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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的異能者】20. 旅途的終點(

KAG | 2022-05-25 21:03:52 | 巴幣 2 | 人氣 43

連載中最後的異能者
資料夾簡介
百分百純潔的友情,輕鬆爽快爭霸天下。前面的章節在原創星球、penana、kado上有稍微修改,但不影響劇情。喜歡的話可以來網站支持一下。

20. 旅途的終點
 
讓萬千少女爲之瘋狂的帥氣臉蛋如今腫得他媽都認不得了,左手脫臼,無力地垂在腿邊,身上沒有幾處完好的皮膚,就像被撕裂的血袋一樣,每動一下都有新鮮的血液從傷口溢出,眼神裏的瘋狂已經褪去,只剩下疲倦的睏意,他看了看腳邊昏迷不醒的老男人,勉強笑了出來,是他贏了。
 
韋德走過去,接住快暈倒的少年。他一向不喜歡放任本能的動物,但或許亞流是個例外,可能是慕強的心理在作祟,但沒有人會否認戰鬥中的少年是如此閃耀。
 
除了昆特。
 
安琪蘿本應作爲凡人黨和麥克哈企業的招牌,擊垮異能測驗這個象徵著異能者特權的百年制度,但這個計劃被亞流這個小雜種阻止了。馬庫斯一行人本應該是愛國愛黨、超脫思維框架的天才學生,憑藉創新和友愛的精神,挑戰腐朽落後反動的異能測驗制度,結果卻被亞流一夥人爆出來這群人毫無組織紀律,對待同伴用完就丟。如今這亞流又跨級挑戰考官,還打贏了,他這小兔崽子把異能測驗當成什麽了,他的個人秀嗎,他是不是還想發表政治宣言,來挑戰我昆特的地位?看到螢幕上韋德和亞流兩個你儂我儂的,他就覺得格外礙眼,氣得喝完了一整瓶伏特加,今天也不打算批公文了。
 
反正有什麽重要的事務,靠譜的亨裡克都會幫他解決。説到亨裡克,當很明顯亞流能和考官平分秋色時,他試著阻止了兩人的較量,沒想到丹戈考官直接把通訊器給扔掉了,二皇子虛情假意地聳了聳肩,向澤倫表示不是自己的錯。
 
澤倫沉默了一會,說道:「想必,亞利安總督會非常自豪。」
 
「一定。」二皇子禮貌地微笑點頭,他一部分的理由確實是爲了潛在的盟友斯卡爾總督亞利安,即亞流的爸爸,但另一方面,他也確實好奇這位少年的潛力如何,結果是相當令人滿意的。
 
終末之島上,經過韋德確認那群猴子不會回來侵襲昏迷的丹戈後,亞流才放下心來,接受了韋德的攙扶,繼續旅途。埃迪迦一行人繞著中央山脈行走,他們的目的地地底冰原就在這座山下,入口是山脈東側的一個縫隙。
 
「你知道,我大可以在這裏掠奪你的分數?」韋德心血來潮地説道。
 
「但你不會這麽做。」亞流非常篤定這個剛認識不到兩天的人不會背叛自己,紅條掛著最後一血,但他還是對著身邊的那個人扯出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容。
 
跟著兩人身後的埃迪迦滿口酸味:「我就不介意掠奪你的分數。」
 
「明明我才是隊伍中唯一的女孩子,怎麽你們都圍著韋德爭風吃醋?」索菲婭抱怨道。恩巴在上,她再也受不了這三個狗男男了。
 
「韋德和我只是朋友而已。」埃迪迦不知道是這輩子第幾次説出這句話了,「爲什麽你們女孩子總是喜歡把別人純潔的友誼想歪?男人之間就不能有真摯的感情了嗎?」
 
「男人之間才有真摯的感情。」韋德突然認真地發表起小論文,「正如斯帕奇和斯巴基在帕拉廷山上竪起永恆之城的第一根柱子,奎尼艾和柯拉丁為正義的原則寫下第一份憲章,泰圖斯和拉提爾在薩利西安橋上為自由獻出第一滴血,奧理安大帝和霍菲斯征服已知的世界,創造了有史以來最偉大的帝國沒有之一。女人呢,她們唯一能做的就是生孩子,除此之外,她們的時間都花費在謀殺皇帝、暗殺皇子、勾引將軍和毒殺情婦上,十個內戰有九個都是女人惹出來的。古人雲,異性只爲繁殖,同性才有真愛,誠不欺我也。」
 
