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廊的火炬搖曳,在這燈火通明的夜晚,鞋聲規律高亢,麥米奈娃校長提著翠綠長袍隨飛七快步走向城堡大門,幾個低垂頭喪氣的巫師正被綑綁在地。
「已經解決了,校長!」
海格雙手插在腰際,晚宴時抽空檢查狩獵場是對的,遠遠就看到這些陌生巫師在禁忌森林旁鬼鬼祟祟。
「Accio!很好,海格教授,通知魔法部,將這幾位送去他們該去的地方。記得,低調點,孩子們需要好好休息,他們可累壞了。」
見一名巫師眼神飄移,動作扭捏,麥米奈娃校長舉起冷杉木魔杖施展召喚,將對方手中的小牛革囊袋取來,打開裡面是幾縷銀白的獨角獸尾毛。
麥米奈娃校長睥睨,將這群意圖盜獵的巫師交給霍格華茲獵場看守的海格處置。並特意提點行事謹慎,新生們的第一夜特別需要溫和對待。他可不想嚇著離家長途跋涉的孩子。
麥米奈娃校長高高仰起頭,僅視線向下凝視非法入侵者,毫不掩飾責難的神色。他一向看不慣這種受過正規教育卻墮落,甚至差點破壞新生最重要入校日的巫師。
但願孩子不會成為這種巫師。最終麥米奈娃校長無奈搖頭,撇開視線離開這些不務正業的不肖之徒。他很心痛。
「完全不用擔心,校長,我發誓肯定會親自處理到最好!」
管理員飛七看著海格拍拍圓弧腹部自豪的樣子,呿聲不屑,他從不認為海格會是個稱職的教師,但作為獵場看守,飛七癟嘴偏頭,覺得勉勉強強。
海格刻意避開嘶嘶叫的拿樂絲太太,不只是對貓過敏,更是因為這隻骨瘦如柴,毛色暗灰的貓總和飛七一起針對自己。
「咻咻——」
海格小力揮著大手掌想驅走拿樂絲太太,雖然平常從未管用過。
拿樂絲太太那雙黃眼瞪著圓睜,動動耳朵,突地衝向走廊一端。這令飛七和海格剎時錯愕。
狂奔的戈耳工,這倒新鮮了。海格搔著毛躁的黑長髮,覺得這比山怪學跳芭蕾還新奇。
「你膽敢這樣對拿樂絲太太!你這個骯髒的蠢蛋!」
「我?是你的貓針對我,你——你這個老飯桶。」
飛七氣呼呼地舉起缺乏脂肪關節明顯的手指,用力一指,幾乎抵到海格的鼻尖,陳舊黑燕尾服的尾端甚至因動作劇烈飄起。海格也不甘示弱地與其對吵起來。要是麥米奈娃校長還在現場,肯定會要求兩人禁聲。
這場鬥嘴一時半刻沒人阻止,兩人激烈的爭端倒讓非法入侵的巫師們雙耳痛苦。他們開始希望不計一切代價,避免飛七高聲瑣碎的辱罵,與海格渾厚的大嗓門。
狂風呼嘯,雷聲轟動,暴雨越發冰冷,凍的身體發起哆嗦,但榎木•雷克塔手中的榆木魔杖卻異常滾燙,他知道這肯定不正常。
然而高舉的手並未停止施展天氣咒,這是榎木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他並不懷疑能否擊敗山怪,卻質疑自己為何奮戰。雷電暴雨聲不斷喚起深層的心魔,明明尋求解脫會更輕鬆。
山怪揮舞實木棒試圖打退白雷,但束束雷電絲毫不受影響,從各個死角精準擊打沼綠的硬皮,狠毒的焦痕清晰可見。
陌生的疼痛令山怪更加狂躁,動作更是雜亂無序的瘋狂。很快盥洗室淪為廢墟,到處都是殘敗的破片。
山怪幾乎精疲力竭,暈呼呼地徘徊想躲掉雷電,卻無處可躲。
該是追擊的時候,但啪的一聲,榎木感覺手麻的不像自己的,燒灼皮膚的榆木魔杖彈向牆面,黑雲瞬間飄散,細弱的雨水在積水的地板濺起水花,最後一波雷電脆弱的分解成數點薄光。
榆木魔杖在抗拒?榎木看著燙紅顫抖的手掌,魔杖強行掙脫的感覺隱約殘留。奧利凡德先生說過魔杖是有自主意識與性格,這句話屬實。
然而榆木魔杖彆扭發的時機很不恰當。龐大的黑影壟罩榎木全身。
山怪的喘息粗重不規律,但榎木認為他似乎扯起嘴角嘲笑,呼咕呼咕的吼叫,山怪再次高舉堅實的木棒捶打。榎木狼狽地飛躍翻滾,努力撿回自己的魔杖,但左手疼的無法再輕鬆拿起,榆木魔杖也沉得像鉛塊。
榎木意識到魔杖並非鬧彆扭。
「螻……摟……蟻……」
扁平的大腳在地面拖行,就算再累,山怪還是不忘記在勝利前嘲諷獵物,噗滋的笑聲混雜在被撼動的廢料撞擊聲中。
「Stu……Stupefy.」
被逼到牆角的榎木稍作喘息,沒急著唸咒,《標準咒語》摘錄寫過,施咒一點錯誤都會導致痛苦的副作用。他現在最該避免的就是犯錯。
而這一次,榎木•雷克塔很確信該對奮戰堅定不移,內心終究渴望創造新的轉機。這也是榆木魔杖所期望。
大概沒料到獵物還有餘力反擊,又或著輕忽原本有抗性的擊暈咒。當扎實鮮紅的紅光襲來,山怪忘記自己也疲累不堪,愚鈍的直面吃了一記攻擊,這次連連向後滑行,圓凸的腹部不斷冒出濃濃苦澀的黑煙,強力的只差沒被貫穿個窟窿。
