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 達人專欄

【奇幻長篇】《救濟的魔女》CH10-失色的假日-3

湛藍琴海 | 2022-05-20 19:29:46 | 巴幣 278 | 人氣 4814


  不知不覺,度過了被黑白籠罩的上午。由於實在沒有食慾,只吃了看似「不新鮮」的灰麵包果腹。雖然我的午餐通常都不豐盛,但這麼微妙的午餐還是第一次。

  我很清楚那麵包並沒有不新鮮,只是視覺上產生了這般錯覺。即使距離發霉有段距離,但看上去絕不美味。

  再一次深刻感受到,顏色果然是會影響味道的。

  我輕嘆,緩緩走向前方的公園。

  很久沒來到這座公園了,並不是都沒時間來,而是沒有這份閒情逸致。直至今天的世界黯然失色,才想到要來,總覺得有些諷刺。

  明明今天來,是無法好好感受公園景致的。

  然而,這似乎就是我想來的原因。

  我朝灰暗的樹海走去,逐漸融入幽暗的樹影之中。

  一切都是如此陰暗。

  白烈的陽光也照不進來。

  或許我也受夠了,看了太多的蒼白了。

  就這樣靜靜地、靜靜地,感受涼冷的陰霾,可能更能讓我沉澱。

  「咦?這不是克勞迪雅姐姐嗎!為什麼克勞迪雅姐姐會在這裡?」

  我的寧靜就這樣被打破了──一名小男孩衝到我面前,抓住我的裙襬。

  「嗯,我只是──」

  「萊恩!你別亂跑啊!不是告訴過你了嗎──喔喔喔!這不是克勞嗎?而且還穿著便服!妳怎麼會在這裡啊?出來野餐的嗎?」

  一名老先生小跑步過來,向我打招呼。

  「不是,只是出來走走而已。好久不見了,艾斯先生。」

  艾斯先生也是我的常客之一,他之前常來買他跟太太需要的助眠魔藥。畢竟夫妻倆年紀都大了,有失眠問題也很正常。在長期服用下,兩人的失眠問題似乎明顯改善,自然就比較少來光顧了。

  「嘿呀──真的是好久不見!好像真的很久沒去妳那裡光顧了,不過這渾小子有時還是會去妳那邊胡鬧吧?有沒有給妳添麻煩?」

  「我才沒有給克勞迪雅姐姐添麻煩呢!而且不要叫我渾小子啦!爺爺好過分!」

  艾斯先生的孫子萊恩,放開我的裙襬,轉身跳腳抗議。

  「我沒在問你!讓克勞本人說才算數!」

  「他確實沒有添麻煩喔,這點不用擔心。有時候還會幫忙介紹魔藥,很熱心呢。」

  雖然其實是不需要這種熱心,但畢竟那孩子也是出於一番好意。與其當著他的面向他爺爺告狀,說他曾因為熱心過頭,不小心打翻要出售的魔藥,不如說好話就好。

  「喔喔!真的嗎?你這小子居然還懂魔藥嗎?這麼厲害的啊?難道你對魔藥很有興趣?」

  「對啊!雖然我不會魔法,可是我覺得魔藥好神奇喔,所以就很有興趣!別小看我,克勞迪雅姐姐店舖裡賣的魔藥種類,我大部分都記住了喔!而且分別有什麼效果也都很清楚!」

  萊恩得意地蹦蹦跳,想想這孩子也才八歲,也難怪這麼天真活潑了。不過頭腦確實不錯,記憶力很好,之前他要求我跟他玩魔藥問答,我出的題目,他大部分都有答出來。

  「呵呵……真的嗎?真厲害呢,萊恩。」

  一名慈眉善目的老太太,緩緩從艾斯先生身後走來。

  「對呀,奶奶!就說別小看我!不信的話都可以問克勞迪雅姐姐,她可以為我作證!」

  「是嗎……那很好呀,萊恩果然是聰明的孩子呢。」

  萊恩的奶奶,亦即艾斯先生的太太嫣然莞爾。

  「但是啊,這小子就是太愛玩了,都沒好好念書啊!作業也不好好寫,還會在學校闖禍,常常被老師罵不是嗎?所以才說你是渾小子!」

  艾斯先生俯身,拉扯孫子的臉皮。

  「噫噫噫!噗邀拉辣恨通耶!窩明明最禁都優豪豪些作業噗四嗎?」

  果然這一拉,連話都說不清楚了。

  「但你還是會闖禍!像是打破教室的花瓶!弄壞同學的桌子!在走廊上奔跑把人撞到教室門上讓對方當場昏過去!你早就是學校的知名麻煩人物啦,都快把我們的臉丟光了!等你爹娘出差完回來,知道後絕對會氣炸的!」

