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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綴歌] 亂世悲歌:德姆蘭的誕生

愛吃糖的貓 | 2022-05-23 21:25:36 | 巴幣 0 | 人氣 184

首先要感謝PTT的monica21大與Vingli大兩位大方出借世界觀,以及sd53321大答應讓《料理與靈魂的交流》的主角蓮華.巴提客串。

本文基於monica21的《綴歌馬份》與Vingli的《惡夢,亦或是恩仇的呼喚》的世界線,以此為基礎補充一些德姆蘭學院與東歐魔法史的設定,單篇完結。由於時間倉促加上在下文筆拙劣,各方面不足之處,也請多包涵。



「在黑魔法的故鄉東歐,德姆蘭學院從一開始就是為了戰鬥而設立,但是,在這背後也隱藏了一個愛情故事,只是很可惜的,這個故事的結局是一場悲劇。」在霍格華茲學院的魔法史教室中,雄渾有力的男聲,配合著投影幕上五彩斑斕,拜占庭濕繪壁畫風格的圖像,緊緊抓住了台下每一位學生的心神。

尤其當三巫鬥法大賽在即,大家對於對手學校的背景總是充滿好奇,據說最近兩年是自從丙斯教授成為幽靈以降,霍格華茲校史上第一次連續兩年成功開設魔法史超勞巫測課程。

隨著戈爾斯基教授說出的話語,投影幕裡的東歐與西亞地圖上,浮現了一對身披以金線織成、帶有華麗幾何紋飾的長袍,肩上圍著鑲滿寶石的飾帶的青年男女:「在1250年左右,保加利亞的魔法世家伏強諾家族(Vulchanovs)的繼承人內麗達(Nerida Vulchanova),按照那個時代東方的外交慣例來到了尼西亞,作為保證保加利亞與流亡的拜占庭帝國間友好的人質。」

「當時拜占庭帝國是黑魔法界最重要的營壘,帝國最顯赫的巫師家族,罪惡的赫波(Herpo the Foul)的後裔巴列奧略家(Palaiologos)的繼承人米海爾,接下了接待與看管內麗達的任務。」

聽到了米海爾與內麗達的名字,台下一位頂著一頭黑捲髮的賀夫帕夫女生幾乎興奮的從座位上跳起來。

「米海爾是魔法史上最偉大的破心術大師之一,他在心靈魔法領域的地位,幾乎就像是尼樂‧勒梅在煉金術的地位一樣崇高,內麗達則是在決鬥中據說從未失敗,直到現代仍然備受景仰的決鬥家。」

「這兩位天賦異稟、才高八斗的黑巫師在相遇之後一見如故,很快就對彼此傾心,雖然米海爾已經和當時拜占庭皇帝的侄孫女結婚,內麗達仍然為他生下了兩個女兒。」

突然,投影幕上的圖像原來華麗的色澤彷彿蒙上了一層陰影,「在那個時代,東歐的局勢動盪不安,君士坦丁堡被十字軍佔領,北方有蒙古帝國的威脅,東方則是受到突厥人步步進逼。」

戈爾斯基話鋒一轉,繼續說道,「在1258年米海爾升任拜占庭禁衛軍的指揮官時,內麗達與米海爾兩人就決定運用禁衛軍的資源,招募東正教出身的巫師家族的年幼巫師,藉由黑魔法的訓練培育抵禦侵略者的魔法戰力,創校時有大量國家資源的支持,也是德姆蘭的助學金一直比霍格華茲更高的原因。」

「德姆蘭創校時設立在摩里亞半島的凱里尼山(Mount Kyllini),那是赫耳墨斯的聖山,既象徵了學校要作為傳遞自然的力量與巫術的知識的信使,也期許學生能夠像赫耳墨斯一樣的機敏,內麗達說德姆蘭就是她和米海爾的第三個孩子,米海爾則因為兩個女兒是只能留下父親的姓名的私生子的愧疚,而不願掛名創辦人,讓他們的第三個孩子只留下母親的姓名。」畫面上的德姆蘭城堡,看起來就是一座依山而建、半地下的岩石要塞,和現在的德姆蘭比起來,更是散發著森冷的氣息。