榎木很慶幸,自己總是先使用非慣用手,留著慣用手反擊。榆木魔杖漸漸冰涼,施咒起來更具威力。
山怪搖晃略小的頭顱,無法釐清發生甚麼事,但他知道自己需要吃肉補充能量,這時盥洗室入口的意外訪客正合他意。
看著山怪轉身,榎木順著視線也注意到那灰色的身影,是一隻毛微亂的貓。
山怪呵呵傻笑,那貓咪小的不夠塞牙縫,但餓壞得胃並不挑食。原先來搜查違規學生的拿樂絲太太判斷情勢不妙,勇敢嘶叫,一個迴轉想跑走,卻被山怪投擲的木材堆擋住去路。
「呼咕……咕喵……貓……肉……」
拿樂絲太太燈泡般突起的黃眼沒移開視線,憤怒地瞪著佔據視野的怪物,乾燥的毛髮豎起,微弱的嘶叫逐漸變得大聲。
面對獵物的勇敢,山怪只覺得好笑,噗滋笑,顧著舉起自豪的武器卻忘了身後還有敵人。
「Wingardium Leviosa.」
榎木•雷克塔沒放過機會,他盡可能口齒清晰地唸出咒語,榆木魔杖u形揮動,瞬間山怪手中的實木棒在至高點時飄起,直到抵達天板。
懸浮咒,《標準咒語》最初始也最簡單的咒語,用在對的時機就會是最好的。
山怪錯愕的抬頭,剎那間,硬實的木棒解除懸浮,順著地心引力不偏不移撞擊山怪不牢靠的頭顱。
吭聲響亮的在寬敞的盥洗室裡迴盪。
世界在翻轉,一切天旋地轉,山怪的眼睛逐漸上翻,吼聲含糊不清,嘴角流涎濃稠滑溜。搖搖晃晃,扁平的大腳踩上唾液,龐大的身軀頓時滑行歪斜,砰的摔落,掀起水花與塵埃。
「拿樂絲太太!拿樂絲太太!」
榎木累得難以喘息,雙腿因鬆懈發軟,很想直接坐地休息,但急躁的聲音劃破短暫的平靜。一名穿著黑燕尾西裝的老先生慌張的攀過木材堆,駝著背驚恐的奔向自己的愛貓,抱起拿樂絲太太確認他的傷勢,所幸灰黑的毛皮下沒絲毫傷口。
「你,你麻煩大了!我會讓你被退學!」
飛七顫抖著手指,瞪向榎木的灰色目光如火炬般仇視,但這時拿樂絲太太一個扭身躍出懷抱,四腳輕盈的落地,優雅蹦噠到榎木腳邊,讓飛七注意到盥洗室邊倒著一隻山怪。
「你做的?」
「是的,抱歉先生,但請讓我親自向校長道歉和解釋。」
榎木大概確定眼前的老先生是霍格華茲的管理人員,握著榆木魔杖有些不安,預想肯定犯了好幾條校規。第一天就被退學這可不光榮。
拿樂絲太太凝視飛七,偏頭,就像與他進行某種溝通。
「啊……快滾,滾出去,現在快滾回你的寢室,下不為例。再慢點你就真的可以被退學了,你這個惹事精。」
飛七難受的嘶啞幾聲,最後決定放掉這次懲罰學生的機會,這對喜歡嚴懲學生的他並非容易的事,但面對拿樂絲太太的期望倒是小事。
原本榎木還猶豫這樣是否正確,但當飛七再次嚴正警告後,他認為乖乖離開會是比較好的選項。
「謝謝,先生,真的很謝謝你。」
「Reparo. Tergeo.」
榎木鬆口氣,彎身鞠躬致謝,隨即不忘舉起榆木魔杖念出修復與擦拭咒,一切就像時間到流,破碎的木材重新整合成廁所隔間,毀損的陶瓷組回光滑的洗手台。雖然效果有限,但盡所能將滿地的水吸乾一些。
施咒完的那刻榎木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耗盡,頭部異常疼痛,只能盡量提起精神,勉強加快腳步從飛七身旁跑出盥洗室,這時他忘了,自己還不知道史萊哲林的寢室在哪裡。
拿樂絲太太甩動細長的尾巴,端正坐在盥洗室入口,目送那名小巫師離去,飛七彎身抱起愛貓,看向昏迷不醒的巨大山怪。
看來這是那些非法擅闖的巫師馴養的保全。真不中用。飛七暗諷。
「這一年肯定不平靜,拿樂絲太太。」
飛七扯起嘴角低喃,擠起皺紋的臉上有些罕見的愉悅,懷中的拿樂絲太太則伸長雙掌隔空抓抓,打著呵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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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杖有自己的性格,或許持有者超負荷使用除了對魔杖造成壓力,也會導致持有者身體損傷,魔杖並不樂意這些而反抗。
一個巫師有多少魔力能量,我不確定是天生就被固定,還是能夠後期累積,但似乎和意志力有關,且有說過魔杖會與持有者一起成長,或許可以解讀為巫師能經由長期正確使用魔杖提升自身魔力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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