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題 達人專欄

俄烏戰爭(三)各國爾虞我詐,這場戰爭能讓人得到什麼教訓?

大帝 | 2022-04-01 18:00:27 | 巴幣 2772 | 人氣 786


外交:各懷鬼胎、爾虞我詐的旁觀者們
  
  在這次俄烏戰爭中,其他國家的外交態度也是對戰爭影響甚鉅的一點。對於幾個大國來說,即使沒有出兵、做個場外的旁觀者,依然有許多影響戰爭的手段。當然,雖然口頭上喊著正義、和平、反對侵略,但是沒有政府會光憑這些意識形態就做出決定,背後的考量仍是基於自身的利益盤算,而這也會直接反應在這些國家對俄烏戰爭的態度上。
  
  中國是這次戰爭最大的騎牆派。在近幾年美中對抗力度升高的局勢中,中國與俄羅斯越走越近,莫斯科—北京軸心儼然成形。不過,中俄兩國顯然也沒有完全地推心置腹,特別是這次普丁在中國舉辦冬奧的期間拼命升高緊張狀態,中國人大概不會對此感到開心。俄烏戰爭爆發後,中國一直與俄羅斯保持著若即若離的距離:他們沒有跟上其他國家的經濟制裁,與俄羅斯金額龐大的能源交易也繼續進行,對於被國際制裁,金融系統幾乎陷入死亡的俄羅斯來說,中國已經是最後一絲的生命線;但是中國也沒打算跟俄羅斯站在同一條船上,除了口頭上高喊大家應該坐下來談之外,並沒有給予俄羅斯任何軍事上的支援。以中國的角度來說,跟俄羅斯走太近會有遭到西方強烈制裁的風險,那不如低調行事,一邊享用俄羅斯便宜又大碗的資源,一邊賣東西給俄羅斯賺外匯,偶爾出出嘴巴,悶聲發財就好。
  
  德國則是最尷尬的一方。做為歐盟的意見領袖之一,現在的局勢不容許他裝啞巴;但是德國對俄羅斯的能源十分依賴,除了現在的天然氣管路以外,北溪二號管路也在今年準備啟用。所以當二月拜登多次警告歐洲戰爭可能會發生時,德國態度十分地曖昧;戰爭爆發後美國要制裁俄羅斯,德國也顯得畏縮不前;甚至當烏克蘭向歐盟求援、希望各國能支援軍火或各種物資時,德國仍對這樣的要求百般推諉。德國在這次事件中的表現已經威脅到了他們在歐盟中的威望,最近有德國要提高軍費、升級武器的新聞,或許他們也已經查覺若想要維持過去的領導地位,他們必須要付出更多才行。
  
  英國給了烏克蘭人十分大的幫助,他們提供了大量與瑞典合作開發的新型反戰車武器(NLAW),在這次戰鬥中發揮亮眼的表現。英國人的態度或許與強生的外交政策、美國對俄的態度有關。法國在這次的衝突中表現得十分活躍,馬克洪幾次試圖在俄羅斯與烏克蘭中調停,但是領袖會面硬是變成了普丁私人歷史教室時間,法國的調停瞎忙居多、成果較少。當然跟軟弱的德國相比,法國調停的行動和實際的軍援支持會讓他們在歐盟的威望上升,對馬克洪個人的聲望也有所助益,考量到今年就是法國總統大選,或許這才是馬克洪如此積極的原因。
  
  土耳其則是另一個值得注意的國家。身為北約成員的土耳其理論上在軍事方面與美國較為親近,但是從敘利亞內戰中美國支持庫德族軍隊後就開始漸行漸遠,後來土耳其引進俄羅斯的防空飛彈系統S400,讓美國憤而將他踢出F35計畫,土耳其一度有朝俄羅斯靠攏的趨勢。不過俄羅斯拿下克里米亞、往西南發展這件事仍讓土耳其備感壓力,所以在這次俄烏戰爭中,土耳其又立場一變,參與西方陣營對俄羅斯的制裁,也展現了十足的存在感。土耳其呼籲兩方進行談判,讓兩國外長在土耳其會晤;軍事上,他們提供給烏克蘭的無人機TB2在戰事中表現不俗,幫助烏軍擊毀許多俄軍後勤車輛。現在甚至傳出了美國建議土耳其將S400讓給烏克蘭換取美系防空系統。土耳其現在可說處於非常關鍵的地位,他們採取的行動不但會改變艾爾段政府未來的外交路線,也會牽動之後西亞及高加索地區情勢。
  