「一年後,米海爾利用心靈魔法在政變中奪權,成為拜占庭帝國皇帝,建立了歐洲最後一個巫師統治的王朝——巴列奧略王朝,在這之後沒多久,他與內麗達就從十字軍手中收復了君士坦丁堡,並擊退了蒙古人的入侵。」

「而在內麗達的主持下,德姆蘭在這一段時間的發展也有所成就,她與米海爾組織德姆蘭的畢業生在拜占庭帝國成立了馬其頓龍騎士團,其他德姆蘭的校友也在塞爾維亞、保加利亞、瓦拉幾亞都成立了龍騎士團,德姆蘭也最早掌握了馴養三頭犬的技術,讓校友訓練三頭犬作為軍犬...」

「我們也是這樣教毛毛看家欸!」難得認真上課沒在神遊的梅琳.波特聽到這裡,忍不住神氣地低聲對著左右鄰座的同學說。

坐在梅琳左邊座位上的,正是那位像是米海爾與內麗達的小粉絲的黑捲髮女生。她朝著梅琳翻了個白眼以後舉起了手,打斷了戈爾斯基的講解:「高爾小姐,有什麼疑問嗎?」

「教授,但是三頭犬一聽到音樂就會睡著,這在執行任務上會遭遇到很大的困難吧?」奧蘿拉.高爾說著,用睥睨的眼神瞪著鄰座的梅琳。

「很好的見解,我想各位從這一點就可以理解,為何全世界最早引進軍樂的會是鄂圖曼人了,赫夫帕夫加五分。」隨著戈爾斯基的回答,奧蘿拉帶著嘲弄的輕笑看著一臉氣鼓鼓的梅琳,顯然她還記得兩人小時候讓毛毛和貝果羊比賽誰比較能吃貝果的時候,因為毛毛正好聽見赫拉彈奏的里拉琴聲而睡著,結果輸得一敗塗地的往事。

課堂上的其他人,都對兩人的反應感到十分欣慰,尤其是赫夫帕夫學院的同學們:

自從梅琳和奧蘿拉在入學時因為分類帽的決定,嚎啕大哭地走向賀夫帕夫的長桌開始,這個向來不張揚的學院難得又出現了全校級的名人——而且還是一次兩個。

接下來發生的事,讓不少師生都曾因為梅琳和奧蘿拉被分到賀夫帕夫,而質疑分類帽是否應該要退休了。

這兩個女生只要一見面就是吵架,更糟的是兩人似乎都會使出一些她們自己也無法控制的高深魔法,這讓她們入學第一天晚上就差點把赫夫帕夫交誼廳給砸了,若不是當年的女學生主席、現在已被譽為自亞西西的方濟以來最傑出的奇獸飼育家的莉莉.波特能制得住她們,賀夫帕夫差點就要創下建校千年以來首次在學院杯墊底的紀錄。

在五年多以來經歷,或者說製造了無數場的大冒險以後,這兩人今年的「戰鬥」,是比賽誰能夠讓學院加上更多分,而眾人也逐漸能夠理解當年分類帽所做的決定。

回到我們的課堂上,「到目前為止,一切看起來都很好,」戈爾斯基說到這裡,忍不住嘆了一口氣,「但是,內麗達與米海爾並沒能相守一生。」

魔法史教室裡原本歡樂的氣氛突然凝結,眾人都嚴肅了起來。

「1277年,內麗達的故鄉保加利亞在伊瓦伊洛的領導下爆發農民叛亂,許多德姆蘭校友都投身這場內戰,並且爭取母校支持自己加入的陣營,內麗達因為原本為了對抗侵略者而教育的戰士,竟成為彼此的敵人而感到痛心,但米海爾意圖藉助這個機會掌控保加利亞,要求她以學校的名義支持他扶植的伊凡‧阿森三世沙皇,並開除支持伊瓦伊洛起義軍陣營的師生。」