「你這……太性別歧視了!」索菲婭沒想到自己抱有好感的少年居然會是個直男癌,她試著反駁道,「梅多洛皇后不就挺不錯的嘛,她還是祭司呢。」
 
「她是外國人,外國神的祭司。」
 
索菲婭想不出別的例子了,除非靠結婚生子暗殺上位搞得國家內亂不休的女人也能算得上女權主義的好榜樣,她轉而説道:「我們國家會有那麽少傑出的女性是因爲傳統文化歧視女性,你看其他國家,比如這個……埃皮歐不就有個女王率領人民起義抗擊入侵……呃……我們嗎?」
 
「這就是爲什麽他們輸了,我們贏了。」
 
索菲婭都不知道該後悔自己沒上好歷史課,找不到例子反駁妖言惑衆的面具男,還是該後悔自己的祖宗太能幹了,周遭就沒有哪個國家是沒有被斯帕奇日人幹翻過的。難道熱衷於兄弟搞基、男權主義的斯帕奇日真的擁有人類史上最優越的制度文化嗎?公主陷入沉思中。
 
韋德倒是爲她想到了一個反駁的例子,他看向亞流,問:「歷史學家西托說你們國家的女人都很貞潔、道德,是真的嗎?」
 
「哈,外國的月亮比較圓,當然是假的。」亞流深有體會地説道。
 
他們終於來到了那道縫隙,相當狹窄,只容一人通過,韋德走在前頭,還保持戰力的索菲婭走在最後,大約走了十分鐘,岩壁上的虅蔓開始褪去,又走了十分鐘,冷氣迎面而來,冰涼的水珠打濕了洞穴,光禿的灰色岩壁逐漸變成了透明淺藍的冰川。
 
「這到底什麽原理?也是人造的環境?」亞流問道,伸展肢臂,久違的冰涼讓他舒服得像是回老家了一樣。
 
「是詛咒。」韋德沉下聲音,「十三軍團的詛咒。」
 
「蛤?你又在開玩笑?」
 
「是真的。」埃迪迦證實了朋友的説法,亞流不爽地瞪了身後人一眼,埃迪迦沒有理會他,繼續説道,「潘袞島被納入帝國版圖的第十年,帝國在島上舉行了第一屆異能測驗,許多考生在地底冰川喪失了性命,再也沒有回來過。委員會派人進去調查,被傳送回來的是無法辨識的肉塊。有人説,這是奧理安大帝的葬身之所,因爲他的屍體至今仍然沒有被發現。四百多年來,無數考生試著深入洞穴探險,但無一人成功過,直到現代,在攝像機的幫助下,人們才第一次見識到了地下的面貌,雖然只是短暫的幾分鐘,但在一閃而過的畫面裏……出現了那個怪物。」
 
「白猩人。」
 
斯帕奇日的國王,戰神之子,恩圖的受膏者,恩巴的總督,恩西的受福者,野蠻人之錘,海洋的霸主,世界的征服者,衆王之王,天下之王,帝國之父,人類的守護者,文明的燈塔,攻無不剋、戰無不勝的太陽。這,就是奧理安。
 
僅僅七年,他率領軍團征服了已知世界的所有領土,將凱斯賓海變成了斯帕奇日的內海,讓斯帕奇日從一個半島上的小王國崛起成為橫跨東西大陸的龐大帝國,他所到之處,野蠻被消滅,文明的火種被撒下,歷史的邊疆隨著他的冒險不斷擴張,他就如正午、炎夏的太陽一樣耀眼,他是斯帕奇日美德的最傑出代表。
 
然而,就在他停留在潘袞島上等待補給的時候,土著部落的間諜和厭戰的部下合謀殺死了他。傳説,他被刺中二十三次,整整二十三次,他仍然沒有嚥氣。由於失血過多,他的嘴唇發紫,顫抖不停,但他念出了最後的詛咒。
 