  俄烏戰爭爆發後,最忐忑不安的國家應該是以敘利亞為首、與俄親善的幾個小國。這些西亞或中亞國家的政權並不怎麼穩定,過去幾年是靠著俄羅斯的撐腰才能穩定政局,以敘利亞的阿賽德政權為例,他們面臨反抗軍、庫德族和ISIS的步步進逼,幾乎就要在大亂鬥中覆滅,靠著俄羅斯的大力軍援、甚至直接派兵參與內戰才終於逐漸取得優勢。現在俄羅斯為俄烏之戰所困,除了調走部分駐敘利亞的軍隊外,甚至希望敘利亞政府派兵支援,只怕敘利亞的政府失去俄羅斯的保護傘後,很快就會再次陷入烽火連天的內戰中。另一個倒楣鬼就是亞美尼亞,他們和亞塞拜然有著錯綜複雜的領土糾紛,前幾年還曾爆發戰事,之後靠俄軍駐紮在爭議地區維持兩國和平。日前俄羅斯將軍隊調走後,亞塞拜然就再次發動了攻勢。隨著戰爭進行削弱了俄羅斯的軍事力量,他們在西亞與中亞國際警察的影響力降低,可以想見這些地區的秩序恐怕在戰火中瓦解,靠俄軍罩著的中亞勢力或國家現在應該寢食難安。
  
  對於這次俄羅斯的侵略戰爭,反應最激烈的就是東歐與北歐的國家。原因也很好理解,這些國家不是長期以來受到俄羅斯的威脅、就是曾與俄羅斯有血海深仇,甚至是兩者兼有。北歐的瑞典與芬蘭沒有加入北約,不過在俄烏戰爭爆發後,兩國紛紛表示國內希望加入北約的民意開始上升,畢竟歷史上這兩國分別在大北方戰爭與冬季戰爭中與俄羅斯發生衝突,而且若是俄羅斯將野心伸往西方,他們絕對是「海景第一排」;波蘭、捷克和波羅的海三小國則更為激烈,特別是波蘭卯足全力給予烏克蘭支援,同時大力呼籲北約採取積極行動。對於這些國家而言,蘇聯的入侵以及鐵幕統治下的腥風血雨仍記憶猶新,普丁入侵烏克蘭喚起了他們的恐懼,無論如何他們都不想被關回去鐵幕之中。
  
  從俄烏關係緊張升高開始,全世界最關注的還是美國的動向。拜登從二月初就開始強烈警告俄羅斯打算出兵,當時還被某些人嘲笑他老年癡呆、搞不清楚普丁想幹什麼就胡說八道,事後證明美國的消息十分準確,除了他說的時間點(2月16號)早了一個禮拜,其他俄羅斯的舉動都被他命中了。我甚至有點懷疑其實普丁原定計畫就是2月16號,只是俄軍的部隊和補給跟不上攻擊計畫才延後進攻,結果就碰上了基輔融雪的日子。
  
  美國在這次戰爭中一直採取比較曖昧的態度,他們宣布對俄羅斯的制裁,也給與烏克蘭軍火和經濟支援,但是每次提到是否要派軍支援時美國就開始顧左右而言他,而對於在烏克蘭設立禁航區、讓烏克蘭加入北約等較為敏感的議題時也都十分消極,這樣的行為讓某些國家元首(例如澤倫斯基或東歐其他國家)出聲質疑美國的立場,在台灣也讓疑美論一時甚囂塵上,紛紛質疑當台灣面臨攻擊時,美國到底會不會出兵支援。當然,在台灣的疑美論提倡者跟親中派高度重疊,讓人不禁懷疑他們的用意為何;但是美國的態度也讓一些盟友倍感危機,加上美國前一陣子從阿富汗撤退時的狀況,不禁擔心這個民主世界的巨人是否已經失去了他的影響力。
  
  許多人把美國的遲疑不決歸咎於拜登的軟弱,認為若是川普一定會強勢地採取行動。不過,我認為這樣的想法無疑是低估了民主政府的決策能力,美國的行為反應出來的與其說是拜登個人的想法,不如說是美國政府對於自身利益的盤算,還有民意對於參與戰爭的遲疑,若是仔細思考可以找到幾個可能的原因:
  
  第一個是師出無名。正如前面的段落所述,對於任何國家來說要準備戰爭的理由都是至關重要的一件事,獨裁國家需要對外招攬支持,民主國家更需要確保國內的民意。所以美國要參戰,勢必需要準備一個能夠說服自己國民的藉口。但是美國與烏克蘭沒有安保協議、俄羅斯人也還沒有炸了美國哪棟摩天大樓,單單以從侵略者手中保護烏克蘭這個理由,恐怕沒有足夠的民意基礎讓國民接受美國介入一場遠在天邊的戰爭。
  
