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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法被原諒的薔薇少女們《エヴァーメイデン》雜感 (下)

BLACK★WING | 2022-05-15 16:04:25 | 巴幣 306 | 人氣 1072


  ※本小屋文章建議使用暗黑模式瀏覽


  

  終於到了觸及本作最深處核心的時刻,也就是名為「エヴァーメイデン」的畢業目標。

  エヴァーメイデン到底是什麼呢?學生們又為何必須成為エヴァーメイデン呢?此外,會稍微提及部分《フェアリーテイル》系列和《徒花異譚》的劇情還請留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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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蔑視、的抹殺

  玩過遊戲的人都知道「穢れの日」是女性月經的修飾說法,月經代表為了迎接新生命的準備,「穢れ」即是根本上蔑視自然生產的現象,於價值觀上否定新生命的到來,以及上篇提到的メイデン ‧ コルセット不但是緊束著下腹部的沉重貞操帶,只有"必要之時"才能卸下,以物理手段鉗制子宮,呈現拒絕嬰兒產出的意象。

  平常作品裡描述月經多半會提到是麻煩的例行公事、成為女性的象徵等等,帶有邁向人生下一個階段的積極意義,然而在本作完全相反,近乎視為汙穢、不潔、墮落的生理現象,彷彿在說「女性不該有生育與享受魚水之歡的權利」,讀到三章不禁打了冷顫,同時對如此扭曲的美妙設定感到陶醉,身為女性的海原望究竟是抱著什麼心情在構思本作的呢...?

  那麼「」的具體憑代是誰呢?答案是女主角アルエット,甚至可以說她就是「生」的概念本身,在故事一開始她宛如導入世界觀的引子,不斷地提出對校規的質疑,突顯校園監禁的異常。

  要成為エヴァーメイデン的一項重要指標,是根據學生使用造化術造出指定的紅色薔薇來評價資質,然而アルエット作為「生」的代表卻是「心花怒放」(順便吐槽一下這成語簡直完美貼合此處情節...),腦海裡浮現曾經替ルク製作花圈的景像,經由造化術使各種花草無節制地蓬勃生長,重現花圈的模樣,在眾多アルエット戀慕ルク的描寫中最明晰的心情具象化。


  試想現實生活中要是真有一台像本作的造化裝置,能將自己的思念貫注到其中,花朵便能由心而生,送給心儀的對象,豈不是超級浪漫的事嗎啊喂!!!如果這個時代來臨,到花店買花送人可能會是沒人做的古老習俗了。

  儘管在造化術上的天賦驚人,卻是離エヴァーメイデン最遙遠的人物,這樣的"暴走"問題兒童不免想起《フェアレク》的アリス,兩者都是想像豐富、樂觀開朗,不擅長理性分析而是依靠直覺感受來行動,不過アリス的表現已經活像是幻想童話世界的居民了,アルエット的言行還在常識人的範疇 XD

  兩位的 CV 都是萌花ちょこ呢,明亮又活潑的聲線相當符合角色形象,遺憾的是本作是她接下最後一款的新作了(只剩既有的工作會繼續),實質半引退 QQ


永不凋謝的花




「造化術って自分の中にあるものを外に再現するから、どうしても、そういうところの制御が難しいわね」

「私の中に、枯れない花はないの。死なない人がいないように」

枯れる薔薇を造ることは、私にとっての不得意分野だ。

「…私は」

「そんなことすら知らなかった」




  花,是有生命的嗎?不管是誰都會覺得連思考都是浪費時間吧,但是對ルク來說有著重大的意義,她從沒有看過真正的花朵,只接觸過石頭造的花,不知曉花的觸感、不知曉花的香氣、不知曉花的美豔,使她無法造出活生生的薔薇,最重要的是,她認為花應該永遠保持不變的樣貌,代表連「生」的概念在她的腦海裡都是曖昧模糊、殘缺不堪的,人生終有一死,花卻被要求永不凋零,ルク從小就吸收了錯亂的價值觀,痛苦的根源悄悄植入身心。

