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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焉世界的幻想者 第一章

彼君 | 2022-03-20 17:47:01 | 巴幣 2 | 人氣 53


第一章 被遺留的孩子
「久遠–久遠–的過去,神創造了艾露堤亞,並在大陸上創造了無盡生靈,而在這之後的數百年間,神與其子民一同生活在這片大陸上。但是,神明白自己並不能永遠守護艾露堤亞,於是在自己消逝前派遣了祂的使者,讓其代替自己繼續守護艾露堤亞……」房間內的燭光閃爍在陳舊的書桌上,修女翻閱手中的書,講述著艾露堤亞大陸的古老傳說。
「神的使者?」坐在修女身旁的年幼男孩這麼複頌著。
「嗯,神的使者—天使。」說完修女便翻開了書的下一頁,一張陳舊的圖出現在了男孩的眼前。
圖的上半部被天空所覆蓋,下方則是眾人所踏足的艾露堤亞大陸。然而在這張圖畫裡,縱使是大陸上最高的世界樹,也僅僅觸及了深邃天空的三分之一。圖的中央,是一座被廣大雲海所圍繞,飄浮於空中的大陸,那便是眾神話所歌詠之地,神之故居—亞邦堤翁。
小小圖中清楚的描繪著世界的全貌,就連生活於其中的生靈也畫的極為細緻。男孩的瞳中閃耀著光輝,興奮的看著眼前的圖畫,看到如此情況的修女則在一旁微微的笑著。
最後,男孩的目光停滯在了飄浮於空中的大陸,說得更準確點,是被位於其之上的幾個身影所吸引住了。他們的外貌與人類無異,只是……
「翅膀……?姐姐,圖畫裡的這些人,就是妳說的天使嗎?」
面對男孩的提問,修女露出了微笑,隨即開口回答了他。
「沒–錯–,感到意外嗎?」
「嗯……有一點點呢,我原本以為如果是神的使者,那他們會不會長的超~級~特別的說。」
「呵呵–,沒有這回事啦。」面對孩子天真的想法,修女忍不住的笑了出來。
「其實呢,天使與我們唯一的不同之處,就只有他們背後的翅膀而已。據說天使的羽翼是純白色的,有人說那是世界上最為美麗的顏色。姐姐我雖然沒有親眼見過,但也不免想目睹一次呢。」
「欸~這樣啊……」從修女口中聽聞這一切的男孩,再次的看向了畫裡的天使。
「擁有翅膀的天使們,是大陸上極少數能飛翔於天空的種族,而他們也正是藉由那對翅膀,在天空中守護著艾露堤亞……」
修女繼續的講述著,一旁的年幼男孩也非常專注的聆聽,臉上的興奮之色久久沒有退去。
夜幕愈漸的深了,短暫的看了下窗外的夜空後,修女的視線重新回到了一旁的孩子身上,而年幼的孩子早在不知不覺中闔起了眼睛,就這樣倚靠在了修女的身上。
修女嘆了口氣說道,「我也真是的,應該早點注意到的才對。」
放下手中的書,修女小心翼翼的起了身,將孩子抱起並背在了背後,動作非常的輕柔,就怕一個不小心吵醒了熟睡的孩子。
緩緩的推開了木門,修女背著孩子離開了房間,而寧靜的夜晚也僅剩一盞微弱的燭光,在照耀著放置在桌上的那本古書。
…………
清晨時分,太陽才剛剛升起,就連森林中的薄霧也尚未退去。微微的光線穿透層層的樹葉,最終落在了林蔭底下的一個孩子身上。
在注意到周遭的亮度有了些許改變後,少年站起了身。
「太陽已經升起了啊,今天的動作慢了點,再不快點回去可會被姐姐訓話的。」抬頭看向了光源的來處,少年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稍微的拍了拍褲子上的塵土後,少年拿起一旁的背包,開始快步的在森林中穿梭著。
泥土小路的兩旁長著一些矮樹叢,不過跟一個孩子的身高比較起來也只是略矮一些。葉上掛著的細小水珠在少年經過的時候些許落在了他的臉上,不過他似乎並不討厭這種感覺。
穿過了林中的小路後接通的便是主要道路,與鮮少有人經過的小路不同,是真正意義上有經過「開闢」的正規道路。道路的右側立著一個陳舊的告示用木牌,雖然刻在上面的字已經模糊,但還不到無法辨識的程度。
那是一個方位告示牌,是森林中的道路必定會設立的東西,而其設立點普遍都是距路口的不遠處。再次確認了前進的方向無誤後,少年握緊背包的帶子,隨即加快了自己的腳步。
