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 達人專欄

【短篇】仁右衛門的左右對刀 (9)

| 2022-07-03 16:51:15 | 巴幣 18 | 人氣 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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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刀起。
   羽箭。
    大炎彈。
   嵐刃。
     大地震動。
    霜雪千華。


  「這一顆頭我們來壓制!」


    真無極大炎咒。
      水龍彈。
     斧擊。
    青虹紫電。
     大陀螺舞。


  「牠現在還只是幻神!別怕!」


   刨落。
     烏絲黏金。
      雷鳴九棒。
   穢土舞屍。
    天羽斬空落。


  「這一顆頭我們斬斷了!牠再生還需要時間!」


    霄影九十殺。
      落葉碎風斬。
   夜哭吹影燈。
      地爆燎原火。


  「不到不得已的時候不要斬斷!禍神的頭顱會不斷再生!」


    地凝千牢固。
      霜凍千年。
     回龍絞。
    蜘蛛縛金。
      大大一目囚咒縛。

  「牠掙脫了!」
  「混帳!」

  一萬頭妖怪,與一頭幻神現得禍神戰得難分難捨。
  陷入了膠著,幾乎都快改變了地形。

  而。

  刀起。
   斬落毛髮,刀落。
        斬碎尾袍。

  鬼驍誅天仁右衛門揮出刀氣。
  刀氣撕開雪地,擊向雙劍在手的鬼刀慎二郎。
  鬼刀慎二郎跪地,雙刀插地,眉頭一緊,地面竄出一道冰盾。

  刀盾交擊。
  冰屑四濺。

  冰牆沒能攔住刀氣。
  早有所悟。

  踏步,走圓,弓體。
  是以在濺出冰屑的掩護之下,鬼刀慎二郎繞到鬼驍誅天仁右衛門的身後,張手揮出繁楓。

  矮身,換位,欺近。
  鬼驍誅天仁右衛門身形一走,在踏雪繁楓刀速未達顛峰之際,反手以福嗣格檔。

  火光四濺。

  剎時間鬼驍誅天自上欺落,向空門大出的鬼刀慎二郎頸上斬下他的妖刀。

  大雪揚起。

  斬下的妖刀沒有砍中鬼刀慎二郎的脖子,而是被踏雪繁楓那帶著冰霜的九尾攔下。
  不僅無功而返,冰霜更沿著刀身吞噬鬼驍誅天。

  鬼驍誅天仁右衛門轉身震腳。
  鬼驍誅天則催動他千年道行的先天妖氣。

  震碎冰晶。
  雪地崩裂。

  兩個人,六把刀。
  兩頭妖,銳爪妖刀對九尾繚繞。

  對峙。
  怒吼!

  一聲來自那寡言的地下無雙。
  一聲來自那風雅的此地最強。

  妖氣大震!

  震歪一旁那宛如大山一般的八顆透明腦袋。
  震退上方那鋪天蓋地的鬼刀座下萬千群妖。

  震開了現在分處二方的戰場。

  那八顆山一般腦袋,則還在原地搖搖晃晃地。

  在銳爪妖刀的鬼氣,以及一長一短的對刀,鬼驍誅天仁右衛門身後的,是一萬隻生死與共的妖。
  而在九尾繚繞的妖氣,以及兩把震撼天地的長刀,鬼刀慎二郎身後的,卻空無一人。

  空無,一人。

  「什麼時候,你身旁都有人陪著。」鬼刀慎二郎大笑,看著他的對面,那地下無雙的男人。
  「我也一直都陪在你身旁,這難道還不夠嗎?」鬼驍誅天仁右衛門一閃而逝悲傷。

  難道還不夠嗎?
  你為什麼要悲傷?
  你悲傷了什麼?你什麼能悲傷了?

  不。

  「憑什麼?」鬼刀慎二郎笑了。

  一百年來,他做了好多事情。
  卻誰也沒能正眼瞧過他。

  「憑什麼?」他笑著,刀高舉。

  在場有誰,可曾連綿十年,日夜揮刀不懈,乃至雙手盡裂。
  在場有誰,可曾七日連粹,時刻氣攻丹田,甚有氣火入斂。
  在場有誰,勤修刻苦若我?
  
