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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題 達人專欄

中世紀的間諜與情報活動

帝國人 | 2022-08-01 07:42:50 | 巴幣 16672 | 人氣 2339



(一、)歷史上的間諜活動

間諜活動不管在哪個時代,都是情報戰略中最重要的部分之一,情報對於一個軍隊來說可以說是再重要不過的系統,孫子兵法曾說,「知彼知己者,百戰不殆;不知彼而知己,一勝一負;不知彼,不知己,每戰必殆」,熟知對方的情報無論對於軍事行動或著政治計劃來說都是大大加分的項目,良好的情報蒐集也能讓戰爭,比如減少對有圍牆的城市或城堡進行正面攻擊所導致的人力損失,中世紀的國王貴族僱傭間諜的原因大家可想而知,為了能夠征服一座城市、俘虜一個貴族、奪取貨物或財寶,而一位間諜的訓練是相當重要的,但中世紀很缺乏專業訓練的東西,所以貴族、旅行商人、甚至十字軍都可以當間諜,比如在第一次十字軍東征時,拉丁人都會偽裝成商人,可以在港口周圍收集情報,並穿著隱蔽低調,避免引起任何不必要的注意,同時他們都必須精通兩種語言,也就是拉丁語跟希臘語


間諜其實就是一個官員,多半在官僚制興起後出現,被雇主雇傭,無情的執行他的工作

在許多人的腦海中,大致上會有間諜=收集情報的感想,用軍事術語來說,區分訊息和情報是兩樣東西,訊息泛指各類大大小小的語言文字,外國的報紙、公告、流言蜚語都可以算得上,後著則是關係到政治經濟軍事上的必要資訊,如行軍路線圖、可能的軍事行動、乃至於非常簡單易懂的資訊,"敵人已經渡河",或著 "援軍離我軍還有幾公尺" 這類的訊息,所以訊息只有在經過專業處理後才成為可以供人使用的知識,當然我們事後諸葛來看,好像做甚麼事情前要想清楚而且要仔細偵查似乎是必要的作為,但對於以前的人來說,偵查跟間諜活動其實占比相當低,至少要到17世紀,乃至於拿破崙時代才會運用大規模的間諜活動,比如拿破崙在耶拿 (Jenna) 會戰前夕,派出了大量間諜查清楚圖林根森林 (Thüringer Wald) 的所有交通路線。


其實很多間諜與情報人員都出身教會,畢竟教會有錢

可見間諜是實行這類工作的最佳人選,而間諜是個相當籠統的稱呼,不過他們最主要的工作,主要還是收集情報,蒐集情報、欺敵、敵後破壞,刺殺都在間諜的廣泛工作列表中,甚至神職人員擔任針對異教徒所負責的部分還有所謂的 "審判" 與 "私刑",而裏頭絕大多數的都有著 "欺騙" 的成分,在戰爭中欺騙是非常常見的事,最著名的早期例子之一可以追溯到西元前 1294 年,埃及法老拉美西斯二世 (Ramesses II) 率領他的軍隊對抗西臺人時。兩個對面來的逃兵來到他身邊,提供了一些偽情報,而這些逃兵根本就是間諜,將法老帶入了一場災難性的伏擊,間諜本身所能造成的軍事傷害與他收集情報的能力一樣強大,但在一個國家中,要當一名專業的間諜,仰賴高度中央集權的錢財才能訓練出優良的間諜,而不是臨時來充任的,但在中世紀,絕大多數的間諜都是業餘的。


(二、)中世紀的間諜身分

中世紀的間諜出身並不固定,基本上人有能力的情況下,都可以充當間諜,包括,商人,貴族,或著是宗教人士,包含十字軍,以及教會的教士,大概可以分為「商人、軍人、教士、專業間諜」:

(1.)商人
商人是整個中世紀傳遞資訊最迅速的角色,我不說你也知道,在一個沒有電腦網路的年代,訊息的傳播是非常緩慢的,來往於市場與港口的商人是最好的訊息來源,同時是收集情報的理想場所,一些商業港口極為繁榮的國度比如說西西里王國,來自五湖四海的人會在這裡聚集,而由於地中海的國際語言在 9 至 11 世紀,大多是以希臘語(拜占庭帝國用),以及拉丁語(絕大多數西歐國家都會用,更重要的是威尼斯會用),因此語言障礙不是問題,同時因為商人經常往來於不同的國度,頻繁的旅行也會使他們快速適應於當地的傳統和生活方式。除了這些好處,還有因為商人本身是來貿易的,逮捕商人會對當地商業發展造成不利影響,同時也因為他們本身的人脈,也不好下手,在拜占庭帝國,他們被認為不是戰鬥人員 (希臘語稱之為 amachoi),理論上官方也不能迅速地逮捕他們,也是間諜的好身分。



但這不代表當商人間諜毫無危險性,在阿拉伯人崛起佔領大多數東羅馬領土後,官方態度就對商人十分的謹慎,差不多 10 世紀的拜占庭行政與商業手冊 (Επαρχικόν Βιβλίον 或稱作 Book of the Prefect) 中開始對帝國主要城市和港口的行會生活和商業活動施加了嚴格的限制和規定,例如穆斯林商人不能在帝國境內的港口與城市停留超過三個月,禁止出口武器與武器原料、木材,若不遵守則會被處與絞死,穆斯林世界也對於可能到來的西方入侵感到警惕,行政官員庫達瑪 (Qudama ibn Ja'far) 的所著的海軍指南建議大小城市和港口當局對間諜滲透保持警惕,在十字軍成功突襲埃及後,穆斯林開始對境內每一位外國商人進行徹底搜查,並沒收任何可能會資助到敵人的物資。

(2.)軍人
在專業間諜出現以前,西歐軍人經常自己冒充成間諜,11 世紀晚期的義大利史學家馬拉特拉(Geoffrey Malaterra) 提到了諾曼人征服西西里時,諾曼人派了一位貴族名叫格雷高里(Gregory the patrikios) 的兒子腓力前往當時被穆斯林佔據的敘拉古港 (Syracuse) 收集有關敵人軍隊和艦隊的有用訊息,腓力跟他的水手士兵都身穿普通的便服,去掉了任何有關於十字軍與貴族的標記,一方面要監控所有進入城市的人對於中世紀來說是根本不可能的,以至於連城牆本身都不是防守的很嚴密,拜占庭將軍卡克曼努斯 (Kekaumenus) 則聲稱,在穆斯林與拜占庭帝國交戰時,他們直接翻越了警戒心不高的城市城牆,然後根本沒有人發現他們,於是乎他們迅速占領了整個城市。



方才也有提到間諜的一個很重要的任務就是偵查,而對於偵查行軍路線與敵勢而言,仍就是委任軍隊中的士兵來做到這一點,斯巴達人曾有精銳的 600 名輕裝偵查兵 "Sciritae" 協助探知敵人,不過中世紀並沒有任何專業的偵查團隊,所以對於中世紀軍隊來說,假如能有一個專業熟悉地形者是再好不過的,比如十字軍諸國都會雇傭土耳其與阿拉伯傭兵來為自己帶路,除此之外,大多數的偵查者與間諜都是業餘的,而偵查本身就是辛苦的工作,有時候真的是前腳剛走敵人就到了,很神奇的一個例子就是雅法會戰 (Battle of Jaffa) 中,有一位十字軍的義大利士兵早上覺得精神不錯,去晨跑的時候發現了薩拉丁的大軍就駐紮在不遠處,他也就趕忙的跑回去稟報了。


