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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島民 第二部]日治篇 第二章 朝霧(4)

911010813 | 2022-04-10 21:06:59 | 巴幣 12 | 人氣 127


第二章 朝霧(4)


「明治32年七月,父親於大墩落腳,開始販賣甜點維生。」

若竹在筆記本裡寫下了這段話。

她之前並沒有寫日記的習慣,是在前些日子於北埔聽了孝誠的回憶後才開始動筆的。

若竹歪著頭將鋼筆輕輕貼在臉頰,似乎還想寫些什麼,但樓梯間的阿秀聲聲催促打亂了她的思緒,若竹匆匆收拾筆記本和鋼筆後便下樓去了。

一行人吃完午飯驅車前往台灣八景之一的台中公園。

他們由柳町進入公園,途中經過以宴請達官顯要聞名的弘園閣,但今日大門深鎖,往日榮景已不復在。孝誠原本要繞到台中神社,後來因為路面修整轉而前往湖心亭。

走過拱橋,涼風徐徐,孝誠倚著欄杆說道:

「我記得是昭和13年左右,市川段四郎和高杉早苗曾經來過這裡。」

這對藝人夫婦的台灣行在70幾年後一部叫「半澤直樹」的連續劇熱映被挖了出來,因爲他們正是飾演劇中反派演員香川照之的祖父母。

孝誠轉身指向湖對面的一棵樹說:

「當時他們在那合影,早苗小姐是個美人呢。」

禮彬望向那棵樹探頭探腦,但若竹似乎對那對新婚夫婦的蜜月沒有太大興趣,看了一眼後回頭說道:

「阿爸,昨天你說到假裝日本人的事,後來呢?後來怎麼了?」

孝誠開心的笑了起來,沒想到女兒對他的往事如此感興趣。

「後來呀...這事要從那年10月開始說起了。」

孝誠看向遠方將回憶娓娓道來。

明治32年10月,大墩街中街。

在人來人往的十字路口,孝誠的攤子彷彿將街道上所有的客人都吸引過去,惹得隔壁的涼茶攤、水果攤,還有豬肉攤眼紅,不斷的將人潮從自家攤位驅離,意妹一邊向各攤道歉,同時引導客人排出了一條蜿蜒數百公尺的人龍。

孝誠將攤位從下街住家搬至熱鬧的中街,同時買了件二手的甚平(一種和服便服),裝模作樣的在眾人面前包起了紅豆麻糬。

孝誠心想:

「記得壽司店的師傅也是這樣當眾包壽司吸引客人的吧?」

「我的麻糬不難吃,再加上實演的噱頭,這樣一定有搞頭!」

起先的兩三天也如同下街時門可羅雀,直到第四天有幾個日本人一聽到是從東京虎屋來的師傅時嚐鮮買了幾顆一吃驚為天人,從此攤販前車水馬龍,不管是日人還是台人每天都在這上演著搶麻糬的戲碼。

「不好意思喔!今天收攤了!」意妹先是用日語,之後再用閩南語補充。

不到兩個小時,昨晚準備的材料就全用光了。

孝誠板起臉拉了一下衣角,深深的一鞠躬。失望的人們便從攤前散去。

「這樣真的好嗎?」意妹一邊點錢一邊問到。

「沒辦法,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啦!賺點錢後過段時間再離開大墩囉。」孝誠邊吃力的推著攤子邊說道。

就這樣,大概抓到來客量後,甜點攤的營業時間從兩小時延長到六個小時。

「原來阿爸也有這種時候呀?」若竹捧腹大笑。

「都沒有人懷疑過你的身分?」

「在我那個時代,常常都會有一些變鬼變怪(裝模作樣)的神棍,說自己會分身啦、有法術啦!結果就一堆人被騙,還不只一般的老百姓,那些讀過書的博士,身價上億的大老闆也是捧著錢跪著求他呢!」

「我也知道這是不好的。但當時那些麻糬再賣不出去我就一點退路都沒了,只好繼續騙下去。」

「妳阿母從北埔出來後就沒過過好日子,雖然她一句怨言也沒有。但那時候的我總想著賺大錢,讓她可以不要跟著我吃苦。」

「在我年輕的時候一直擺脫不了的一個字:就是『貪』呀。」

「我覺得這不算貪耶。」

「為了家人,我想這應該能被諒解吧。而且,你們賣的是貨真價實真的麻糬,也不算欺騙。」若竹微笑回道。

孝誠看著若竹笑而不答。

「所以,阿爸在中街開了時雨亭嗎?」

「不,那時候的我只是個騙徒,和菓子世界我根本沾不上邊。」孝誠抓了抓後腦說道。

「是那個男人讓我知道,我是多麼的愚蠢⋯⋯」

「大概過了兩個多月,那是個和今天一樣,有著涼風吹拂的下午。」

孝誠清了喉嚨後,繼續說下去。

創作回應

財務
請問何時更新呢?
2022-05-07 14:27:46
911010813
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但後續還要再修飾和檢查一下,請再稍等。
2022-05-09 12:02:35
財務
期待您的作品
2022-05-12 00:42:05
911010813
謝謝,我努力中
2022-05-14 03:44: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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