下坡的路程相較快了許多,回到了森林的入口處後,出現於眼前的是一道高約五公尺的城牆,這便是少年所居住的地方。人類的國家—卡梅洛最西邊的城市塔吉爾。
西方之境塔吉爾,雖說是卡梅洛人口最少的一個地區,但依然有數千人居住於此,繁榮程度相較於其它城市並沒有遜色多少。
塔吉爾兩側的直觀的距離大約是十公里左右,在卡梅洛算是中等大小的城市。而為了方便管理碩大的城市,初代伯爵將塔吉爾劃分成了四個街區。
北方街區位於卡奇茲山脈的山腳,有著極其富饒的礦產資源,主要以礦業和工業為主。
南方街區是塔吉爾最繁榮的街區,是由各式的店家聚集而成的商街,同時也是興盛的商業貿易要地。
東方街區依地理方位是最靠近王都的街區,在連接了多條幹道的對內交通要地的同時,也是整個塔吉爾的管理中樞。
西方街區是塔吉爾最大的一個街區,但人造建物的數量卻是屈居末位,取而代之的是廣闊的田野,以及依稀林立其中的矮房舍。
而位在塔吉爾的西南方的迪魯卡森林,則是卡梅洛境內分佈面積最大的森林。
在走出森林後,出現在不遠處就是塔吉爾的南城門,其另一端便是南方街區,這是少年再熟悉不過的街道。
距太陽升起後已經過了兩刻鐘,街道兩側的店家也開始在為營業做準備。一旁的攤販正在搭著的棚子,未擺好的商品還堆疊在地上,看起來相當忙碌。少年向著正在擺攤的大叔打了聲招呼,大叔對著少年笑了下作為回應,想來是看著大叔匆忙的身姿,路過的少年也就不再多打擾了。
在穿越了幾個街道後,少年在一處小路轉了彎,這是一條通往西方街區的捷徑。雖說街區裡頭的小路可說是錯綜複雜,但對於從小生活在這的人來說早已習以為常。
在小路裡頭轉過了幾個彎後,周遭的建築數量明顯少了一些,出口也已經出現在了不遠處。道路對面是一排高度不過半尺的木柵欄,這是兩個街區之間最顯著的分界線。
柵欄的對面就是廣大的田野,一片綠油油的大地,以及將其劃分開來的一道道小土堆。
一望無際的稻田裡,尚且翠綠的稻穗在微風的吹拂下掀起了一波波的浪潮,並在朝陽的照耀下顯得更加生意蓬勃。
映入眼簾的景色讓少年下意識的放慢了腳步,周遭不時流露著一種莫名的親和力,彷彿連身心也隨之蕩漾在其中。
微風撥弄著稻葉,發出了悅耳的聲音,沒有什麼多餘的綴飾,只是單純且自然的聲響,可是,卻讓人感到無比的平靜。這是一種難以形容的感覺,令人得以放下身段沉浸在其中,感受著純粹的寧和。
前方約一百米外的一片空曠處有著一間不過兩層樓高的白色小教堂,規模比兩棟平房略大一些,右側連結著一棟房子,外觀與田野中的其它房舍並無太大差異。
教堂的大體由磚瓦建造而成,只有屋頂和門窗的部分是木造的。除了正門前象徵性的聖靈十字圖案,便沒有什麼其餘的雕琢與裝飾,與城都的教會相比意外的樸實。
所謂的教會,指的便是菲涅神教的根據地,是由教皇所統領的宗教組織。遍佈於國內各地,也是卡梅洛皇國唯一允諾通行的宗教。同時,不直接受到王權所管轄。
少年加快腳步來到了教堂旁的房子前,輕輕的踏了下地面後,鞋子上的泥土隨即落了下來。至此,他才將前方的門推了開來。
「我回來了。」少年對著屋內喊著。
話音落下不久,後方的走廊便傳來了腳步聲,有些急促的朝著門口的方向走了過來。
前來的是一名女性,年齡大約二十開頭,穿著黑色的連身修女服。她將手搭在了腰處,正以頭疼的表情看著眼前的少年。
「真是的,不是說了今天要過去羅恩叔叔的店裡工作嗎,怎麼現在才回來呢席茵?」
少年的名字,叫做席茵。
「抱歉姐姐,因為我找到了滿新奇的東西,所以才……」席茵撓了撓臉頰,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
「新奇的東西?什麼東西呀?」修女問道。
「等我一下喔姐姐……」說話的同時,席茵將背包脫下,馬上鬆開了上方綁住的繩子。
少年翻了翻背包的內部,然後從裡頭拿出了一株形狀的有些奇特的植物。
它的整體看起來像一般的草,可是葉子卻是捲曲的,莖和葉子上還覆蓋著規律的紋路,就像藤蔓盤繞在上面一樣。
「這是…鳴呤草!?」
只要是有些藥學常識的人,馬上就能明白眼前這一株小草的價值所在。這可是非常稀有的藥草,是用來製作高檔次療藥的基底材料。也因此,這種藥草在市面上的價格絕不便宜。
「你是在哪裡找到這個的?……難道……」