  「憑什麼?你們憑什麼?憑什麼!」對著漫天之上一萬隻妖怪,他揮舞緊握在手的兩把刀。


  咆哮著。
  聲嘶力竭地。
  他一直笑著。
  笑著,笑著,笑著──
          ──他不笑了。


  「殺死仁右衛門的是我。」對著東邊的妖怪,手裡握著的手皓白的長刀。
  「我比你們任何人,都還強。」對對著西邊的妖怪,手裡握著降臨禍神的媒介。
  「你也好,赭瞳誅天也好。」看著身前那背負真正名號的後繼之人。
  「沒有個神劍,什麼也不如我。樣樣不如我。」對著中央的鬼驍誅天仁右衛門,他一個字一個字地說。

  對著那拿著鬼驍誅天與福嗣,地下無雙的鬼驍誅天仁右衛門,媒者之首的鬼刀流當家。
  他握著一把陪著自己出生入死的刀,以及另一把自己打破禁忌偷來的刀。
  在萬妖圍觀的此處,對著那同時是地下無雙與鬼刀流當家的男人宣戰。


  一萬隻妖怪都不出手。
  甚至有的妖怪微微偏過頭,直視不忍。
  那張臉實在太過狼狽。

  「無雙,即不成雙。」他說,風雅素然的笑容。

  世上,只有你,正眼看我。
  若有來世,希望我們不會是這樣邂逅。

  別了,朋友。

  「我是,鬼刀慎二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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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鬼刀征一郎不閃不躲。
  他直視著那身穿高貴,臉孔高雅,一塵不染,純潔無瑕的皓白。
  哭得滿臉都是鼻子跟眼淚。

  那張臉實在太過狼狽。
  讓天上的一萬頭妖怪都不忍直視。
  自剛剛開始,他們的地下無雙,就是哭著在揮刀。
  一刀比一刀猛烈,一刀比一刀凌厲。


  「你知道為什麼,師父要打破一脈相承,收一對刀嗎?」鬼刀征一郎說。


  修羅夜叉的他,很擅長揮刀。
  但是鬼刀征一郎的他,一直都不是很擅長開口說話。

  鬼刀征一郎落著淚。
  殺死無數人的他,頭一次為揮刀感到痛苦。

  如果這種感覺要給他一個形容。
  那比他所踩過的每一個戰場都還要痛。

  「這福嗣,是師父重鍛,故方能令眾鬼,此刀,此刀……」


  鬼刀慎二郎看著鬼刀征一郎。
  看著他永遠的憧憬、嫉妒,以及憎恨的,兄長。
  那張地下無雙的剛毅臉孔,正哭得唏哩啪啦,哭得話都不會講,哭得連黑天上的一萬頭助拳的妖怪都不忍心直視。


  「要讓禍神降臨,媒介是我手上的天叢雲,祭品則是要血,屠盡千人萬妖,罪孽深重之血。」所以鬼刀慎二郎說,轉了轉手上的兩把神劍。
  「我是。」鬼驍誅天仁右衛門看著旋轉雙劍的鬼刀慎二郎。
  「仁右衛門都是。」鬼刀慎二郎握緊雙劍。

  天叢雲的祕密,當今世上只有十七個人知曉。
  除了實為守護者的天皇,其餘十六個人全都符合天叢雲的祭品條件,只要殺了他們其中一個,就可以喚醒禍神八岐。

  雖然不曉得原因是什麼,最終前來的只有一個地下無雙。
  但禍神降臨所需要的,是屠殺八千人之人的血。

  「你……」鬼驍誅天仁右衛門睜大雙眼。
  「是啊,但你知道嗎?雖然比不上你……」鬼刀慎二郎笑了。

  沒想到,再最後,自己居然殺不了這樣的他。
  但自己,還是好想勝過他。
  這麼奢求,是不是很傻很傻?

  鬼驍誅天,踏雪繁楓。
  福嗣,天叢雲。

  他轉刀。
  刃口朝內,手握緊。
  刀名,天叢雲。


  「住手……」鬼刀征一郎大吼,他知道他想做什麼。

  鬼刀慎二郎看著瞪大雙眼的地下無雙。
  大步朝著自己跑來,丟掉自己手上的福嗣,張開手掌朝著自己,想要搶走自己手上的刀似的。
  真是的,跑得這麼破綻百出,且居然連刀也不要了嗎?


  是呢。
  在過往漫長的歲月之中,成千上萬個在自己前面或後面的人,唯獨你,我想並肩而行。
  天下無雙也好,其他頭銜也罷,我想讓讓普天之下都知道,世上有兩個人站在一起。
  與地下無雙者並肩而立的,另一個人。

  世間會如此稱其。
  左右對刀。

  「住手!」鬼刀征一郎跑著。

  真想,有這一天。
  若真到了這一天,我能不能自由一點?
  我所想要的,真的是這些嗎?
  不知道。
  答案,往後再找。

  「萬人屠者,你是,但。」鬼刀慎二郎閉眼,反握天叢雲劍。

  群妖遮天。
  丟在地上的短劍。
  跑到一半的地下無雙。

  伸出手,傻著眼。
  刺破心臟的天叢雲劍。
  落淚消散的狐,鮮紅一片的白,緩緩垂下的九尾。



  「我也是啊。」







  「呲—————————————」

創作回應

章魚茶
竟然就這樣對自己刺下去了,慎二郎的心理陰影面積好像不小啊XD
2022-07-18 23:02:07
這其實是一個寫輿論壓力的故事哪哈哈
2022-07-18 23:07: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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