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 達人專欄

{微醺藏紅(新)}第六十四章 一山還有一山高,尷尬還有更尷尬

坐著 | 2022-06-08 00:00:11 | 巴幣 8 | 人氣 57

連載中微醺藏紅
資料夾簡介
一間酒吧,兩個人,三杯調酒,四個身分,數個故事交織延伸……

  坐上餐桌,一杯豆漿、一袋油條和蛋爆出饅頭外的中式早餐已然擺在佈滿玫瑰花的舊式塑膠桌巾上等著我,這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組合……
  噠噠噠的砧板敲擊聲混著些許湯水沸騰的冒泡聲,和足以輕易勾起所有回憶的香料味飄出裝潢老舊的白瓷磚小廚房,他又再滷肉了。望著老頭忙碌的背影我那掩藏在心底的愧疚瞬間竄起。
  這是時隔十年後我第一次和老頭獨處,即便我們身處的空間有所分隔,但沒有霍子煜居中擔任潤滑劑的每一秒都還是讓我如坐針氈。咬上餡料滿滿的饅頭,我盡力不發出任何一點聲響安靜地咀嚼,極力的縮小自己的存在,做著無謂的掙扎,可就算我再是小心酥脆的油條卻還是發出響亮的碎裂聲……
  我想快些解決掉眼前的食物,好快點逃離這讓我快喘不過氣的空間,可惜總是事與願違,我越是急著吞下嘴裡的食物越是無法下嚥,甚至每一口都要嚼上好幾分鐘,過程中我的視線時不時的飄向門口,暗暗腹誹著:「為什麼霍子煜還不回來?」
  「吃慢一點。」突兀的聲音響起,我驚的立刻轉過頭,老頭不知何時已然來到了桌前正用一雙不贊同的眼俯瞰著我,而我就這樣用一張塞的滿嘴的松鼠臉與他對視……
  「嗯,唔……」我想開口回應,但滿嘴食物的我卻只能發出這搞笑的聲音,我想也不想的抄起手邊的豆漿,灌下,我試圖透過豆漿的幫助吞下嘴裡的食物,可這個舉動除了讓嘴裡的食物變的更加濕爛外沒有任何幫助,我不死心的又往嘴裡灌了口,而悲劇就在這一念之間發生……
  豆漿並沒有如預期的推進食物,不知怎麼的反倒衝入我的鼻腔,嗆的我鼻腔發痠,難受的不得了,我想咳嗽,但早已被食物填的滿滿的嘴根本騰不出半點空間……我下意識地想將嘴裡的東西吐出來,但一想到站在對面的人是老頭我便立刻打消了那個念頭,不論我眼前站的人是誰我都可以不計形象的把東西吐出來,唯獨在老頭面前我沒辦法做到,時隔十年我好不容易才能堂堂正正的站到他面前,我死也不要在他面前顯露醜態,而堅持不吐的結果就是讓一個簡單的動作延伸成了一場意志力與本能的搏鬥,時間每多過一秒我的痛苦就多上一分,而吐也不是吞也不是的我只能難過的憋著悶咳,鼻腔的痠脹甚至將我逼出了淚來。
  就在我快堅持不住時,一個盛滿廚餘的垃圾桶出現在我眼前,我本來還要強的想將它推開,可我手還來不及觸上它,那飄散的腐臭味便讓我再也把持不住的失了守……
  早知道早晚都要難堪,何不讓自己舒服一點?
  都是那該死的自尊心,白白讓自己多受了好幾秒的罪。
  吐掉嘴裡的東西後我再也抑制不住的一陣狂咳,與此同時我感受到老頭那讓人無法忽視的視線直勾勾的停留在自己身上,當我以為自己已經夠狼狽了的時候,我才赫然發現還有更尷尬的場面等在後頭,只見一條牽連著我嘴唇和垃圾桶的透明絲線在空中晃呀晃,好似在跟我打招呼……我先是一愣而後迅速的切斷那讓人尷尬的絲線。
  老頭看到了……
  他一定看到了!
  此刻我連掐死自己的心都有了!
  我不明白為什麼自己越是想表現的獨當一面,在他面前就越是是像個無措的孩子……
  別人新年犯的是太歲,我倒是懷疑自己今年犯的是不是口水,否則為什麼這兩天口水總是跟我過不去?
  當事後我懊惱地將這一連串的悲劇向霍子煜傾吐時,換來的卻不是柔聲的安慰,而是他那毫不遮掩的快樂笑聲,這瞬間我又一次深刻的明白了什麼叫誤交損友。
  「但是妳不覺得這樣挺好的嗎?」霍子煜笑趴在陽台的欄杆上,艱難的擦著淚,「至少你們沒有像離開的時候那樣劍拔奴張了啊!」
  雖然我對他那笑上氣不接下氣的反應很不爽,但仔細想想霍子煜說的倒也沒錯,現在的情況確實比我原本想像中來的好上許多了。
  「找機會和他談談吧!」笑夠了的霍子煜恢復了一貫的優雅,「就算他還是很彆扭的透過我讓妳回來,但嚴格來說也算是先伸出橄欖枝了,要和他說開應該沒那麼難了,說開了你們也都能輕鬆一點不是嗎?」
  霍子煜雖然不正經歸不正經,但他不愧是最了解我的人,老頭的不諒解的確一直是壓在我心中的一塊大石,就算我從來沒向誰訴說過這件事他還是發現了。
  儘管晚餐時間的氣氛還是有些壓抑,不過有霍子煜這個潤滑劑的存在已經相較於白日輕鬆許多了,飯後我甚至還能和老頭一起在飯桌上喝上一杯威士忌,今天是酒吧禮拜四的固定店休,正是適合小酌的時刻。
