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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勝自己的大魔王

木棍良 | 2022-09-26 11:30:13 | 巴幣 2 | 人氣 290

一、未來簡訊

  「忘記從什麼時候開始,凡事都有了從未來的標準答案。」
  2008年夏天,比烤箱還熱的教室,汗水浸濕答案卡上2B鉛筆的汙漬。
  左看、右看,還是沒有答案。
  昨晚看了什麼?在我腦中浮現的巨乳尤物。
  昨晚努力到半夜兩點又是為了什麼?
  上好大學?老爸老媽說,要好好讀書,不然我的未來就只是上不怎麼樣的大學,認識一群不怎麼樣的人,然後交一個不怎麼樣的女朋友,然後過一個不怎麼樣的人生。
  我的人生一定要怎麼樣?我沒想過也未認真煩惱過。
  但新聞報導著,老師抱怨著,長輩嘮叨著,我也就這麼相信了。
  我們有未來嗎?我不知道。
  人生要追求的就是好未來嗎?
  手機響起了。振動聲還有其他同學嘖嘖的抱怨聲。
  看台上睡死的監考老師,我大膽的拿起手機看,上頭寫著這次考試的所有答案……
  不論懶惰的是非選擇題,歷史的填空題,無知的申論題,簡訊詳細記載著每個我考卷上空白的答案。
  我顫抖著手,回信:「你是誰?」
  看著黑板上的鐘,一分一秒過去,搖晃的電扇轉呀轉,手機又響起了。
  「我是你,未來的你。」
  這年頭連惡作劇都這麼荒謬?
  距離下課只剩十分鐘,脫擺這場期中考試也只剩十分鐘,眼看時間越來越少,我的腦袋也沒有因此變得清楚,我為考卷上空白的答案欄感到焦頭爛額,於是沒有其他選擇的我……作弊了。
  我照著簡訊填上答案,鐘聲響起,交卷。
  隔天發考卷──
  歷史從沒及格過的我拿到了一百分。
  老師詫異的看著我,我心虛卻露出自信的笑,接過考卷走回座位,不管同學短暫的目光。
  「然後我變得很依賴手機。」
  我比別人都要早一點收到連載漫畫的劇情。
  教室中,我的死黨阿宏正看著最新一期的Jump,我故意從旁走過說:「主角哥哥會死。」他不信的跟我嚷嚷著,要我別亂詛咒。
  簡訊那頭告訴我,別浪費時間看漫畫,不如把這些時間拿去學習。
  別浪費時間追星,那些流行都只是一時的。
  我退掉了保險,學習買股票,照簡訊的建議買了基金跟期貨。
  我不過問他的身分,反正有了簡訊的答案,日子過得挺順利。以往覺得虛無飄渺的未來一下變得清晰,每次他都讓我有捷徑達到我要的目的,總怕一再追問他的身分,就把這些平衡給破壞掉了。
  他說有些事情不是光靠未來的答案就能解決,還是需要搭配我自己的努力,所以我不只依賴他的答案,我同樣也認真學習知識,每天簡訊都推薦給我書單,並讓我為未來的趨勢做準備。
  得到未來幫助的我,是班級模範生,還是全校第一名,甚至在大學就有了幾百萬的存款,這都歸功於這封來自未來的簡訊。
  我以台灣第一的成績錄取第一志願,爸媽以我為榮,同學都覺得我像開外掛一樣的天才,有人羨慕有人妒忌,可能因為太過突出總感覺許多人都跟我保持一定距離。
  每次有機會認識新朋友時,簡訊總會有千百種理由攔阻我,像是別浪費時間,我應該專注在學習上,或是把這些時間拿去認識對未來更有幫助的人身上,因為這樣我Facebook上好友的年齡層,落在30-55之間,每個人的動態都在講著財富與追求成功的人生。
  就連那天高中好友阿宏找我去打球時,簡訊又響起了:「別去,危險。」
  我苦笑拒絕邀約。
  隔天,阿宏打著石膏來上課,聽說是昨天打球的時候弄傷的。
  總覺得有些可惜,但一想到簡訊也是在保護我,並讓我走向一個更好的未來,我也就沒想太多了。
  我沒談過戀愛。
  每當有個機會認識新的女孩,簡訊總會跟我說:「不是這個人。」
  於是就算都送到別人家門口,正嘟嘴等著我親下去了,我還是掉頭就走。我看過阿宏失戀的樣子,那樣子太狼狽不堪了,而且明明知道兩人不會有結果,還要投入這麼長的時間,跟體會那麼痛苦的事,這種事情太沒效率了。
  簡訊也跟我說:「如果想要更好的未來最好都聽他的,我喜歡什麼並不重要。」
  所以大學畢業時,我沒穿學士服,也沒拍畢業照,我把國外藝術大學的錄取通知丟到垃圾桶。
  他說就算去國外留學,回來台灣工作薪水也不會比較多,台灣的市場就是麼小,而且他比我更了解台灣未來市場的發展,聽他的準沒錯。
  那天我送阿宏去坐飛機,那傢伙決定出國留學,一直嚷嚷不是說好要一起去,怎麼最後又改變念頭。
  我苦笑沒說什麼,看著他搭乘的飛機高飛遠走。
  我換上西裝,照簡訊的建議到一家生科公司上班,工作起來時間總過得特別快。
  半夜十二點,公司剩我獨自一人,我看著窗外的霓虹,跟辦公室昏暗的座位,感覺有些說不上來的怪。是剛出社會的挫折嗎?不,每次上班前簡訊總會提點我要注意哪些事項,所以我總比別人更早進入狀況。老闆特別賞識我,同事崇拜我,那到底是哪裡出了差錯,讓我感覺這麼的不舒服呢?
  我看著牆上的鐘,望著出神。
  我到底在幹麼呢?我到底是誰?簡訊那頭的人又是誰?他是我嗎?他是真正的我嗎?
  這麼多年,我忍不住發簡訊問了:「你到底是誰?」
  然後手機響起了,簡訊寫著:「別想太多,照我說的做就對了。」
  那天老闆特別把我叫進他的辦公室,並要介紹他的女兒給我認識。
  這時簡訊響起:「就是她了。」
  自此我跟老闆走得特別近,我升了職也加了薪,常常跟他女兒出去約會。
  你說快樂嗎?燭光晚餐、動物園、逛街、遊樂園……約會一點都不輸電影的浪漫。但我卻沒有半點心動的感覺。
  這是愛嗎?
  連女孩到旅館解下衣裳,在我身上搖擺時,我都只是機械式的反應,冷靜看著她朝天堂去。
  這算愛嗎?
  簡訊卻要我繼續下去,如果我想要更好的未來的話。
  那天我照著簡訊,去買了戒指,訂了我必須努力工作一個月才付得起的餐廳,然後在這場無聊到爆的飯局中,簡訊告訴我:「跟他求婚,就是現在。」
  我照做了,女孩哭著答應了,餐廳的人們掌聲雷動歡慶我們擁抱。
  我卻沒有任何表情。
  我是誰?那人真的是我嗎?萬一我不是怎麼辦?
  「如果想要更好的未來最好都聽他的,我喜歡什麼並不重要。」他這麼告訴我的。
  結婚當天,雙方家長都出現在禮堂,我穿著筆挺的西裝傻愣著,看著教堂的大鐘望著出神。
  「林昆良!林昆良!」神父的叫喚把我拉回現實。
  「你是林昆良嗎?」神父問我。
  我是。但我沒應答。
  突然腦中被塞滿了所有思緒。
  我看著老闆牽著我不愛的女人從禮堂外走進來。
  我不是。
  我從來就不是我。
  我們總是犧牲當下的時間,去追尋飄渺的未來,卻忘記比未來更珍貴,跟我們唯一擁有的資產,就是現在。
  「我不是。」我甩下白色西裝,朝禮堂外奔跑。
  簡訊響起了:「你瘋了嗎?你想毀掉自己的美好將來嗎?」
  簡訊不斷逼問:「我就是你未來的樣子!我知道什麼對你好!快照我說的去做!我才是標準答案!」
  不,他不是我的未來。
  我才是。
  所謂的未來是掌握在自己手上的。
  我就是未來。
  2016年的今天,在歐洲旅遊的我收到一封簡訊,上頭寫著:「你想給過去的你寄封簡訊嗎?」
  我笑了。
  2008年炎熱的夏天,比烤箱還熱的教室,電扇晃呀晃的轉動,制服濕透的我甩著2B鉛筆,對桌上的考卷卻一點想法也沒有。
  手機的振動打破沉默到讓人窒息的考場。
  很好,台上的監考老師在打嗑睡,我拿起手機看裡面的內容:「未來,是由你創造的。」
 
 
 
 
 
 
 
 
二、心走失的機器人
 
  我是Peter,年齡35歲38天2小時又25秒、26秒、27秒,身高180.25cm,體重150.32kg,材質是40%鋼鐵、20%橡膠、10%鋁、10%凱夫拉爾剩下20%可生物降解的智能材料。主要動能是核能發電,副動能是太陽能。誕生於青龍國,父親是依百芬博士,父親在打造我時對我寄予非常大的厚望。他說我是為了成功而誕生出來的,讓所有事情變得更有效率是我的天職。我致力於開發所有自動化的系統,人類依賴我的系統維生,不論食物、衣服、住宅、交通、金融、娛樂,因為有我的系統,整個青龍國都變得有效率與自動化。
 
  自動導航與自動行駛的汽車,人們活在一個不用自己開車的時代。自動化的食物,不用耕種、不用收成、甚至不用下廚與調味,系統會自動幫你創造美味又營養的食物,不會再因為過多的油鹽與不必要的營養,讓人們攝取過多熱量。當然運動也應該要是自動化的,人們可以不用苦撐跟勉強自己做自己不喜歡的事情,機械自動化的跑步機,讓你可以什麼都不用動,機器就會幫助你邁出步伐跑起來,現在我與我的團隊也正在研究該怎麼幫助人類可以自動化的換氣。盥洗可以自動化,衣服可以自動穿搭,錢可以躺著賺,存款也會自動的增長,房子不用工人也會自動的蓋,我的才能讓我的國家青龍國日益強大。我也在青龍國擔任科技開發官的要職。父親依百芬博士引我為傲,他認為我就是滿分的存在。我也為他的驕傲感到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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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剛有雜訊。我愛我父親嗎?很遺憾,我不認識什麼是愛。父親在設計我的時候,給了我最強大的大腦,讓我在處理任何資訊問題,都能在第一時間完美解決。當初父親也很猶豫要不要設計心臟給我,但他發現這個心臟會拖慢我的機械大腦的效率,於是將機械心臟給移除了。
 
  所以若真要從完美的我身上挑出缺點,我想就是我沒有心吧。
 
  但我已經很滿足這樣的我,我有完美的工作,我發揮我的才能造福我的國家,父親以我為榮,也是因為我沒有心,我才能如此完美與高效,我想這就是追求成功所需要付的代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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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雜訊特別多,我也有點不知道自己怎麼了,找父親修復他也找不出問題,但我卻能清楚記得自己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有了這些雜訊。
 
  3658天8小時23分20秒前,我在世界運動會的場合上,遇見一個特別的人。她是別的國家的領袖,在那個只有各國領袖與重要幹部才能出席的餐會上,她一眼就抓住了我的目光。炙熱的眼光,烏黑的長髮,鮮豔堂皇的紅色禮裝,白裡透紅的肌膚,還有那源源不決的生命力,我想任何男性都很難抵抗這樣的魅力。
 
  她是一個國家的領袖,也是一位英雄,她能像施展魔法一樣的駕馭火焰,她熱情、溫暖、美麗、大方,國民深94愛著她,她也深愛著自己的人民。在面對青龍這樣總能給人巨大壓迫感的領袖,朱雀也總是游刃有餘的與青龍討論著國家大事。她們討論的議題,能影響千百萬國民的生活,朱雀的影響力確實深深的影響了我,才讓我對她這麼的印象深刻。而且她自由自在飛翔的樣子,更是吸引著我。這個感覺,確實也影響了我的工作效率,畢竟雜訊總是會在不經意的時刻跑出來干擾。
 
  我把自己對朱雀的這份fu/6e03情感,說給依百芬父親聽,他總是皺著眉頭,不知該如何是好的神情,他對我做過多次的健康檢查,沒有任何問題,他也抓不出任何的程式漏洞,他不理解問題到底在哪裡。
 
  「還是我把我的這個感覺告訴青龍領導呢?」我試探性的問。
  「你瘋了嗎?你想搞砸你現在完美的人生嗎?」依百芬父親大聲斥責。
 
  這就是我的完美人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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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許吧。我忍不住好奇的想探究這問題的答案。
  我照著鏡子,看著機械的撲克臉,我的顏值應該有一百分吧?
 