(3.)宗教密探
這裡的宗教人士,負責的實際上不是軍事上的偵查,而是針對 "異教徒的偵查",也就是找出那些混在人群中的異端信仰者,自從阿爾比十字軍以來,教廷就一直開始培養有關於偵查異教異端的專業人才,以至於英諾森三世曾說「異教徒比佔領聖地的穆斯林更邪惡」,「攻擊異端的追隨者甚至比攻擊薩拉森人更有價值」 (就是異端比異教更可惡的來源啦),阿爾比十字軍在 1211 年佔領了拉沃爾鎮,隨後馬上就展開了中世紀最大規模的異教徒BBQ,燒了 400 名異端,阿爾比派十字軍給了南方的土魯斯伯國當頭一棒,嚇得伯爵雷蒙七世 (Raymond VII) 宣誓服從教會和法國王室,並將幾乎所有領土交給法國國王聖路易,自此根除異端的領導角色不再是武裝十字軍,而是由教會的宗教裁判所與修士會比如道明會來負責審理,而最早的宗教密探則是由教皇所親自委任,在 1233 年的教皇詔書中,教皇格里高利九世 (Gregorius IX) 將他派往法國的宗教審判官比作耶穌的使徒。



這些審判官對於信徒有著極大的影響,以至於能讓他們獲得大量有關於異端的情報,其中一位審判官亨伯特 (Humbert) 在每次探視開始時都呼籲當地民眾幫他抓住異端,同時這類審判官可以在當地群眾之間建立情報網,並以民眾互相告密告發的形式來揪出可能或根本就是無辜的異端份子,這些審判官通常有著巨大的權威,以至於告發的名單的長度幾乎跟後來的蘇聯納粹的持不同政見者一樣長 (幾乎啦),雷蒙德·杜法爾加·德·米雷蒙特 (Raymond du Falga de Miremont) 是一名道明會的新人,在他跟圖盧茲主教用餐開始之前,教會密報的消息傳來一個臥病在床的老婦人被指控為異端,於是雷蒙德一行人先行趕到老婦人處,老婦人以為他們是自己人承認了她的異端信仰,結果這名婦人仍躺在床上的情況下,被抬到附近的一塊田地,在那裡活生生地被篝火燒死,然後雷蒙德一行人就回去繼續吃飯了。


(4.)專業間諜
專業間諜本身跟中央集權是一起出現的,當國王的實力越來越強大時,間諜就成了國王知曉封臣與敵人弱點的重要工具,威尼斯是歐陸最早發明出專業間諜的國家,當時已經是中世紀的晚期,也就是王權開始勃興的年代,不過顯然威尼斯只有總督沒有國王,不過這不妨礙他們進行官僚化的打算,其中幾個原因是當時威尼斯的領土相當分散,且多為群島,第二則是鄂圖曼帝國崛起,威尼斯必須要好好地建立起一個情報機構才能對付這麼強大的敵人,在威尼斯這種組織被稱作最高十人會議 (The Council of Ten) ,負責了共和國所有領土的行政與情報管理。



威尼斯間諜非常注重隱私與報告對外國人的接觸,1481 年,十人會議被禁止與共和國的參議院、學院和國務委員會的所有成員與大使和其他非威尼斯政府僱用的外國人有任何接觸,並命令他們立即報告如國有任何與外國人的接觸,否則他們將被流放兩年,並處以 1,000 杜卡特 (Ducats,一種金幣) 的罰款,被發現的人洩露官方機密的罪名有可能被判處死刑,1498 年 3 月的一天早晨,威尼斯歷史學家薩努多 (Sanudo) 在穿過聖馬可廣場時,驚訝地看到一位 70 歲的大法官安東尼奧·迪·蘭多 (Antonio di Lando) 的屍體懸掛在絞刑台上,這就是洩密的代價。