「內麗達拒絕了米海爾的要求,並在校務會議上宣布德姆蘭不會介入任何東正教國家之間和國內的衝突,兩人互不相讓,為此爆發了嚴重的爭執。米海爾最後一次造訪德姆蘭教授課程時,他們的衝突在盛怒之下演變成了一場雙方表面上絲毫不動聲色,卻是魔法史上最驚心動魄的對決。」

在台下第一個學生從驚訝中準備舉起手發問以前,戈爾斯基開口說道:「你們一定很難以想像,我們的心靈魔法大師這時為何沒有施展出鎖心術是吧?」

「根據保存在德姆蘭的拜占庭皇室實錄紀載,米海爾與內麗達從來未曾向對方施展破心術或鎖心術,他們從剛認識的時候就感到能夠互相理解,經過了二十多年的朝夕相處,我想兩個人都早已相信自己和對方已經成為彼此的一部分了,兩人之間的想法會有這麼大的差異,對他們來說大概完全是難以想像的。」

「各位一定都有聽過,愛是最強大的魔法,然而,若是由愛而生的自私大過由愛而生的無私時,從愛而來的力量,往往反而會傷害原本應該要保護的對象。」

「尤其在越是深刻的情感裡面,一旦全然相信著對方,卻發覺心裡所珍視的價值被對方否定,帶來的失落與憤恨,也就會把這最強大的力量變得越危險,只要一霎時的疏忽,就會造成無以彌補的災難。」

「最後,他們使用了最高深的心靈魔法,結合了算命學與先前兩人共同發展出干涉時間的秘術,向著對方最深沉的恐懼發出無從消解的複雜詛咒,內麗達詛咒米海爾的帝國將會被麻瓜的力量毀滅,米海爾則詛咒內麗達將死於她最信任的人之手。」上學期上課比較認真的同學都還有印象,葛林戴華德被德姆蘭退學的原因就是想要重現創辦人的時間秘術,而奧蘿拉想起葛林戴華德由此發展出的時空牢籠,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氣。

「兩個人很快就對彼此的決裂深感後悔,但時間並沒有給他們機會,」戈爾斯基說著的同時,投影幕上憂傷的皇帝化成了無數黑色的碎塊,像被風吹散似的消失,「找不到化解詛咒的方法,只能看著自己和伴侶的生命朝向恐懼與絕望而行,傷心欲絕的米海爾很快就抑鬱而終。」

「在那以後,內麗達大概是想藉著全心投入事業讓自己沒有時間悲傷,發起了1289年的國際巫師大會,還有各位現在最關心的三巫鬥法大賽,也是德姆蘭發起,並且主辦第一屆的比賽。」這段話讓台下的學生們紛紛聯想起,火盃一開始就是從悔恨與悲傷中誕生,大概原本就性格扭曲,難怪每次三巫鬥法大賽總是會出現糟糕的意外。

「然後,米海爾的詛咒開始應驗了,也開啟了人們所說,籠罩在兩位創校者互相詛咒的陰影下,德姆蘭的黑暗時代。」投影幕上的畫面這時已經完全失去了彩度,變成黑白。

「那是在1299年,內麗達最疼愛的小女兒,被她以帶來喜悅的美惠女神命名的歐芙洛緒涅(Euphrosyne),駕著飛毯、帶領蒙古薩滿與數萬蒙古鐵騎從北方越過了保加利亞邊境。歐芙洛緒涅原本嫁給金帳汗國最有權勢,實際統治國家的薩滿那海(Nogai),在那海敗亡以後成為族長的她,打算以伏強諾家族繼承人的名義,要將他和那海的兒子恰卡(Chaka)扶上保加利亞皇位。」

戈爾斯基搖了搖頭,繼續說起:「得知蒙古大軍入侵的消息,內麗達親自率領德姆蘭的教授們,指揮拜占庭與保加利亞聯軍和自己的女兒決戰,最後,兩個人都在戰場上死去。內麗達死於蛇妖的攻擊,有記載說內麗達被歐芙洛緒涅所殺,但也有記載驅使敵陣中的蛇妖攻擊她的,其實是她和米海爾的左右手,從初識起就一直跟隨在兩人身邊的諾斯人傭兵團長,也是德姆蘭的副校長哈爾方‧蒙特(Harfang Munter)。」