  第二個是對自身利益的考量,過去二十年的幾場戰事,讓美國不想要再輕易捲入戰爭,這從歐巴馬時代美軍撤出伊拉克就可以看出端倪,拜登撤出阿富汗也是基於同樣的理由。這幾場戰爭中,美軍初期戰事都十分順利,但是在當地扶植的親美勢力卻往往是扶不起的阿斗,根本沒有維持治安的能力,讓美軍不得不長期駐留當地維持秩序,當美軍一離開甚至像阿富汗一樣,政府立刻垮台、領導人拔腿就跑,讓美國灰頭土臉。當烏克蘭的戰事爆發,美國自然也會對此感到猶豫,會不會這一次一腳踏進去又要好幾年無法抽身離開了?從開戰初期的消息可以看出美國對於烏克蘭的戰事極為不樂觀,他們不但詢問澤倫斯基要不要逃亡,也做出基輔有可能在幾天內陷落的悲觀估計。不過俄軍的表現遠遠沒有美國預期的順利、烏克蘭人及政府也證明了自己的強悍,絕對不是沒有美軍幫忙就一事無成的廢物,這或許也會減少美國的疑慮。
  
  最後則是對核子武器的恐懼。與阿富汗、伊拉克、敘利亞、利比亞這些國家不同,俄羅斯擁有的核彈頭數量甚至超過美國,也有發射洲際導彈的能力而且普丁直接擺出「我就是敢用核彈」的樣子。美國只好小心翼翼,生怕普丁經不起刺激就把核彈射出來,除非確實掌握普丁無法獨自決定發射核彈,否則美國不敢冒這個可能會引起第三次世界大戰的風險。
  
  美國這樣的決定讓他們飽受烏克蘭和其他幾個東歐國家的抨擊,美國政府在戰事爆發之初的一些言行也給人手足無措的感覺,彷彿事情進展太快,就連美國也無法掌握全盤的狀況。不過隨著戰事時間延長,俄羅斯的攻擊陷入停頓,已經摸清俄軍實力的美國也逐漸掌握了自己的步調。從經濟制裁到軍援,美國一步步出招,彷彿一個老練的撲克牌玩家摸清了對方底牌後引誘對方踏入陷阱。
  
  為了不刺激俄羅斯人,美國拿捏著支援烏克蘭的尺度,金援可以、防禦性的武器也可以,但是攻擊性的武器,像是戰車、戰鬥機等就要再看看。有人認為美國的態度仍顯示了他們的軟弱,但是美國真正的用意恐怕就如澤倫斯基接受訪問時說的一樣,希望讓這場戰爭繼續延長下去。或許對美國來說最好的結局,就是看著俄羅斯像卡在泥濘中動彈不得一樣陷入一場無法抽身的長期戰事,藉著這場戰爭讓烏克蘭人消耗掉俄羅斯的戰力,透過國際制裁摧毀俄羅斯的經濟,讓俄羅斯至少在接下來的幾年、甚至幾十年陷入動彈不得的窘境。
  
  除此之外,在其他的部分,美國也因為這場戰爭而得益。俄羅斯軍隊拙劣的表現襯托出了美軍的強大,也警告了其他想要發動侵略的國家侵略戰爭不是那麼容易的;一度因為川普時代外交政策而與美國保持距離的歐洲諸國,也因為感受到俄羅斯的威脅而再次往美國靠攏,向心力衰退的北約再次團結;好幾個國家決定購買美國的裝備,讓美國的軍火商發了大財;甚至在國內拜登也將通膨的責任推給對俄羅斯的經濟制裁,多少緩解了因為通膨而造成的政治衝擊。至少現階段看來,美國仍從這場戰爭中獲益不少。
  
未來展望:衝突會如何發展?從這場戰爭中能學到什麼?
  
  戰爭就竟何時會結束?既然現在普丁發動戰爭的原因仍然成謎,戰爭何時能結束自然也說不準,照他的心情,或許也有可能一路拖下去,直到他的政權垮台為止。
  
  許多人試著從當前的局勢推斷出戰爭何時會結束。有人說俄羅斯的經濟快則四月、慢則五月會因為制裁而崩潰,到時俄羅斯會無法維持現在的軍隊;有人說現在俄國國內民心思變,就連前線士兵都士氣低落,可能在今年夏天就會失去作戰的能力;有人說普丁政權不穩,FSB和國防部內有許多人計畫暗殺他,幾個禮拜內就會有人動手;但也有人認為俄羅斯還有很大的戰爭潛力,搞不好可以繼續投入軍隊消耗烏克蘭,最終烏克蘭會先被消耗殆盡。
  
  從最近關於談判的新聞其實可以發現俄羅斯的姿態正在逐漸軟化,他們開始放低自己的條件,宣稱不要求烏克蘭去軍事化、只要讓烏東兩省獨立就好。不過,普丁的信用讓人不得不質疑這樣的態度轉變是否有其他用意,就是因為察覺軍事上的極限而想要找個台階下,還是其實只是俄羅斯爭取時間的辦法,利用和談時重新策畫新的一波攻勢?無論如何,現階段來說俄羅斯提出的條件應該還不會得到烏克蘭人的支持,烏克蘭除了在基輔周圍發動反攻外,可能會力求收復赫爾松、解除馬里烏波爾的包圍;俄羅斯人應該也會努力攻下馬里烏波爾增加談判以及大內宣的籌碼。
  