這些叛徒將永遠不得文明的眷顧。
 
「所以……」亞流有點難以理解這個故事,「爲什麽馬庫斯要往這裏跑?」
 
「他不一定就是要去地底冰原,他可能只是在洞穴裏拖延時間而已,畢竟整個島上只有這個地方才不受猴子們的侵擾。」埃迪迦分析道。
 
很快,他們就感知到了前方的生命體,三十多人,肯定是馬庫斯和他的廉價勞工。對面的人恐怕也感知到了埃迪迦一夥人,很快就開始往更深處移動。
 
「接下來由我一個人去比較好,在這個狹窄的空間裏,你們只會拖後腿。」然後他又想起一件事,轉身伸出了手,「我需要你的劍,索菲婭。」
 
雖然不得不承認韋德説得有點道理,埃迪迦還是感到不滿,但卻説不出任何反駁的話,他絕對不希望因爲虛無縹緲的自尊心導致朋友遭遇任何危險。
 
「行吧,不過我想要那家夥的十萬分。」亞流倒是爽快地坐了下來,直接就堵住了身後埃迪迦和索菲婭的行動。
 
索菲婭上前了一步,將劍交給韋德,垂下視綫,看了一眼全身是傷的亞流,好奇地問道:「我還以爲你這個戰鬥狂會想和他打上一架?」
 
亞流擺了擺手,一臉無所謂的樣子,「那傢夥弱的要死,沒意思。」
 
聽到亞流的話,埃迪迦放心了不少,雖然他不喜歡這個神經病,但他相當信任他的判斷。但心裏的鬱悶還是散不去,他甚至都想不起來要如何規律地呼吸,或許是這裏的冰氣吧,將他的大腦都冰得遲鈍了起來。他只能看著朋友一步一步地離去,直到徹底消失在視綫中。
 
這就是終點了,他想,韋德將回到他的世界,異能者的世界,充滿了詛咒、傳奇和無盡冒險的世界,他也將回到屬於他的世界。
 
「好咧,走吧。」前面的那個少年突然站了起來,原本懶散的眼神又變得精神了起來。
 
「你不是説……?」索菲婭露出不解的神情,她還以爲這個小瘋子終於能正常一回了呢,除非幾分鐘就算一回。
 
「奧理安大帝……哈哈……」他興奮地笑著,「怎麽可能不去看看呢?」
 
原本以爲你是擔心韋德,好啊你這家夥原來瘋到要去送死了。埃迪迦咬牙切齒地威脅道:「你最好別拉著我的朋友和你一起去送死。」
 
同時,就在不遠處,韋德趕上了馬庫斯一夥人。他們已經一路來到了洞穴的終點,無路可退,後面就是萬丈深淵,望不到底,只有源源不斷的白氣不斷升騰上來。
 
亞流的直覺是對的,馬庫斯真的不行。黑發的少年一臉恐懼地看著他,躲在三層廉價勞工背後,但又怕離懸崖太近,和身前的學生緊緊地貼在了一塊,甚至還隱隱在把他們往前推。廉價勞工中不少已經失去意識,處於被腦控的狀態,一路走來,想必異能也消耗了不少。
 
「攻……攻擊!」他叫破了音。
 
五花八門的攻擊很快就被韋德的防護罩一一攔了下來,最佳的戰術當然是把他們直接推向懸崖,但攝像機還開著呢。他想好了新的戰術。新的冰花從他的腳下炸開,閃電般撞上了對面的防護罩,從底部開始蔓延至整個半圓,一層又一層迅速地加厚,最開始他們的攻擊還能擊穿冰層,但很快他就聼見了對面的冰球裏傳來了一聲尖叫。這些學生本來就比不上韋德,在血汗工廠的環境下,他們的力量更是被大幅削弱,以至於連冰層都穿不過,反而反射擊中了自己。
 
韋德加重異能,打算直接凍僵被困住的人。裏面好久沒了動靜,他感覺不對,謹慎地走前幾步,他逐漸看清了,一縷紅色在冰球中跳躍著。是火焰。
 
「你傻嗎?你會弄斷這個懸崖的。」他提高了聲音喊道,但裏面的人沒有聽見。
 
一聲轟隆,他的烏鴉嘴靈驗了,冰層被融化後,他們站立的脆弱冰川很快就碎裂,即將掉下看不見底的懸崖。韋德沒有什麽救世主情節,不管那群學生死活,拔腿就跑,但馬庫斯那坑貨似乎融化了重要的支點,不只是突出的懸崖,就連隧道就開始向下坍塌。
 
他摔了下去。
 
從淩冽的冷風中呼嘯穿過,他很快反應過來按好了自己的面具,用力在空中翻過了身,面朝地面。
 
由於高速晃動,千萬人的電視機上只出現了模糊的雪花和沉重的噪音,但就在懸崖斷裂的瞬間,異能測驗的收視率飆到了歷史新高。本以爲亞流和丹戈的對決已經是收視率奇跡的總裁比伯驚喜若狂,但片刻後,喜極生悲,痛苦欲絕,因爲他想到自己預定的黃金員工恐怕將不久于人世了。
 
又是一聲轟隆作響,仿佛整座山脈都震動了起來,韋德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但在失重和寒冷的情況下,他的動作和思維都仿佛結冰了一樣。下一秒,熟悉的味道將他攬了起來,一眨眼間,他面對的不再是深淵,而是那張被打得連他媽都認不出來的臉,配上一個狼狽至極的笑容。
 