「但不論誰是那個出手的人,我想大家都很清楚,事實上,誰才是內麗達心中最信任的那個人。」教授苦笑著說。

「蒙特接任校長以後,和一開始內麗達和米海爾只是希望將學生教育成為有戰鬥力的巫師不同,他希望讓學生變成完全只為戰鬥存在的戰爭機器,由於校友在戰場上的優異成果,讓比霍格華茲和波巴洞更晚成立的德姆蘭很快就名揚四海。」

「但是在建立善戰的名聲的同時,德姆蘭校友在戰爭中的種種作為,往往也讓巫師在西歐人、還有突厥人眼中更令人憎恨,可能也對於使後來在西歐的獵巫行動獲得普遍的支持有一定的影響,同時,也加劇了煉金術與黑魔法界的敵對。」

「後來,輪到內麗達的詛咒也應驗了,這件事對於德姆蘭日後的發展也有很大的影響。」雖然教授講到德姆蘭,投影幕上這時卻轉變成了君士坦丁堡的畫面,原本櫛比鱗次的繁華大城,如今卻變得破落寂寥。

「拜占庭帝國在巴列奧略家族的內部鬥爭中迅速衰落,家族成員幾乎每個人都死於非命,直到巴列奧略家最後一位偉大的巫師和最後一位皇帝,君士坦丁。」和氣質優雅的祖先米海爾不同,投影幕上全身披甲的男子,身騎匈牙利角尾龍,一手高舉著魔杖,另一手握著戰旗,身週圍繞著巨大的蛇妖,令人望而生畏,唯有從一對與米海爾一樣深邃沉鬱的雙眼,才得以看出兩人的親緣。

「他在1449年登基以前就已經是德姆蘭的校長,因為哥哥約翰尼斯八世發生意外去世才突然繼承皇位,一從凱里尼山來到君士坦丁堡,立刻就要面對二十萬鄂圖曼大軍的進攻。」在城牆外和戰船上黑壓壓的人群裡,有騎兵、步兵、弓弩手,還有投石機和大炮,但在台下的同學們看來,就一場典型的中世紀戰爭來說,卻感覺少了什麼似的。

「或許是因為曾經屢次被拜占庭巫師和蒙古薩滿擊敗,鄂圖曼人極度仇恨巫師,在他們進攻東歐的過程中,從來沒有使用任何巫術,但仍然持續在東歐攻城掠地、蠶食鯨吞,唯有君士坦丁堡經過四年的圍城之後,依舊屹立不搖,連鄂圖曼皇帝穆拉德二世在這期間也遭到君士坦丁刺殺,讓原來百戰不殆、勢在必得的鄂圖曼軍陷入絕望。」隨著戈爾斯基的解說,台下眾人才恍然大悟,在投影幕上比肩繼踵的大軍之中,竟沒有任何一名隨軍巫師。

這時投影幕的畫面又轉到了君士坦丁堡城內,視野沿著梅塞大道(Mese Odos)來到大皇宮(Sacred Palace)前,駐滿營帳的奧古斯都廣場(Augustaion):「在城裡的人們越戰越勇,各個都對即將到來的大勝深信不疑,君士坦丁也在1453年5月29日下令手下的王牌馬其頓龍騎士團出城刺探敵情,準備趁鄂圖曼軍心崩潰時全軍突擊。」

「由於城市裡沒有足夠的空間安頓龐大的坐騎,從摩里亞前來支援的龍騎士團只能徒步戰鬥,不習慣下龍戰鬥的龍騎士團,在橫掃敵營、帶著情報與戰利品大勝而歸時卻沒有鎖上城門,發現破綻的鄂圖曼大軍立刻蜂擁而入。」

「君士坦丁立刻舉起魔杖領軍衝向敵陣,但在像是被下了蠻橫咒似的,如洪水一樣不停湧進的敵軍面前,他身邊的將士一個個倒下,直到只剩他自己一人。」投影幕的畫面省略了那些各種黑魔法造成的殘酷景象,而聚焦在鄂圖曼士兵面對即使在投影幕上見到都讓人不寒而慄的敵人,卻沒有任何恐懼、前仆後繼的向前衝,很多學生都對他們的舉動感到困惑不解。

