金術的必經學術,而魔藥學與化學探究更深的催化與效果,附加產物,其中最重要的宇宙粒子理論,一切的本質……
「你……你到底是甚麼東西……」
光說出這句話就咳出更多血沫,紅袍黑巫師躺在荒蕪的岩地,乾燥的風沙無情吹拂令雙眼疼痛,仍眼睜睜驚駭地看著那滿身黑霧環繞的「人」。周遭倒臥的同伴恐怕並非昏迷,他們連怎麼到這的都不知道。明明早設下反現形消影術咒。
錯愕的質問中斷思緒,銀亮的雙眼這才緩緩看向倒臥在前方的巫師,麻木,寒冷的凝視,令紅袍黑巫師有些後悔出聲。白皙面頰沾上略乾的血漬,夜黑髮絲凌亂,因血液沾黏結塊,毫無血色看著就像具屍體或吸血鬼。
這只是個霍格華茲小鬼,本該就只是這樣,任我們宰割的獵物。勉強吐掉血沫,紅袍黑巫師看著陌生的霍格華茲學生朝自己走來。
「別害怕,我不會殺你。沒那麼快。」
輕緩蹲下身,早先被扯破白襯衫,上身刺裸的霍格華茲學生嗓音空靈縹緲,卻無法被夜風輕易掩蓋,反倒清晰的刺激紅袍黑巫師的心智,激發的恐懼卸除冷靜的武裝。
「不……你……你是個怪物!」
「噓,當一切分解到最純粹都是相同的,只待昇華與墮落。」
而你是墮落的。榎木•雷克塔藉由破心術知道這群巫師都做了甚麼事,銀色的眼睛深層正思索著「抉擇」,只在腦內運行。
「不!等……等等!我們可以交易……我們的戰利品都可以給你!加隆?你需要多少加隆?萬?十萬?五十萬?不夠的話我可以未來補給你!就,就只要……」
自從被傳到這裡,局勢就完全翻轉,瞬間盤據空中的黑色霧焰燒盡視野,焦油般的焰花張狂纏繞同伴,將肢體截斷焚燒,連灰燼都不剩。紅袍黑巫師光想起就瑟瑟發抖,不斷懇求更多「機會」,然而背對那仍螺旋環繞空中的黑色霧焰,霍格華茲學生高舉起銀質握柄的魔杖,杖身漆黑筆直,尖端乍現銀白光芒。
「晚安。」
隨榆木魔杖揮動,紅袍黑巫師便癱軟倒臥,絲毫不動。榎木•雷克塔環視周遭同樣倒臥在地的黑巫師,各個面容驚駭恐慌,嘴邊都淌著口水,僅是昏迷而無任何人真的死去,然而心智都被幻象所摧毀。
魔法的核心在巫師的靈魂與意志,而這一切又被宇宙能量所影響。加害者總是無意識與受害者的心智連接,享受狩獵的成就與虐待的成果,但……
抱歉,我從不認為受害,更非獵物。
暴露心靈的「空隙」給狩獵者非常危險。
腎上腺素讓痛楚麻木,然而很快又會重新頭痛虛弱,榎木•雷克塔將另一手一直敞開的鮮綠魔藥瓶關上放回施展無形伸展咒的口袋。迷惑藥劑與瘋狂精華混和的效果比預期中更危險。
「我真的是不自量力的蠢貨。」
做好心理準備的榎木•雷克塔恥笑自己,輕揮榆木魔杖,周遭的黑巫師們剎時傳送,而意識也再次中斷,這一次還能不能醒來,不再重要,至少現在一切安好。
黑色霧焰在迎來晨曦的瞬間消散。
一道拄著拐杖的影子不斷拉長,壟罩昏迷的霍格華茲學生。
「稀奇,用破心術搭配精神魔藥反擊,這可罕見。恩……帶上他吧,亞特伍德,我有直覺讓他『欠』我們一命會是樁好生意。」
放著也不一定會死,但考慮長遠利益這次出手很有賺頭。粗糙大手抹抹鮮黃的鬍子,揹著巨大售貨盒的巫師商人,查斯•威廉姆思索一陣,便吩咐家養精靈用魔法帶上這昏迷的年輕巫師。這是種恩德剝削,但查斯從非一般商人,而是「黑市商人」。
查斯•威廉姆決定藏匿這孩子好一陣子,看能得到甚麼更好的「價」。一個互相分離存在的默默然者和默默然?稀奇……
頭顱很痛,一切都很遙遠,但隔著水,隨著細小氣泡飄起,水面外的嬉笑聲與暴雨滴落的漣漪,扭曲模糊,與記憶中的眾多印象重疊。巨大的力道拉扯頭皮,頸脖被迫用力向後扭,嘩啦的湖水自髮根,面部傾瀉而下,將白襯衫最後幾處乾燥浸濕。沒馬上呼吸,榎木•雷克塔僅是沉默地凝視面前的蒙面巫師,就像那一天望著嘗試淹死他的「母親」。
「呿,還瞪。」
銀亮的雙眼過於冷靜,施虐起來一點快感都沒有,伯尼越來越焦躁。沒追上之前那自大傲慢的白衣潑辣婊子,倒是遇到這被留下的學生,起初用酷刑咒還有點反應,方才的反擊也還勉強有模有樣,但不過幾分鐘就這副死樣,明明沒笑,沒反應,卻總像嘲笑我。
現在的霍格華茲小鬼都是怎樣的怪傢伙?先是被一群學生反擊,成員斷三根手指,整條手臂被咬下,現在這學生又怎麼虐都不吭聲。盜獵者團體反被襲擊到殘障,目標物弄丟,連刑虐人都失敗,蒙受巨大損失成這樣,這外傳能聽嗎!
