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親愛的日記,我是丹比•史內克,這是本秘密日記,如果有誰看到,請你闔上放回原位,我能不計較你先前偷拿並看到這段。
放回去沒?
好,非常好,如果看到這段代表你根本沒放回去,把書闔上,放回去,這些動作簡單到不需要我圖解吧。很好。
我相信你有照做,辜負信任很不禮貌,史內克家族最討厭不守信,請別假裝放回去。那我繼續寫……
「你是指我弟很笨嗎?」
「說我笨,你才笨!」
「我確實是這樣說!你們該管管手腳,別動我的行李!」
聽到後方的爭執聲,丹比將頭從墨綠的被子探出,炭灰的雙眼觀察著自己的室友們,費舍爾•弗雷,柯爾比•弗雷,丹尼爾•佩傑。他們之間的氛圍很火爆,明明史萊哲林的寢室建在黑湖底,卻絲毫不寧靜。
兩派對峙,戰火一觸即發。
此刻明哲保身是上策。丹比重新拉起被子罩住全身,藏匿氣息,一點也不想和這些室友扯上關係。聽說史萊哲林是阿茲卡班學前班,我不想坐牢,這七年最好安分一點,誰都不要認識。
親愛的日記,我希望我不會第一學年就死在這裡,丹尼爾很氣柯爾比撞倒他的大釜,還有碰倒他的藥劑箱。當然藥劑箱很珍貴,弄壞肯定該罵,但我是不懂大釜有甚麼珍貴,如果能煮火鍋就是例外。
雖然家族姓氏史內克,但歷代赫夫帕夫。
我媽曾警告我最好別進史萊哲林,我也向父母保證如果我進史萊哲林,肯定直接搭特快列車回家,退學不讀,我願意和爸爸一樣,終生耕種麻瓜田。媽媽當時沒笑,嚴肅告誡真那樣也別回來,會帶壞弟弟妹妹。
結果,我進了史萊哲林。我不確定是進不如意的學院逃回家是壞榜樣,還是因為是史萊哲林而成為壞榜樣,我真該找時間質問媽媽。
日記,我是壞學生才進史萊哲林嗎?
碰!
寢室門被劇烈甩上,丹比剎時耳鳴,全身毛骨悚然。他可討厭甩門聲。無奈地扯下被子,深黑褐的短髮靜電翹亂,只見房內剩下捧腹大笑的費舍爾和柯爾比,滿地亂糟糟,書本和雜物四處散落。
喔,日記,我想丹尼爾被弗雷兄弟氣出寢室,而丹尼爾的臂力很強,力氣意外的大,我最好閃他們三個遠點。我可不想缺胳膊缺條腿。惹惱他們任何一人肯定都沒好下場。
雖然現在是其中一員,但我真的很怕史萊哲林,格格不入,同村莊的朋友都進了赫夫帕夫,明天我肯定會被他們拿來取樂。
「欸……」
丹比忍不住嘆息,但很快摀住嘴,深怕自己的存在被弗雷兄弟發現,他可不想惹上麻煩。再次將安全象徵的被子罩上,丹比挪挪身軀,找到最舒適的躺姿,準備寫下今晚最想記錄的記憶。
親愛的日記,雖然我抱怨很多,然而進史萊哲林還是有個好處。我想自己生平第一次知道甚麼是愛,是的,我,丹比•史內克戀愛了。
分院儀式上,那曼妙的女巫昂首闊步,燦金的長髮在燭光下熠熠生輝,如照亮麥穗田的陽光般璀璨,那冷漠一睥的眼眸是綠寶石,如生機盎然的森林。讓我感覺到生命的呼息。
卡珊卓•沃雷,我很榮幸和那樣尊貴的女巫同一間學院,或許我們之間將會有更多共同點,這是今夜最美好的事。
停下手中的羽毛筆,丹比將日記緩緩闔上,擁入心懷,思緒滿是那美麗的倩影,嘴角忍不住揚起甜甜的笑容,安心沉沉睡去。忍不住懷抱希望能在夢中與女神相見。
「嘿,哥哥,我想我找到一具木乃伊。」
「哈,柯爾比,這是我們另一位膽小的室友,或許我們也該給他個歡迎會。」
柯爾比看著隆起的墨綠被子,嘻笑的抽出白蠟木魔杖輕戳。丹比睡得太熟,毫無反應。費舍爾稍稍掀開被子,抽走那本滑落至腹部的祕密日記,快速閱覽,眉頭輕挑,對提及卡珊卓的段落不滿。
