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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泉 129 黑麥王子

椅子 | 2022-04-22 00:00:09 | 巴幣 1000 | 人氣 32

連載中聖泉
資料夾簡介
聖泉,那是最好的東西,也是最壞的東西。 它能讓任何人實現任何願望,所以人們說它是最好的東西。 但傳說尋找聖泉的路上,人們往往會失去對他們來說,最重要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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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 黑麥王子

「漫天的流星雨‧‧‧」凱叔不敢相信眼前景象,「彼得,天有異象,預言說得莫非就是現在?」

曾有巫師預言,星落城來日面臨亡城之際,若看見滿天繁星落下,就代表能逢凶化吉,星落城能度過亡城劫難。為了讓人民謹記這個預言,星落城因而得名。

彼得俯瞰城下,箭雨明暗之間,看見亞力士與安德莉亞並轡疾馳而來。安德莉亞身上揹著副巨弓,銀白色的巨弓與漫天流矢色澤一致,身前坐著艾倫,亞力士身上則是彷彿有金光流淌,讓他在黑暗中分外顯眼。

彼得驚喜:「援軍駕到。」

***

「喬瑟夫大人的信上沒說你們會來。」彼得乍見兩人又驚又喜,語調都是興奮的。

「大人不知道我們來。」亞力士簡短的說。

自從亞力士身體每況愈下,他對喬瑟夫形同廢子,喬瑟夫並不關心他去了哪裡,安德莉亞本該隨行李奧,但收到消息後選擇回家,李奧倒是對這點無所謂,中途兩人就自行脫隊了。

他們不願多說,彼得也就不再問,「剛才漫天飛箭是妳的傑作嗎?安德莉亞?」

安德莉亞點頭,「不過我還無法完全控制這弓的威力,只能射這麼一次。怎麼辦?今天敵軍的軍糧被燒了,又因為流星雨死傷慘重,明天一早,他們不是撤兵,就是會強行進攻,不會乖乖守在一旁拖持久戰,得快點擬定對策。」

亞力士:「不如直接開打吧?趁他們現在亂成一團,一鼓作氣拿下對方。」

彼得:「不,剛才只有部份人馬傷亡,他們先前撥了人去鎮守糧馬道,現在一定派人去請求支援,要是冒然進攻,可能會被從糧馬道來的援軍雙面夾擊。」

亞力士:「我知道大人謹慎,但要是不趁敵軍衰竭之際進攻,依照我們與敵軍的兵力懸殊,要想拿下對方幾乎是不可能,打鐵需趁熱啊!大人!」

彼得:「你既知道我們與敵軍兵力懸殊,還這麼急著讓兄弟們送死?」

安德莉亞:「不然這樣吧,就我和亞力士兩人去,我們拿下首領就走,絕不戀戰。」

彼得:「憑著神奇的樂器有恃無恐嗎?據我所知,你們發動樂器的能力會伴隨身體不適,所以也不能無數次使用吧?但艾葛莎不同,她的身體不受影響,近身功夫又最好,可以說是你們當中最強的,但結果呢?你們不好奇她現在人在哪裡嗎?」

這話讓兩人頓時一愣,他們沒看見尚恩與歐文,以為艾葛莎和他們一樣正忙著各自的任務。

亞力士沉聲:「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她人呢?」

「她剛醒來過,現在又睡著了。」尚恩忽然出現在眾人身後,「艾薇兒與艾倫在她身旁看著,她醒了我們會知道。」

尚恩將艾葛莎的事與眾人說了。

尚恩:「軍醫說不準是什麼藥,說是毒藥卻不夠毒,不足以致命;說是尋常藥物又太毒,對人體造成的傷害不尋常。現在唯一能確信的是內含麻藥成份,能麻痺四肢,限制行動。」

亞力士:「你說這是布魯家特別用來對付艾葛莎的?」

尚恩:「這是我的猜測。之前她曾跟我說,布魯家弓兵特別多,但這與我所知不同,她說這話當時已中箭。剛才赫密士用弓箭攻擊她還可以說是因為他在空中,但就連在營帳裡與她近身對打的約書亞也是選擇箭而非劍攻擊她,這實在奇怪‧‧‧總之,他們的箭上有餵毒,交戰時需特別小心。」