不過,想把這個問題留著放進這堂課的課後作業的戈爾斯基,並沒有停下講解:「奮戰到最後的君士坦丁,在君士坦丁堡的黃金城門前,對著包圍自己的敵軍留下了『大城陷落了,但我還活著,我將會再臨。』的訊息之後,用僅存的氣力消影回到德姆蘭。」

「往後的幾年,君士坦丁仍然堅守著德姆蘭的所在地,帝國最後的領土摩里亞半島,也繼續嘗試向各國求援來扭轉局面。」腳上戴著刻有拜占庭皇室雙頭鷹紋章的腳環的貓頭鷹,甚至遠赴非洲的大辛巴威與南美洲的庫斯科。

「但當時仍是西歐白魔法界和麻瓜的精神領袖羅馬教皇,還有西歐各國的君主,對於拜占庭人比對於鄂圖曼人更加忌憚,而君士坦丁在東歐僅存的夥伴,自己的得意門生瓦拉幾亞的弗拉德‧卓九勒也正被鄂圖曼人攻擊而無能為力,種種的努力都只是徒勞。」

「到了1461年,拜占庭的殘兵再也無法擋下鄂圖曼帝國的攻勢,拜占庭帝國的歷史也到此結束。由於東歐巫師大多身為貴族,有許多巫師都在抵抗鄂圖曼人的戰事中家破人亡,這是黑魔法界在中世紀所遭遇最嚴重的打擊之一。」

「在這時,君士坦丁建造了德姆蘭的第一艘大船,帶著德姆蘭的師生和不願離棄他的追隨者,來到了當時還不屬於任何政權治下的極北之地,也就是德姆蘭現在的校址。」

戈爾斯基說到這裡,投影幕上的圖像已經變成了色彩溫柔沉鬱的北方文藝復興風格:「德姆蘭遷校以後,君士坦丁仍然不放棄復國的希望,為了能夠延長壽命、親身重返君士坦丁堡,他從先祖赫波遺留的紀錄中,開始進行製作分靈體的研究。」

「另一方面,這時德姆蘭也轉而向全世界的魔法社會招兵買馬,開放各地巫師家族的子女就讀。西歐的黑巫師原本缺乏組織,往往只能透過家族秘傳學習黑魔法,彼此間也少有連繫,德姆蘭的開放很快就吸引了他們當中的許多人。」

「東歐與西歐的黑巫師合流以後,也讓黑巫師的社群藉著德姆蘭的校友網路,很快在西歐各國建立起來,大量黑魔法的典籍也從希臘語被翻譯成拉丁語,例如戈德洛特(Godelot)的《極惡魔法》其實就是將德姆蘭的教科書翻譯後,再加進他自己實驗的筆記寫成的。」

這時,學生們注意到教授的眼裡閃現著熱情的光芒:「我自己懷疑德姆蘭的作法可能讓羅馬教廷認為東正教的勢力意圖藉黑魔法滲透西歐,促使天主教會開始計畫性地在全西歐展開獵巫行動,消滅所有教會無法直接控制的巫師。」

「不過,我之前問了在梵諦岡當驅魔師的朋友是否能夠借閱相關資料,對方說當年推動獵巫相關的檔案還沒有到解密期限,所以這個想法現在還沒辦法證實。」雖然說出了自己尚未經證實的學說,讓戈爾斯基有些不好意思,但他自信的風采已經讓同學們深信,他的設想就只待解密的檔案證實。

「在西歐展開大規模的獵巫行動以後,不只是黑巫師,很多因為對天主教會反感,而不信任與天主教會合作的波巴洞、又不喜歡霍格華茲招收麻瓜後代政策的西歐巫師,都把自己的子女送到德姆蘭,這也讓很多純血優越主義者開始和黑巫師的社群有所聯繫。」

「雖然純血優越主義者紛紛投身黑魔法,但是黑魔法界向來只講求實力原則,並不特別標榜純血特別優越的觀念。傳統的東歐黑魔法世家大族都經常和麻瓜貴族通婚,還有德姆蘭向來不排斥有人類以外物種血統的學生入學的傳統,都是很明顯的例子。」