  我幽默嗎?我先用超級大腦搜尋了一下,現代最好笑的笑話寶庫,但還是拿身邊的人測試一下好了,比較保險。
 
  「你覺得我幽默嗎?」我問了我工作團隊的摹范升,他是我最得力的助手。
 
  「Peter,你別說笑了好不好,哈哈哈……」看摹范升笑成這樣,我想我的笑話也有一百分吧。
 
  聰明?這我毫無疑問。有錢?這我毫無疑問。有好的生活環境?我毫無疑問。
 
  我懂愛嗎?
 
  愛是什麼呢?我沒有心我哪可能會懂愛呢?我想我理解父親皺著眉頭的理由了。
 
  我要這麼輕易放棄嗎?我可是為了成功而被設計出來的存在,我可能不懂愛嗎?
 
  Searching……
「愛,通常多見於動物,是指對一個人或某物的一種強烈的情感依戀,衍生自親人之間的強烈關愛、忠誠及善意的情感與心理狀態,如母愛。包含一系列強烈和積極的情感精神狀態,從最崇高的美德或好習慣,最深的人際關係,到最簡單的愉快。這種情感和依戀驅使那些有這種感覺的人尋求與愛的對象在身體上、智力上甚至想像上的接近。」
 
  看起來愛挺好理解的阿,沒什麼問題,我能夠打造全自動化的最強系統,我有可能不理解愛嗎?
 
  Searching……
  「愛最佳的定義可能是主動心動,以真心對待某個生命體或物體(可以是動物物品神明),使其整體得到快樂。簡而言之,愛即主動使整體得到快樂[2]。」
 
  看起來是要為人或事或物創造快樂,就能符合愛的定義。太好了,這樣作為機器人的我,也符合愛的定義。看來,有沒有心並不是最必要的條件。
 
  但問題是……該怎麼愛呢?
 
  Searching……
  「在1986年,心理學家羅伯特·史坦伯格在《心理評論》(PsychologicalReview (Vol. 93, No.2, 119-135))裡發表了其著名的『愛情三角理論』,對愛作出幾何學的假設。根據愛情三角理論,愛由三部份組成:
  『親密』——包括了強烈關心感、緊密感、約束感與聯絡意識
  『激情』——包括了驅使人戀愛、互相吸引、進行性行為的動力。
  『承諾』——包括了短期上願意與對方相處,以及長期的愛的維繫。」
 
  所以我只要完成這個三角形方程式,我就可以理解愛了吧?這樣我就是完美的存在,就算沒有心,我還是一百分吧。
 
  先從「親密」開始吧,強烈關心感、緊密感、約束感,還有聯絡意識……
  強烈關心+緊密感+約束感,如果能擁抱到朱雀,我就能滿足這些條件吧?至於聯絡意識,我跟青龍領導要一下朱雀的聯絡方式,應該就能達到聯絡意識的條件,但最近戰爭這麼激烈,青龍領導還有朱雀的聯絡方式嗎?
 
  算了,「親密」不適合我,先看看「激情」吧。驅使人戀愛、互相吸引、進行性行為的動力。
 
  從結果來看就是要發生性行為吧?朱雀會願意跟我發生性行為嗎?
 
  100分的顏值,鋼鐵強硬的身軀,擁有無限能量的動力,又能夠透過數據精準的知道女性敏感帶,我想我是一個很棒的性交對象。重點是該怎麼讓朱雀與我發生性關係呢?反正能確定的是,我應該比市面上所有情趣用品還要更好用。對了!情趣用品!我能夠發展出無限自動化的情趣用品啊!用更快更好的效率幫助女性達到高潮,我怎麼先前都沒想到,我要趕快記錄下來。
 
  看來「激情」這部分是沒問題的。
 
  來仔細看看下一個,『承諾』——包括了短期上願意與對方相處,以及長期的愛的維繫。短期上願意與對方相處,我想上次的餐會我就滿足了這個條件,但長期愛的維繫……要怎麼做呢?距離上次見到朱雀,已經是3658天9小時23分20秒前,這期間我對她的在乎沒有少過,但我們並沒有任何維繫。這該如何是好呢?
 
  「你覺得該怎麼辦好呢?」我忍不住又跑去問摹范升,並把我的思考路徑完整的分享給了他。
 
  摹范升上網搜了一下:「手寫情書聯繫朱雀呢?高效能網路上說這個方法對追求女生的愛情很有效。」
  既然是蒐集了群眾智慧的高效能網路,所提供的答案應該不會錯。
 
  先來找紙跟筆!
  這張紙的長少了0.000001cm,我不要這張!這張白紙顏色的飽和度多了5%,不行,不完美!筆?我怎麼找不到半枝墨水充足100%的筆,那些傢伙到底在搞什麼!都已經有如此高效完美的自動化系統,還會犯下這種低級錯誤!完美就是我的座右銘,要寫出完美的情書,才是最重要的!
 
  好不容易找到了完美的紙和筆,終於可以用我聰明的大腦來寫下完美的情書了,但……該寫什麼呢?
 
  為什麼我寫不出來呢?
 
  因為我不懂愛?gk6ak7g494?
 
  因為我沒有心?
 
  應該是這個,因為我沒有心,所以我不懂愛。
 
  怎麼辦?我要去哪找心呢?打造一顆不就好了?
 
  我用最快的步伐跑去找摹范升:「你!來幫我忙!幫我打造心吧!」
 
  「啊?但是我的日程都已經排好了,我沒辦法幫你做心的!」
 
  「好,我找別人。」
 
  我陸續問了辦公室內的其他同事,結果大多都以自己已經有其他的工作日程,無法抽出時間來協助,甚至也因為自動化的系統,讓他們思考與創作的能力變得低落,根本無法實質的幫上忙。
 
  這些是我打造的自動化系統的結果嗎……
 
  不管了!我來自己創造!不就是顆心嘛!尺寸!材質!動能條件!還有要能夠完美匹配我的大腦與身體。
 
  我索性走進實驗室,關起門來,就準備打造自己的心。
 
  然後就是沒日沒夜的挑燈夜戰,反正我不需要休息。
  方型、圓型、三角型……
  太陽能、核能、高效能……
  鐵、木、黃金……
  已經25顆了,不論怎麼打造,就是找不到我最完美的那顆心。
 
  可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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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不論怎麼努力,就是無法創造我最完美的那顆心!
 
  忽然實驗室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與敲門聲。
 
  「不好了!Peter,青龍與朱雀再次為了拯救災民而打了起來,這次的戰況非同小可,我想青龍領導需要你的支援!」
 
  5j fm,4朱雀還好嗎……?
 
  「收到,我馬上過去。」
 
  我乘上超光速滑板,用最快的速度飛了出去。
 
  「給我兩人的位置。」我冰冷的透過通訊系統詢問通信員確認朱雀與青龍的具體位置。
 
  「在青龍國與朱雀國的邊境!」通信員著急地喊道。
 
  「我說具體位置。」
 
  「146.25° 東南微南!!」通信員著急的趕忙補充道。
 
  「收到。」
 
  光速滑板用最快的速度衝了上去。
 
  2/32/3ru.4s/6d042l45j fm,4
 
  等等就能看到朱雀了……現在這種興奮不已的感受是什麼呢?她會知道嗎?我們已經3663天2小時15分15秒沒見了,她還會記得我嗎?不,她應該不會記得的。真的嗎?真的不會記得嗎?難道在她心裡面,對我一點印象都沒有嗎?我能接受這樣的結果嗎?
 
  1j6!!!ji31j6s/6r,u .g4!!!!!
 
  前方的城市陷入一片火海,燒得焦黑的斷垣殘壁,我想我應該接近戰區了。青龍領導擁有的破壞力也是相當驚人的,而且他還有我自動化武器系統的協助,那破壞力與效率……朱雀她撐得住嗎?
 
  我得快一點!
 
  我加快了光速滑板的速度,眼前就看見了正在戰鬥的朱雀與青龍,青龍身上穿著我設計的高效率科技戰鬥裝,手上持著熱能電子砲不斷轟炸與噴射,朱雀身上也穿著鮮紅的盔甲,邊舞動裝甲背上的翅膀,一次又一次俐落的閃過青龍的砲擊。
 
  「朱雀!!!!你怎麼老是聽不懂!!!」青龍憤怒地大吼,邊加大手上砲火的輸出。
 
  「你根本沒在聽啊!」朱雀一個閃身,同時兩手凝聚巨大的火球朝青龍丟了過去。
 
  熱能電子砲與巨大火球一個碰撞,產生強大的熱風,把青龍與朱雀雙雙彈飛出去。
 
  而我踩著光速滑板,飛快衝了上去。
 
  5j fm,4!5j fm,4!5j mf,4!5j fm,4!
 
  別死!!!
 
  當我意識到的時候,我已經乘著光速滑板抱著朱雀,讓朱雀免於爆炸的衝擊。
 
  我在幹嘛?
 
  朱雀詫異看著我的表情還是好……漂亮。
 
  「你是……?」從朱雀反應來看,她根本不認識我。
 
  這樣她會知道我的心意嗎?她會知道我愛她嗎?
 
  Fuck!!!
 
