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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醺藏紅(新)}第六十一章 滅口

坐著 | 2022-05-25 00:00:03 | 巴幣 6 | 人氣 49

連載中微醺藏紅
資料夾簡介
一間酒吧,兩個人,三杯調酒,四個身分,數個故事交織延伸……

  一般的單人病房內,麻醉未退的我獨自一個人迷迷糊糊地望著格狀的白色天花板發愣。
  突然「刷」的一聲,床邊的淡橘色隔廉被粗暴地扯開,有些恍惚的我只能勉強辨別出來者是個穿著西裝男人,還來不及看清那人的臉我便先感受到了一股濃濃的殺意,不等我反應那人已然快速的將手高舉,下一秒我看到一道銀色殘影飛速落下向我捅來,在他手落下的那刻一切忽然變得像慢動作般,我甚至能看見那抹銀亮劃過的移動軌跡。我的腦袋要我快點閃開,可惱人的是我的身體卻不聽使喚,手腳如同爛泥般笨重。
  難道我真的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銀光一點一點地向自己逼近嗎?
  我不要!
  一咬牙我拚盡全力的以較為有力的右肩施力,左肩為支點撐起右半邊的身體,終於,我成功的翻過身滾到了另一側的病床邊緣,緊接著病床猛的一震,是那人手上的凶器深深扎入病床所帶來的震盪,光從病床震動的力道便足以看出那人誓不讓我活的決心。
  我是勘勘躲過了那人的攻擊,卻注定無法躲閃摔下病床的命運,眼前的世界一陣天旋地轉,我聽到自己身體如死豬般砸在地上的聲響,頭昏眼花的我無力地側伏在冰冷的磁磚地板上,不知是不是因為這一摔的關係原本還殘留在體內的麻醉飛退,腹部的痛感逐漸襲來,這時那人已然繞過病床來到我身後,我想喊人,但腹部的傷口經過方才的劇烈拉扯後傳來撕心裂肺的疼,我張了張口卻硬是一點聲音都喊不出來,突然那人猛的扣住我的肩頭將我按在地上,眼角餘光我看到那人再次抬起手,這次的我已經躲無可躲,別說躲,我就連彈一下的力氣都沒有,隨後我聽到銳器破空的聲音……
  我的命就要這樣交代在這裡了嗎?
  我感受到那人手上的東西飛速落下,距離我已經不到一扠的距離,他的目標是我的脖子……
  就在這時腹部又一次傳來鑽心的疼,就像一雙無形的手穿透身體猛力擠壓我的子宮一般,我再也分不出心神去感知那人的行動,這前所未有的疼痛讓我不由自主地瑟縮,霎時之間,銳器的破空聲近在耳邊,伴隨著迅速揮動而產生的風帶起我耳際的碎髮,冰冷的觸感貼著我的後頸,擦過肌膚……
  沒有預期的熱血噴薄,有的只有緊貼肌膚的冰涼。沒想到疼痛的瑟縮居然就這樣讓我硬生生地躲過刺向頸項的鋒芒,但我的僥倖躲過卻也同時徹底的激怒了那人,他想也不想的抬起銳器向我刺來,在這極近的距離之下我沒有一點閃躲的餘地,僥倖兩次已經夠多了,我知道這次自己是絕對躲不過了,只能無力的閉上眼等待死亡的來臨。
  但黑暗中我沒等來被利器捅穿的疼痛,倒是腹部一抽一抽的疼痛提醒著我自己還活著的事實。我先是聽到一聲東西砸在地上的悶響,肩上原本壓制著我的力量瞬間消失,而後有人將我抱起,當我再次睜開眼,自己已然落在一雙結實的臂彎中,我能清楚感受到臂彎的主人相當的喘,他抱著我急忙地衝出病房,感受到這個人對我沒有惡意,我便暫時安心地倚著他,此刻除了相信他我別無選擇,看著後頭飛速倒退的醫院走廊,就在我以為我們應該安全了許多時,模糊的景物中出現了一個讓我熟悉又心驚的身影——方才那個穿西裝的男人,那人握著一把細長的肉刀向我們衝來,我開口想提醒臂彎的主人,可我所發出的聲音卻猶如蚊蚋般直接被他劇烈的喘息聲給掩蓋,隨著時間流逝帶著笨重的我他奔跑的速度明顯慢了許多,眼看那穿西裝的男人離我們越來越近,我只能焦急地拍著他的胸口希望他能注意到後頭的情況,但當他意識到我想提醒他的狀況時,那名穿西裝的男人已經來到我們身後,鋒利的肉刀高舉,他的視線緊盯著的是我露在外頭的腦袋!
  但靠在他人懷中的我根本沒有一點躲藏機會,只能瞪大雙眼看著肉刀向自己刺來,就在電光石火之間臂彎的主人猛的轉身改抱為托,他就這樣單手托著我,抬起另一隻手臂擋住了那像我刺來的鋒利……