「弓箭啊‧‧‧」安德莉亞冷笑,「我倒要讓他們看看,誰才該是小心弓箭的一方。」

***

「那流星雨是妳變出來的?」艾倫好奇的眼裡閃著光。

亞力士與安德莉亞和拉維尼父子談完就來艾葛莎的房外守著。談論的結果依照彼得的意思,繼續守城。艾倫久未見兄姐,只覺得兩人有些變化,他還不習慣沒有溫度的亞力士,安德莉亞更是能直接喚出流星雨,雖說變是變了,但他們瞧著自己的神情仍是如往昔慈愛關切,又好像什麼都沒變。

安德莉亞:「是啊,我遇到精靈,她給我的。」

艾倫:「太厲害了!這樣我們贏定了!她為什麼給妳?」

安德莉亞:「緣份‧‧‧」偷瞄亞力士一眼,見他心思不在這裡,正低頭沉思,為接下來打算,「先不說這個,」安德莉亞揪著艾倫的耳朵,「隻身一人至敵營放火燒糧,你膽子挺大啊!」

艾薇兒想替艾倫求情,「安德莉亞‧‧‧」

安德莉亞:「妳閉嘴。」

艾薇兒當即住嘴。

安德莉亞揪著艾倫的耳朵,盯著艾薇兒:「妳也是,妳早就知道了吧?他幹這麼危險的事妳也不攔著?我猜妳不僅沒有攔他,反而認為這是個建功的好機會,恨不得自己和艾倫跑得一樣快就好了,這樣妳就可以一起去,最好這任務乾脆就由妳來做。」

艾薇兒被安德莉亞說中心思,既不能說謊又不想承認,頓時語塞,一臉愛莫能助的望著艾倫。

安德莉亞:「沒人盯著你們就敢胡鬧,還嫌裡面躺一個艾葛莎不夠嗎?」

這話一出,眾人的心皆是一沉。

亞力士:「聽見了?你們姐姐現在人還躺在裡面呢,」抬手讓安德莉亞放開揪著艾倫的手,「對方不是尋常人,是布魯家,是黎明騎士團,不能等閒視之。」

這是他們一貫的作派,安德莉亞疾言厲色,有時甚至得「動手」讓弟妹記取教訓,她負責黑臉;亞力士天生神力,動不了手,加上性格溫順,會像現在這樣,替被安德莉亞「恐嚇」的弟妹打圓場,他負責白臉。

艾倫小聲說:「他們燒我們的家,我也要燒他們的糧‧‧‧我只是逼他們回家,他們卻搞得我無家可歸‧‧‧」

亞力士見他低著頭,委屈巴巴,下一瞬就要掉眼淚的模樣,笑著摸摸他的頭:「委屈樣!誰要你們強出頭了?有什麼事哥哥姐姐扛著呢!家園能再建,重要的是人。你唯一的任務就是保護好自己,有什麼事跑就對了,逃跑時記得拉上艾薇兒。」一把將艾薇兒拉過來,「妳也是,保護好妳自己與妳弟弟。」

亞力士將雙胞胎攬進懷中,像一直以來那樣擁抱他們,雖是熟悉的胸膛,熟悉的氣味,卻不再熟悉,因為向來炙熱的溫度消失了,亞力士的身體冰涼,皮膚裡那閃亮細碎的光芒不是陽光,而是星河。雙胞胎愣愣的看著這個熟悉陌生的大哥,在這溫暖冰冷的擁抱裡,面面相覷。

不知是不是因為家人皆在的緣故,艾葛莎今晚沒醒來過,在房裡睡得沉,一覺好眠。

布魯家卻沒睡。

約書亞讓白鷲去傳消息,艾瑞克與凱特收到消息,當即啟程,從糧馬道趕回去只需要一天,艾瑞克本想將凱特留在這裡鎮守,但凱特堅持要回去,艾瑞克便留了一些人,和凱特率軍徹夜策馬回去。糧馬道沒事,料想這時也沒有外援會從此經過,無論是糧食還是援軍,且路程往返方便,兩人堅信此刻的抉擇是正確的。他們勇往直前,趕著解救前方戰火,從未回頭看一眼,不然他們就會知道,他們前腳剛走,後方便有人踏上。布魯家軍隊如疾風驟雨離去,對後方緩緩而來的車隊渾未察覺。