  「Peter!你在幹什麼!你想背叛我嗎?」青龍大聲斥責,對我現在的舉動並不是很諒解。
 
  我放下懷中的朱雀。
 
  我不想背叛我自己。
 
  我腳下的光速滑板,在我的指令下化身為光劍,我一個迅速的踏步朝青龍砍了過去,青龍對我的攻擊感到吃驚。但青龍的戰鬥經驗與反應,對上不常戰鬥的我,很快一個空翻閃過我的斬擊。
 
  「我這麼器重你,你卻這樣背叛我嗎?」
 
  我一語不發看著身後的朱雀。
 
  朱雀的眼神我只看到懷疑。
 
  不,我不能再一語不發。
 
  我沒有心又怎麼樣?我要讓她知道我對她的愛意。我不要帶著遺憾地離開!我不要什麼感受都沒感到對方!我要讓她知道!總是關注在自己身上要怎麼表達愛呢!
 
  我要讓她知道!我愛她!
 
  愛要開口!愛要行動!愛讓我成為英雄!
 
  「我不能背叛我自己。」我對青龍說。
 
  回過頭,放下手中的光劍,給朱雀一個我最深的擁抱。
 
  「我愛你。3663天2小時30分20秒21秒22秒……」
 
  「重要的是,我真的很愛你。」
 
  朱雀面對我的擁抱先是驚訝,隨後慢慢將手搭上我冰冷的背。
 
  我沒有時間了。
 
  我還沒來得及知道朱雀想要什麼,沒來得及知道朱雀喜歡什麼樣子的人,沒來得及好好溝通,因為我也從沒想過要好好溝通,我只專注在我自己沒有心,卻從沒為我的愛好好行動過。我好後悔!但來不及了。
 
  我放開朱雀,重新拾起光劍面對大砲正在蓄能的青龍。
 
  「你知道你自己正在做什麼嗎?真不知道你的依百芬父親會怎麼想!」青龍質疑我的行動。
 
  「這是我這35年43天8小時又39秒以來,人生最確定的時候。」
 
  大砲轟來,眼前是讓我睜不開眼的熱能火焰。
 
  朱雀有在意我嗎?我有機會讓朱雀好好愛我嗎?
 
  我聽不見朱雀的哭喊聲。
 
  我無法真正確認朱雀的心意。
 
  好後悔啊……
 
  這就是愛嗎?
 
 
 
 
 
三、模範生的大冒險
他是摹范升,生活也就像個模範生。
  星期一,起床,自動擠牙膏機、自動刷牙洗臉機,自動早餐生成器,今天吃法國吐司,免沾手的自動洗碗機。摹范升跟老婆孩子說聲早安卻面無表情。他搭上自動導航的車,來到自動生產的工廠,看著一切自動化的過程,做他自動導航的工作。回家,晚餐自動生成,他與老婆孩子一起用晚餐,用自動播放的錄音機為孩子播放床前故事,他與老婆上床,利用自動化輔助器做愛,輔助器推著他的腰,還有數隻機械手臂扶著他的生殖器與愛撫老婆,射了……
  星期二,起床,自動擠牙膏機、自動刷牙洗臉機,自動早餐生成器,今天吃三明治,免沾手的自動洗碗機。摹范升跟老婆孩子說聲早安,卻面無表情。他搭上自動導航的車,來到自動化生產的工廠,看著一切自動化的過程,做他自動導航的工作。他只是靜靜看著……回家,晚餐自動生成,他與老婆孩子一起用晚餐,用自動播放的錄音機為孩子播放床前故事,今天不想做愛,睡了。
  星期三,起床,自動擠牙膏機、自動刷牙洗臉機,自動早餐生成器,今天吃三明治,免沾手的自動洗碗機。摹范升跟老婆孩子說聲早安,卻面無表情。他搭上自動導航的車,來到自動化生產的工廠,今天,有人來工廠抗議,他沒有很在意。他看著自動化的工廠,做他自動導航的工作。回家,晚餐自動生成,他與老婆孩子一起用晚餐,用自動播放的錄音機為孩子播放床前故事,今天不想做愛,睡了。
  星期四,起床,自動擠牙膏機、自動刷牙洗臉機,自動早餐生成器,今天吃法國吐司,免沾手的自動洗碗機。摹范升跟老婆孩子說聲早安,卻面無表情。他搭上自動導航的車,來到自動化生產的工廠,看著一切自動化的過程,做他自動導航的工作。回家,晚餐自動生成,他與老婆孩子一起用晚餐,用自動播放的錄音機為孩子播放床前故事,他與老婆上床,利用自動化的輔助器的做愛,輔助器推著他的腰,還有數隻機械手臂扶著他的生殖器與愛撫老婆,射了……
  星期五,起床,自動擠牙膏機、自動刷牙洗臉機,自動早餐生成器,今天吃漢堡,免沾手的自動洗碗機。摹范升跟老婆孩子說聲早安,卻面無表情。他搭上自動導航的車,來到自動化生產的工廠,看著一切自動化的過程,做他自動導航的工作。他只是靜靜看著……回家,晚餐自動生成,他與老婆孩子一起用晚餐,用自動播放的錄音機為孩子播放床前故事,今天不想做愛,明天要出去玩,先睡了。
  星期六,起床,自動擠牙膏機、自動刷牙洗臉機,自動早餐生成器,今天吃漢堡,免沾手的自動洗碗機。摹范升跟老婆孩子說聲早安,卻面無表情。一家人搭著自動導航的車出遊。
  孩子指著車窗外的摩天輪:「爸爸!我今天想去遊樂園玩!」
  「不行,今天要去動物園。」
  孩子:「但我比較想去遊樂園。」
  摹范升:「不行,高效能網路上面寫到,想要好好培養親子關係,最好的方案是去動物園。」
 
  老婆注意到孩子的情緒:「老公,還是我們今天就改行程去遊樂園呢?你看小寶這麼渴望的表情。」
  摹范升:「不行,不要打亂原本排好的行程,車子的自動導航也都設定好了。而且像你這樣寵他,這樣他以後要怎麼成為別人的模範?」
  老婆:「但他或許沒有想要成為別人的模範?」
  摹范升:「那怎麼可以!生活處處充滿規則,想要把生活過好,就要夠理解規則,然後成為一個好榜樣!走上我們安排好的道路!」老婆看摹范升暴跳如雷的樣子,選擇迴避爭吵。
 
  她一語不發,靜靜看著自動駕駛車上的地圖,讓這趟旅程照著系統的安排走下去。
  三人到了動物園,按照高效能網路的推薦開始跑行程,到入口處要先拍照,而且要露出完美的露齒笑。然後按行程去看了可愛的小白兔、獅子,企鵝……一家人再一起享用美味的午餐,所有行程都要記得為一家人留下完美的合照。
 
  摹范升所有行動都按部就班,完美達成。但他卻覺得越來越不舒服。
  這種奇怪的感覺究竟是什麼呢?
  為什麼孩子跟老婆並沒有真的開心的感受呢?
  為什麼只看見他們的不自在與拒絕溝通呢?
 
  三人結束了動物園的行程,搭上自動導航的車。
  車上,三人一語不發。
  回到家,晚餐自動生成,他與老婆孩子一起用晚餐,用自動播放的錄音機為孩子播放床前故事,他想與老婆上床,但老婆不肯。
  「今天如果有做愛,才是完美的行程,這是高效能網路所說的。」摹范升明確表達自己的需要。
  「那你呢?你是怎麼想的?」老婆反問。
  「……」摹范升接不上話。
 
  「高效能網……」摹范升好不容易擠出的幾個字句,還沒說完老婆就轉身離開,沒有任何溝通機會。
 
  摹范升只是站在原地一語不發。
 
  他到底做錯了什麼?他沒做錯啊!
  如果真的有錯,也是高效能網路的問題吧?
  還是老婆的問題?他不明白自己做錯了什麼。
  還是其實大家都有問題?
  這世界到底有什麼毛病?
 
  星期天,起床,摹范升看到老婆留下的字條,說要帶孩子回娘家幾天,給彼此冷靜一下,並重新審視兩人的關係。自動擠牙膏機、自動刷牙洗臉機,自動早餐生成器,今天吃漢堡,免沾手的自動洗碗機。摹范升今天沒辦法跟老婆孩子說聲早安……
  他不知道今天要幹什麼,於是他什麼也沒做的過了一天。
  星期一,起床,自動擠牙膏機、自動刷牙洗臉機,自動早餐生成器,今天吃法國吐司,免沾手的自動洗碗機。摹范升沒辦法跟老婆孩子說聲早安,卻面無表情。他搭上自動導航的車,來到自動化生產的工廠,看著一切自動化的過程,做他自動導航的工作。
  今天他的主管Peter著急的問了他一堆奇怪的問題,Peter一直以來都是他很憧憬的人,他冷靜俐落做事有極高的效率。但現在的Peter卻不停追問他有關愛的問題。但摹范升哪會知道答案,他只能仰賴高智能網路去回答問題。
  他有些受不了Peter今天脫序的行徑,甚至到最後Peter還要求他來協助他做顆心,但Peter最棒的優點就是沒有心啊!就是因為沒有心,才能夠如此高效,也不會像他現在因為老婆的離開,感受如此不舒服了。於是他以工作時程都已經有安排為由拒絕了Peter。然後接著好幾天,他都沒看到Peter的身影。
  再次看到Peter時,Peter已經作為一具屍體,給青龍帶回了工廠。
  青龍渾身是傷,從那燒焦的裝甲來看,看來剛剛與朱雀有一場激烈的爭鬥。
  「這就是背叛者的下場。」青龍將變成破銅爛鐵的Peter丟在地上,轉身離開,留下錯愕的同事們。
  摹范升見自己憧憬的Peter最後這個下場,內心滿腹的困惑與自責,他開始檢討自己,是不是當時答應Peter,陪他一起打造心,就不會是這個結局?他是不是做錯了什麼?
 