(三、)間諜的工作

1.擷取情報、偵查、刑求
一位鼎鼎大名的間諜,是 "穆罕默德",就是伊斯蘭教的創始人,與一般人認知的不同,作為伊斯蘭先知的穆罕默德是非常密切關注情報收集工作的,這也讓穆罕默德在阿拉伯半島的征途中,扮演重要地位,早在伊斯蘭教誕生之前,在阿拉伯半島交戰的部族中,間諜活動就已經成為一種根深蒂固的傳統,以耶穌來說,基督教的傳道工作都是公開進行的,但穆罕默德的傳道工作卻是秘密開始的,622 年,穆罕默德僥倖逃脫了古萊什人在麥加的一次暗殺企圖,之後他利用之後的第一任哈里發,阿布伯克爾的兒子阿卜杜拉作為間諜與古萊什人混在一起,來刺探情報,穆罕默德也很能善用情報,白德戰役 (Battle of Badr)前,他派出 300 多人的部隊攔截敵對部落的商隊,從他們的口中敲出情報,穆罕默德本人也精通審訊技巧,他很清楚過度的暴力會讓審訊出來的資訊有誤,因此他也譴責在刺探情報時使用不必要的暴力,穆罕默德傑出的情報能力,讓穆斯林在白德戰役戰勝古萊什人 (此仗也被記載於古蘭經之中)。



2.情報網路
開頭提到,間諜需要有錢有能力才能招募,天主教會在歐洲政治有著無與倫比的影響力,憑藉龐大的官僚網絡和世界上最有錢的國庫,教會的密探以十字軍東征和宗教裁判所兩種形式存在,1095 年,教皇烏爾班二世呼籲進行第一次十字軍東征,教會僱用了大量的間諜報告君士坦丁堡和耶路撒冷周圍的防禦情況,情報人員還潛入監獄以釋放被俘的十字軍,或破壞伊斯蘭世界的宮殿、清真寺和軍事防禦設施。同時間諜活動是宗教裁判所的重要組成部分,教會依靠龐大的線人網絡來尋找可疑的異端分子和持不同政見者,到 14 世紀初,羅馬和西班牙等地的狂熱天主教君主都僱傭了大量的間諜與秘密警察部隊進行大規模審判和公開處決,剛剛提到的法國南部,也就是阿爾比十字軍之後,除了教會大規模的獵巫外,為了保命的異端團體依靠他們的情報網絡,來躲避教會的追殺。



3.敵後破壞
根據拜占庭戰術教科書,戰爭三段論 (Sylloge Tacticorum) 中所述,敵後破壞有好幾種形式:

(1.)下毒
也就是對敵人的食物下毒,第一步是將蟾蜍一類有毒生物放入裝有毒蛇的罐子裡,將容器密封起來,直到兩隻動物都死亡 (練蠱ㄟ),然後他們的身體被磨碎並在水中煮沸。然後將這種水用於製作麵包,為了讓對方感染到這種高機率下痢的病菌,一種方法是將其餵給囚犯,然後讓他們逃回敵營來散播病毒,讓對方戰力癱瘓,不過這個計劃的一個缺點是那些負責準備有毒麵包的人也會成為瘟疫的受害者www。

(2.)破壞水源
缺水對於軍隊來說是致命的,磨碎的河豚、魚油或乾脆一點糞便,添加到每日飲水中,基本上與下毒沒兩樣。

(3.)破壞田地
主要是阻止敵軍收割莊稼,基本上就是焦土政策。

(4.)擊殺馬匹
主要是用化學武器對付敵人的馬匹,潛入敵營時下毒殺死動物,畢竟馬非常的寶貴 (好像通通都是下毒???)

(5.)放火焚毀物資
除了DIY火把放火燒軍糧稻草外,有一個間諜使用的化學燃燒配方被記載在書中,將等量的天然硫磺、岩鹽、雪松樹和黃鐵放入研缽中,加入黑桑樹汁和瀝青,研磨直到它變成烏黑的顏色,然後你應該在裏頭加入生石灰,然後封進銅罐裡放進你要燒的目標那裏,不久他就會接觸空氣焚燒起來,算是一種定時燃燒彈。