  烏克蘭這方也不是沒有隱憂。客觀來說,烏軍雖然士氣高昂,但是大部份先進的裝備仍是依靠其他歐美國家的支援,甚至也得益於美國分享情報,若是歐美斷絕支援,烏軍恐怕仍不是俄羅斯的對手。假如歐美國家考量到經濟利益而威脅烏克蘭、強迫烏克蘭停止戰爭,烏克蘭可能被迫吞下對自己不利的條件。澤倫斯基之所以大手筆對各國議會演講,應該也為了消除這樣的隱憂。
  
  而以長時間來看,幾乎可以肯定俄羅斯會因為這場戰爭而進入衰退。一來這場戰爭以及伴隨而來的制裁已經對俄羅斯造成了沉重的打擊,經濟上的停滯、周邊國家的動亂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二來普丁再怎麼說都已經是個七旬老人,就算沒有被政變搞下台,等他死了後也會因為權力蒸空讓俄國陷入空轉,而以現在的情況來說,連他的政權能不能撐到年底都不知道。而周邊歐盟的整軍經武、北約的連結增強都是前一段已經提過的,在此則不贅述。總體來說,這次戰爭的爆發讓美歐集團的向心力增加,中東(甚至是非洲)局勢有可能變得更加動盪。至於東方的關係就很難評估,中國、日本、甚至哈薩克等東方國家在俄羅斯衰退之後會有什麼樣的行為仍有待後續的觀察。
  
  當然,對於世界上其他局勢緊繃的地區來說,這場俄烏戰爭也有許多值得深思的地方,無論是對於試圖侵略他人的國家、還是面臨強敵威脅的國家,都可以學到深刻的一課:
  
  第一、一個極權的侵略者是無法滿足的,任何的事情都能當作藉口,每退後一步只會讓對方更進一步,當你退無可退,對方就會找出其他理由動手。委曲求全是永遠不可能做到的,烏克蘭已經吐出了克里米亞,俄羅斯卻要整個烏東,等到烏克蘭吐出了烏東,俄羅斯要求的只會更多。
  
  第二、侵略戰爭的成本超乎想像地高。過去的兩次美伊戰爭、美阿戰爭讓全世界以為侵略戰爭很簡單,俄羅斯的一大堆「特殊軍事行動」也讓他們自己產生錯覺。事實證明,俄羅斯的能力也就只能拿來侵略那些前蘇聯的小國,碰上烏克蘭這種大一點的國家就沒轍了;而美國打仗的方式和其他國家根本不在同一個次元,就連號稱世界第二的俄軍都學不來,要滿足幾十萬人軍事行動的後勤並不是這麼容易的。
  
  最後,在防禦戰爭中,國民的支持將會展現出強大的影響力,在這高科技的時代更是如此。而反過來說,對於侵略者來說,比起軍事行動,透過威脅利誘動搖對方的國民是更加划算的選擇。在期待其他國家出來當正義使者拯救普羅蒼生之前,要先自己奮起抵抗。增強自己的國力、展現自己的價值,才有機會期待盟友的支援。若是澤倫斯基第一天就搭飛機逃到美國、若是烏克蘭人一彈不發就繳械投降,那麼無論俄軍內部多麼腐敗、拜登的無限祈禱和美歐的強力輸血多麼強大、經濟制裁影響有多大,都和烏克蘭人一點關係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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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作回應

大漠倉鼠
0極權國家的對敵思維盲區:小國不是自己的奴才就是別人的奴才;從來都不會考慮萬一奴才站起來揮拳該如何應對XDD
2022-04-01 20:07:05
大帝
人類就是這樣,小至班上的霸凌者、大至國家,很多時候會出手都是認定對方絕不會反擊,唯有破壞這個認知才有機會保護自己
2022-04-03 02:45:17
一劍封邪兵燹
原來是要自救啊!
2022-04-01 22:21:59
MAGGIE0410
民進黨”沒智慧”執政到發生戰爭 全黨上戰場前線”贖罪”剛好而已
2022-04-02 09:33:28
大帝
你在供三小
2022-04-02 09:44:20
ソケノ‧諾
可以感覺到烏國人民的強韌,謝謝分析
2022-04-02 11:08:32
大帝
他們的強悍真的出乎意料之外,真正的斯拉夫精神
2022-04-03 02:45:34
大大
不過現在俄國非常乾脆地放棄基輔和北部戰線了,俄軍算是想通了吧
2022-04-06 14:01: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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