亞流只有單手和單腳貼在冰川上,他似乎終於學會了不適合男人的精微操作。將異能附在身體外側,向下滑去。
 
可能因爲説不定要死了,韋德想要對他好一點,稱贊道:「你確實不是大多數的考生。」
 
金髮的少年笑了幾聲,尷尬地說:「這還真的有點像……踩在屎上的感覺?」
 
那當然了,韋德什麽時候胡説八道過了。
 
和基友曖昧完,他才想起一件重要的事,讓亞流加速後,他們超過了馬庫斯一夥人,率先抵達地面。韋德及時變化異能造出一個又大又厚的泥巴,接住了那些學生。他還沒放心一會,一聲驚天大吼又將他的警戒提了上來,是埃迪迦。泥土傾斜,迅速將這些學生倒了下來,再恢復原狀,接住了埃迪迦和索菲婭。
 
鬆軟甚至富有彈性的泥巴像泄了氣一樣慢慢溶解、降低,平穩地將兩個剛結束蹦極的人放了下來。韋德責怪地看向上一秒還在曖昧的對象,要求解釋。亞流聳了聳肩,表示和他無關,他又不是這兩個孩子的爸,他們摔不摔死與他何干。
 
韋德也猜到大概是埃迪迦一衝動就跳下來了,索菲婭也從衆地跳了下來,但他現在沒時間和他們談話。他能感知到敵人在飛速靠近。
 
防護罩及時架了起來,那些怪物撞在了透明的墻上。他們有蒼白透明的皮膚,體表的血管清晰可見,寬闊的脊背是突起的,他們似乎站不直腰,與之相反,腦袋卻很小,下顎極爲突出,就像原始人一樣,從他們的表情看來明顯沒有人類平均的智商。這就是傳説中奧理安的詛咒,對毀滅文明的野蠻人降下的天罰。
 
他們就像叢林中的猴子,但比猴子強大得多,區區幾個人就能讓韋德的防護撐到極限。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他們的一擊就能殺死人,這也是爲什麽至今爲止都沒有考生活著從這裏出去的原因,法陣的感應機制只能傳送重傷或屍體。更要命的是,現在這裏還有三十多個被項圈限制無法傳送的考生。
 
韋德抽出藏好的法陣紙,遞給亞流,命令他立刻將這些人傳送回去。能剝奪廉價考生分數的只有老闆,幸好這些考生早就在中途就嚇暈了過去,亞流將馬庫斯舉起、倒立、拉出右手,迅速地蓋章過去,將拖油瓶送出考場,最後用納西爾做好的法陣紙解除了馬庫斯的紫色法陣。法陣相觸,掠奪成功。
 
他終於獲得了想要的十萬分和有史以來最高分數的寶座。
 
但這都不重要了。
 
距離考試結束還有兩個小時,但他們是不可能在這樣的攻擊下撐上兩個小時的。
 
也沒有人會來救他們,根據一小時前的戰報,去掉馬庫斯的小隊,如今整座島上只剩下四個人,他們四個人。委員會也不可能來,這不是第一次他們眼睜睜看著考生送死了。攝像機倒是還開著,執意要記錄到他們最後的死相。
 
觀衆們都等著呢。
 
防護罩內卻是異常的安靜,白猩人攻擊的聲音像是雨水敲打在窗戶上一樣,沉重得讓人昏昏欲睡。
 
在這片暴風雪中,只有他們四個人。
 
「你寧願死也想要第一嗎?」韋德突然問道,十分認真地看向亞流。
 
如今少年連狼狽的笑容都沒有了,但韋德沒有給他思考的機會,就替他回答:「當然你會如此。」
 
疼痛。
 
他低下頭看,一把長劍穿透了他的腹部。
 
韋德抽出了劍,帶出一地鮮血,「別擔心,你死不了。」
 
本來就因爲越級打怪而傷痕纍纍的亞流終於支撐不住身體,跪倒在了地面,視綫模糊。明明是在零下不知多少度的冰原上,他卻感覺像是被泡進了滾燙的沸水中,火焰從最裏面開始燒灼至身體的每一處,他控制不住地顫抖。
 
韋德移開了視綫,他沒有辦法在亞流的痛苦中找到樂趣,但當他收起手時,卻發現身側垂著的長劍一動也不動。他轉頭看去,那傢夥用著不知哪來的力氣,死死地握住了鋒利的刀刃,試著撐起身子,手上傷口被切開得很深,都看見骨頭了,他恐怕連痛覺都麻痹了。韋德抽起了劍,防止這瘋子把自己的手掌砍斷。
 