(6.)竊取機密文件與偽造文書
此條目請看最下面,有關於一名傳奇中世紀間諜羅伯特的故事。

中世紀2的影片其實可以很好的解釋間諜的工作XD


4.暗殺
請詳見之後的 "中世紀的暗殺" XD

5.女間諜嘿嘿(不是色誘啦,吧)
許多穆斯林帝國都深知間諜的威力,同時在社會上有著權力的多半是男性,所以智商高於室溫的統治者們都知道,最好的臥底實際上是女性,女性間諜範圍從女奴隸到農民,甚至是貴族婦女都有,十字軍東征時期的安提阿攝政女王瑪麗亞 (Maria of Antioch),甚至就是薩拉丁的間諜,愛爾蘭則是另一個女性間諜眾多的國度,因為英格蘭的征服,許多愛爾蘭貴族婦女嫁入英格蘭諾曼貴族家中,愛爾蘭的氏族政治讓嫁出去的女性常常收集對自己家族有利的情報,以至於 14 世紀初有很多被判刑的紀錄存在。




(四、)中世紀間諜的樣貌

中世紀的傳奇間諜,是一名叫做倫敦的羅伯特 (Robert of London) 的人,他是一個非常典型的中世紀間諜與情報人員,根據韃靼人的英國間諜一書 (The Tartar Khan’s Englishman),倫敦的約翰是一個精通各國語言的角色,當時他在約翰王,也就是著名的無地主約翰 (King John) 底下工作,他原本是一名老師,同時精通各國語言,當時英國被法國打的南摸不著北,約翰急著找所有可能的援助,其中一個就是當時盤據北非與西班牙的摩爾帝國,約翰派羅伯特當作外交使節前去摩洛哥,向蘇丹保證只要蘇丹給錢給人,約翰王就帶著英國人信仰伊斯蘭教,羅伯特顯然覺得這個任務是不可能的,畢竟遠水救不了近火,於是也沒有積極的去幫約翰王,回國後不久,約翰王簽署大憲章,但很快就反悔,馬上就把羅伯特轟了出去,流放的羅伯特於是加入了十字軍,前往聖地。


簽署大憲章的約翰王

路上,羅伯特一直在吸收各國不同的語言,到了匈牙利,他馬上學習了匈牙利語,同時也因為他是一個希望限制君王權力的憲政主義者,當時的他看到了匈牙利頒布了 1222 年的金璽詔書,限制了國王的權力,而開始留在匈牙利當作軍官,據書中所言,羅伯特本人不但是出色的軍官,同時還代表匈牙利王國擔任外交使臣,因為蒙古人就在東邊駐紮著,拔都的西征部隊幾乎要抵達匈牙利本土,當時的匈牙利國王貝拉 (Béla IV) 就請求羅伯特調查韃靼人 (蒙古人) 並以外交辭令解決紛爭,羅伯特的學問頗為豐富,在當時可以說是真的啥都知道,他寫了好幾封信給拔都,裏頭提到 "遼朝人與蒙古之間的紛爭",認為匈牙利人也是游牧民族ㄟ,游牧不打游牧好嗎,信中也提到了羅伯特深知成吉思汗厭惡住城市裏頭的人,所以他也對拔都說,其實大家都是一家人,不要分這麼細。


向拔都臣服的亞歷山大涅夫斯基,雖然羅伯特的最先的作法是臣服,但與其跟先進的蒙古軍隊作戰,顯然不要打會好些

雖然國王不是很喜歡羅伯特這種把國格貶低的寫法,當時羅伯特跟歐洲眾多國家都提到了跟蒙古人和平相處的主意,但沒人在乎,北方的基輔羅斯處死了蒙古使節,神聖羅馬帝國的腓特烈二世 (Friedrich II) 則很輕率地對待蒙古人的臣服令,匈牙利國王在羅伯特兩次勸說下仍然拒絕他的說法,但跟蒙古人打了一場後頭破血流 (1241 年的穆希戰役),才知道羅伯特那一套是對的,國王跑路到巴爾幹半島的西側,而蒙古人直接洗劫了整個匈牙利,當時蒙古人將幾名主教留了活口,要求一些大臣當作匈牙利文物與文件的翻譯員,羅伯特不幸的雀屏中選,現在他為了蒙古人服務,這也凸顯出了一個當間諜的個性,有才能,同時品行不佳,羅伯特毒癮跟賭癮都非常嚴重,當蒙古人開價讓他工作時,他也就聳了