嘖聲!用力扯起夜黑髮絲拖行,將這年輕的巫師猛地甩向碎石地,一揮手,守候一旁的同夥用力拉扯「受害者」的雙手,黑靴狠狠踩住,限制行動。
「讓我們來玩點不一樣的,臭小鬼。」
伯尼直接跨坐上那體態遠小於自己的巫師,沉重的體重壓迫榎木的大腿。隨伯尼杖身異常短的魔杖滑過腹部,無聲的切割咒卸除所有襯衫鈕釦,粗造帶繭的手指擰握,一把扯破潔白的衣物。
魔咒如利刃,毫無防備的肌膚很快佈滿傷痕,深淺不一,扭曲不筆直,隨興的宣洩,汩汩流出的鮮血沾染殘剩在背後的襯衫。
視野中那歪斜的笑容正努力傳達侵害與羞辱,然而銀亮的雙眼卻緩緩看向靜謐湖泊上空逐漸顯現的漆黑霧焰。
是阿,記起來了……
只需要記住魔法世界的一切,思索知識換得平靜。榎木•雷克塔無預警揚起的笑容,在伯尼眼中顯得「病態」,頓時漆黑霧焰俯衝,蔓延焦油狀物質壟罩在場所有巫師,秒間,僅剩打鬥的刮痕,殘破血衣與幾縷髮絲留下。
「沒事了,孩子,別回憶了。現在你很安全。」
渾厚不沙啞的嗓音有些節奏,讓人安心。眼皮輕顫,榎木•雷克塔緩緩甦醒坐起身,薄被滑落,腹部肌膚並未留疤。被治療了。環視發現自己正在某間略顯簡陋的木屋,一位年邁的巫師正燉著藥湯,濃郁的氣息瀰漫卻不刺鼻。
「謝謝……先生,我……」
「現在才九點,你醒得可真早,我原本還認為你至少會昏個三天。」
感謝早於詢問。查斯•威廉姆喜歡禮貌的孩子,發出哼哼笑聲,將濃郁的藥湯舀進綠馬克杯,彎著身走向床鋪旁坐下,將杯子遞給溫暖小窩罕見的「客人」。
「謝謝……」
「悠著點,你的狀況可不理想。如果我和我的家養精靈沒發現你,你現在可能還在野外。」
榎木•雷克塔伸出的手不自覺顫抖,並非寒冷,也非畏懼今日的遭遇,而是無法控制。查斯乾脆輕握起年輕巫師的手,將馬克杯牢牢放到榎木的掌心。藥湯的熱意自馬克杯透向肌膚,非常溫暖。
「抱歉,給你們添麻煩,我會盡快……」
「別介意,孩子,既然有緣分相遇,你就好好休息到恢復健康。不過如果你真那麼有心,等你好多了,我確實需要些『幫手』。」
緩緩喝下一口熱湯,榎木•雷克塔毫不遲疑的頷首答應,這讓查斯•威廉姆有些訝異,忍不住發出歐呀的驚嘆。榎木是懂報恩這個道理的,更自覺沒人有義務救助自己,但若真有誰願意率先釋出這份珍貴的善意,便會盡力回應,就算對方懷著企圖。
蒼黃色眼睛與那銀亮對視,就算不講白,查斯也知道這孩子很快就探知到自己的意圖,卻還是自願上當。真是「奇特」的孩子,是太早透析自己的人生而顯得「認命」,還是單純個人原則?
「孩子,或許我們能相處得很愉快。」
查斯•威廉姆撫著鬍子若有所思地說道。榎木•雷克塔則默默將藥湯喝完,當暖意傳遍全身,手也不再顫抖,而輕淺笑彎銀色的眼睛。
「謝謝先生,我是榎木•雷克塔,您可以稱呼我榎木。我會盡力回報您的幫助。」
雖然會讓朋友擔心,但榎木有預感,查斯先生這並不准許派送貓頭鷹郵件,更不想暴露行蹤,所以先緩著這份憂慮。至少已經把黑巫師傳送到該去的地方,這次他們無法再躲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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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將遠離霍格華茲一段時間,但榎木•雷克塔與查斯•威廉姆先生將會組成另一種「夥伴」,回報恩情。
而與森•克拉特克不完全相同,榎木•雷克塔也有著自己對魔法的觀點,認知,尤其是消失咒的見解,靠近煉金術。
兩人都用各自的方式透析魔法世界,講述魔法的運作原理和魔咒變化的主因。希望有足夠呈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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