沒有了支撐的地方,亞流再次倒回了地面,他又再一次試著起來。
 
他猙獰地笑道:「你要擺脫我的話,至少要捅我二十四次。」他可不是奧理安那樣二十三刀都撐不過去的廢物。
 
韋德也笑了,就算隔著面具,他也知道他笑了。他們兩人確實很相似也説不定,韋德想到。
 
「不。」他説,「兩刀就夠了。」
 
劍柄向下,他又一次穿透了亞流的腹部。幾秒鐘的掙紮後,他消失在了原地。
 
防護罩上的壓力越來越大了,甚至還有新的敵人在靠近,他甚至緊張地開始流汗,當然他的汗腺沒有像埃迪迦想的那樣壞死。他沒有聼進去埃迪迦和索菲婭的任何一句話,將武器換到左手,扯下右手的手套,丟在一邊,拉過索菲婭的手腕,直接就撞了上去。
 
「出去。」他簡單地解釋道。
 
索菲婭被傳送出去,他轉身看向埃迪迦。
 
果然,他的朋友又露出了那種不甘和憤怒的表情,避開和他的一切眼神接觸。他的自卑不是韋德能解決的問題,那源於他的弱小,韋德唯一能為他做的就是,送他離開這個地方。
 
「按照難搞的順序,現在終於輪到我了?」埃迪迦自嘲著,向後退了幾步。
 
「確實,你是最難搞的。」韋德都驚訝自己還有閑心和他説笑。但他沒有停止逼近埃迪迦的腳步,他的精神還要分心關注防護罩的維持,他真希望他的朋友能聽話,哪怕一次也好。
 
「我送你出去後,我可以自殘出去。」他來到埃迪迦面前,試著説服埃迪迦。
 
那要是真的話,亞流也沒必要掙紮了不是嗎?哦見鬼了,埃迪迦想,他和那傢夥居然有相似的地方。
 
這些低智商的野蠻人之所以恐怖就是因爲他們和島上其他被打上法陣控制輸出的怪獸不同,他們不是NPC,他們是會下死手的。韋德自殘的瞬間,他的防護罩就會進入倒計時,哪怕只有一秒,也足夠這些怪物撲上來將他徹底殺死。
 
看到埃迪迦的眼神,韋德就知道自己的謊話泡湯了。他懶得廢話,打算強上。然而,看到韋德的眼神,埃迪迦就知道他要做什麽了。平凡的少年突然迸發出一股莫名的勇氣,或許是做傻事的勇氣,但仍然是勇氣。他轉身跑出了防護罩。
 
「該死的!」他好久沒説過髒話了,自從他戴上這個面具以來,不對,還要更早。
 
幾乎是埃迪迦跑出去的瞬間,聞到肉味的白猩人就追上了那個半分異能都沒有的平凡少年。韋德氣得都想把埃迪迦喂怪物得了……但不是現在。
 
咬緊牙關,他立刻準備追上去,但沒等他行動,他的視綫突然就變高了,手心傳來熟悉的觸感。是那隻紅狼,哦不對,它現在又變色回白狼了。什麽小狼莉娜,乾脆就叫它變色狼。
 
白狼猛地衝了出去,將路上的敵人撞倒,就在一群白猩人快扯下埃迪迦的一根手臂時,韋德及時用泥巴觸手將老朋友卷了上來。
 
埃迪迦驚魂未定地坐在狼背上,腦海裏只有一個想法。
 
這也太尷尬了。
 
他才剛跑沒幾步呢,就被韋德拉了回來,但他又指責不了韋德,因爲要不是他的朋友他可能都活不到這一秒了。
 
好像每一次都是這樣,他突然意識到,每一次都是他幹了傻事,韋德來給他擦屁股,他又不能真的不擦屁股,於是只能乖乖閉嘴感謝韋德的大恩大德!他到底是交了個朋友,還是交了個爸爸?
 
幹……他真是個廢物。
 
「你知道出口嗎?」白狼搖頭。
 
韋德沉默了一會,又問:「你能感應到那股強大的能量,對吧?帶我們去那裏。」
 
白狼答應了,全速奔跑起來,她的速度遠遠快於那群原始人,他們不知逃了多久,這個地方似乎沒有邊境,總是白茫茫的一片,像是陷入了重複播放的錄像帶一樣。他們大概甩開了那群人,周圍只有風呼嘯的聲音,只有死寂。
 
他看著跟了他們一路的小球攝像機,想像那些欣賞著他們把戲的觀衆老爺是什麽樣子的。他又想到那些認識的人,恐怕那個小鎮裏的人會很震驚吧,但他從來沒有把那裏當過家,他只有一個家。他收回了視綫。他不能在這裏死去。
 
白狼停了下來。
 
在這冰天雪地中,卻有一方淨土。明亮的光綫,綠色的草地,茂盛的蘋果樹,溫暖的陽光,樹影中躺著一個人,全副武裝著帝國古代的甲胄,裝飾著太陽光環的頭盔上還嵌著一副金色的面具。
 