這囂張,好高騖遠,得意忘形的傢伙該被教訓。費舍爾有個壞點子。
嗨,日記又是我,丹比•史內克,我不好向你解釋為何你的前一頁滿是鮮綠的馬克筆跡,被寫滿笨蛋,傻瓜,膽小鬼,還有一對雙胞胎恥笑的表情塗鴉。我現在遇上大麻煩。
我的上顎和舌頭黏在一起,這大概是甚麼弗雷兄弟惡咒。我不能說話。
更糟的是,沒人發現。
喔,親愛的日記,別擔心我的人緣,或許我是為了掰開嘴巴錯過早餐會,但符咒學課我沒遲到,丹比,就是我,沒那麼粗心。班上只有一個史萊哲林遲到,還被美麗的卡珊卓嗆一頓,如果能和那樣的女神說話,我可以試著遲到。可惜,現在我就算遲到被嗆也說不出話。
而我的赫夫帕夫朋友們沒發現我中惡咒,不能怪他們,我是有那麼點為了形象裝酷,代價就是我沒分到組隊,菲力•孚立維教授沒算對人數。
麻瓜數學顯然不簡單。
從早餐,午餐,我都一口沒吃,開學晚宴的大餐已經消化完,再這樣下去,《預言家日報》的一週熱點沒多久就會頭條報導「震驚!丹比•史內克餓死在霍格華茲!」,接著就會訪問史內克家族,我媽會搖頭說:「從我兒子進史萊哲林,就知道會有這一天,但也太快了。」,我也不想這麼快,媽媽。
碰。
丹比一頭砸在寢室中央的圓木桌,胃部因空腹期收縮響個不停。嘴巴忍不住想乾咬點甚麼,卻只能意識到上顎和舌頭依然黏住。甚至有種越來越緊的錯覺。
讓食指和中指在桌面上漫步,丹比真希望自己的室友喜歡自己而非惡整自己。或許下一世,我該主動和那些室友交談,或者試圖阻止別人的糾紛,可能會有些不一樣?
飢餓讓心情沮喪,丹比抽泣,紅通的鼻子發出悶哼聲,眼睛酸澀到想窩在被子裡尋求溫暖。我好想回家。抬頭望著圓弧天頂灑落幽綠的湖光,奢美卻悲傷。
就算無法判斷時間,翹掉魔藥學課,丹比•史內克也知道肯定是晚餐時間。以前在家裡從沒挨餓過,赫夫帕夫絕不接受沒飯吃。想起家鄉剛出爐的熱騰騰南瓜乳酪鮮肉派,更餓,更悲苦。
數度呻吟掙扎,丹比知道總顧著形象不行,得出去找幫手,至少在晚餐結束前解決飢餓。可不能在宵禁時去廚房偷食物吃。
丹比背駝駝才剛敞開寢室門,卻見史萊哲林的學生陸續走進交誼廳。晚餐時間無情地結束。
「我就說,我能多得到幾天午餐。」
「耶,哥哥,這次賺翻了。」
柯爾比計算省下的加隆,能替卡珊卓的禮物買更好的手工圍巾材料。即便不願承認,但哥哥確實比自己要精明。
來不及沮喪,一望見弗雷兄弟意氣風發,高談闊論的往這裡走來,丹比像受驚的狐獴,警覺地尖叫。而史內克家族歷代叫起來都像彩鳴鳥。幸虧上顎和舌頭黏在一起,此刻安靜得很。
患上弗雷兄弟恐懼症初期的丹比,慌亂地奔跑尋找掩護,迎面撞上正準備回寢室的同學。感覺鼻頭硬是上翻,痛爆。
「唔……抱歉,你沒事吧?」
「榎雷,別道歉,是他先衝過來撞你。你沒受傷吧?」
「謝謝,我沒事,丹尼爾。我記得……你好像叫丹比•史內克,沒受傷吧,站得起來嗎?」
一頭撞上比自己高䠷結實的身軀,丹比狠狠跌坐在地,擔心又被下惡咒,只能怯怯地摀著臉,祈求一切趕快過去。然而溫和的問詢卻喊出自己的名字。
原來還有村莊外的人知道我的名字。我沒被遺忘。
榎雷的壞習慣。丹尼爾搖頭嘆息,對朋友總是先道歉不滿。定睛一看才發現這叫丹比的是自己的室友。我還真忘了有這個人。昨晚到今夜都一句話不吭,都開始默認寢室只有三人住。
「丹比?抱歉,請問你還好嗎?」
