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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致我們的青春,以及約定 第七章

山田映司 | 2022-05-20 00:25:54 | 巴幣 12 | 人氣 70


(本文為遊戲《神魔之塔》之同人創作)
(人物與情節虛構,如有雷同,純屬巧合)



  7


  布倫希爾德牽著我的手,距離之近,足以讓我聞到從她身上傳來的幽香。


  我四肢乏力,全身軟綿綿地倚在布倫希爾德身上,但是她卻毫無怨言,像是扛著布偶一樣攙扶著我,讓我跟她一起走回英靈殿,走回房間。


  然後她,輕描淡寫地把我摔到床上。



  「咦?咦?咦?」




  我完全無法理解布倫希爾德的用意,也對即將到來的命運渾然不覺。



  「安靜。」




  我依言閉嘴,然後看著布倫希爾德爬上床,抓住我的手腕,然後強硬地把我壓在床上。我跟布倫希爾德面對面,四目相接,呈現女上男下的刺激姿勢,一股混和花草與女生的香氣撲鼻而來,但我完全不在意那些細節,也沒有辦法分心去想。她的銀髮順勢落到我的臉上,搔得我冷汗直流,緊張不已。




  布倫希爾德的眼神迷離,鼻息如花般芳香,讓我心頭一蕩。此情此景,跟門之海前的冷酷無情、殘忍肅殺相比,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我真的,真的等你好久了,齊格飛。」



  但是,僅僅一句話,便讓我徹底回到現實。



  「……我不是齊格飛,我叫作肖恩。」



  布倫希爾德的臉緩緩靠近,鮮豔欲滴的嘴唇訴說的是女神的低語,雖然讓身為凡人的我心神蕩漾,但我強迫自己保持清醒,然後偏過頭去,不讓布倫希爾德的美貌繼續動搖我的心志。


  「你是齊格飛,你的確是他,頭髮,鼻子,耳朵,無一不像。還有最重要的,也令我最難以忘懷的是你這雙漂亮的眼睛,如天空一般的藍色,總是讓我回憶起過往跟你共度的美好時光。」


  布倫希爾德露出溫暖的笑容,似乎是想起往事而感到喜悅。她說的每一句話,讓我感到既熟悉而陌生,讓我想起了,曾是王國的英勇戰士,在前線殺敵無數的人類將軍,還有王國的美麗公主,年邁國王的掌上明珠。


  「我好想你……齊格飛……」



  無論如何,我已經不再是什麼驍勇善戰,令魔族聞風喪膽的將軍,現在的我,只不過是路邊隨處可見,平凡無奇的十五歲少年,如此而已。

  頂多加上,因戰爭而失去雙親,被某位傭兵收養並訓練,最終同樣成為受雇於地主貴族的忠犬,僅此,並無其他可取之處。

  所以,現在的我,配不上那個名字。



  「夠了。」



  我伸手擋住布倫希爾德逐漸靠近的嘴唇,然後盡量輕輕推開她。



  「齊格飛?」
  「我說了,我不是齊格飛,現在不是。」

  我一躍而起,看著床上的布倫希爾德,只穿著純白色洋裝的她,看起來是如此嬌媚羞澀,十分惹人憐愛,水汪汪的大眼向我投射無辜的視線,使我不由得全身血脈噴張,臉頰通紅。

  對視良久,布倫希爾德柳眉低垂,開口道:「我知道,你是肖恩。」

  我點點頭。

  「同時也是,齊格飛。」
  布倫希爾德補上一句,這下讓我不知該如何是好。

  「……我叫肖恩,只是一名隨處可見的傭兵。」我試著站穩自己的論點,反覆強調自己的身分,但是話語卻好像,沒辦法傳達給眼前的銀髮女神,完全適得其反。

  「肖恩,或許你已經想起來了,只是不願意承認而已,對吧?你曾經是一位叫作『齊格飛』的英雄,在我還沒成為瓦爾基麗,在我還是某個王國的公主的時候。」

  布倫希爾德自顧自回憶,我則頭痛愈甚。

  「你跟我有婚約,我們曾是一對非常相愛的戀人。」

  她走到我身旁,再一次牽起我的手。
  纖細但絕不瘦弱,溫暖而又堅定。


  「……直到你背叛同盟的北方部落首領奧丁,他憤而擊碎你的劍為止。」
  布倫希爾德給我一個微笑。





  「父王告訴我關於你的死訊,但是我不相信。幾經波折後,我才知道是北方部落的首領奧丁間接殺死了你。因為奧丁誤信讒言,以為你背叛了他,奧丁一怒之下投出必定命中的永恆之槍,擊碎你的武器,讓你只能用斷劍作戰,最終在戰場上消失無蹤。我不相信你的死訊,所向無敵的你怎麼可能輕易死去?所以我離開父王,離開王國,輾轉之下加入英靈殿,接受訓練,成為瓦爾基麗,目的就是希望有朝一日能在戰場上再次見到你。齊格飛,我付出的這一切,甚至放棄作為普通人的生活,都是為了能夠再與你相遇……」