是奧理安,就和史書中記載的一樣。
 
似乎有什麽魔法阻擋著他們更進一步,又或者只是單純的敬意而已。
 
韋德從狼背上跳了下來,他只停頓了一秒,當目光再次觸及那副面具時,他不可控制地走了過去。儘管被放置了四百多年,面具仍然煥發著太陽般耀眼的光澤。他顫抖著手,眼神裏滿是渴望,更近一點,就快拿到了……
 
「停下!」埃迪迦大喊道,不知不覺間他已經來到了韋德身後,將他的肩膀轉了過來。
 
「你是中幻術了嗎?如果這是陷阱怎麽辦?」他不敢相信自己的朋友居然會如此大意。他緊張地左顧右盼,就怕有什麽敵人突然竄出來。
 
然後他看到了他的眼睛,清澈的、綠色的眼睛。
 
他沒有中幻術。
 
他突然意識到,韋德完全可以從懸崖走上去,甚至多帶一個人也不是問題,但他沒有。他又想到韋德説的那些故事,關於奧理安,關於白狼,他明顯是有備而來的。但……不對……白狼是偶然得來的,是韋德在納西爾的基地救出來的。可如果不靠白狼的話,他打算怎麽跨越冰原?果然是他想多了,這都只是巧合而已……又或者,納西爾和他是一夥的?
 
「這都是你的計劃……?」他從韋德肩膀上鬆開了手,「你只是想要這個該死的頭盔?!」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對。」
 
韋德承認了,他早該知道的不是嗎,只是一直以來都視而不見而已,和他這種只會盯著別人背影、成天做白日夢的人不同,韋德能看見更遙遠的未來,爲了野心,他甚至不惜將埃迪迦置於險境。
 
艾米瑞達被那群人綁架了,安琪蘿的夢想破碎了,西羅被冷血地拋棄,韋德甚至根本記不住他的名字,莉娜被當作刷分機器虐待了一整天,納西爾被刑訊逼供折磨出心理疾病,就連亞流抱著重傷之軀跳下來救他,都被反捅了兩刀。這一切都是爲了這該死的頭盔?
 
他的夢想甚至他的性格都離不開他,但韋德卻可以輕而易舉地拋下一切離開。他的夢想、他的目標都和埃迪迦無關,他的未來裏沒有埃迪迦的位置。即使他一路追到了這裏,韋德的眼裏也只有他的面具。
 
他知道韋德的目的是什麽,他也知道韋德一旦拿起那個頭盔,他們就是不同世界、不同命運的兩個人了。他只是個半分異能天賦都沒有的平凡人,無論他再怎麽努力,他出生下來的基因就已經決定好了一切。而韋德,他想成爲奧理安的繼承人。
 
「我們可以……回到小鎮。」他垂下頭,做出最後的挽留。
 
韋德沉默了一會,斷然地否定道:「不。」
 
他有不得不做的事,不得不走的路。
 
不過……
 
「我會給你寄明信片,這點事我還是能做的。」他低聲說。
 
「雖然不能每天見面,也不能每個星期、每個月……但夏暮節的時候,我們仍然可以一起過,就像一直以來那樣。」
 
「我保證。」
 
幾句話而已,他就簡單擊垮了埃迪迦心中的高墻。
 
他一直都想成爲特殊的人,但他其實已經是韋德心中最特殊的人了。
 
他的夢想不只是他一個人的夢想。
 
他的未來也不是他一個人的未來。
 
 
 
鏗鏘一聲。沉眠四百年的屍體突然動了起來,手甲中的長劍在半空被韋德擋了下來,用力一踹,將埃迪迦踹出了戰場之外後,他迅速向後跳了幾步。
 
那個人站了起來,雙眼也慢慢張開,他也擁有一雙綠色的眼睛,但比韋德的更深,他的瞳孔似乎仍在適應久違的光綫,這本是攻擊最好的時機,但韋德不敢輕舉妄動。
 
「你……是……誰……?」他的聲音十分沙啞,但話語中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權威。
 