車隊前進緩慢,車輪壓在地上的軌跡比尋常車軌深刻,車上載的不是人,那是一批錙重軍隊。

***

「他們怕妳的箭,」亞力士從城牆上眺望安靜的布魯家軍隊,故作輕鬆的說:「今天一整天都很安靜,退在幾里外,安分的很,一動也不敢動。」

安德莉亞:「你知道他們是在等從糧馬道來的援軍。」

亞力士:「他們不像是要退兵。沒有糧,他們又將糧馬道的人喚回,是打算都賭上了,不再困城,而是強行攻城。」

安德莉亞:「你擔心我們守不住?」

亞力士:「歐文不在,艾葛莎負傷,我們缺將;之前的圍困耗盡了大部份的糧食,我們缺糧。我們的困境不只我們知道,敵方也清楚得很。就算龜縮在城裡,我們也拖不過他們,保護區被滅,前方只有歐文,他攔不下再從布魯家來救援的兵馬,布魯家能無後顧之憂將我們卡死在這一隅。」

安德莉亞:「要是真守不住,就棄城吧。」

亞力士一愣,「什麼?」

「棄城投降。反正這又不是你的城,我的城,需要我們這樣拿命來換?」安德莉亞答得理所當然,「這不是我們的城,從來都不是。這是巴爾人用來統治我們的巨大妖獸,是時候讓它倒下了。無論是由我們動手,還是布魯家。我可能保不了一座城的百姓,但五個拉瓦還是行的。這不是你說的嗎?「家園能再建,重要的是人。」只要我們能活著出去,伊利亞人的血脈與建國的希望就不會斷。」

安德莉亞像往常一樣點醒亞力士,她知道大哥為了守城一事憂心不已,一樣的困境,她可不像他這麼煩惱,他不像亞力士想守護一切,大難來時,她能割捨一切,只取珍貴的部份。

安德莉亞:「守不住就別守了,你總是給自己太多責任,是嫌肩上擔子不夠重嗎?你是拉瓦家的大哥,不是整個星落城的大哥,不用什麼事都由你扛著,你是有大哥病嗎?亞力士?」她放肆一笑,露出狠戾的那面,「國破家亡?哼,有誰比我們更熟悉這滋味?我早已無家,就算丟了城又如何?」

「妳說得對‧‧‧」亞力士終於笑了,「但有件事妳說錯了,妳保四個拉瓦就好,不用管我。」

安德莉亞輕嘆:「你真是無藥可救。」

亞力士:「我知道,所以才要妳別管我。」盯著自己發亮的臂膀,提醒兩人亞力士可能不久於人世,他們還沒跟弟妹們說。

安德莉亞嘀咕:「我是說你的大哥病,又不是說別的。」

亞力士輕聲說:「我知道。」

「軍糧來了!大人請兩位大人過去!」傳令兵忽然來報。

亞力士大驚,「軍糧?從哪裡來的?」

「糧馬道,大人。」

***

亞力士與安德莉亞趕到時,見洛基與席妮正與彼得和凱叔談話,他們身旁擱著臺小糧車,車裡黑壓壓的一片,那是黑麥,與他們南方人吃的小麥不同,北方人會用這做成黑麥麵包、黑麥粥,或是釀酒來喝,守城門的軍士要他們挑一點糧出來給彼得看。洛基便是替喬瑟夫押送軍糧的輜重將領。洛基一路上替車隊回復體力,他們不需要休息,很快就抵達星落城。他親自押送,車隊果然毫髮無傷。

彼得與凱叔見糧食來了,如釋重負,這樣他們便有了能與布魯拖下去的籌碼。接下來只要緊閉城門就行了。忙上前與洛基寒暄,準備替他接風洗塵。彼得知道要討洛基開心便要從席妮下手,這孩子嗜酒,他便傳人下去備酒席。

洛基一路風塵僕僕,劈頭第一句話卻是:「歐文‧拉維尼在哪裡?」

彼得一愣,隨即意會,「他在前方鎮守。放心,小犬智變有餘,且去過忘塵谷,有他隨行無需多慮,且他刀槍不入,到時有什麼危難,儘管讓他去,畢竟席妮是中陸王派來的監軍,理應差使歐文。」

席妮不答,只是笑笑。

洛基:「你們在打仗,戰事什麼時候結束?早點結束,才能早點去忘塵谷。」

彼得聽了不禁大笑,「本來要結束了,但你們來了,戰事能繼續延長。」他是高興本該被布魯滅的星落城,現在卻因為救命糧食趕到,能繼續與布魯僵持,再拖下去,反而是對駐紮異地的布魯家不利,因為他們的軍糧被艾倫燒了,國軍能關起門在星落城養精蓄銳,這下立場全對調了。

彼得等人很高興,洛基可不這麼認為。他只想早點結束這一切,席妮得到聖泉,他們兩個能早日登上柯尼莉亞島,永遠不要再踏上這塊大陸。

彼得見洛基皺眉不語,想說點話緩和,手掏著一旁小糧車裡的黑麥,忽然一愣,仔細想想,糧馬道還留有布魯家的軍隊鎮守,只憑洛基一人,是怎麼辦到讓整個車隊與糧食都無損傷?他與席妮全身而退就算了,竟還能帶上這麼多人?