  ルク的母親的教育方針 (等同於"中央"的價值觀),就是將所有能聯想到「生」的事物全數排除,不僅是自然生長的花朵,任何偏離"正確"軌道的行為和思想都是不被允許的,甚至告誡ルク即使母親自己去世也不得懷念她,要保持平常心恪守規則,全都是為了讓ルク成為名符其實的メイデン。

  如果アルエット是「」,那與她相對的ルク就是「」。



エヴァーメイデン:「永遠」的姿態

  大石竜子與海原望合作的三部作品《フェアリーテイル・レクイエム》《徒花異譚》《エヴァーメイデン》有一個共同的隱藏主題──何謂永遠?

  《フェアレク》的ゲルダ路線直白地提出「ーー汝に問おう。『永遠』とは何か?」的疑問,其中一個答案是「死」,不論走到哪條個人線,在真結局 (レクイエム END) 之下都是永遠沉浸在夢境的結局,不會完結。

  《徒花》的「夢」結局中,本該死去的小白卻活過來了,一切的不幸與苦痛都不存在,黑筆與白姬永遠生活在溫柔的徒花鄉,繼續閱讀無數的繪本,順帶一提白姬用身體的墨汁在紙上寫下的四個字剛好是《徒花異譚》,暗指作品名稱 =「夢」結局的別稱。

  《エヴァメイ》的永遠,第四章的解答提到,是一位永遠不滅能夠創造萬物的神明 (呼應造化術的設定),使人類永生的至高存在,然而神明有一天開始衰敗,人類請神明創造另一個永恆的萬能神明出來,結果盡是失控胡亂造化的殘缺品,於是轉為投入研究培養另一位エヴァーメイデン來取代原神明的位置,最具備エヴァーメイデン資質的人選正是ルク。




「私の故郷では、ある儀式の象徴なの」

「そうだったの、どんな儀式?」

「契約の儀式よ。一度結んだしまえば、生涯を通じた苦行が始まるわ。欺瞞と裏切りと穢れ、時には身を引き裂くような痛み」

「そんな……全く知らなかったわ。ごめんなさい」

「別の地域では婚礼と呼ぶそうね」




  這段陳述雖是出自ルク之口,並非是自身的體驗或透過深思之後得來的結論,故事已表明ルク的價值觀全是母親灌輸,或許她根本沒有和男性說過話,這裡除了有丈夫外遇欺騙妻子之類的意思,還暗指禮讚祈詩的內容(とこしえの乙女よ、万物の母よ、万人の花嫁よ),被指定的エヴァーメイデン在不知情計畫全貌的狀況下,與萬物訂下契約成為全人類的新娘,永遠侍奉全世界

  但是ルク種種的行動表明,連最有可能成為エヴァーメイデン的她,都無法完全捨棄對アルエット的執著,エヴァーメイデン的概念終究是一場夢,是母親 (中央) 把夢想投射在ルク身上。

  總結上述三作所探討的永遠,即是意念沉浸在現實裡絕對無法實現的永恆夢境,對於現實世界的人而言,夢境抵達了永恆,現實則會伴隨著「死」,如《フェアレク》的病患長眠不起,《徒花》夢結局的白姬撒手人寰,假如本作エヴァーメイデン的理想最終實現的話,ルク的本體將一生沉睡在時鐘塔。


擬似肉體

  真的未曾料想過,學園設施間相對位置竟然是模仿女性器官間的配置,也是神明的身體,遊戲裡讓玩家每次選擇地圖觸發事件時都能看到校園的全貌,等於這個伏筆大搖大擺在我面前晃了無數次仍然不會察覺到竟然和貫穿全劇的禁慾主題息息相關...