「我是……」在皇帝的注視下,韋德差點把所有秘密脫口而出,他避開了幾秒對視,隨後重新迎接上那雙眼睛。
 
埃迪迦還是第一次見韋德如此緊張。
 
雖然緊張,但他仍然握緊了手中的劍,直指對面的面具人。
 
「我是來挑戰你的。」
 
傳奇的皇帝似乎也沒想到這樣的回答,笑了笑,輕蔑地説道:「就憑你?你只不過是一個……」
 
「我知道,我只是一個學生,一個年輕人,但你也不過是一縷殘留人世的靈魂罷了。」
 
世界的征服者放出強大的威壓,似是在反駁韋德的輕視,千里內的寒風都在一瞬間內被馴服,乖巧地噤了聲。
 
韋德重新站穩後,繼續出言不遜:「如果我贏了,你的頭盔歸我。」
 
「頭盔?」他似乎沒預料到這個展開,「你不想解除詛咒嗎?」
 
韋德聳了聳肩,「如果你願意的話,確實你的詛咒害死了不少無辜的人。」
 
「他們不應該闖入我的棺材。」皇帝不滿地斥責道。
 
埃迪迦望了一眼望不到頂的冰川世界,哈,棺材,你們異能者真會玩。
 
韋德顧忌著一旁的攝像機,仔細斟酌起他的用語。
 
「很不幸,這整座島都成爲了角鬥場。你的帝國也早已分崩離析,搖搖欲墜。」
 
「但我可以完成你未盡的事業,我們國家的冒險不應終結於此。」
 
皇帝垂下眼眸,不知在思考些什麽,或許是回憶起他治理下的帝國盛世,良久後,他舉起了手中的帝國長劍,指向年輕的挑戰者,「速戰速決。」
 
刀光劍影中閃過幾個回合,奧理安不愧是戎馬多年的征服王,每一下攻擊都讓韋德雙臂發顫,每一次的來回他都必須盡全力去攻防,幾分鐘下來他已經是滿頭大汗,對面的皇帝卻仍然游刃有餘的樣子。
 
「這種程度就敢大言不慚要我頭盔?」他嘲諷道。
 
「囉嗦。」
 
沒有喘息,他再次開啓了一個回合,浩大寂靜的棺材裏只有刀劍碰撞的聲音,奧理安抓住韋德防禦的空隙,側過刀背,用力地拍擊他的右臂,這傷口肯定是要腫了,但這不是他憤怒的原因。
 
「不要把我當作小孩子來對待。」他咬牙切齒地威脅道。
 
但他的威脅在奧理安看來就像初生的小狗崽舉起粉紅色的肉球一樣。
 
「我兒子也經常說這句話。」他有些懷念他的家人了。
 
「你兒子是個糟糕的皇帝,被近衛隊殺了。」
 
猝不及防被劇透的奧理安沒有生氣,反倒大笑了起來,「我早和他説過讓他改改性格了,看來他還是沒變啊。」
 
韋德沒有笑,斜走幾步,更換位置後,迅速出擊,劍口直逼敵人的喉嚨。奧理安沒有側身,也沒有回頭看,就精準地竪起劍身,擋下攻擊。韋德臨機應變,變換攻擊位置,迫使奧理安不得不轉換了方向。幾次阻擋後,皇帝再一次看準時機,用力地抽打韋德的腹側,使對手直接向前摔倒在地。韋德抓緊劍柄,猛地一翻身,順勢劃破了皇帝的後腳跟。奧理安沒有給他再一次攻擊的機會,轉過身來,擋下了韋德又一次徒勞的攻擊。
 
這次奧理安主動進攻,一個斬擊落下,冰渣濺起,地面的冰川被劈開十幾米長,韋德及時滾出攻擊的範圍,但光是擦身而過的攻擊都穿透了他的防禦,在他的面具上留下一條裂痕。又一次的斬擊,令他觸不及防,手中的劍被擊飛了出去。
 
那位同樣戴著面具的皇帝一步步逼近,韋德只能被動地向後挪動,狼狽至極。一股看不見的力量突然拽著他的脖子,將他提了起來,窒息的感覺讓他忍不住掙紮了幾下。
 
他掀開了他的面具。
 
一陣嘈雜聲撞進了腦海,從大腦到顴骨到牙齦痛得令人發狂,兩邊的太陽穴膨脹得像是要爆炸了一樣,這熟悉的聲音,惡心的想吐。他跪倒在地,閉上眼睛,試圖逃離這個地方。
 
是幻術。
 
他能感受到那個男人打開他的顱骨,割開他的皮層,肆無忌憚地翻閲他的記憶。就連那些他自己都不記得的回憶都被攪得湧上了海面。他又夢回了那個熟悉的地方,那個破敗的小巷,透明的行人來來往往,但這次他不是一個人。
 