彼得:「糧馬道被布魯守死,你們是怎麼來的?一路上少不了與人交戰吧?」

洛基不答,只問:「你說戰事能繼續延長,是打算延長到什麼時候?你們不急著去忘塵谷嗎?你們還想要找聖泉嗎?」

彼得知道洛基向來寡言,就算說話也都是這樣單刀直入,不是無視禮數,而是他根本不懂禮數,純粹的就事論事聽起來反而有些諷刺。

這點彼得知道,沒見過洛基的凱叔可不知道,只覺得這小子大言不慚,但人家剛幫了大忙,也不好對他態度不好,「延長戰事並非我們能做主,要看布魯家什麼時候退兵,他們什麼時後撤退,戰事就什麼時候結束。」

席妮:「果然是這樣‧‧‧正好,我們有個方法能讓布魯立即退兵。」

眾人聞言俱驚,彼得知道這兩人與丹尼爾交好,他們這麼說,是不是代表他們知道布魯的秘密或是手中握有布魯的把柄,忙問:「什麼方法?」

席妮:「剛才大人不是也疑惑,糧馬道被布魯守死,我們一路是怎麼過來的?與我們現在要讓布魯退兵的方法一致。布魯家的人鎮守糧馬道,除了布魯誰也不能通過,因此只要是布魯,要通過就容易了。要敵人退兵也是,挾持布魯,他們不敢不退。」

凱叔驚:「這麼說來,你們手上握有布魯家的人質?」

彼得聽出點意思,「你們說除了「布魯」,誰也不能通過,不是「布魯家的人」,也說要挾持的是「布魯」,而非「布魯家的人」‧‧‧該不會‧‧‧你們手上有布魯?」見兩人神色,更確信自己猜得沒錯,「是誰?愛德華‧二世‧布魯?還是強納森‧布魯?」

席妮:「大人不如自己看?」

她話一說完,忽然從一旁裝滿黑麥的小糧車裡冒出一人,黑麥從他身上落下,他彷彿一條從黑泉躍出來的魚,雖然渾身黑麥,下半身仍潛在麥子堆裡,眾人還是清楚看見他一頭湛藍如海的捲髮與雙眼,和那張五官精緻卻稚嫩的臉蛋。

「丹尼爾‧布魯?」

星落城此時恨透布魯了,眾人一見到丹尼爾,直想摘下他那顆從糧車裡冒出來的藍色腦袋,所有人抽出刀劍,將小糧車團團圍住。

雖然早已習慣被追殺,但乍見這麼多人持劍對著自己,諒是丹尼爾也不禁倒抽一口涼氣,只想原地潛回黑麥堆裡。

就連彼得也大驚失色,「丹尼爾‧布魯?你沒死?」喬瑟夫在信上明明說他被黃金勇者斬首了,難道他竟從黃金勇者、李奧、喬瑟夫三人眼下逃過,偷偷活了下來?

凱叔:「你們將布魯家的王子抓來了?是以他為人質才通過糧馬道的?」

席妮:「說對一半。我們確實是因為丹尼爾才能順利通過糧馬道,但他是自願跟來的,不是我們抓來的人質。」撥開士兵指向丹尼爾的刀劍,擋在糧車前,「他不是俘虜,我知道這塊大陸上不少人要他的命,但還須先過我們這一關。」小小虎牙隨著她的笑露出來。席妮上前,洛基自然是擋在她身前。

彼得心想:丹尼爾‧布魯之所以沒死在北境,是他們兩個幫他的‧‧‧這兩個海盜,既替我們送糧,又幫助丹尼爾‧布魯,到底是哪一邊的?