  オルロ於第四章尾盤才揭露整個世界觀的大背景 (儘管早在前幾章就不斷強調培養メイデン的迫切性),這些器官配置卻是成為エヴァーメイデン必須的「儀式」,就是如此難以形容的奇妙,另外ロビン在圖書館塞的提示實在太後面了...早點拿出來蓋牌也許能減緩一些第四章情報過份密集消化不良感。

  當然,這設定並非單純是為了讓玩家驚訝而驚訝,它反映了中央的禁慾與倫理觀,更牽引著ルク的心情波動,這裡有兩層意義──


  第一層是祈堂正好位於エヴァーメイデン的子宮部位,在故事中大半時間活躍的アルエット其實是機械人間 (ホムレム),在中央的思想裡,不會老化,無須交配懷孕弄痛女性的肚子就能延續族人香火的ホムレム,才是最理想的種族。此外,她是從祈堂地下室出來的,暗喻ホムレム從子宮 (祈堂) 誕生,與中央理想中的造化方式不謀而合。

  第二層是祈堂地下設施崩壞事件,意指子宮喪失自然生育功能 =「死」的概念,ルク得知エヴァーメイデン的真相後承受不住打擊所導致的結果,此象徵技巧與愛倫·坡的名作《厄舍府之倒塌 (The Fall of the House of Usher) 》極為相似,以人體特徵來敘述房屋外觀變化,刻意讓讀者將角色的心緒與房屋狀態連結,鉅細靡遺地集中描寫厄舍病態恐懼的言行舉止,房屋彷彿回應他的瘋狂,厄舍死亡後房屋終至崩塌,本作雖然一樣是引發崩塌,但範圍只限於地下沒有波及到地上,ルク內心依然保留了アルエット曾經向她提到的校園生活,側面解答了一部分ルク為何執著於アルエット的理由。

  不知道海原望是不是愛倫·坡的書迷 (笑)。

  補充一個細思極恐的考察...還記得校園的大門前長滿薔薇荊棘嗎,為什麼是在大門前這個位置呢?因為按照女性的身體部位,剛好對應到女生性器的出入口,薔薇荊棘拒絕外部入侵校園 (禁止異物性侵女性),也不讓內部離開校園 (月經與生產是罪惡)。

  意外性、趣味性、思想性、考察性,是四位一體的設定阿!要是解密不是透過解說而是藉由劇情事件慢慢發現真相那就更完美了。

青色薔薇的

  第四章「二度目の戴冠」肯定是位於本作最大級風速的地點,尤其あじ秋刀魚這裡的演技確實觸及ルク內心最脆弱的部分,邊殺邊顫抖唸著禮讚祈詩壓制自己快爆發的情緒,「殺死代表自己不成熟的化身アルエット」與「不想殺死摯愛的アルエット」兩種動機的火花交錯。

  最精湛的是 BGM 疊加不斷響起的鐘聲 (劇中解答為ルク內心的悲鳴) 音效,單以演出已經震撼力十足,還把設定本身的意義完美融合到演出之中,構想渾然天成。


  其中兩次解決完異造化的學生後ルク的行動分別是擁抱與親吻アルエット,以為ルク另有隱情只是傲嬌笨拙,結果全是赤裸裸鐵錚錚的殺意,故事開頭ルク對アルエット的戴冠,運用百合的印象修飾,第二次重現戴冠場景則反轉意義,相當傑出的一手。


雲雀的

  全文描述アルエット戀心的部分說實在不多而且非常含蓄,劇情並不依靠直白的情話或肢體接觸表達愛意,相反地,アルエット在前三章與玩家大部分的時間是同個視角,幾乎是在懵懵懂懂的情況下探索校園秘密,她的戀慕並不具備主動意識,更像是與生俱來的喜好。

  アルエット是感受性十分強烈的女孩子,不太會怪罪別人有習慣自責的傾向,容易被某些光彩景像所吸引且無視周遭環境,這個特質有兩處較為明顯的著墨,其一是她過去無法忍受校園的禁慾規定,被當成邪惡的存在,在時鐘塔上無意識地想去碰觸幻覺產生的花朵,催眠自己不是尋死而是憧憬自由,但中途被ルク所救,同時深深著迷ルク在那瞬間造化出來的花朵;其二是小時候曾經差點溺水死亡,只因為看到河川有不知名的光芒就伸手想抓住"寶物",ルク的瞳色正巧與河川的顏色相似。