  摹范升感到後悔。
 
  摹范升哭了。
 
  工廠外又傳來抗議的聲音,過去的摹范升專注於自己的工作,即便他也只是靜靜的看著,在他哭的同時他也發現自己的感受被放大了,原來這群抗議的人,不是只有禮拜三會來,而是每天都會來。
 
  抗議的人們自己開車,自己走路,自己撿起抗議現場的垃圾。
 
  領頭的人拿著大聲公大喊:「多數人為了逃避思考,願意做任何事情,每個人都只想用最舒服的狀態,來面對問題。但我們想做一個勇於思考的人,我想要享受思考的樂趣,勇於面對問題!」
 
  「我們不想要沒有嘗試就說這件事情不可能。我們不想把所有的回憶都交給電子用品。我們不想要遇到自己不擅長的工作,就丟給電腦!我們想要利用便利,但不想被便利給利用!」
 
  「我們不想檢討過去,也不想要預測未來!我們只想把握現在!」
 
  「我們!不想當被幸福豢養的豬!」
 
  「我們不想只是用直覺反應做事情。」
 
  「我們想認真的活在當下,每分每秒都不想放過!」
 
  「我們!想要關掉那自動導航的人生!」
 
  今天的青龍剛經歷爭鬥,心情特別不好,他早就受不了這群抗議的人,也早就想找機會來好好處理他們。
  他準備最新型的自動化戰車,準備壓制這群抗議份子。
 
  自動化戰車於格納庫啟動逼近抗議分子。
 
  摹范升不再壓抑內心激動的情緒,他衝出去用肉身擋在坦克車前。
 
  這是他第一次按自己的心做決定。
 
  他無法壓抑內心的情緒與情感,眼淚瘋狂的流,身體擋不住顫抖,他清楚這台自動化戰車破壞力有多強,也明白系統面對必須清掃的對象有多無情。
 
  但他依然擋在戰車前。
 
  勇敢的面對自己的害怕。
 
  青龍:「你也要背叛我嗎?」
 
  自動化戰車持續往前,眼看距離摹范升不到10公尺的距離,摹范升卻不再顫抖了身體。
 
  他這一生從沒如此堅毅過,這是他第一次勇敢地為自己而活,這才是摹范升該要有的模範。
 
  即便他只有現在,沒有以後了。
 
  戰車停在摹范升3公尺前。
 
  在摹范升身後的抗議團隊,也堅毅的跟在他的身後。
 
  「確定不讓開嗎?你是我重要的部下,現在離開戰車前,我還能裝做這件事沒發生過。」青龍釋出極高的壓力給到摹范升。
 
  「我要關掉我那自動導航的人生!」
 
  摹范升用盡全力地大吼。
 
  青龍徹底被激怒了,一個手勢命令。
 
  坦克車持續往前。
 
  輾過了摹范升。
 
 
 
四、被害怕綁架的小女孩
 
 
  白虎國是個精彩的國度,凡事求新求變,永遠追求好還要更好的可能性。曾經那些以為只存在於螢幕與幻想裡的奇幻世界,白虎國透過投影技術,將奇幻風景投射到現實世界。速食店的炸雞投影隨時會飛在你眼前,汽車廣告會在天空放映,競選廣告的標語會從河面呼嘯而過,建築上的玻璃也都作為廣告媒體,你可以看見在空中呼嘯而過的虛擬飛龍,也能看見巨大的性感女郎在紅綠燈前誘惑你。
 
  白虎國的街道處處充滿驚奇。前一刻,你會看見魔術師從口中吐出七彩的火焰,下一秒,你看見詩人正在吟詩作對,他們口中的詩篇,都能透過投影技術將畫面呈現出來。像是躺在床上休息的月亮,魚幻化成了地上的冰霜。
 
  下一個街口,你會被男團絢麗的舞台所吸引,他們揮灑汗水,跳著整齊也精采的舞步,高唱:「一顆心不同不同的起笑!一瞬間高潮高潮全達到!我瘋狂起笑瘋狂起笑!只要不怕血尿!」粉絲的熱情彷彿要炸開了整條街道。
 
  在熱情的粉絲中,有一個不起眼的小女孩,只是躲在遠處不停的觀望,她是本篇故事的主角─嗨帕。她長相普通、體態普通、工作普通、求學時的成績也很普通,她駝背隱匿在人群中,看著遠處的表演小聲地哼著歌。
 
  嗨帕也想過要靠近男團偶像的舞台,站在搖滾區接近她所熱愛的偶像。但她覺得那樣太危險了,她害怕被其他粉絲擠得喘不過氣,也害怕偶像不喜歡自己,於是她永遠的選擇只在遠處觀望。即便她特別迷戀團體中的「片笑野」,在她的世界裡,只有片笑野能治癒她的心,片笑野就像是她生命的綠洲,她能整天待在家看片笑野的表演片段,幻想無數次的華麗共舞,這樣就能讓她度過開心充實的一天。
 
  「謝謝大家!我愛你們!」表演結束了,偶像們在舞台上,感謝粉絲的熱情。
  偶像們拿出一盒藥品,進入廣告時間:「這次的首波主打歌:『離開高潮假面』,還有準備一個小禮物要分享給大家。這是只有白金會員才有資格購買的限定品!它能讓你在享受性愛時,看見我們的臉與肉體!讓你不用再假裝高潮,盡情享受性愛的樂趣!為了回饋粉絲,原本一盒五百萬,現在一盒只要九百九十九萬!」偶像們邊說邊搔首弄姿。
 
  台下的粉絲全部瘋成一片,大家紛紛伸出手大喊:「我要!我要!我要!」
 
  台上的偶像們也熱情的回應大喊:「你要什麼?」
 
  「我要爽!」「我要自由!」「我要你們!」「我要高潮!」「我要……」
 
  聲音此起彼落,熱情沒間斷過。
 
  嗨帕在遠處抽離的看著一切。
 
  她戴上帽子壓低帽沿,快步離開現場,害怕現場瘋狂的感染力也影響了自己。
 
  嗨帕想起失婚的母親對她的耳提面命:「世界是不友善的。男人是不友善的。這世界到處都是黑心商人黑心商品。嗨帕,妳要特別小心這些裹著蜜糖的毒藥。」
 
  她永遠忘不掉,母親失婚時無助的神情,那眼神好像失去了所有希望,沒有任何情感與期待,像黑洞似的要把所有人事物都吸進去。
 
  她深記著媽媽的諄諄教誨,她一路就是這麼相信的過活著。
  她從小就喜歡畫畫,卻怕被人看見自己拙劣的畫技,所以她不畫了。
  她喜歡跳舞,卻擔心自己跳不好,擔心自己讓氣氛冷場,所以她不跳了。
  她想唱歌但怕自己唱不好,讓人聽到難聽的歌聲,所以她不唱了。
  她不去旅行,怕迷路。
  她不吃沒吃過的餐廳,怕自己浪費錢。
  她不投資,怕賠錢。
  她不罵髒話,怕招來怨恨。
  她不敢愛,她怕受傷害……
  她的害怕幫她下了無數次的決定。
 
  白虎國是充滿創意與精彩的國度,嗨帕卻過得特別壓抑。她的生存法則與這個國家完全背道而馳。
  她也想過自己是不是該去別的國家看看,不論是團結的玄武國、充滿愛的朱雀國,或是青龍國的高效率或許還更適合自己。
  但她沒勇氣離開,她無法忘記母親死前的遺言:「世界是不友善的,妳只能相信自己。」
 
  於是她日復一日的過,每次要做決定時,她習慣先評估與分析可能會付出的代價,謹慎的她就這麼活過了二十五年。她沒有後悔,因為她還是活得好好的,雖然日子可能有些無聊,但她無法否定這樣的生活方式,也讓她生存了二十五年。
 
  她去便利商店,買了一瓶氣泡水跟胡蘿蔔乾,滿足她想喝啤酒加吃零嘴的慾望。
  她抱著胡蘿蔔乾與氣泡水,路過一群喝醉在街邊打鬧甚至嘔吐的朋友們,她心裡覺得他們又髒又胡鬧,心裡又有些羨慕。
  「我這樣也很好……」她嘴裡念念有詞地走在回家路上。
 
  只要不用冒險就可以不用害怕。
 
  一個人過活也很好,畢竟人是不可信的,人是會傷害自己的。
 
  嗨帕回到家裡,看著空無一人漆黑的客廳,她有些害怕,她打開燈與電視,讓電視的喧鬧聲陪伴自己度過這個害怕。
 
  她想起還有工作要處理,拿出傳統的筆記型電腦,準備開始工作。
  整個白虎國大概只剩下她會使用這種傳統的筆記型電腦,不是她念舊,只是在幾年前,白虎國電腦配備要全面更新時,只有她害怕這波資料轉移,會讓她過去所有的工作資料遺失。從另外一個角度來看,嗨帕也挺喜歡自己的毅力與堅持,她甚至自學電腦,解決新軟體與傳統筆記型電腦的兼容性問題。
 
  當嗨帕啟動電腦,準備開啟工作文件時,心裡頭憤怒的情緒開始湧上來。今天業務部與研發部的同事,因為立場不同,在辦公室大吵了一架,害怕衝突的嗨帕,為了避免戰況繼續延燒,她決定將兩邊的工作攬在自己身上,換來和諧的氣氛。當下她覺得與其繼續這個沒有結論的爭鬥,還不如自己來處理兩邊爭執的工作,但當她打開電腦後她就感到後悔了。
 
  這明明不是她的工作啊?憑什麼所有事情都是她來處理,她越想越生氣,在沒有自覺的情況下,把手上的舊式滑鼠給摔壞了。
 
  嗨帕意識到自己的情緒反應,原來她是這麼壓抑的在過活嗎?
  明明有那麼多話想講,為什麼在當時不好好說出來呢?
  明明覺得工作有那麼多問題?為什麼不在第一時間提出來解決,而是選擇逃跑呢?
  她想起上次咄咄逼人的同事,把她說得啞口無言,她又為什麼沒有能力回嘴呢?想說什麼就說什麼,想做什麼就做什麼的生活方式有這麼難嗎?
 
  為什麼要一直猶猶豫豫?要一直瞻前顧後?
  這樣的結果真的有比較好嗎?
 
  情緒上來的一連串問號,加上工作的委屈,讓她哭得不能自己。
 
  這種哭的感受對她來說很奇怪,很像是壓抑許久的感受,不再問她的腦袋,擅自從她築起的牢籠衝出來。
 
  她不想再只是自己的人生裡扮演觀眾。
 
  電視新聞正播映的是青龍國的快訊,這在白虎國的電視台是很少見的,大家更想看的是精彩刺激的內容,其他國的臨時新聞,一定是非常嚴重的事。
 
  嗨帕看見新聞畫面中的男人,用肉身與戰車對峙。她看見那男人無比堅毅的意志。即便男人剛開始明明害怕到檔不住身體的顫抖,但當戰車越是靠近,男人反而更是堅定的挺直了軀幹。
 
  男人害怕嗎?肯定很害怕的,但是什麼讓他堅持立場呢?是勇敢嗎?但他如此的害怕……
 
  害怕的人有辦法學會勇敢嗎?
  還是害怕本身就是勇敢的一部份呢?
  嗨帕這時想起毛毛蟲破繭成蝶的畫面。
  她在這刻才明白,原來勇敢不是不害怕,而是面對自己的害怕,還是不停不停的向前邁進。
  這才是勇敢啊!沒有害怕,哪來的勇敢!
  原來人有多害怕,就代表人有多勇敢。
 
  那她簡直就是這世界上最勇敢的人啦!
 
  想通這道理的她,突然發現世界無比的遼闊,原先狹窄漆黑的房間,在嗨帕眼裡也是個閃耀並巨大的舞台。
 
  她不駝背了,她想抬頭挺胸的面對生活,她想去創造更多美好事物,她想去唱歌去跳舞,她想要爬山,她想要環遊世界,她想把自己打扮得很漂亮,她想畫畫,她想要更多更多的冒險,她想要精彩,她想要狠狠地去愛!也想要好好的享受性愛!
 
  她不想再當觀眾,她想要站上舞台成為目光的焦點。
 
  嗨帕先想到的,是她迷戀的「片笑野」,與男團廣告的春藥。
  她想要體驗!她想要冒險!她想要體驗最美好的性愛。
  她衝出家門,在奔跑的過程,雖然疲勞卻非常開心,她甚至開始哼起了歌曲:「一顆心不同不同的起笑!一瞬間高潮高潮全達到!我瘋狂起笑瘋狂起笑!只要不怕血尿!」
 
  她用盡全力的奔跑,抵達剛剛的表演現場,男團已經離開,人潮已經散去,只剩下幾個在嘻笑打鬧的年輕人。她看見他們手上的藥,就是剛剛的春藥!
 