  「我很抱歉,但是,關於妳剛才所說的,我沒有任何印象。」
  「……我想也是,畢竟已經過這麼久了。」
  布倫希爾德的雙眼濕潤,楚楚可憐的模樣讓我不禁感到歉疚。

  「不,不是這樣的。」
  我頓時口乾舌燥,為了想要安撫布倫希爾德而絞盡腦汁。


  「在門之海前,我看到妳的時候,的確隱約想起了一點片段,曾經跟妳一起許下的約定。正因如此,我才會束手就擒,自願被妳取走性命。」

  女武神轉悲為喜。「太好了……」

  「可是,妳要明白,我不是妳要的齊格飛,至少現在不是。」

  「……那也無妨。」


  「我透過履行跟妳的約定,保證我的夥伴們能順利通過,我原本是這樣打算的。可是照妳的說法,妳並沒有辦法確認我的夥伴們的安危,對吧?」


  面對我的問題,布倫希爾德眼神游移,置若罔聞,絕對是故意的。


  「我的夥伴們肩負拯救世界的重責大任,不能因為我,不能因為妳,導致整個任務前功盡棄!我要去找他們!」
  「……拜託你不要走,齊格飛。」


  我搖頭拒絕,卻也僅能做到這種程度的否定。因為我只剩「靈魂」,是已經「死亡」的狀態,失去肉身的我,即使回到人類世界,又能做些什麼?再怎麼努力都沒用,於事無補。


  但是,明知道徒勞無功,我還是不想放棄希望,就算它是如此渺茫。



  「讓我回去看一眼也好,我想再次──」

  「……是因為『那個女人』嗎?」

  「──什麼?」


  「如果是因為『那個女人』,那我勸你別再抱有一絲希望,不准。」


  布倫希爾德的語氣忽然變得冰冷,氣氛也逐漸凝結下來,這不是比喻,而是房間內的溫度真的在急速下降,呼出的空氣化作肉眼可見的白霧。


  我一邊忍住身體的顫抖,一邊看著布倫希爾德,她的表情十分嚴峻。

  好像又回到了門之海前,那副冷酷無情的女武神模樣。




  「我不懂妳的意思。」

  「不要裝傻了,齊格飛,你明知道我的意思。你之所以這麼想回去,全部都是因為那個叫『莫莉』的女人,對吧?」



  布倫希爾德瞪著我,如同嗜血魔獸般的兇狠眼神讓我不自覺後退一步,但我將恐懼吞落腹內,挺起胸膛說道:「是又如何?我跟她約好了,戰爭結束後,要跟她一起回故鄉,過著平凡的生活──」

  「你想遵守跟那女人的約定,那個我管不著,可是這樣並不代表你可以忽略我,無視你跟我曾經的約定齊格飛。」

  「我沒有忽略,妳看,我不是甘願被妳殺死,然後被妳帶來了嗎?妳還有什麼不滿的?」



  布倫希爾德將我的手,握得更緊了些。
  而我竟然,分辨不出這雙手究竟是溫暖還是冰冷。




  「但是你卻不在這裡。」

  「……妳等待的人,是齊格飛,不是我。」我甩開布倫希爾德的手。




  好一陣子,充斥在我跟布倫希爾德之間的,只有冰冷的沉默。




  「……現在的你,確實不是以前我認識的齊格飛。就我所知,真正的齊格飛早已在一次對抗魔族大軍的戰役中壯烈犧牲了。」



  房間外的宴會大廳不斷傳來酒杯的碰撞聲,以及英靈們的歡聲笑語。



  「……可是,就在我通過考驗,成為瓦爾基麗的那天,我偶然遇見了青春之神,那位吃下聖果而遭到詛咒的永生少女。」

  我一愣。



  「青春之神向我坦承,齊格飛並沒有死。」



  *


  時間來到九月底,明明應該是秋高氣爽、適合放鬆的好天氣,氣溫卻還是如同夏天一般,動輒三十度上下,實在是令身為學生的我們難以招架。


  想想看,全班將近三十位正值青春期的少年少女,從早上到下午都擠在悶熱且沒有冷氣的窄小教室裡,不管是在認真聽課、在桌子底下偷滑手機,還是放空發呆怎樣的,都十分的不健康。