榎木•雷克塔蹲下身,試著與丹比平視,卻發現對方一直摀著臉,只能先對接下來擅自的舉動致歉。希望對方不生氣。
丹比感覺雙手被輕緩拉開,雖然很想強硬遮著臉,然而溫和的嗓音有如賽蓮之歌,緊繃的神經剎時舒緩,力氣無意識放輕,任由對方支配。
視野被微弱的燈籠光照亮,靜幽的光芒將面前的容貌染上朦朧,不對稱夜黑短髮輕貼白皙的肌膚,彎曲的髮尾與長睫毛交錯,意外強調雙眼,銀亮溫和卻專注銳利,微微彎起的橘唇很是擔憂。
丹比•史內克不認識這傢伙,但既然別人記住自己,禮貌上也該有所回應,然而黏起的嘴只是反射性支吾。
「Finite Incanatem.」
榎木發現丹比被施展噤噤言,倏地抽出榆木魔杖念出通用反咒語,試著解除惡咒效果。丹比瞬間感覺到上顎與舌頭被解放。
張合嘴巴,丹比十根手指頭不斷撫過下顎與嘴唇,阿阿發聲,確認能正常控制臉部。餓壞的他這才瞬間哇地大哭,胃也很配合地響徹。
「抱歉,丹尼爾,你還留著融心巧克力嗎?」
不,我不想給他。丹尼爾看著丹比緊緊抱著榎木大哭,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就這麼流上朋友的史萊哲林校袍,雙手還揉個不停。心裡瞬間有說不清的酸苦。
「沒關係,我可以再去借個廚房,或許……」
「不,沒事,榎雷。我確實帶著那塊巧克力。」
意識到不該向朋友要求食物救濟別人。榎木站起身想替丹比煮點食物,卻發現丹比抓得非常緊,還很沉。只能半拖半拉得讓幾乎哭暈的丹比•史內克一同站起。
不,這樣更糟,榎雷得休息。丹尼爾知道榎木在翼醫院照顧自己,肯定也很疲憊。這次乾脆地掏出口袋裡的融心巧克力塞進丹比手裡。吃完就快回寢室。丹尼爾可以感覺到圍觀的同學越來越多。
「謝……謝謝,我差點餓死……謝謝……媽媽……」
丹比迅速扯開那塊融心巧克力塞進嘴裡。每口咀嚼,都能享受蔓越莓夾心的酸甜,鮮甜的汁液潤過乾燥的口腔,濃郁的牛奶巧克力滑過舌面。丹比從沒吃過這麼好吃的點心。
丹比感激的嗚嗚嚶嚶,要不是丹尼爾用力拉開,他認為自己會緊抱著眼前的同學直到哭累睡著。
親愛的日記,準確來說,我抵達霍格華茲已經第二天,雖然有著痛苦的經歷,但我想自己能夠在這裡活下去。史萊哲林還是嚇壞我,但只要有美麗的卡珊卓•沃雷在,我有勇氣堅持。
還有,另一件重要的事,我找了乾媽。
日記,先別急著狠狠批評我,要在危機四伏的史萊哲林生存,我需要一位穩固的依靠,乾家人肯定是最好的選擇。
我的新媽媽教我如何正確施咒鎖住日記,我可以保證不會再有人隨意翻閱你。你看,這就是最好的選擇。
晚安,日記,你的持有者丹比•史內克要睡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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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整了學院寢室四人一間的設定。
丹比•史內克是在古代神秘文字課初次見到,我想可以提早讓他登場,作為另一名不同視角的學生。具有特別的意義。
作為丹比的日記,這篇寫法和之前不同,更像是丹比自述篇。
對這感興趣的好旅行者,感謝觀看,預祝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