  嗨帕不再猶豫,她衝上前問這群年輕人:「我……我能……跟你買那個嗎?」她還沒來得及平復混亂的呼吸,但手指始終指著年輕人手上的春藥,從沒放下來過。
 
  年輕人面面相覷,其中一名女生剛要說話,卻被另一位金髮年輕人制止了。他說:「這是我們花了好大力氣才買到的。所以我可能無法賣給妳。」
 
  嗨帕難掩失落的神情。
 
  「但沒關係,這個藥其實夠我們六個人分,要不妳就跟我們一起玩吧?」
 
  「可以嗎?!」嗨帕感動的哭出來。
 
  「當然可以啊,我們現在正要一起去旅館玩,一起去吧。」嗨帕的淚水害她沒有注意到年輕人不懷好意的表情。
 
 
  他們一起去了旅館,嗨帕開始了她的第一次性愛,第一次享受她放縱的愉悅,度過了她有生以來最愉快的夜晚。
 
  她的冒險,也讓她登上隔天早上白虎國的社會新聞版面。
 
  一名二十五歲女孩,因為誤信男團的假藥,被姦殺了。
 
 
 
 
五、想戰勝時間的雷電俠
 
 
  爆炸。砰!
 
  我飛快衝出炸裂的焚風,救出我懷裡抱著嚎啕大哭的嬰兒,急踩煞車,將嬰兒還給擔心的母親。
 
  「沒事,我來了!」
 
  火勢蔓延的速度比我想像的還快,我得更快。
 
  再次衝入火場,我依序將裡面的男男女女給救了出來。
 
  今天的我又守護了玄武國的和平。
 
  「大家!沒事吧?」
 
  我看著大家感激的神情,看來今天的玄武國又會是平安的一天。
 
 
 
  我是雷電俠,我與眾不同,我擁有化為閃電的能力,做任何事總是比別人快。
 
  我想我的天職,就是要來戰勝時間的吧。
 
  時間對每個人都是公平的,除了我。
 
  我總是想著,如何跑得更快,如何在有限的時間內做出更多的事。
 
  一天有二十四小時,我只要加快我的速度與步伐,我就能擁有七十二小時甚至一百二十個小時,這樣的我就是世界上最多時間的人了。這樣的我就能對人類有更偉大的貢獻。
 
  所以我要更快!更快!更快!
 
  哦!五分鐘後,要去見玄武!我得快點!
 
  咻──!
 
  眼前穿著厚重綠色盔甲的肥仔就是玄武。不要看他憨厚的樣子,我非常敬重他,他是我的領導,我也以身為他的首席武將感到很驕傲。
 
  「雷電俠,我有話要跟你說……」他最讓我受不了的是講話速度有夠慢。「有越來越多人跟我反應你跑得太快了,他們有點跟不上。」
 
  玄武傾聽身邊每個人的意見,這點我也很有意見,世界的改變就是掌握在少數人身上的,要是每個人都像他這樣傾聽每個人的意見,全球十三億人,一個人花我三分鐘,那得要浪費我多少時間啊!
 
  「那有沒有可能是他們跑太慢了呢?」我的語氣有些不悅。
 
  「雷電俠,你衝得很快,也很有才能,但有些時候……」
 
  玄武還沒說完,我打斷他:「老大!我非常尊重你!但有時候我也想請你看看你底下的人,有多少人像是寄生蟲一樣在你身上吸血。今天如果不是因為我,玄武國早就被其他國家征服了。而其他人呢?只會抱怨我衝得太快,覺得我太激進?那他們又做過什麼?剛剛『好仁村』發生火災時這些人在哪?青龍國的戰車來襲時,他們又在哪?」我像唸Rap一樣快速講了一串,直到玄武伸手示意把我打斷,並要我看看身後正怒視著我的文官宰相們。
 
  「玄武國是一個團結友愛的國家!人民的意見是最重要的!像你這樣的獨行俠,對這國家是一種傷害!」宰相A說。我其實不知道他的名字。
 
  宰相B:「你有這麼厲害,那就都給你做就好了!」
 
  宰相C:「沒錯!民意才是正確的!」
 
  我不以為意。
 
  玄武嘆了口氣,語重心長的說:「雷電俠,你再繼續這樣下去,會招來更多怨恨的。」
 
  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大事不好了!青龍國戰車又攻過來了!」
 
  我看了一眼玄武,他給我一個眼神,我知道我得第一時間趕到。
 
  我飛快衝到指定地點,大概是兩千公里外的城市,我只花了三十秒抵達,青龍國的戰車這次來了……一二三四五台!好!很快就能處理好!
 
  一台戰車瞄準了我,開火!但這是我能處理的速度,我閃過砲火,用帶著雷電的踢擊踢穿第一台戰車。
 
  隨後再一個快如旋風的迴旋踢,擊破第二台戰車。
 
  雷電拳,打穿第三台。
 
  全身被閃電包覆著衝破第四台。
 
  最後一台!
 
  我全身一躍,倒掛金鉤了結最後一台戰車。
 
  前後戰鬥時間,總共花我30秒。
 
  我迅速環視了一下城市的損壞程度,還好,不至於太嚴重。
 
  眼前有個小男孩,目瞪口呆的看著一切,他手上的冰淇淋都還沒吃完,城市已被我給拯救。
 
  這時通信器傳來緊急的呼救:「雷電俠!快點回城!我們中計了!玄武首領危險了!青龍……青龍正在城內……」
 
  可惡!
 
  我又花了三十秒回到玄武城內。看見玄武正吃力的與青龍對抗著,玄武身上的綠色盔甲,已經有多處的傷害與剝落,我得快點幫他!
 
  我的速度比青龍快多了!我能贏!
 
  我一拳朝青龍的臉上打去,暫時挽回了青龍與玄武對戰的劣勢。
 
  「嘖,這個衝得過快的臭小子。」青龍舉起大砲朝我射來,我輕鬆閃身晃過,又朝青龍的胸口踢去。幾乎是同時,玄武舉起大斧,抓準我製造的空檔劈砍過去,這個空檔讓青龍也來不及招架,斧頭將他身上的裝甲砍出一個裂縫。
 
  青龍看大勢已去,手勢一揮,從窗外飛進一台飛行滑板,他跳上滑板便徜徉而去。
 
  我原本想追上去,但玄武卻要我別再追了。
 
  我看到玄武痛苦的神情,剛剛的傷害應該不小,他勉強地穩住腳步頭上不斷冒著冷汗,眼看他幾乎快要倒下,我趕緊過去攙扶著他,嗚!玄武背負的盔甲比我想像的還更沉重。
 
  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麼?我環視四周,看見那群沒有戰鬥能力的文官宰相們,可惡!一定又是為了保護這些人,而選擇扛下所有傷害。這是玄武最大的缺點,要不是他老是心太軟,玄武國肯定能在這場戰爭中獲得勝利,要不是他總是瞻前顧後,考慮每個人的感受,這場戰爭也不會拖延這麼久!
 
  宰相A看戰況恢復安全,率先站出來指向我鼻頭罵道:「你作為首席武將!卻讓玄武受到這麼大的傷害!你要怎麼扛這責任!」
 
  我扛?!
  「說什麼屁話!剛剛國境遭到青龍國戰車襲擊的時候,第一時間你們在哪?青龍在城內出現戰鬥時,你們又具體做了什麼?要不是因為你們這麼沒用,玄武也……」
 
  「好了,雷電俠。」玄武勉強用他厚實的聲音,要我別再說下去。
 
  「我沒事,別擔心我。」玄武站穩腳步,繼續說:「佰喫、曉仁、內煥,你們先下去吧,我有事要跟雷電俠說。」
 
  「是。」宰相ABC相繼告退。
 
  「其他人也下去吧。」玄武令道,其他人也紛紛退下。
 
  房內只剩我與玄武。
 
  我看玄武終於卸下逞強,露出痛苦的模樣,忍不住關心道:「你還好嗎?」
 
  「沒事。青龍那混蛋下手真的越來越重了。」
 
  「老大,我真的覺得這樣下去不行。我們若想贏得勝利,就要建立更強大的團隊,但看看你手下的人,到底有幾個像我這樣為你盡心盡力?今天的我若不是因為你,我也不想繼續在這國家待著了,我還有自己的天命要去做!但你老是這樣因為別人的意見,做事情綁手綁腳的,背負過多不該是由你扛的責任!才會讓你今天是這樣的結果!」我表裡一致表達我的情緒。
 
  玄武聽完,卻豪邁地笑了。
 
  「天命嗎?你的天命是什麼呢?」
 
  「我覺得是戰勝時間,我比任何人都還要快還要敏捷,大家都害怕時間都想要駕馭時間,而我是全世界最有可能戰勝時間的人。」我堅定的說。
 
  「我知道你跑得比別人快,也相信你有這樣的天賦,但你到底為什麼想戰勝時間呢?」
 
  「因為我就想戰勝時間啊!」我內心其實有些困惑。
 
  「所以是為什麼呢?」
 
  我不知道。
 
  「你想代替大家戰勝時間?」玄武試探性的問我。
 
  「不,我沒有想代替大家,我更多的是想要幫助大家。」
 
  「你想幫助大家?」玄武持續提問。
 
  「對,我看見大家都害怕時間帶給自己的影響與改變,我想支持大家面對那些害怕,告訴大家時間是有可能被戰勝的。我會戰勝給你們看,我會拯救所有的人!」
 
  玄武聽完露出微笑說:「雷電俠,不論別人怎麼說你,我都看見你最善良的那一面。你總是第一時間衝出去,拯救玄武國的國民,口口聲聲說想戰勝時間,但我看到的你總是在為了別人行動,你時常替我擔心,也替所有人擔心,但有時候的你衝得太快,時常沒有忽略到周圍環境的變化。」
 
  「但我……」
 
  玄武並沒打算讓我繼續說:「聽我說完。」
 
  「雷電俠是有能力拯救世界的,但你從沒打算讓世界拯救你,你相信你自己,並不相信這個世界。這是我很想告訴你的,好好依賴這個世界,依賴你的夥伴,凡事不是只有快,就能解決所有問題的。」
 
  我大腦極速運轉。
 
  我重新環繞現場環境與玄武,他頭上的白髮又多了不少,這些年的戰鬥加速了他的蒼老,地磚與原本富麗堂皇的宮殿,都因為剛剛的戰鬥顯得滿目瘡痍,破碎的彩色落地窗,臉被燒毀的玄武相框,被破壞到只剩下腳還能辨識的女神像……
 
  這些都是剛剛戰鬥所造成的破壞嗎?在過去的日子裡,我又有多少真正留意過呢?
 