  人類若長期待在高溫悶熱的環境裡,遲早會生病的。



  下午的第一節課是地理課,超級無聊的課程內容,加上超級無聊的老師,讓我們度過昏昏欲睡的五十分鐘,完全無法吸收課本上的知識。

  天花板上的四台電風扇正在全速運轉,即使如此,也只是增加空氣對流,並無法驅散秋老虎帶來的最後一絲暑氣。



  「……真是不要鬧了。」我無力地趴在桌上,看著窗外豔陽高照的藍天。

  什麼熱帶氣候、亞熱帶氣候、溫帶地中海型氣候,還是西風帶之類的東西,通通與我無關,現在的我完全無法理解各種氣候型態之間的差異,只能任憑地理老師溫吞的聲音在教室裡流竄,從我的右耳進然後左耳出。



  少年,王宏修,就這麼停止了思考!



  我的左手邊,是近一個月前轉學進來的胡妤安,她正在認真聽課,並在課本上振筆疾書,非常用功。

  兩個禮拜前的模擬考結果,胡妤安拿了四個A跟一個B,作文還得到五級分,如此鬼神的分數讓全三年級的導師為之驚豔,紛紛點頭肯定,表示這一屆大概有希望出兩個以上的第一志願學生。當然,除了突然殺出來的黑馬胡妤安之外,還有無庸置疑的江宇曦,非常穩妥的五A加上六級分。


  該說不愧是從臺北的學校來的學生嗎?還是胡妤安本身就是喜歡念書,善於考試的體質?總之,胡妤安的用功程度確實嚇到我了。


  至於我本人的模擬考分數嗎……只有國文一科拿了B++,其他科都慘不忍睹,更遑論只有三級分的作文了。
  我的狀況先姑且不論吧,反正我又沒有要考臺北的高中,分數對我而言乃身外之物,無須強求,時機到了,拿多少都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數。



  或許是注意到我的視線,胡妤安側著頭,用嘴型說:「你在幹嘛?」

  「……發呆。」我很誠實,至少不算說謊。

  「認真上課。」胡妤安用紅筆的筆頭指了指黑板,上面爬滿了地理老師隨手寫的補充資料,明明是老師,板書卻醜得可以。




  關於我一個禮拜之前的問題,胡妤安到現在還是沒有回答我。

  這樣也好,畢竟我的問題牽涉到胡妤安的個人隱私,她的確有立場跟權利拒絕回答,而我只能把疑問吞回肚子裡,然後試著不去想這個問題。


  ……怎麼可能不去想?即使是現在,在課堂上,雖然大部分被擋住,但我還是能看見胡妤安左手臂上隱約飄動的紅色絲帶啊!


  好奇心一旦被挑起,就不是那麼輕易能得到滿足的。


  或許「送胡妤安紅色絲帶的人是誰?」的這個問題,會一直成為我心裡過不去的坎。

  也或許,根本不關我的事。


  想到這裡,我無奈地嘆了口氣,然後把頭轉到另外一側。




  坐在我右手邊的,是留著可愛妹妹頭的劉湘語,她戴著鏡片超厚的黑框眼鏡,面朝黑板,手上的鉛筆抵著有些嬰兒肥的臉頰,一臉若有所思。

  透過桌上的課本,還有藏在課本底下的筆記本來看,劉湘語顯然沒有在聽課,筆記本上的東西完全不像是地理課會用到的筆記。

  不是筆記,那會是什麼?


  我調整姿勢,伸長脖子睜大眼睛,想要看清楚筆記本上的東西。

  「哇……」


  我不禁發出讚嘆,因為筆記本上面畫著一名劍士,穿著鮮紅色的鎧甲,手持長劍,身旁圍繞著火焰,英俊的臉上充滿自信,眼神閃耀光芒。這名劍士讓我有一點看到外國人的感覺,特別是歐洲人。


  如此栩栩如生的肖像畫,根本像是用相機拍下照片,然後貼在筆記本上一樣,令人瞠目結舌。

  跟劉湘語同班第三年,我竟然現在才察覺她的畫工簡直超一流,我是不是太過遲鈍了?