羅伯特的行為造成了匈牙利長年的貧困與數十萬人的死亡

羅伯特第一個想到的點子當然是讓蒙古人覺得他是可以信任的,他利用自己對匈牙利政府機構的了解,首先從戰場上的屍體拿到了印信,並偽造了國王的簽名,並且派大量使者到匈牙利鄉間與領地,以國王的名義說大家不要抵抗,蒙古人的威脅不算甚麼,匈牙利沒有輸! 但結果當然是蒙古人順利的劫掠了整個國家,羅伯特在信中寫道:

"不要害怕這些[韃靼]狗的兇猛和野性;不要離開你的房子。雖然我們不小心失利,失去了帳篷和營地,但我們很快就會在上帝的幫助下重新奪回它們,並重新開始戰鬥,因此,你不應該停止向仁慈的上帝祈禱,讓國王來粉碎這些噁心韃靼人的腦袋。"

羅伯特了解訊息傳播的重要性,他找上了不少識字的匈牙利神父與官員,以獎賞的代價抄寫了大量偽造書信,委託給大量信使,將他們帶到全國的城鎮和村莊,羅伯特的計畫讓匈牙利任何可能的集結軍隊都成為泡影,因為國王老早就跑路,而臣民則信任這封信,而羅伯特則一直為蒙古人效力,直到 1242 年,他帶著蒙古偵查隊前往維也納刺探情報時被抓了起來,羅伯特被抓去給匈牙利審理,過程中坦白說是他的外交手段是要讓匈牙利臣服於蒙古,羅伯特在過程中熱情洋溢的讚美蒙古人,同時也說他們是世界上最貪婪的人,最終他被蔑視為基督教世界的叛徒,最終被處以死刑


1260 年蒙古人在波蘭城市桑多梅日 (Sandomierz) 殺死了 49 名基督教教士

總結羅伯特的間諜身分,可以整理出來一個來往於兩個世界的間諜身負的個性跟才能有:
1.良好的外語能力 (精通匈牙利、蒙古兩種語言)
2.對於行政系統的了解 (根據他的偽造信件來看)
3.對於偵查的重視 (跟蒙古人到維也納偵查)
4.學識與情報消息豐富 (遠達中國的歷史跟成吉思汗的歷史也能理解)
5.無情 (根據貝拉國王與十字軍回國增援時,匈牙利已經陷入毀滅狀態,因為羅伯特本身的信件,任何種類的抵抗都消失了)
6.貪婪 (不只羅伯特受蒙古人利誘,一般來說中世紀的間諜就是一種官員,他們為了達到目標是絕對無情且貪婪的)

最後,在中世紀,間諜本身仍然是個被看不起的職業,所以心理素質真的也不錯呢








創作回應

最高十人會議~這個名稱有夠帥~羅伯特有夠渣 歐洲的教會到後來...其實也沒比蒙古人好到那去~有夠沒品
2022-08-01 23:16:33
Raven
基本上你拿現代人的觀點看古代人的事蹟都很渣,哪怕到了近代清軍和太平軍都在互相屠城
2022-08-02 00:28:37
大漠倉鼠
樓上讓阿鼠想到東方俾斯麥的故事,聽聞鎮壓太平天國的功績之後本尊俾斯麥的評價為:我們並不會把鎮壓自己同胞當作光榮的事情。
2022-08-02 07:33:58
Reineke
史邁利和貴蘭姆是間諜文學家勒卡雷筆下的人物,換句話說就是史邁利看了你的專文後稍稍了解了「老」前輩們的事蹟XD
2022-08-02 10:48:42
一劍封邪兵燹
原來是耶穌的故事啊!
2022-08-02 19:0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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