  「你等我一下。」我請玄武稍待一下,隨即飛奔回剛剛受到青龍國戰車襲擊的村莊。
 
  剛剛手上拿著冰淇淋的小男孩,跪在破碎的瓦礫堆前嚎啕大哭……這裡是他的家吧?剛剛的戰鬥造成了這麼大的破壞嗎?我只是沉浸在自己的英雄遊戲裡,完全沒留意到這些變化。我再次環顧四周環境,
  戰後的滿目瘡痍,有的人不停呼救,想拉出困在瓦礫堆的傷患,有的人跪在地上雙眼無神,放棄了生存的希望。有些人只是看著混亂的現場,有些人正在討論該如何重建自己的家園。
 
  而我無法融入他們。
 
  我好自責。
 
  我到底都在做什麼啊?
 
  我真的好自以為是。我到底以為自己是誰?到底在玩什麼英雄遊戲?我摧毀過多少人的希望?甚至忽略了多少人的呼救?我怎麼會到現在意識到這個?我過去的人生到底在幹什麼?我的自滿、我的自負、我的驕傲自大,才是真正拖慢我的腳步的兇手。要是早點留意,要是早點覺察到這些事情!有多少人能夠更開心的笑著面對生活?說不定我早就戰勝了這場戰爭,大家也早就不用繼續面對這種地獄!
 
  我好後悔……
 
  好後悔……
 
  我急著想逃離一切,於是我奔回城裡找玄武。
 
  玄武也注意到我臉上止不住的淚水。
 
  「對不起……」我真心的跟他說道歉。
 
  「好好記得你現在的感受,也別忘記自己究竟是為了什麼而努力吧。」
 
  「我知道了。」
 
  我知道了,我真的知道了。
 
 
 
 
 
 
  我改變了我的生活方式。
 
  我一樣衝得飛快。
 
  我一樣第一時間衝去需要被拯救的現場。
 
  我一樣強悍。
 
  但我的視野更寬了,我能看到的東西也更多了。
 
  我開始能欣賞玄武國獨一無二,與綠色植物共存的城市建築。我知道想要看最美的夕陽,要去市中心教堂的頂樓,那金黃又帶點暖紅色的光芒,美的像是一副畫。我開始懂得玄武體貼國民的心情,也開始懂得傾聽,我知道雜貨店的老闆娘,老是煩惱兒子成績很差,明明有顆聰明的腦袋,卻不喜愛學習。也知道國術店的老師傅,正煩惱自己的功夫該如何傳承下去,所以最近我也開始學習國術。我喜歡吃日本料理店的生魚片,還知道老闆堅持用燒開的水煮米。
 
  我喜歡跟玄武跳舞,雖然玄武胖得跟豬一樣,但他其實非常喜歡跳舞,年輕時還參加過選秀節目。我也喜歡聽他說玄武國的大小事,看他如此深愛著玄武國國民,也讓我更加憧憬他。
 
  正當我在跟玄武爭論,哪家酒吧的長島冰茶最好喝時,急促的腳步聲奪門進來:「不好了!青龍國派出成千成萬的戰車攻打過來了!這次的軍隊規模是有史以來最龐大的!」
 
  我想對這次青龍國是抱著要把玄武國拿下的決心了!
 
  我給玄武使了一個眼色,飛快衝了出去。
 
  但不論我跑得再快,傷害還是造成了,那個能夠看見最美夕陽的教堂,頂樓的大鐘被打穿一個大洞。美味的日本料理店已經陷入一片火海。雜貨店老闆娘,正抱著倒在血泊的兒子嚎啕大哭。那家我最喜歡的酒吧,也被戰車撞成一堆破碎的瓦礫。
 
  我瘋狂衝刺,也瘋狂出拳,用我最快的速度,拯救玄武國。我根本無法計算自己砸壞多少戰車,我只知道我根本來不及思考,眼前有人需要我幫忙我就伸出援手,有敵人朝我攻擊,我就用盡全力反擊。
 
  在當我回過神來時,我已經連伸手的力氣都沒有的倒在燃燒的城市中。
 
  這是玄武國有史以來受到最大損害的一次。
 
  人民悲痛的哭喊,奮力作戰的士兵們都筋疲力盡的倒在地上。
 
  我沒有能力守護我最愛的玄武國……
 
  一聲宏亮的怒吼,將我拉離負面的思緒。
 
  我看見渾身是傷的玄武,用他最宏亮的聲音發表演說:「不要放棄!玄武國今天確實遭受了最大的挫敗,我們也確實要花些時間來復原,但我相信我們可以的!城市毀了沒關係,可以重建!食物少了沒關係,可以耕種!也因為玄武國最重要的,是你們每一個人!是你們每個人心中所懷抱的每一份希望!你們才是寶藏!你們每一個人都能讓玄武國重新壯大!」
 
  玄武在凝聚人心的力量還是一樣厲害。我無比佩服,我還沒來得及鼓掌,目光又被宰相ABC吸引了過去。
 
  「玄武說得對!重要的是每一個人!」宰相ABC穿著還是一樣漂亮得體,在這一片火海滿目瘡痍的城市裡,顯得特別突出。
 
  「我們不知道損失了多少國民,也不知道失去了多少國民的心血!今天這個結果,難道作為玄武國的首席武將,不用負半點責任嗎?」宰相A指著我大聲斥責,但我已經連回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現場國民的情緒,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個可以宣洩的出口,正被煽動著。
 
  「對啊!死了這麼多人,武將不用負責任嗎?」
  「我的店是我畢生的心血啊!誰來陪我!!!」
  「日後的我們又該花多少心力來重建玄武國的繁榮?要付多少代價!」
  「這場戰爭為什麼持續這麼久啊?是不是都是武將太爛的錯啊!」
  「誰來救救我兒子啊!誰來幫忙復活啊!!!」
 
  國民的狀態從原本的無力、難過,慢慢變成瘋狂的憤怒。
 
  「佰喫、曉仁、內煥……」玄武想說些什麼,但看著現場民眾瘋狂的情緒,他猶豫不決。
 
  「這麼多條的人命,該如何被償還!在玄武國每一個人都很重要!管你是什麼高官武將,你就是必須為這些人命負責!」曉仁火上加油。
 
  「沒錯!」「唯一死刑!」「雷電俠去死吧!」「早就看你不順眼了!」「平常都你在搞破壞!」……
 
  瘋狂的怒喊此起彼落,我一時間矇了。
 
  「等等!大家冷靜!」玄武暫時制止了國民瘋狂的情緒。
 
  「領導,玄武國是最重視民意的國家,不如在這個議題上,就讓我們用投票的多數決吧。這也是我們玄武國最棒的地方!」
 
  玄武有些猶豫,但現場人民瘋狂的高喊贊成。
 
  佰喫逮到機會,便開始進行他所謂的投票,他手比出手槍的手勢,朝我大喊:「你去死!」
 
  現場瘋狂的人民,紛紛對我比出手槍的手勢,對我喊道──
 
  「你去死!」「你去死!」「你去死!」「你去死!」「你去死!」「你去死!」「你去死!」「你去死!」「你去死!」「你去死!」「你去死!」「你去死!」「你去死!」「你去死!」「你去死!」「你去死!」「你去死!」「你去死!」「你去死!」「你去死!」「你去死!」「你去死!」「你去死!」……
 
  投票的結果很明顯。
 
  「雷電俠,你快走!」玄武對我喊道,但我已經沒有多餘的力氣了,再加上這宛如洪水襲來的惡意,也壓抑的我要喘不過氣。
 
  我先前為這國家的努力到底算什麼?
 
  我做錯了什麼?
 
  那些曾經被我幫助的人,現在卻一個個都判了我死刑。
 
  佰喫、曉仁、內煥舉起手上的衝鋒槍,朝我瘋狂掃射……
 
  即便我已沒有任何力氣,我還是有著過人的動態視力,我只能看著慢動作的子彈慢慢穿過我的身體,我注意到現場歡聲雷動的民眾,也注意到玄武後悔的嚎啕大哭,而我慢慢失去意識……
 
 
六、英雄的戰爭遊戲
 
 
  這場戰爭,已經持續超過十年了。
 
  以四大英雄為首劃分出的四大國家,每個國度都有各自的強項與特色,各自堅持自己的信仰與成功經驗。
 
  朱雀是年輕貌美的女人,她穿著鮮紅色盔甲,身後背著一雙鮮紅色羽翼。黝黑的長髮,白裡透紅的肌膚,炙熱的眼光,她能像施展魔法一樣的駕馭火焰,她熱情、溫暖、美麗、大方,那源源不決的生命力,任何男性都很難抵抗這樣的魅力。
  朱雀國是愛的國度,她珍愛國度內的每一位國民,每位國民也深愛著她。她熱情、自由、有魅力也強大,她只想照顧國度內的夥伴們。所以只要是國度外的人,她都將他們視為敵人,她深信國度外的人很可能會傷害她的國民,因為害怕受傷害,她武裝她自己,讓自己更顯得強大,並把國度外的所有可能性都拒絕,不給任何人任何機會。
 
  青龍戴副眼鏡看起來有些斯文,與他壯碩的身材剛好形成對比,他穿著黑青色的戰鬥服,不難從戰鬥服的外觀,看見這件戰鬥服的科技感。
  青龍國追求的是利用最高的效率打造最強的國度,在青龍國所有事情都是自動化的,自動化的工具,二十四小時都不用休息,他總是能用最具效率的方式達成目標,去也因為這樣讓強大的他時常忽略了人的感受。
 
  玄武是個魁梧的男人,豐腴的體態穿著厚重的綠色盔甲,他嗓音低厚,做起事情不急不徐,讓人感覺特別穩重。
  玄武是象徵團結的國度,他在乎每位人民的感受,也總是傾聽人民的聲音,受到人民愛戴的他,也常常因為而猶豫不決,錯過很多做出最佳判斷的時機點。但玄武國也正是因為這份團結才堅毅而強大。。
 
  白虎是個年輕貌美的男性,滿頭白髮還有刮不乾淨的鬍渣,穿著寬鬆卻有型的服飾,看起來特別有個性。吊兒啷噹的他,嘴裡叼著一根菸,他話特別多,周圍繞著他的工作夥伴們,總是被他逗得很開心。
  白虎是講求創新的國度,凡事求新求變,他永遠追求好還要更好的可能性。白虎國是第一個打破虛擬與現實的國度,曾經那些以為只存在於螢幕與幻想裡的奇幻世界,白虎國優先透過技術將這個風景給實現了出來。但他也因為追求創新,總是朝令夕改的將許多下屬給搞瘋了。
 
  四位英雄誰也不服誰,他們相信自己的成功經驗,持續堅持自己的理念,認為自己是最優秀的,認為他們的價值才是對這世界最有幫助的。
 
  這樣的情況下,他們想出一個競爭的方法,唯有競爭能夠分出高低。
 
  最早是舉辦世界運動會,他們四人商討出一系列的運動項目,從游泳、拳擊、籃球、足球、桌球、柔道……等琳瑯滿目的運動項目,各個國家也在各種運動項目上玩出完全不一樣的狀況,讓世界運動會也根本辦不下去。
 
  朱雀始終堅持愛與和平,所以像是拳擊、泰拳、劍道等……需要雙方直接競爭的項目,朱雀總是堅持不參加不協辦,她不想讓自己的國民受到傷害。
 
  玄武國的團隊運動特別強大,不論籃球、足球、溜冰等項目,但只要是個人競技項目,他就沒什麼信心,所以興趣缺缺的甚至不想派人參加。
 
  白虎則是一直在腦洞大開的想要更改遊戲規則,籃球可以新增十分球的規則嗎?足球可以用手踢嗎?劍道可以改成拿槍嗎?
 