  在劍士的旁邊,是一名女孩揮舞魔杖,召喚諸多藍色魔法陣,神色嚴肅,顯然是個魔法師。劍士與魔法師背靠背,似乎在聯手對抗著四周的怪物,雖然劉湘語並沒有畫出來,但是這種願意把彼此的背後交給對方,無私的信任感鮮明地躍然紙上。

  這個並肩作戰的畫面,讓我的心頭湧上一股莫名熟悉的溫暖。



  不知道過了多久,劉湘語終於回過神來,注意到我正盯著她的筆記本。

  「……嗯!」她的臉變得像蘋果一樣紅,急忙用地理課本遮住那幅畫,但是太遲了,我已經將其深深刻入我的腦內。

  劉湘語在課本上草草寫了幾個字,然後推過來給我看。

  「你看到了?」字體雖然寫得倉促,卻很漂亮。


  當然,這句話問了等於沒問,於是我點點頭,然後豎起大拇指,表示這是我發自內心的讚賞。

  劉湘語雙手摀臉,表情並沒有變回來,連耳朵都紅透了。



  該死,我竟然又開始覺得劉湘語很可愛,這是怎麼回事?我趕緊把這個危險的念頭趕出腦袋,避免它影響我的判斷力。


  「快忘掉。
  「不可能。

  「拜託。」然後附上一個困擾的表情符號。
  「抱歉。

  「我願意答應你的任何要求,只要你忘掉。
  「任何?」我似乎感到莫名心動。



  ……心動個大頭,平常看太多漫畫?女生願意答應男生任何要求的這種情節,只存在於虛擬世界,現實裡根本不可能發生,至少,不會發生在我身上。


  看著劉湘語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我嘆了口氣,決定放過她。


  「我會當作沒看見的,放心。」我在課本的角落空白處寫道。

  劉湘語感激地點點頭,然後把筆記本收回抽屜。接著,鐘聲恰好響起,地理老師宣布下課,劉湘語也跟著起身離開教室。


  我不是個變態,也不是噁男,所以我沒有跟著劉湘語一起行動,而是選擇坐在位置上滑手機。但是,在經過我面前的同時,劉湘語留下一張紙條。




  「這是我們兩個的秘密。




  我頓時一頭霧水,這是什麼謎語嗎?但旋即發現解答伸手可得,也正是我為什麼會感到一陣莫名熟悉的理由。

  因為,假如我笨到把夢境內容當真的話,劉湘語筆下的兩個人物,正是出現在我夢裡的,肖恩和莫莉。



  難道,劉湘語也……?



  *


  「阿修,不是我要說你,但是你這樣真的很不OK。」
  「怎樣的不OK?請妳把話講清楚,陳方琳。」


  或許是想要緊抓夏日的尾巴,我跟林群智還有陳方琳,三人吃過晚餐後,正坐在學校附近的冰果店裡享用一份特大號的剉冰。剉冰上頭擺滿一大堆芒果,再淋上濃郁糖漿,消暑解渴,令人不禁一口接一口,手中的湯匙根本停不下來。

  經過一整天無聊課程的洗禮後,跟朋友們吃個冰,放鬆一下,應該不是什麼壞事吧?


  「就是啊,地理課的時候啊,你啊,那個啊。」
  「……先吃完東西再講話。」
  陳方琳邊講邊吃,講話超級含糊不清,而且還沒重點。


  「嗯~好冰!好開心!果然夏天吃冰才是王道!再來一口~」
  說完,她又繼續向這座芒果剉冰山發動凌厲的攻擊,好像完全忘記剛才要跟我說什麼。

  不提也罷,我總覺得陳方琳想說的事情,不是什麼有營養的東西。


  「地理課的時候怎樣?我又沒在上課,妳要罵我不專心嗎?」
  「不是那個啦,我也沒在聽課呀,所以沒關係。」陳方琳承認,虧妳還是班上的地理小老師,連妳都不認真聽課的話,地理老師要哭囉。


  「不然是什麼?」

  「就是你先跟轉學生胡妤安眉目傳情,然後再跟副班長劉湘語以筆交心,輪流跟兩個美少女度過充實又愉悅的無聊地理課時光,真的是讓我既羨慕又嫉妒啊。喂,阿修,你明明就是存在感薄弱的邊緣人,為什麼可以在一節課裡,同時周旋在三年五班兩大美少女之間呢?」