彼得:「妳剛才說,挾持布魯,他們不敢不退。卻又不准我們碰丹尼爾‧布魯?這話要怎麼說?為什麼丹尼爾‧布魯會在這裡?你們難道將他一路從北境運來?」

當時李奧沒將殺丹尼爾的任務交給迦爾,就是知道迦爾顧念舊情,怕他放過丹尼爾,沒想到,仍是讓丹尼爾逃掉了─洛基與席妮聽見消息,隨即前往營救,所幸趕上,這才保住丹尼爾一條命。兩人將丹尼爾偷偷藏起來,剛好這時席妮要南下至忘塵谷,洛基沿途護送,喬瑟夫趁機要兩人替星落城押送軍糧,他讓兩人開了北境位於邊境線附近的糧倉,送往星落城,因為他知道,愛德華‧二世回去後一定會為了報北境的仇攻打星落城,而星落城只要糧夠,拉維尼一定有辦法堅守下去。

就這樣,丹尼爾跟著洛基席妮偷偷出了北境,又跟著他們開了北境的糧倉來到星落城。國軍萬萬想不到,敵軍的王子既然會親自替他們押送軍糧,就像上次布魯攻打星落城時,丹尼爾竟是星落城的醫護兵一樣莫名其妙。這些事要是發生在別人身上或許匪夷所思,但發生在丹尼爾身上,似乎就沒那麼驚世駭俗了。這傢伙永遠無法以常理推斷,也別想預測他下一步會怎麼做,因為預測不了。

席妮:「我們之所以能順利將糧食運來,都是托丹尼爾的福。糧馬道上的人一見丹尼爾還活著,高興都來不及,誰還敢攔?都以為是來替布魯送糧的。光憑這份功勞,你們就不能殺丹尼爾。而如何讓布魯退兵,丹尼爾,這得由你親自說明。」

丹尼爾終於有開口的機會,雖然他沒再潛回黑麥堆,仍是站在小糧車裡,露出上半身,「我之所以會來,是因為知道這一役是布魯不義在先,要是我祖父愛德華王還在,今日這種事絕對不會發生。布魯與星落城是鄰國,一直以來都和平相處,我來這裡就是來結束戰事,阻止更多無謂的犧牲。布魯的家徽是白鴿,家語為「化敵為友」,白鴿象徵和平,我以祖父愛德華王之名宣誓,將親手了結戰事。」他說得誠懇,卻是半身埋在糧食裡,畫面著實好笑,洛基上前將他一把從黑麥堆裡拎出來,麥子嘩啦啦的從他身上流下。

丹尼爾抖抖身上衣袍,讓沾在身上的麥子落個徹底,這袍子還是洛基的,在北境時席妮怕他冷給他的。

丹尼爾:「我自投羅網,你們將我當成人質,包準布魯家立時退兵。」

這王子腦袋不正常,眾人均想。

但關於布魯家王子的傳聞眾人耳熟能詳,傳說這小王子是個不學無術的紈褲子弟,沒想到今日一見,竟然比傳聞中沒用,若他是被抓來的還有話說,但他竟然自投羅網,將自己雙手奉給敵人,要脅自家軍隊退兵。

廢物王子,名副其實。

彼得:「布魯之所以出兵是因為將王子的死硬算在我們頭上,既然王子還在,一切就另當別論了。布魯王子不想再傷一兵一卒,想盡快了結戰事,你有這仁義之心,是上天給兩軍的恩賜。但恕我直言,你叔叔伯父不是一直要你死嗎?你的死不過給了他們出兵的理由,他們並不在乎你的生死,你死在這裡或許正合他們心意,他們會為了你退兵?」

丹尼爾:「那是之前,之前他們巴不得我死,但現在,」他苦笑,「他們還捨不得我死。」至少在找到繼承信物之前,愛德華‧二世不會讓他死。但這是他們布魯家的私事,丹尼爾不願與外人多說。

彼得:「既然王子這麼有自信,這事就有勞王子了。既是布魯不義在先,我能認為王子是無條件退兵的?」

丹尼爾:「當然。」

凱叔對丹尼爾不熟,擔心這是布魯家的陰謀,對彼得小聲說:「你相信他?若他說的是真的,那他就是天降奇兵,是老天賜給我們的禮物。」

彼得不以為然,「我剛不是說了,他是上天給兩軍的恩賜。」

凱叔:「你是認真的?彼得?敵軍王子自己撞在我們手裡逼退他們自家軍隊,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

彼得:「現在不就在眼前?」

凱叔:「我的意思是,這會不會是布魯家的陰謀?他們一下將丹尼爾‧布魯的死算在我們頭上,一下又讓他復活,自投羅網讓我們逼退他們?老實說,我真搞不懂他們在玩什麼把戲?你真的相信什麼出師不義會是丹尼爾‧布魯退兵的理由?」啞然失笑,「你了解他多少?憑什麼相信他?」