  青龍則是一直堅持要派自己國家的機器人參戰。
 
  四方僵持不下。
 
  「我受夠了!」青龍率先喊道。
 
  「不如這樣吧,別辦運動會了!我們來舉辦一場英雄遊戲!」
 
  「英雄遊戲?」白虎被這有趣的答案所吸引。
 
  「對!英雄遊戲!就由我們四位作為參賽選手,拯救一個人+1分,消除災害+5分,我們就來比賽在這一年內,誰的英雄積分最高!」
 
  朱雀在想這樣就能確表自己的國民不會受傷害,而且是關於拯救的,這個提議他可以接受。友愛與團結的玄武,也認為這是個好提案。追求創新多變的白虎則是單純認為這遊戲很有趣,也舉雙手贊成。
 
  「好!就這麼決定了。」四位英雄終於達成共識。
 
  於是,遊戲開始了。
 
  剛開始還算順利,每位英雄都自己的國度內做出應當的貢獻,也因為各自英雄的表現,更受各自國民的愛戴。
 
  但後來戰況開始白熱化,英雄們開始在追逐競爭,大家都被目標綁架,甚至有英雄開始刻意的製造紛亂,來取得積分。
 
  青龍為了求勝,甚至要求底下的工程師讓底下的戰車失控,他最後在扮演英雄來拯救國民。
 
  白虎開始製造大量的合成怪獸,讓他有更多化身英雄的舞台。
 
  對此結果,朱雀跟玄武都明確的表達抗議,但對求勝心切的青龍與白虎來說,他們哪可能去在意敵人的想法呢?甚至開始派出戰車與合成怪獸,去攻擊其他國家。
 
  戰爭,就是從這裡開始的。
 
  在那之後,朱雀變得更愛恨分明了,數不盡的無人戰車與合成怪獸,過去的她只是安分的守好自己的國界,現在的她被逼得進入鎖國狀態。為了守護自己的國民,她也總是總將戰場拉到國外的邊境,只有在別人的國家她才敢盡情的戰鬥,盡情地施放火焰,她絕對不要讓她的國民,接觸到這些可怕的敵人,唯有讓敵人化為灰燼,就算要將這個地方夷為平地,她也在所不惜。
 
  青龍對於效率的追求更是瘋狂了,他將更多的資源投入了兵器開發,為了贏得這場戰爭,他勢必卯足全力。
 
  玄武更加珍視身邊的每個夥伴,做任何決定,每一票都很重要,他相信只要所有人團結在一起,玄武國就是最強大的。
 
  白虎持續用玩樂的心態在開發合成怪獸,老虎結合毒蛇,犀牛結合老鷹,獵豹結合大象,他對這樣的創作樂此不疲,合成怪獸也因為他這個玩樂的心,越變越強大,不顧底下的人都不斷提醒他要尊重生命。
 
  戰爭就這麼持續了好多年──
 
  那戰爭是怎麼結束的呢?
 
  最後四位英雄都敗給了自己的驕傲。
 
  所以戰爭結束了。
 
  在朱雀與青龍的最後一戰中,兩人在青龍國的邊境火力對拚,朱雀施展他最擅長的火焰魔法,邊舞動身後的翅膀,青龍也利用身上的高效率戰鬥裝回擊朱雀。
 
  戰鬥到中途,青龍的首席開發官Peter亂入了戰場,令朱雀意外的是,Peter作為敵人的大臣,卻為了守護自己而拚死戰鬥,甚至在最後向自己表明愛意。
 
  朱雀剛開始認為Peter可真傻,她只愛自己城堡內的人,她不可能去愛城堡外的人。更何況Peter如果真的愛自己,就更應該好好活下去,甚至加入自己的國家,這樣就能獲得自己的愛了啊!
 
  當朱雀想著這些時,戰鬥仍然持續著,青龍親手殺了Peter,更是憤怒地朝朱雀不斷砲擊。
 
  朱雀邊閃身砲擊,同時思考著她為什麼沒注意到有人這麼愛著自己,她依稀記得自己見過他一面,好像就是在那個沒有共識的世界運動會上。她覺得Peter根本沒有用她想要的方式愛她,她也根本沒有收到Peter的愛。但現在的她又為什麼會如此愧疚呢?再怎麼樣,剛剛為自己犧牲的也是一條性命阿。
 
  朱雀兩手匯聚極大的熱量,朝青龍丟出一顆巨大的火球,青龍眼看這火球的熱量可不是身上這套戰服能夠抵擋的,趕緊一個閃身避開,火球在城市掀起巨大的焚風。
 
  朱雀同時反省著,那她的國民呢?會不會其實她也沒有好好聆聽自己國民的聲音,而是擅自的鎖國,只是她一廂情願的舉動呢?她又有什麼資格去質疑Peter對自己的愛,她不也在做著跟Peter一樣的事情嗎?
 
  想到這,青龍居然撕開了熱烈的焚風,手上拿著光劍砍了過來,朱雀一個閃身不及,光劍硬是劈砍在自己的腰甲上,光劍砍碎了朱雀鮮紅的裝甲,朱雀的血液與鮮紅色的裝甲混在一塊。
 
  朱雀深知這一擊不妙,她得快點撤退,她先用高溫灼燒自己的傷口盡速止血,同時還給了青龍一個巨大的火球,這一次青龍閃避不及,火球硬是砸在了青龍身上,而朱雀也把握這個時機,飛離現場。
 
  她得快點回到自己的國度……
 
  她好想知道人民真實的聲音,她想知道自己的愛是不是有效的?還是只是她的一廂情願。
 
  但她卻感覺自己的身體越來越重,意識越來越模糊,最後沒有體力的她從高空摔落在地。
 
  眼前就是自己的國家,只要再飛幾十公尺,就能回家了,但她重重摔在邊境的村莊,她有看到旁邊有些村民注意到她的存在,卻沒有人願意幫助她,就好像她從來不給外人機會一樣,朱雀最後就這麼在自己家門前不到幾十公尺死了。屍體隔了將近一個月才被發現,朱雀的死訊也震驚了全世界。
 
 
 
  相隔不到一個月的時間,玄武國遭到青龍國的大規模火力襲擊,最受玄武信賴的雷電俠,即便用了洪荒之力,拯救玄武國遭到滅國危機,最後雷電俠卻被自己最信賴的全民公投給殺死了。他為這個結局感到萬分的後悔,他終日鬱鬱寡歡,他開始質疑傾聽民意會不會只是單純的民粹,甚至萌生了改變這個國家的念頭,當他的信念被他底下的宰相注意到後,玄武就被自己的手下給毒死了。
 
 
  幾乎是同一時間,白虎在研發新型合成獸的過程中,有研究員再也受不了這惡毒的實驗,將所有的合成獸一齊放了出來,就算白虎擁有強大的直覺與野性的戰鬥能力,也無法隻身抵抗合成獸大軍,最後合成獸大軍的危機,雖然由白虎國的軍隊順利討伐,但他們也在實驗室,看見了渾身撕裂傷的白虎屍體……
 
  那青龍呢?在朱雀、玄武、白虎相繼傳來死訊後,青龍在沒有對手的情況下,始終想追求進步的他,開始想挑戰自己設計的戰車,追求高效能與自動化的戰車,是不會有人性的,所以即便青龍發出再淒厲的哀號聲,戰車的炮火仍無情的消滅了青龍。
 
 
七、戰勝自己的大魔王
 
  故事得從2016年領悟時間的林昆良開始說起。
  他不再只是給過去的自己寄送未來簡訊,他領悟了時間,擁有掌握時間的能力,他能恣意去他想去的時空旅行。
 
  這次他打開了八個時空之門。
  他要改寫八個人的結局。
 
   第一人是Peter,那個渴望愛,卻只專注於自己沒有心的機器人。在最後學會愛的他,卻沒機會聽到愛人的回應。
  第二人是摹范升,剛學會為自己下決定,卻必須以死作為代價的模範生。
  第三人是嗨帕,第一次冒險就把性命弄丟的膽小鬼。
  第四人是雷電俠,好不容易意識到別人對自己的重要性,最後卻被別人的惡意給殺死了。
  第五人是朱雀,她深愛城堡內的國民,把城外的所有人都當成敵人,不給外人任何機會的她,也扼殺了自己生存的機會。
  第六人是青龍,他總是追求高效能、自動化的系統,最後他成功了,也成功的把自己給殺了。
  第七人是玄武,堅信每個人的力量,只要能凝聚與團結大家,他就是最強的。他卻沒注意到自己已經背負得太多了,最後也因為扛下過多的責任,被自己最信任的團隊給背叛了。
  第八人是白虎,貪玩的他並沒有注意到自己玩過頭了,生命的代價遠比他想像得要大得多。
 
 
  在一個全白色的空間裡,八人從時空之門走出來,一臉茫然地看著眼前的林昆良。他們之中有些人彼此認識,有些人是大眾熟知的英雄,有些人是無名之輩。但疑問讓他們忽略了這些人的連結。
 
  林昆良:「恭喜你們,獲得了第二次生命的機會。」
 
  「你是誰?」雷電俠第一個提問。
 
  「我叫林昆良。我是誰不重要,只要知道我是給予你們第二次機會的人。」
 
  「為什麼?」青龍問。
 
  「因為你們值得。」林昆良笑著回答,他繼續說:「人生有無數的選擇,每個人都有值得活下去的機會。今天我只是運氣好,我剛好是那個擁有改變別人人生,給予別人機會的人,我也相信你們未來也能給予別人機會,創造生命更多的可能性。」
 
  面對這一連串的哲學談話,八人匪夷所思。
 
  林昆良有些不耐煩:「反正我要你們永遠記得,你們和每個人永遠都有更好的選擇。」
 
  「當然這次復活,也是要付代價的。」
 
  「我就知道,果然沒這麼好的事。」追求高效率的青龍,對於等價交換這個道理更是再清楚不過了。
 
  「當然,你如果真的很想要一個結果,這件事情如果要變得卓越非凡,你總要付代價的。更何況這次是要讓你們復活。」八人被林昆良說服。
 
  「人類將迎來史上最大的危機,傳說的大魔王要復活了,你們每個人都有非凡的能力,我想你們是最合適拯救人類的人選,於是我需要借用你們的能力,協力討伐大魔王。」
 
  講到這,青龍有點興趣:「這事情有點意思。」
 
  「大魔王,如果會傷害到我的國民……」朱雀始終擔心自己的國民。
 
  「我相信只要我們團結,就一定能贏。」玄武說,雷電俠也支持自己的領導。
 
  Peter問:「有這個魔王的任何情報或資訊嗎?」蒐集對手的資訊,找到對方的弱點,是Peter相信的致勝條件。
 
  「這個魔王叫做『字己』,祂是一條巨大的黑龍,祂會噴火,也擁有極高的高智慧,不只有銅牆鐵壁的防禦力,他的速度還非常快。這也是為什麼我需要各位的原因。」
 
  嗨帕聽到這就更害怕了。
 
  四位英雄與閃電俠,也特別理解為什麼這場戰鬥為什麼需要自己。
 
  雷電俠:「我的速度一定能戰勝祂。我要跟玄武一起重生。」
 
  青龍:「我的軍事武力也會把祂給滅了。」
 
  「我也想活,我還有好多話想跟朱雀說,我還有很多愛的體驗想分享給她。」Peter邊說邊含情脈脈地看著朱雀,讓朱雀都難得的害羞了:「我不一定有戰鬥能力,但我會打造最強的武器庫,給我的領導使用的。」青龍沒多說什麼,也沒特別計較背叛的結果,因為他知道這個節骨眼他需要青龍的能力。
 