  就在我們喝到氣氛正不錯時,霍子煜突然扶著桌子就要起身,「我去柑仔店買一下燈泡。」
  意識到苗頭不對的我立刻在桌下壓住他的大腿,瞪大的雙眼傳遞著「不准丟下我」的訊息。
  而維持著要起身不起身的奇怪姿勢的霍子煜則輕輕的扳開我的手,溫柔的解釋道:「廁所的電燈壞了要換。」
  「那我跟你去。」我說著就要起身,卻被霍子煜一把壓了回去。
  「買個電燈泡兩個人去要做什麼?」才說完他便像想起了什麼似的笑得一臉曖昧,「這麼愛我?」
  他眼神有意無意的飄向對面的老頭,「老頭還在啊,老人家眼睛不好,別這樣,要示愛我們私下來就好。」末了他還順手的在我臉頰捏了下,留下一句「別太想我,我很快就回來」就溜走了。
  我愛你個鬼!想你個頭!臭傢伙,把我賣了換酒就算了,居然還丟我一個人面對!
  霍子煜絕對是故意的!他絕對是算準了我在老頭面前狼狽過了一次後,誓死也不要再狼狽第二次的心態,所以才故意說那些話把我所有能漂亮離場的藉口都給全部堵死,若我還硬是要逃避,那就是落荒而逃了!
  這下我不留下都不行。
  霍子煜走後空氣便陷入一陣寂靜,老頭不說話,我也不說話,我們就這麼兩相無語的對坐著,而人一尷尬就會想辦法找事做,所以老頭慣性的掏出菸盒,動作流暢的掏出一根叼在嘴上,復古的金色打火機一點,紅點一現,頓時煙霧飄散,當他點燃了菸抬眸意識到坐在對面的人是我時,便又默默的取下嘴上的菸,將其滅掉扔到一旁。
  他還記得我不喜歡菸味……
  沒了菸的老頭只能學著我抓過手邊的杯子喝水掩飾自己的尷尬,只是我們杯子裡裝的不是水,而是威士忌……於是餐桌上便多了兩個不停灌酒的人。
  尷尬,喝!
  對到眼,喝!
  不知道該說什麼,喝!
  杯子空了?
  那就再倒!
  喝了一陣子後酒精終於讓我鼓起勇氣開口和他說些什麼,可一張口話卻就這樣不爭氣的卡在了嗓子眼,硬是一點聲音也發不出來,接著老頭便敏銳的發覺我的異樣並向我投來詢問的目光,但就是這一眼讓我那本來鼓脹的勇氣就像被針扎了的皮球一瞬間洩光了氣,而尷尬的我只能若無其事的舉起酒杯假裝自己只是要喝酒,讓好不容易提到喉嚨的話跟著威士忌一起嚥進肚子裡。
  奇怪的是就算這個氛圍再悶、再彆扭、再讓人覺得不自在,也沒有人離開。一開始我雖然很想逃避,但我清楚自己已經等這天等了十年,就算現在有人給我一個漂亮的藉口我大概也會捨不得離開吧?
  不知不覺喝著喝著酒瓶很快便見了底。
  「還喝嗎?」這是霍子煜離開後老頭開口對我說的第一句話。
  「嗯。」
  我一點頭老頭便起身從酒櫃又取了一瓶出來,然後……就沒有然後了,我們又開始新一輪的沉默,喝完再開一瓶、兩瓶、三瓶,就在我以為今晚就會這樣一直喝下去時,老頭卻突然開口了:「在台北還好嗎?」
  「好。」當話出口我才意識到這回答似乎太過簡短了,立刻趁著空氣還沒完全冷下來前補充道:「下班沒事就會去藏紅練手,我這幾年進步不少,之後調給你喝。」
  「流失幾成?」他的問題乍聽之下簡潔的有些莫名其妙,但我卻知道他是在問我調製含治癒效果的酒水時精神力的流失程度,畢竟這項能力成就越高能留住的精神力就越多,換言之治癒的效果也就越好,他這問題等同於再檢驗我前一句話的真偽,以老師對學生的身分。
  「兩成吧。」
  「不錯。」他沒有多餘的表示,就只有這兩個字。
  「我前陣子找到一款很好的酒,最近釀成了,我打算把它作為藏紅的主打,等我回台北寄一瓶給你吧!」說到方奕汎釀的「無名」我就不住有些自豪,一想到他的名字我便莫名的開始有些想念他了,也不知道他釀酒釀的怎麼樣了。
  「台灣酒廠?」
  「不算酒廠,是單獨一個人的釀酒師,他的產量不多,但是品質很好。」
  「酒譜想好了?」
  「想得差不多了。」
  「到時候連酒一起寄一份給我。」
  「好。」我幾乎是想到什麼說什麼,「對了,最近我換電話了。」這十年來我們有著彼此的聯絡方式,卻從來不曾連絡過,但就算如此我還是把這件事告訴了他。
  或許是喝到有些上頭了,我們不再拘謹,話也多了起來,愛酒之人一聊到酒總是能滔滔不絕,但就算聊的再開任何有關自己當歌手的事我還是選擇避而不談,我知道只有觸碰這個敏感的結我和老頭緊繃的關係才有機會得到真正的解放,但我們好不容易才能坐下來好好說話,我不希望過去的不愉快又重演。
  「那個銀伯爵推廣人的新聞是怎麼回事?」平淡的語調響起。
  老頭突如其來的問題讓我一愣,我想盡辦法避掉那個話題,可他卻主動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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