  「我什麼時候跟胡妤安『眉目傳情』啊?又哪來閒工夫跟劉湘語『以筆交心』?請不要用這麼容易引起誤會的說法好嗎?」

  我下意識反駁,卻拿不出證據幫自己辯護。


  「嗯,方琳說得對,我在後面看得很清楚。」林群智點頭附和,然後挖了一大湯匙的剉冰。

  「兩大美少女欸,阿修你可能沒注意到,胡妤安雖然才轉學過來一個月,卻已經擁有粉絲後援會了,而且人數還不少,大概有兩個班的男生加起來這麼多吧?」陳方琳豎起兩根手指頭,強調似地晃來晃去。

  「妳太誇張了喔。」

  「這種事情永遠不嫌誇張。難道你忘記那件事了嗎?就是上禮拜四班那個剃平頭的阿豪,跟我們班的宏哥意見不合,在籃球場上口角相向,最後差點演變成流血衝突的事件啊?」

  「嗯啊,記得,蠻嚴重的。」


  「還好有江宇曦出面阻止,他們才沒有打起來。你不會覺得奇怪嗎?那兩個白癡本來關係很好,是從小玩到大的好麻吉,兩人的品味差不多,也因此同時加入胡妤安的粉絲後援會,怎麼會突然打球打到反目成仇呢?聰明的阿修,應該知道他們是為了誰才吵架的吧?」


  「為了胡妤安吧,我猜。他們應該本來想用一對一鬥牛來決定勝負,大概是其中一個耍陰招贏了,讓輸的人很不爽,才吵到差點打起來,對吧?」


  「答對!阿修你很懂哦!來,賞你一塊芒果~」
  陳方琳用湯匙挖起一塊芒果,然後伸到我嘴巴旁邊,用眼神示意我吃掉。


  瞄了一眼旁邊的林群智,我緊張地直冒汗,而且是冷汗


  「……」
  林群智不發一語,只是默默注視這副景象,雙眼銳利如鷹,我全身似乎再次無所遁形,不只心裡話,連內臟都被看得一乾二淨。



  你不要這樣看我啊!我對陳方琳完全是以禮相待,豈敢有半點踰矩啊!



  「幹嘛?不喜歡吃芒果嗎?」
  「……沒事,我吃。」
  繼續等待林群智的許可也於事無補,所以我接過陳方琳的湯匙,將芒果丟進我的碗裡,歸還湯匙後我才開動。

  怎麼樣?我是不是超級懂得避嫌?真想給剛才的自己一百分。



  「還有,我們班的可愛擔當劉湘語其實相當熱門哦,喜歡像湘語那樣文靜乖乖牌型女生的人不在少數,而且不只男生,就連某些女生也對湘語軟綿綿的模樣沒有半點抵抗力呢!」

  我點點頭,打從心底贊同陳方琳的論點,然後差點被芒果噎到。

  「所以,阿修,為什麼你可以在大家都昏昏欲睡的地理課上,跟班上的兩位美少女眉來眼去,打情罵俏呢?」


  「就說了,我才沒有跟她們眉來眼去,更別說打情罵俏,她們才沒那麼不挑,也沒那麼無聊。」
  我無奈地說,假裝沒看見陳方琳因為坐姿趨前而存在感破表的制服胸口,露出若隱若現的神秘地帶。

  這種畫面無論我描述多少次,都無法緩解在我內心造成的衝擊。


  對不起,林群智,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阿修,如果你真的想道歉,上帝會寬恕你。」
  「……拜託你不要再讀我的心聲了,林群智……」

  「但我不會。」
  「……嗯?」


  「我的工作是負責你去上帝。」



  好可怕!雖然是用開玩笑的口吻說出著名電影的台詞,但是林群智總給我一種言出必行的感覺。只怕哪天他忍無可忍,隨時從背後掏出兩把霰彈槍對準我的腦袋就是一頓狂轟猛炸,也是相當合理,完全不令人意外的。看來我還是不要輕易招惹他,對我自己所剩無幾的壽命比較好。



  「阿修,有時候,誠實面對自己的欲望,學習如何妥善的處理它,不讓欲望過度累積導致傷害身體,也是一種成長喔!」


  看來陳方琳並不打算結束這個話題。


  「謝謝妳的提醒,我會多注意排遣欲望的時機,不會影響到別人的。」
  「嘿嘿,阿修果然也是正值青春期的男生呢~」
  「不准用那種意味深長的語氣評論我。」


  我瞥了一眼店內的時鐘,現在已經接近晚上六點,應該要回家了。

  回到熟悉而溫暖的家裡,雖然是一件好事,可是回家後,我又是孤身一人,只有忠實的左右手相伴。想到這裡,肚子突然感到無比空虛,跟我有沒有吃晚餐無關。


  雖然我個性陰沉,但是無論我怎麼說,也應該有這個權利,跟好朋友共度晚餐後的休閒時光吧?