  「那戰鬥會在什麼時候呢?」注重時間與排程的摹范升問。
 
  林昆良笑了一下:「就是現在。」
 
  「現在?!」摹范升不能接受。
 
 
 
  白色的空間瞬間布幕落下,一行人突然來到了險峻的山頂,烏雲密布與紫色的閃電,就像傳統奇幻小說挑戰魔王的山景。
 
  八人與巨大的黑龍對峙。
 
  「我們這樣子是不是很像超敢八人組。」白虎戲謔的笑道。
 
  「Peter,摹范升,給我最好的支援。」青龍用命令的口氣說道。
 
  Peter很快速的從腰間丟出一個迷你小黑盒,瞬間黑盒投影出虛擬鍵盤與螢幕,變成一台隨身工作的電腦,摹范升與Peter有絕佳的默契,兩人立刻形成一個後勤工作網路,給予青龍身上的戰鬥套裝一個最佳支援。Peter邊敲打螢幕鍵盤邊說:「我剛升級了你的戰鬥系統,現在的v3.215版本,會讓你的反應速度比以前還要快0.25秒,我想這將能幫助你在這場對決中,有巨大的幫助!」
 
  青龍滿意看著身上這套完成升級的戰鬥套裝,他一個踏步衝了上去,他打算單挑魔王「字己」,他手上拿著青藍色光劍,朝魔王「字己」劈砍過去,魔王「字己」則是用尖利的爪子回擊,激光碰撞戰況五五波。
 
  其他人也不是閒著,雷電俠飛快衝了上去,想趁這個對峙的空檔,給予「字己」致命一擊,但「字己」的速度遠超雷電俠想像,他飛快的步伐衝到「字己」身後,「字己」的尾巴卻緊緊咬著他,瘋狂朝他擺尾攻擊,他光是迴避尾巴的衝擊就忙不過來了,更別談論攻擊的可能性。
 
  朱雀蓄能朝「字己」丟出巨大火球,「字己」也直接從嘴裡吐出一顆巨大火球回敬她,兩顆火球碰撞,展生劇烈的焚風,玄武站到最前,勉強扛下焚風的熱能。
 
  白虎呢?他在一旁打趣地看著戰鬥,只是把這一切當成精彩的舞台劇,但自己卻沒打算下場戰鬥。
 
  嗨帕則是害怕得動也不能動,她不太理解,自己為什麼要跟著這幫超級英雄們一起戰鬥。
 
  戰鬥在繼續,生命也在繼續。
 
  雷電俠想著,要怎麼更快更快的去打破「字己」,但不論他提升幾個速度的檔次,「字己」也總是能不斷提升自己的速度,讓他感到非常挫敗。
 
  玄武在接連扛下幾發傷害後,損傷也讓他快要站不住腳步。
 
  青龍與朱雀也意識到自己不論如何加大輸出,「字己」總是有辦法見招拆招。對這個現況,Peter與摹范升也感到非常的焦慮。
 
  Peter開始在反省與檢討,是不是因為自己不夠聰明?才沒辦法協助到團隊。就像自己少了一顆心、不夠好,才無法吸引到朱雀。
 
  摹范升在想要是自己有更強的戰鬥能力,協助到大家那就好了,好不容易學會勇敢與負責任的他,開始怪罪自己的苗小與脆弱。
 
  玄武、朱雀、青龍,也是在想著自己要是能更強大一點就好了,他們只有不停地加大自己的火力。為什麼還是不能贏?難道他們堅信的信仰是有問題的嗎?他們開始看起自己沒有的東西。
  玄武在想要是自己也有像朱雀一樣強大的火力那就好了,如果他也能像朱卻一樣能自由飛翔,他也一定有更大的勝率。
  青龍在想要是自己能更有號召力,有更多和自己一樣強大的人,利用自動化系統戰鬥一定能贏的吧。
  朱雀在想自己如果能像玄武那樣有著堅強的防禦力,她就能扛下更多的事情。
  雷電俠只是覺得自己永遠不夠快,要是自己能超越「字己」的速度,他就能拿下這場勝利。
  白虎覺得這場戰鬥開始有點無趣了,他興趣缺缺的看著。
 
  嗨帕看著陷入低潮的團隊。
 
  她更是相信自己是對的。
 
  這一切是不可能的。
 
  這本來就是天方夜譚。
 
  永遠不會贏的。
 
  戰勝「字己」的可能性本來就是零。
 
  本來就沒這麼好的事,哪可能沒事就能重新獲得第二次人生的機會。
 
  這樣的想法在這八人心中開始萌生。
 
  我們會輸是必然的。
 
  因為我們並不完美,我們永遠都是魯蛇,魯蛇的下場永遠都是魯蛇。
 
  因為我們天生做不到,有些事情不是努力就有用,有些結果就是不盡如人意,就算拚盡全力你就是無法獲得。
 
  「真的是這樣嗎?你們永遠都是魯蛇?」林昆良問嗨帕,他彷彿聽見了團隊正在想什麼。
 
  嗨帕哭著回:「我想我們每個人的缺點,這也是我們無法戰勝『字己』的原因。就像現在的我只是害怕地待在這裡一動也不動,完全無法給這群超級英雄幫上忙。」
 
  林昆良先是笑了一下,繼續說:「然後呢?你忘記你有多害怕,你就可以有多勇敢嗎?」
 
  嗨帕這才想起了冒險的勇氣。
 
  「妳為什麼在這裡?又該怎麼讓這場戰鬥,因為有妳而有不一樣?」
 
  「不可能的!我又沒有那些超級英雄的戰鬥能力!」
 
  「真的嗎?你仔細看『字己』那個鬼樣子……」林昆良引導嗨帕去仔細觀察。
 
  「字己」有著不輸給雷電俠的速度,跟玄武一樣優秀的防禦力,有朱雀的火力也能飛,也有青龍求勝的企圖心,更有Peter、摹范升那樣聰明的腦袋,更重要的是「字己」跟自己一樣害怕。
 
  嗨帕發現這個大魔王其實就是自己,她現在也因為害怕任憑自己失控,那個因為害怕張牙舞爪的樣子就跟自己一個模樣。
 
  「你看見了嗎?那條勝利的道路,妳只要相信就會看見對吧?」
 
  嗨帕堅定的站起身,她不再只是任憑自己害怕,而是勇敢地利用自己的害怕。
 
  既然這個魔王就跟自己一樣害怕,她也就沒什麼好怕的。
 
  「教你一個最強的咒語吧。」林昆良拉著長音
  「屎──」
  「你──」
  「娘──」
  「給──」
  「他──」
  「去──」
 
  「屎你娘!給他去!」林昆良聲色俱厲的喊,「字己」就像是被閃電打到一樣當機,這時候給正在戰鬥的人們製造巨大的空檔,所有人第一次在這時候給魔王造成傷害。
 
  「該妳囉。」林昆良接棒給嗨帕。
 
  「屎你娘!給他去!」嗨帕用盡全力的嘶吼,魔王再次當機。
 
  從這裡為轉捩點。
  團隊的士氣被激勵了。
 
  所有人都開始瘋狂的朝這個名為自己的大魔王大喊。
  「屎你娘!給他去!」
  團隊不再看自己的不足或缺點,而是專注於創造更好的可能性
 
  Peter與摹范升看見嗨帕的咒語後,發現這場戰鬥其實有更多可能性,他們不只能替青龍製造與研發武器,正因為與朱雀、玄武、白虎是熟識的敵人,他也能幫這些曾經的敵人製作強力的戰鬥武裝,而且就算他們沒有戰鬥能力又如何?他們也能透過自己聰明的腦袋,為自己打造合適的武器上戰場!甚至看見嗨帕學會了這個神奇的咒語後,他們也能在最短的時間做出強力麥克風,讓這個咒語發揮最大的效益。Peter相信,只要他持續相信這個可能性,他也能與朱雀相愛。
 
  朱雀、玄武、青龍、白虎看見彼此合作的可能性,白虎想到四人能夠創造的合體技,由玄武身上厚重的裝甲架起的炮台,以朱雀的火力為核心,青龍的技術支援,還有白虎的創意組合,四人發揮出史無前例的四聖獸巨砲,朝「字己」射擊,創造巨大的損傷,白虎也發現團隊合作其實是充滿樂趣的。
 
  雷電俠不再只是專注於跑得更快,他將自己的速度擺在團隊上,看哪邊需要支援,他飛快地邁出腳步,他知道自己就是因為有他人才存在的,他正在為了別人而跑。
 
  他們還是他們以為的魯蛇。
  朱雀沒有獲得高強的防禦力,玄武沒有學會飛翔,雷電俠也沒有變得更快,嗨帕更沒有獲得超能力。
  但他們更專注於自己能創造的,而不是用放大鏡檢視自己做不到的。
 
  這些英雄們最後順利戰勝了「字己」,也戰勝了自己。
 
 
  最後這些人的結局?
  沒有,沒有結局。
  這個故事到他們戰勝自己時就結束了。
  我沒有那麼多篇幅去講Peter跟朱雀後來怎麼相愛,也沒有意願去講玄武、雷電俠、摹范升或是嗨帕的人生。
 
  重要的是這是他們的故事。
  你的呢?
 
  你的故事由你自己決定。
  只要記得你永遠都是那個最好的自己。
  你想怎麼活就怎麼活。
  你一定不想在你的人生裡只扮演一名觀眾。
 
  你要去愛。
  去瘋。
  去哭。
  去笑。
  去綻放。
  去精彩。
  去相信。
  去冒險。
  去改變自己。
  去改變世界。
  去創造。
  去用力的活,也去輕鬆的活。
  去擁抱世界,也去你的世界。
  去擁抱時間,去珍惜每一分每一秒。
  不論你要去哪裡,只要你想去,我永遠支持你。
 
  記得你只有現在沒有那麼多以後。
  你永遠只有現在。
 
  你還要記得──
  你的人生永遠都有無限多種選擇。
  誰說機器人不能跟英雄談戀愛?
  誰說膽怯的小女孩不能是英雄?
  誰說團隊的自幹王不能好好合作?
  誰說你的人生要讓別人來說?
 
  如果你還願意相信可能性。
  如果你相信自己可以更好。
  請給自己多一點機會去冒險。
 
  我要你繼續相信。
  你永遠都有更好的選擇。
  
  我要你繼續相信。
  你永遠都有更好的選擇。
 
  我要你繼續相信。
  你永遠都有更好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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