  比起說是被ルク天生麗質和冷静透彻的氣質才喜歡ルク,更像是ルク完全吻合アルエット潛意識裡最中意的形象,或者說ルク就是那個形象的實體。


ネヴァーメイデン:「永遠」的追尋者

  文章最後一節,獻給本作我最愛的角色アヴェルラ。

  有 Ever 就有 Never,從字面上就能發現是刻意和エヴァーメイデン比對的概念,意為「永遠無法成為メイデン的殘次品」,由整體世界觀切入的話,エヴァーメイデン是以造化之術達成天下太平、萬物調和的神明,要達成如此偉大的目標必須要有相當高度的造化控制能力才可行,若無法駕馭造化術便會成為ネヴァーメイデン,無止盡地造出渾沌吞噬一切。

  アヴェルラ性格正好表達了ネヴァーメイデン的概念,只要能達成目的,無論怎麼使用造化術、造出了什麼成品都無所謂,就算重要之人已死,用造化術重新造一個一模一樣的行了 (當初パヴォネー質問アヴェルラ機械人類的劇情),アヴェルラ無視倫理的價值觀也體現了ネヴァーメイデン的特質。




「あなた、以前私に向かって、心を殺せないとーー感情的だと言ったわよね」

「鞭は痛いけど、厭だけど、感情がある分、あなたまだましよ」

「曲がった棚を直すために叩くようなんじゃなくて、ちゃんと憎んでくれたほうが……まだ……」




  アヴェルラ的魅力果然還是敢愛敢恨勇於行動這點吧,愛的是宛如小鳥惹人憐愛的アルエット能不嫌棄被蔑視為「肉の子」的自己,能欣賞她即使是意氣用事挾怨報復但依然是真性情,而非扼殺心靈的行屍走肉;恨的是アルエット只注視著ルク,ルク卻一再拒絕傷害アルエット。

  於「孤獨的女王」結局,アヴェルラ將アルエット逆造化吸收,取代ルク成為エヴァーメイデン,佔有了她的一切並展現她強慾的個性,同時也是用自己的方式保護アルエット不再讓她為了ルク尋死,只是即便得到エヴァーメイデン的造化能力,造出來的アルエット始終是個遵照アヴェルラ意志的操線人偶,她的悲劇宿命在從前與ネヴァーメイデン融合時就被決定了。


  本作描述了許多少女壓抑不住慾望而突破禁忌的同性愛給予肯定,另一方面引導玩家否定エヴァーメイデン的態度,在此劇情安排了一位站在對立面的ネヴァーメイデン,不斷地試圖破壞禁慾制度與中央的信仰,創造了一個看似和平,骨子裡卻是可以隨意玩弄生死更加瘋狂的世界,提示過度放縱慾望的後果,海原望再次發揮她擅長突出 BAD END 虛無感的餘韻。

  而在 TRUE END 其他 CP 終成眷屬,卻是只有アヴェルラ受傷的結局,唉唉太苦了太苦了,我還想看アヴェルラ醒來跟ルク搶アルエット的三角臭酸戀愛喜劇呢嗚嗚嗚嗚嗚 Fan Disc 呢!!!(敲碗



  最後提一個日本網友發現的隱藏伏筆,「マグヌム・オプス」這首 BGM 後段可以聽到心臟跳動的聲音,相信知道ルク本體在哪的玩家能領悟其深意吧 :)

創作回應

BLACK★WING
貼一張畫得超棒的アヴェルラ同人圖
https://twitter.com/24kasaba0/status/1497974602105982976
https://pbs.twimg.com/media/FMnfnHJUYAAlDW6.jpg
2022-05-15 16:11: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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