  「跟湘語打好關係,我覺得很棒!畢竟你們是同班三年的同學,應該好好相處才對,不如說早就要這麼做了,阿修大笨蛋。」

  「就算我這麼想,那也要看劉湘語有沒有這個意願吧。」

  「哎唷,阿修你真的是笨蛋嗎?湘語人這麼好,又長得這麼可愛,她怎麼可能不願意跟你當好朋友呢?對吧?」


  陳方琳自說自話,然後挖走最後一塊芒果,現在碗公裡只剩下快要融化的剉冰,還有將近三分之一碗的糖水。


  然而,我注意到了陳方琳似乎話中有話。

  劉湘語怎麼可能不願意跟我當朋友……是嗎?



  「那胡妤安呢?」結果開口詢問的人竟然是林群智。


  在不被林群智的銳利目光掃視的時候,聽到他的聲音其實相當令人安心,非常有安全感,前提是不要惹到他。

  陳方琳一臉無所謂:「不知道,我跟她不熟。」


  不知道是哪個比較讓我驚訝,是林群智竟然對這種話題有興趣,還是陳方琳談論這件事的態度?

  而且,我都不知道,除了跟她八字不合的那群八婆之外,班上竟然還存在陳方琳不喜歡的人?還是那位人見人愛的轉學生胡妤安?


  「喂,幹嘛那種表情?先說清楚喔,我發誓,在胡妤安轉學進我們班之前,我完全不認識她,沒聽過她的名字,也不曉得她長怎樣,我們完全不熟,你們可以理解嗎?」

  我跟林群智點頭如搗蒜。

  「可是,很奇怪,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我一看到她,就打從心裡……」
  「……討厭她?」

  「……唉,我不知道要怎麼形容才好。就像是,我很清楚自己跟她是沒辦法當朋友的,頂多當同學,點頭之交而已,不會再有深入交流的機會。」

  「說不定只是妳想太多。」
  「也許阿修是對的,我不知道,好麻煩。」

  陳方琳聳聳肩,左手放在桌上,纖細的手指輕敲桌面。


  「總之我不怎麼喜歡胡妤安,她給我的感覺實在太詭異,我沒辦法像跟你們或是跟班上其他人一樣,跟她當朋友。」

  「確實,蠻嚴重的。」林群智用手托著下巴,若有所思。

  陳方琳稍微坐直一點,繼續說:「你們不要說出去喔,我不想要被胡妤安知道這件事。雖然好像講了也沒差,可是我的心裡會不舒服。」

  「當然。」
  「妳可能沒注意到,除了你們兩個之外,我沒有任何可以聊天的朋友。」


  一陣輕鬆的笑聲。


  「阿修,雖然我剛才說得有點超過,但是那些都是我自己的感覺,你不用放在心上。」

  陳方琳看著我,從她的表情來看,我感覺得出她非常認真。


  「我支持你跟湘語當好朋友,也不會阻止你繼續跟胡妤安往來,我的感受你當作參考就好,最重要的是你自己怎麼想的。千萬記住,不要做出讓自己後悔的決定唷。」


  「……」
  陳方琳的這番言論,讓我感動得說不出話。



  或許是從五歲開始的交情,我們三人相當瞭解彼此,也明白各自的底線在哪。我們常常聚在一起,有時漫無目的瞎聊,也互相傾訴煩惱,並試著共同找出解決之道。

  因此,我很珍惜跟陳方琳還有林群智的友情,這段關係告訴我,在這個冰冷陰暗的世界裡,一定還會有人願意提燈守候著你,給予你支持與協助,提供一個溫暖的避風港。

  我想,這就是「朋友」的存在意義吧。







  「不過上課時的打情罵俏,還請你們務必收斂一點。」

  「方琳說得對,阿修,收斂一點。」

  「就說了我沒有!」而且你們兩個最沒資格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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