  原來這孩子有這麼強的破壞力嗎?這樣只是曾打破店裡的魔藥,似乎是奇蹟……

  「噫噫噫噫噫──豪勒辣憋再辣了!窩灰煩幸德!」

  「艾斯先生,請別再拉了,既然他說會反省,就先這樣吧。」

  實在看不太下去,就出面打圓場了。

  「對呀,連克勞迪雅都看不下去了……就到此為止吧,老伴……」

  艾斯太太依舊神態自若,以慢悠悠的語調加入勸和。

  「不!妳就是這樣,太縱容他了,他才會學不乖!小孩子要是在溺愛中長大,那未來肯定會完蛋!」艾斯先生持續拉扯萊恩的臉龐:

  「如果是女孩子就算了,男孩子就一定要嚴格一點!該罵就要罵、該打就要打!不然都不會學乖!」

  又是這種對女孩子要溫柔,對男孩子要嚴厲的刻板印象了嗎?這雖然看似優厚女孩子,但有種刻意被過度保護的感覺,我其實不太喜歡。

  「嗯……那是你小時候是這樣吧?我們是一起長大的,所以我很清楚喔……」

  「欸?」

  艾斯先生愕然,鬆開了手。萊恩旋即捧臉,不斷按摩。

  「因為你小時候……就跟萊恩一樣啊,你們祖孫倆都一個樣。這點我再清楚不過了喔……」

  艾斯太太摀嘴輕笑,她看似溫柔慈祥,不過能夠這樣若無其事地抖出別人的黑歷史,也是她藏在笑容下的,深不可測之處吧。

  「呃……哈、哈哈哈……但我也沒這小子誇張啦,妳別這麼說啊,這樣會讓克勞誤會的……」

  「會嗎?我只是陳述事實而已……不然這樣好了,我慢慢細算你小時候闖過多少禍,來跟萊恩比較,如何?」

  「不了!」艾斯先生果斷拒絕。

  「我想知道!奶奶一定要告訴我!回家後再告訴我也可以!」

  萊恩上前抓住他奶奶的手,很明顯是在撒嬌。

  「沒問題喔……雖然我也要慢慢回憶就是了,呵呵……」

  「拜託不要啊!你們夠了!萊恩,你要是敢真的打聽,我一定要──」

  「噫噫!克勞迪雅姐姐救救我!爺爺好可怕!」

  萊恩躲到我身後,我也可以理解他為什麼會這麼做,因為在不躲,他的臉大概又要遭殃了。

  「好了,艾斯先生,這件事就先打住吧。」我與艾斯先生四目相對,並轉移話題:

  「話說回來,三位是來公園散步的嗎?還是只是路過而已?」

  「來散步的喔,不過這渾小……萊恩很皮,明明交代過不要亂跑,結果還是會擅自行動,像剛才他就是亂跑,然後就剛好看到妳,就往妳跑來了。我還要跑過來追他,也不想想我幾歲了,這渾小子……」