他拆下了他的頭盔,面具下沒有秘密身份,也沒有疤痕,只不過是一個普通的青年人罷了,韋德早就通過雕像知道了他的長相,可惜雕像往往沒有真人好看。
 
「你説的沒錯,帝國……確實處在危機中。」
 
「但你只關心你的兒子?」韋德諷刺道,還在爲先前被放水而不爽。
 
「我並不瞭解我的兒子,我一共就見過他三次面而已。」他説,「我以爲男人的冒險當然比兒女情長更浪漫,但我的手下人顯然不是這麽想的。」
 
韋德有些緊張地問道:「你後悔了嗎?」他害怕答案會與自己想像的不同。
 
「當然。」他説,「我當然後悔死在了這個鳥不拉屎的島上。我本來還想去征服北方的永眠之地,解放那裏的野蠻人。」他一想到這,眼睛裏又充滿了欣喜的光芒。
 
韋德笑了,「我還以爲你會往南一路東進。」
 
「人總是要換換口味的嘛。」
 
他翻弄了一下手中的頭盔,輕輕撫摸著那副跟了自己多年的面具。他想起了查德尼亞之戰,他的第一次勝利,他不再是一個天真的皇子,他證明了自己有能力守護父輩流傳下來的遺產,甚至成就超越所有先祖的偉業。他又想起了鐵木克之圍,盟友的背叛導致他在外國土地上被敵人圍攻了一年之久,但那個時候,他的好朋友霍菲斯和皇后利維婭都在他身邊。他想到被最信賴的手下背叛的那天,當他的意識漸漸遠去的時候,他仍然沒有失去希望,他的兒子,他的繼承人,仍然活著。
 
但如今,他一手締造的帝國被分裂成兩塊,他辛苦攻剋的城市都被野蠻人占去,他的宮殿裏住著一群暴發戶和跳樑小丑,他的皇冠被賤賣給了貪婪的吉塞特商人。他如何能甘心?看著這群摧毀他每一處遺產的人自稱他帝國的繼承人。他如何能甘心?
 
他決定好了,他需要一個新的繼承人,帝國需要一個新的希望。
 
寂靜的冰原上,戴著頭盔的皇帝來到了黑袍少年的面前,他伸出手,沒有掀開損壞的面具。在觸碰的瞬間,從手指下的裂痕開始,金色逐漸蔓延,當新的面具徹底覆蓋住少年面貌的同時,皇帝也完全失去了面具的隱藏。
 
「我想,這個更適合你。」
 
説完最後的話,世界之王的最後一縷靈魂也離開了。
 
他像是終於回到水裏的魚一樣,不停地深呼吸著,又一次跪倒在了地上,但這並不能結束他體內的炙熱,他的異能像是沸騰起來了一樣,控制不住地向外泄出,他感覺自己就像爆發前的火山,岩漿在他體內翻滾著,掙紮著、叫囂著,想要摧毀整座島嶼。
 
埃迪迦來到了他身邊,焦急地説了什麽,處於恍惚中的他完全聽不見,但他不用聽見也知道又是些沒營養的廢話。就算是先前和他吵了一架,到最後埃迪迦總會忍不住心軟,他也不知道這是朋友的特殊待遇,還是因爲埃迪迦是個無藥可救的老好人,可能兩者都有。
 
見鬼了,他似乎感知到了遠處還有白猩人在向他們聚過來,恐怕是因爲這地方失去了奧理安的威懾,果然那位大帝不願意解除詛咒,畢竟這些怪物可以算得上最好的守墓人了。但他既然都願意送面具了,就不能好事做到底,把他們送出這鬼地方嗎?
 
韋德拼了命地爬起來,又摔了回去。要是剛拿完面具就被怪物手撕,那也太尷尬了,簡直是埃迪迦級別的尷尬。可他現在真是一點力氣都使不上,只想永遠躺在這塊舒服的冰上。他盡量保持清醒,推測自己是因爲幻術被搞成了異能暴動。所以果然還是奧理安的錯嗎?他至少得讓埃迪迦出去,他完全是被意外牽扯進來的。
 
「幫我掠奪你的分數,埃迪迦。」他說,「奧理安的面具會保護我的。」
 
「你又在胡扯。」
 
韋德也是服了他了,「但你不得不承認,這個可能性是有的。」
 
埃迪迦知道自己是個優柔寡斷的人,但這一次他沒有猶豫,他強制地扯過了韋德的右手,笑著説道:「夠了,我沒時間聼你廢話。」
 
法陣相觸,掠奪成功。
 
茫茫大雪中,只剩下了他一個人。這倒也沒那麽糟糕,他畢竟是成爲了異能測驗的最後倖存者。
 
手背上的溫熱仿佛還停留在那一瞬間,他的心跳仿佛停止了一樣。
 
韋德有他必須走下去的路,儘管埃迪迦不知道那會是什麽樣的道路,但哪怕獨自一人,韋德也能走下去。
 
這座島,是奧理安大帝的終點,也可以是他一個凡人的終點。
 
怪物進入了視野,他閉上眼睛,等待必然的命運。
 
 
 
一聲尖叫,他睜眼一看,藍色的電流如威猛的飛龍般囂張地纏繞了他的全身,將周遭的敵人全部振飛,他不敢相信地伸手觸摸,那股電流就像河裏的流水,但更溫暖,就像握住了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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