「教授!」這次發問的學生,不是大家預料中的奧蘿拉,卻是向來沉默害羞的加里亞諾.隆巴頓,讓全班同學都感到十分訝異。

「隆巴頓先生,請說。」平時寡言的學生願意主動提問,讓戈爾斯基的心底不免為了自己的教學成果暗自竊喜。

「既然黑巫師們普遍不認為純血特別優越,為何德姆蘭卻還是不願意招收麻瓜出身的學生呢?」加里亞諾一開口,原先安靜的課堂,立刻充滿了同學們的低語。

直到戈爾斯基開口,同學們才安靜下來:「關於這個問題,我前陣子和各位應該都認識的學姊蓮華.巴提小姐合作,借助她的通靈能力,進行了一個逝者口述歷史計畫,在訪談君士坦丁的時候,我們也有和他本人聊過。」其實戈爾斯基原本並不期待蓮華會立刻回覆他的合作邀請,但蓮華認為這可以發揮自己的專長,又能承繼師父斯威登堡的精神,作為古人與當代之間的橋樑,立刻就一口答應了。

「我還記得,君士坦丁一聽到純血這個詞,就放聲大笑說:『赫波的後裔,到我這一代還從來沒有出過爆竹。』」想像君士坦丁狂傲的發言從蓮華的嘴裏說出的樣子,讓同學們都不禁莞爾。

「他說自己在打破傳統的招生規則時沒有開放麻瓜出身者入學,是出於對魔法界文化傳承的重視,他認為德姆蘭重視戰鬥與黑魔法的教學太過危險,並不適合剛踏入魔法社會的麻瓜出身者接觸。」

「但是對於有天賦的麻瓜出身者,難道就這麼放著不管嗎?課程的內容又為何一定要這麼危險,就不能有所調整嗎?」加里亞諾繼續追問。

「關於你的第一個問題,君士坦丁的回答是麻瓜出身年幼巫師,可以到俄羅斯的科多夫斯托列茨(Koldovstoretz)就讀;而你的第二個問題,我們當時沒有談到,不過德姆蘭現在的課程安排,的確已經和那個時代不同了。」

戈爾斯基趁機又接回了課程的主題:「君士坦丁以德姆蘭為中心,發展出了一支潛伏的黑巫師大軍,準備伺機而動,然而,當大量西歐出身的學生入學,因為西歐的巫師家長過去至少在魔法學校的教育中,都多少受過西歐主流的煉金術傳統教育,也讓德姆蘭的教育開始逐漸受到煉金術傳統的影響。」

「而當尼樂.勒梅成功製作魔法石的消息遍傳整個魔法界,君士坦丁對於分靈體的研究卻遲遲沒有結果,加上哥白尼新學說的震撼,有一部分黑魔法的追隨者也就開始呼籲,黑魔法界應該要向煉金術界學習他們的長處。」

「這時,在德姆蘭校內也掀起課程改革的聲浪,最後迫使君士坦丁在1535年辭去校長的職務,他在離去時沒有留下任何關於分靈體的研究資料,也沒有人知道他的研究最後是否有任何成果。」

「高爾小姐?」沉醉在傳奇黑巫師的故事裡的小迷妹奧蘿拉,趁著戈爾斯基停頓下來的時候,又舉起手發問:「教授,但是那個時代會出現君士坦丁將會從黃金城門下復活,重返皇座的傳說,不就表示他一定有些什麼樣的成果嗎?」

「妳的推論很合理,但是,在我們進行訪談的期間,只要是提到關於分靈體或是和復活相關的問題,他一概拒絕回答,所以,很遺憾地,我也無法給妳一個明確的答案。」聽到教授的回答,奧蘿拉難掩失望之情,一旁的梅琳則露出了詭異的微笑。

「君士坦丁辭職以後,改革派成立接管校務的課程委員會,決定除了原本就是從黑魔法體系開始發展的心靈魔法、變形術和奇獸飼育學以外,全面接受煉金術的學科體系;而在草藥、天文和算命方面的學習,還進一步改為用拉丁語授課。」