  「好啦,別再這樣叫他了,他這樣不也不錯嗎?如果不是因為這樣,說不定就不會遇到克勞迪雅了……不是嗎?」

  「嗯……是、是沒錯……」

  「這可是美好的相遇啊……而且這種地方,應該就要好好放鬆……就算偶爾各走各的也沒關係,就像剛才你跑去追萊恩時,我還是慢慢走一樣……」

  這就是剛才艾斯太太會比較晚過來的原因吧,她這種從容悠哉的處事態度,很有年長者的豁達。

  「我明白啦,能遇到克勞是真的很高興啊,以後我還是多來妳的店光顧好了。不過我可能無法每次都消費啊,只是泡茶聊天可以嗎?」

  「當然可以,隨時歡迎您來。」

  反正有不少人都是這樣,我習慣了。

  「真的嗎?太好了!要是不會打擾妳做生意的話,我會很樂意來的!」

  艾斯先生眉開眼笑,他就是可以為了一點小事,就樂不可支的人。

  「嗯……那我偶爾也去光顧一下好了,之前通常都是老伴在去,既然老伴那麼喜歡那裡,那或許我也該多去一下呢……」

  艾斯太太瞇眼莞爾。

  「歡迎,兩位一起來都沒問題,想帶上萊恩也可以喔。三位好像很久沒有一起來了吧?」

  「對啊!那之後我們就多多一起去吧?爺爺奶奶,可以嗎?」

  「可以啊,這樣也比較可以監督你有沒有給人家添麻煩喔,哈哈。」

  「爺爺!」

  「別在意,爺爺他有一部分是在開玩笑……對吧,老伴?」

  「對啦,但也有一部分是認真的喔。」

  艾斯先生雙手交抱,一本正經。

  「好……那就這麼說定了,以後我們會一起多來找克勞迪雅姐姐的!」

  萊恩興奮地蹦蹦跳。

  「隨時歡迎。」

  我回以微笑。

  明明現在的視界是一片黑白,卻覺得添上了溫馨的色彩──這種感覺,似乎跟先前遇到白朗尼兄弟時有些類似……

  對了。

  「嗯,雖然有點突然,但我想請教三位一個問題,可以嗎?」

  「盡管問吧。」

  艾斯先生頷首。

  「假如這世界,本來就只有黑白兩色,會變得很乏味嗎?這世界之所以繽紛,只因為是彩色的嗎?」

  我也不是十分確定這是不是自己真正想問的,但姑且還是問問看了。

  「這個嘛,不一定吧。如果世界一開始就是黑白的,那就不會對彩色有概念,會認為『世界是黑白的』這件事是理所當然的。既然如此,就不會認為黑白世界會讓人感到乏味吧?」

  艾斯先生的回答,讓我心頭不禁微微一震。

  「是呢……彩色的世界固然好,不過有些東西,就是只有黑白兩色才有韻味……比如某些衣服、物品、畫作等。這些東西不會因為世界是彩色的,它們就必須是彩色,才能不乏味。」

  艾斯太太再度瞇眼。

  「啊……」

  似乎頓悟了什麼。

  「我覺得爺爺奶奶好像說得很有道理!克勞迪雅姐姐是怎麼想呢?」

  萊恩眨眼,與我四目相交。

  「嗯,我還要再思考,不過覺得有刺激出一些新的想法。」我望向艾斯夫婦,頷首道謝:

  「感謝兩位的意見,我會再思考的。」

  「哎呀,這沒什麼好道謝的啦,這說不上什麼高見,能說出更有見解的人多的是。」艾斯先生話鋒一轉:

  「不過妳為什麼會問這種問題啊?怎麼了嗎?」

  「沒什麼,只是最近剛好想到而已。」

  我不打算跟他們解釋自己的情況。

  「這樣啊,不過我是覺得啦,習慣彩色了以後,自然就不會希望世界變成黑白的吧。像現在要是我們看見的景象,忽然變成黑白的話,那一定會很錯愕,而且會覺得喪失原本的美麗吧?」

  艾斯先生的無心言語,讓我不禁心頭一緊。

  「怎麼了嗎?克勞迪雅姐姐?」

  沒想到萊恩察覺到我的異狀,這孩子果然不僅聰明且敏銳。

  「沒什麼喔。只是覺得,你爺爺說得很有道理呢。」

  我強顏歡笑。

  「嗯……克勞迪雅,妳待會有要去哪裡嗎?如果有空的話,要不要去美術館?說不定去了後,會有更多領悟哦。」

  「美術館……」

  艾斯太太之所以會給我這種建議,應該是因為她剛才有提到某些畫作,即使不是彩色的,也不一定乏味,甚至別有韻味吧。

  那麼……

  「我明白了,我稍後就去一趟吧。感謝艾斯太太的建議。」我向祖孫三人揮別:

  「那我先告辭了,再見。」

  「再見啦!」

  「拜拜!」

  艾斯先生與萊恩先後向我告別,艾斯太太僅是向我微笑揮手。

  我轉身離去,加快箭步,朝美術館的方向前去。



  依舊是溫馨詼諧(?)的日常,不過有稍微談到一些哲學層面的東西(?)不過也說不上多哲學吧,大概,畢竟也不是什麼很深奧的內容(炸

創作回應

戒子
2022-05-20 19:31:47
湛藍琴海
2022-05-20 19:33:21
露娜・葉特
姆~下一站是美術館嗎?
2022-05-25 00:48:30
湛藍琴海
是啊,這也不是啥稀奇的場景吧?沒人說奇幻小說裡不能有啊XD
2022-05-25 23:48:41
戒子
美術館嗎...看來阿見莉愛、梢麻友、史乃沙優希這三人也要登場了!?
2022-05-25 04:49:23
湛藍琴海
這跑錯棚了吧XDDDD
2022-05-25 23:49: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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