彼得:「我對他了解不多,但光是這樣,就足以使我相信他。丹尼爾‧布魯不是尋常人,不能以常理推斷,且我們也沒有比這更好的辦法讓布魯退兵,不是嗎?」拍了拍凱叔的臂膀,上前對丹尼爾說:「既然王子能成全,那就再好不過了。請吧,現在就上城牆。」

「等等。」尚恩不知道從什麼時候來的,一直站在一旁聽。

***

「這不是布魯家的東西,」丹尼爾看完艾葛莎的症狀後說:「我們沒有這種毒藥。」手裡捏著當時扎在艾葛莎後頸上的小箭,「這東西倒是。妳說我家的弓兵看見妳都會特別瞄準妳?」

尚恩讓丹尼爾見艾葛莎,想藉此了解她中了他們家什麼毒,亞力士與安德莉亞也在一旁,他們帶上了洛基席妮,要讓洛基治癒艾葛莎。

洛基治好艾葛莎,她恢復嗓音,精神也好了,「他們全將箭對著我,彷彿我是他們等待已久的獵物。」

丹尼爾:「這就奇怪了‧‧‧我們家也沒有妳說的那麼好用弓兵‧‧‧也從來沒聽過有這種毒藥‧‧‧」難道這是二世伯父去哪裡新找來的毒藥?

丹尼爾視察艾葛莎手腳上是否出現中毒跡象,或許是他有印象的布魯家藥物,發現她右手拇指戴著個指環,微微一愣,當時在北境遭遇福爾摩沙人襲擊時,他曾見過幾個福爾摩沙人也和艾葛莎一樣,在相同位置戴著指環。

這沒什麼大不了的,丹尼爾心想,畢竟他自己左手小指上也戴了枚戒指。丹尼爾看艾葛莎頸側肌膚,看有沒有中毒跡象,瞥見她夾雜在長髮右側細長的小辮。

指環、辮子‧‧‧

丹尼爾微微出神,好在他平常就是這副模樣,沒人察覺他心神有異。

尚恩:「軍醫說這稱不上毒藥,不夠毒,不足以致命。但若說是尋常醫藥,又太猛了,你往這方面去想。」

丹尼爾回過神來,側頭尋思,這可真是難為他了,他經常不在家,愛德華‧二世和強納森又不讓他碰布魯家的事,就算他們秘密煉製什麼丹藥,又怎會讓他知道?

丹尼爾:「我經常受傷,邦妮常替我處理傷口,卻從未聽過有這種藥。這藥若不是他們最近煉製的,就是從外地拿來的,非布魯本土固有之物。」

艾葛莎聽了,靈機一動,一搭尚恩的手臂,「還記得當時我們打獵,看見的那隻白鷲嗎?那的確是約書亞‧巴羅的白鷲,我後來在他們營帳裡見到了‧‧‧我們那時將牠爪子上的藍絲帶截下,那絲帶上便是這藥的味道!」

當時藍絲帶上的確有股藥的清苦味,艾葛莎中箭後常覺得箭上的味道似在哪裡聞過,隨著中箭越來越多,她以為只是聞多了才會覺得熟悉,但現在丹尼爾說這藥是從外地來,而白鷲又是約書亞的,這麼一來,一切都說的通了。

「你記得嗎?」艾葛莎問尚恩:「當時藍絲帶上還繫著張字條,上面寫著‧‧‧」

尚恩:「多用傷身。」

亞力士:「既是多用傷身,便不是毒藥?」

安德莉亞:「也有可能本不是毒藥,但用多了,就成了毒藥。天曉得他們用來對付艾葛莎用了多少藥?」盯著丹尼爾,「布魯家從外地引進毒藥啊?王子殿下?」

丹尼爾:「我不知道,我只能保證這藥非我們本土固有之物,之後你們就算要找解藥,也該從這藥的出處去尋,而非布魯。我雖貴為王子,卻形同魁儡,這點眾所皆知,你們也只能趁現在,他們還需要我活著的時候利用我退兵。下次看見我時,天曉得他們還要不要我活?我還能不能對貴地有利用價值?」他知道星落城現在恨透布魯,雖然他與此一點關係都沒有,但僅憑他的姓氏與他的藍髮藍眼,就足以構成他們恨他殺他的原因,但他人就在這裡,手無寸鐵,「我不能給你們什麼。」

尚恩:「你已幫了大忙。」搭著他的肩,「走吧,去城牆上找我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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