「他們甚至還把雷文克勞學院的校友,那時候原本已經準備到波巴洞上任的天主教驅魔師托馬斯.摩爾教授挖角到德姆蘭,讓三巫鬥法大賽因為波巴洞抵制而暫停了十多年。」同學們的腦海裡又浮現起普等巫測的題目:托馬斯.摩爾證明了安妮.博林不是巫師,觸怒亨利八世而被迫流亡,但大家都沒想到他竟會是在德姆蘭落腳。

「不過也是因為如此,從1550年代開始,德姆蘭代表團在參加三巫鬥法大賽時才不用為代表團成員特別準備翻譯人員。」戈爾斯基說到這裡的時候笑了笑,但隨後就收起了笑容,在他嚴肅的神情中似乎閃過了一絲哀傷。

「我們一般在魔法界讀到的歷史,會說這次的改革運動終結了德姆蘭在米海爾與內麗達的兩個詛咒應驗期間的黑暗時代,但改革者激進的作法在黑魔法界引起很大的反彈,在各地的黑巫師社群都爆發了嚴重的流血衝突,尤其是黑魔法傳統的發源地,東歐地區。」

「這場巫師之間的爭鬥被稱作東歐巫師戰爭,不只粉碎了君士坦丁復國的希望,對於已經飽受鄂圖曼人摧殘的東歐魔法界造成的傷害,更幾乎和獵巫行動對西歐巫師的影響相當,包含我自己也有幾位先祖,在這場戰爭中喪生。」

「而由賢明的巫師政權來統治麻瓜的願景,是德姆蘭學院從巴列奧略家那個時代所留下的遺緒。」

戈爾斯基見台下沒有學生再提出其他問題,準備宣布下課:「中世紀東歐魔法史專題的部分就講到這裡,本周的作業是...」

當教授還在說明作業的時候,梅琳就興奮地轉頭附在奧蘿拉耳邊說起:「要是想知道君士坦丁有沒有研究出什麼東西,回到那個時候的德姆蘭去看不就好了?」

「妳連找個麥朵的廁所都可以找到在校園裡面迷路,還想去德姆蘭?」奧蘿拉用譏嘲的口氣低聲回答。

「那上次不知道是誰記錯莉亞姊姊什麼時候復活,害我跑錯時間,差點讓曼西斯學派征服世界的?」梅琳也不甘示弱地回嘴。

「哼,為了防止屬下說要去德姆蘭結果跑到瓦加度,黑魔王這次就大發慈悲,去幫妳帶路好了。」「算了,為了防止最忠實的追隨者再把時間記錯,大魔法師這次就特准妳跟我一起去見證歷史吧。」

「「先說好,這只是出於對屬下的憐憫,絕對不是想跟妳一起去喔...」」兩位少女異口同聲說。

至於她們後來在十六世紀的澳洲經歷了什麼樣的冒險,這又是另一個故事了。




註1:
在鄂圖曼入侵前的東歐地區,巫師幾乎不受教會和麻瓜排斥,尤其東正教作為古希臘神祕主義的繼承者,也延續了古希臘的黑魔法傳統,鄂圖曼帝國的征服以前的時代中,黑魔法一直是東正教世界的文化和生活中重要的一部分,在東歐人的看法中,黑魔法的「黑」,代表的是隱密而不是邪惡。

註2:
在保密法通過以前,成為一國的統治者等於也同時統治了該國的魔法界,由於巴列奧略王朝的歷代皇帝全部都身為黑巫師,魔法史界對於是否應該要將他們稱為黑魔王,一直都有所爭議。

註3:
在有了自己的雕像以前,葛林戴華德在波金與伯克斯的收藏,就位在罪惡的赫波的雕像之後,因為葛林戴華德一進入德姆蘭就成了米海爾的小粉絲,並且讀過所有米海爾留在校內的書信和手稿——數百年來,很多天賦異稟的德姆蘭學生都如此,並且從此開始勾勒自己眼中的「遠大利益」,葛林戴華德或許是他們當中最接近成功的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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