  這次我看的真切,不論那穿西裝的男人留著雜亂絡腮鬍的臉,還是那猛力從臂彎主人的手肘劃向手腕的刀鋒,都深深地烙印在我腦海裡,那一刻我忘記了腹部因為奔跑顛簸而產生的疼痛,我眼前全是臂彎主人那皮肉外翻不停滲出的血腥。
  我無法想像一個陌生人可以為了保護素昧平生的我做到這個地步……
  那臂彎的主人就是現在坐在我對面的老頭,望著靜靜咀嚼著的他,我又不知不覺地掉進了回憶的漩渦。
  「妳流血了!」直到臂彎主人在耳邊發出驚叫我才終於醒悟過來,垂首一看我的病服滲出大片鮮紅,位置正是我的腹部,還來不及多想疼痛便逐漸侵蝕我的意識,我毫不意外的昏死了過去,闔上眼的最後一刻我看到有些昏暗的房間內躺著好多人,這裡似乎是醫院的太平間,他就這樣抱著我躲到太平間嗎……
  當意識再次回歸我疼的直冒冷汗,耳邊是男人急切的催促,「你快幫她看看,她傷口好像繃開了!」
  有別於男人的急切,離我較近的人淡定許多,「你的手先包紮,不然怎麼開車?」
  「我死不了,你先看她!」
  「那你就快點開車,免得他們又追來。」隨後是車輛發動的引擎聲。
  我努力的撐開眼想看看情況,但當我勉強睜開眼時,我只看到一雙琥珀色的透亮眼眸,剎那間我的靈魂彷彿被吸了進去般抽離了軀體、忘卻了疼痛,之後我便沒有任何記憶,再次醒來時我已經躺在小酒吧的閣樓。
  為了藏匿我的行蹤老頭再沒帶我去過任何一家醫院,我的傷是他託他的朋友親自前來酒吧來幫我治療的,也就是那天同在車上的那個人,我接受了無數次的治療,喝過無數碗苦澀的藥汁,卻從來不知道那個幫我治療的人是誰,因為每次那個人到來前我都必須先蒙上眼,更離奇的是我連那個人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因為就算我聽過他說話也想不起他的聲線到底是什麼樣子,我對他唯一的印象就只有那雙透亮的琥珀色眼眸。
  我追問過老頭關於那天的事,他告訴我他是我爸的朋友,先前也聽聞過葉氏想收購我家工廠的事,那天他本來和我爸媽約好了要一起吃飯,但過了他們約好的時間卻遲遲未見我們的到來,他驚覺不對便立刻打給我爸,但接電話的卻是警察,後來他便趕到了醫院,再後來的事我都親身經歷過了。
  老頭救我那天是我唯一一次感受到他除了冷淡和疏離外還有別的情緒。
  突然我脖子一癢,溫熱的氣息帶著南瓜的味道打上我頸項、竄入我鼻腔,我立刻回過神怒瞪向身旁的始作俑者。
  可那被我瞪的人卻不以為意的嘻笑道:「絨啊,你這樣一直盯著老頭看幹嘛?很像變態啊——」
  不等我回答他又突然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壓低聲音曖昧的望著我,「難不成妳不接受奕汎的原因是因為他太年輕了?妳喜歡的其實是像老頭這種放到快臭酸的陳年老男人啊?」
  知道瞪眼沒用,我決定伸出爪子以武力收拾這變本加厲的傢伙,「吃你的飯!」
  可霍子煜就像早預料到般,立刻敏捷的圈抱住我,讓我沒有任何施展的空間,貼在我耳邊揶揄道:「妳知道這餐桌上的人都吃飽了,只剩妳嗎?」
  順著霍子煜的視線望去,我發現他們的碗都是空的只有我的還是滿噹噹的……更尷尬的是對面的老頭若無其事地喝著啤酒,但任誰都看得出他這是在等我把東西吃完!尷尬到無地自容的我只能故作鎮定地推開霍子煜乾咳兩聲,快速地扒起碗內的米粉。
  待我們吃飽喝足後,也差不多到了酒吧的營業時間,我無聊的晃進吧檯內,一瓶一瓶的點著酒櫃上的酒,忽然間我看到了一捲熟悉的紙捲突兀的插在酒櫃的角落,這包裝我不會認錯!那是我前年連同專輯一起發行的專輯海報!
  我不敢置信地將其抽出,盯著它愣愣出神,這時老頭正好從吧檯外經過,我的目光不自覺地跟著他一起移動,似乎感受到了我炙熱的目光他淡淡地留下一句:「隔壁陳伯的孫子想要妳的簽名,有空幫他簽一簽。」便推門走了出去。
  這一刻的我內心瞬間湧起難以言語的激動。
  老頭一向排斥任何雜物堆放在酒櫃上,不論是好看的、不好看的,只要不是裝著酒的瓶子他一律以雜物稱之,但他就這樣把我的海報夾在酒瓶中央……我是不是能自以為是的將其視為一種變相的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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