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

《甲冑少女終將在戰場上逝去》二三四

黑霧 | 2022-06-03 09:26:09 | 巴幣 12 | 人氣 52


  六面骰能擲出的最大數字是六,二十面骰就是二十,把「稻草作戰」視為一場遊戲,事情能有多順利發展視乎玩家所擲出的數字有多大的話,此刻大概就是擲出了最大值。

  由六人組成的強化步兵隊以無線電靜默狀態出發,雖然就總結上次作戰的情報看來,敵人不會對無線電有所反應,也不具備監聽能力,但為了避免不必要的刺激,還是選擇這樣行動,況且善於作戰的士兵——在人類戰爭中富有經驗,自然早就習慣這樣的行動。

  萬一真有什麼變故,也不是不可以解除,最終決定權在現場行動的人員手上,至於列車那邊監視到狀況的話,要用暴力手段去通知亦不是什麼難事,總之就是以隱密最為優先。

  換個說法,要是指揮中心沒收到任何呼叫,即意味著強化步兵隊的救援行動就算不順利也仍未遇到他們自己無法判斷或者解決的障礙。

  只能等待的狀況總是叫人焦慮,一方面想快一點收到最新消息,另一方面卻又理解沒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時間就是在心情上如此翻來覆去之下流逝。

  在列車上負責監視雷達面板的人員連大氣也不敢喘一口,死死地盯著螢幕,哪怕知道訊號其實會透過一路走來的設備即時回傳到指揮中心,他依然盡忠職守地瞪大眼睛,生怕錯過微小的訊號。

  然後,終於到了那一刻,雷達面板從原本只有一個固定的大光點,在中途的位置突然冒出多個細小的光點,便立即確認監視鏡頭的影像,即使心情興奮也沒忘記自己的職責,趕緊向指揮中心報告:「這裡是拖拉機,目認到農夫歸來,重複,目認到農夫歸來。」

  「這裡是指揮中心,收到報告並且確認,請在回收後立即撤離。」另一邊的回應倒是顯得平靜,這個時候應該說是優良的軍人作風吧。

  在行動指示清楚傳達之後,雙方後續交換了更多情報,確定敵人不論在地面還是地底都沒有任何動靜,就算現下無法理解這背後的因由,但狀況既然如此就算瞎擔心也於事無助,一切都按照計劃行動。

  待在越野車上的三名少女理所當然收聽著從耳機傳來的最新情報,就算各自在是次作戰中定位有所不同,心態上都是準備好隨時迎戰,畢竟作戰一直順利來到這個地步,敵人要發難的時機就剩下現在了。

  「到底盤算著什麼,還是什麼都沒盤算啊……」美妮聽到已經成功救回被困地下庇護所的全員,並且即將返抵列車之後,心中泛起的這個疑問同時也是為數不少的人所有的疑問。

  只是要弄清楚也是等返回基地之後的事了,當下與幻焰一同讓興奮難耐的蝕蜂稍微冷靜下來。

  不過安撫歸安撫,美妮的腦袋還是停不下來,繼續思考:「還是說,那些怪物連人類的心理都掌握了,知道成功把人救出,列車要折返時是最容易鬆懈的時候?一路上雖然都裝設了感應器,可目前技術還未能做到偵測未開始孵化的敵人,就像埋伏蒼藍那時,這次怕我們在這裡找到路逃出去,所以決定在半路突襲?地下隧道途中雖然也設有緊急逃生通道,但基於安全理由相隔比較遠……」

  「黑刀,妳也覺得事有蹊蹺嗎?」幻焰注意到美妮那凝重的神情,她自己也算是那種總是在擔心的人,認為自己準確理解美妮在想什麼,「是在等我們鬆懈吧?」她的目光偷偷瞄向總算安定下來的蝕蜂,顯然意有所指。

  「不論是或不是,我們的職責都是警戒,萬一發生什麼時採取必要的行動。」美妮輕吁了一口氣,「看來我們不只是對『未知』,就連敵人的認識都太少了,以至到連敵人這麼奇怪的行徑都看不出半點端倪。」

  幻焰所能聽到的只有這次作戰至今順暢過頭的意思,但事實上美妮此刻正在想的,也包括在逃離「第一城」時,曾經看到過「擬態者」而對方卻沒有出手的部份。

  美妮仍然認為,敵人要是真的刻意設局想要把「甲冑少女」一網打盡,瓦解人類戰力的話,那時就是最佳的收網時機。

  不論如何,任憑二人想得再多,行動也只有按計劃繼續,況且她們的擔心——至少關於鬆懈的部份,實情上是多餘的。雖然列車內的氣氛確實有點興奮,有點像是戰勝歸途的感覺,但身負警戒職責的人員依然全神貫注,負責戰鬥的士兵心裡也很清楚在回到家之前作戰依然繼續。

  與其視那是鬆懈的氛圍,倒不如視之為振奮士氣。

  終於強化步兵隊帶著所有人回到列車上,坐在強化臂架上的眾人途經「甲冑少女」所在的車卡時,基於不能耽誤撤離自是講不上話,但都紛紛以各自的方式像是手勢或者眼色向「甲冑少女」們表示自己的安好。

  至少與另外二人一同透過車窗觀望的美妮是如此認為的,「這樣一來,她們那背負著生命的重擔總算能放下來了吧?接受得了自己可能因為戰鬥而犧牲,卻無法接受他人為了自己犧牲……真是的,在『第一城』時就有不少人犧牲過了吧……」

  美妮沒有要批判同伴的意思,也不是想要去梳理兩者的差別是否在於「眼前」,看到機甲兵在眼前被敵人摧毀與無法帶著一同逃離被迫遺下對方在敵陣中之間……

  美妮這次總算意識到,自己的思考角度用上了「她們」,即意味著自己並不是這麼想的。

  「當時我站出來促成這個決定,也不是沒感到痛苦,只是覺得犧牲是理所當然,所以不會覺得這是負擔……看來我真的很無情呢。」美妮僅是把這些想法藏在心底,畢竟這些話別說現在,不論是什麼時候都不適合和他人談起。

  如此感到些許哀愁,或許能產生這樣的情緒意味著美妮沒可悲到某個地步,她僅是藉由這些對目前毫無幫助的雜念,消解內心對於歸途的不安。

  美妮心中早就沒有可以祈禱的神,也不相信自己能有什麼運氣。

創作回應

更多創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