說到這,修女緩緩把視線移回了席茵身上,面露微笑,不發一語地看著。
可就是這麼一個看似和善的表情,讓席茵打從心底打了個寒顫。
『啊…完蛋了……』
「你又進到森林深處了吧!我不是跟你說過那個地方很危險嗎?」
話音未落,修女的手刀已經以肉眼無法看清的速度,直直敲在了席茵的頭上。
「好痛…對不起嘛西絲塔姐姐,下次我不會再……」
「沒–有–下–次–了–!明白了嗎?」
名為西絲塔的修女嗔怒的看著眼前的少年,臉上滿是無奈之色。
「嗯……」
「你這孩子也真是的……。我烤了起司塔,快點去吃吧,不然都涼透了。」
一聽到這個,席茵是瞬間抬起了頭。
「起司塔啊…既然是姐姐做的,一定很好吃吧。」
連西絲塔都能聽的出來,席茵的語氣著實透露著他的期待。
「那不是當然的嗎?既然知道我的手藝…還不去捧場一下?」被這麼稱讚後,西絲塔的心情倒也好了幾分,滿懷自信的說道。
說到這,席茵馬上把背包放到了一旁,直直朝著位在屋子後方的廚房跑去。
「記得要禱告完才能吃喔!」西絲塔輕聲喊道。
「是~」席茵頭也不回的應了聲。
「小孩就是小孩呢~」看著少年奔向廚房的身影,西絲塔不禁笑了下。
早晨的時光就這麼地過去了……
…………
「太慢了啊席茵!我不是說了要早點過來嗎?」
「對不起叔叔,早上有些耽擱了,但我發誓我已經是用最快速度跑過來了!」
北方街區,席茵站在了一間工坊的門口,而他的前方正站著一位紅褐色頭髮的青年男性,雙手交叉在胸前,有些不悅的看著眼前的席茵。
沒錯,站在席茵眼前的正是羅恩,鍛造師羅恩。
羅恩的工坊在塔吉爾也算是有一定程度的名氣,雖然以匠人的角度來說羅恩的年紀還輕了些,可論技術而言,在整個塔吉爾幾乎無人能出其右。
「我看這情況,是不是應該扣一下你的工資啊?」
「能通融一下嗎叔叔?唯獨這個……」
事實上羅恩也只是半開玩笑的說著,畢竟他也是知曉席茵的生活情況的。
「……好吧,可作為交換,你這幾天要加倍努力些作為補償。」
「這是當然叔叔,只要別扣工資就好。」席茵鬆了口氣說道。
「快去換工作服吧,這陣子可有得我們忙了。」羅恩一邊說著,一邊推開了工坊的大門。
「是發生了什麼嗎?」席茵拿起掛在牆上的工作服,很快地穿上。
「近期…可能又要發生戰爭了啊。」
羅恩打開熔爐的口子,先前放進爐中的鋼錠已經變得通紅。在把鋼錠取出後,放在了一旁的工作台上。
「戰爭?」聽到這兩個字,席茵的動作頓時停了下來。
「大概幾天前,有電報從王都那傳了過來。東部戰線的情況並不樂觀啊,跟聯邦之間也爆發過多次衝突,照這局勢…與聯邦的戰爭應該避不過了。」
沉沉的鍛錘落下,在撞擊到鋼錠的那瞬間發出了清脆俐落的聲響,微小的火光四濺,而又隨即黯淡。
「……令人厭惡。」席茵握緊了拳頭。
「席茵?」
或許是覺得席茵說話的語氣不太對,羅恩轉過頭看向了少年。
「非得…只有戰爭一途嗎……」席茵嗔怒的說著,雙手又纂緊了幾分。
對於席茵的問題,羅恩只是嘆了口氣說道,然後繼續著他的作業。
「這並不是我們所能決定的啊席茵,不管是現在,還是當年。」
「……當年?」
「也已經過去八年了嗎……那也怪不得你不知道了。」
就像是回想著什麼一樣,羅恩的動作貌似有那麼一瞬間停了下來,也或許只是席茵的錯覺吧。
「我說過我以前從過軍吧席茵,而將我那從軍生涯劃下句點的,就是八年前的那場戰爭。」
「是因為受傷嗎?」
「可以這麼說吧……」
羅恩繼續著他的工作,席茵則是在一旁處理雜活,同時等著羅恩開口說下去。
終於,最後的一錘落下,帶著那股氣勢,一柄劍的劍身完成了。隱隱約約的彷彿可以看見,那柄劍正散發著淡淡的光暈。
「首先是第一柄……」用掛在脖子處的毛巾擦了下臉上的汗水,羅恩長長的吐了口氣。
「不愧是叔叔啊!速度超快的。」
「總有一天這工作也會輪到你的,可別偷懶要好好學啊。」
「是!那是當然!」
「……不過,你也還有自己的前程,我還是希望你能著重於其他地方,現階段把鍛造當成副職就夠了。你也早就到了要去學院上課的年紀了吧,總是窩在我這埋頭苦幹的打工也不是辦法不是嗎?」
「叔叔你也是知道的,像我這種半調子,去到學院也只會被笑話而已。與其這樣,我寧可成天待在叔叔這裡學習鍛造……」
其實從去年的「那時候」開始,席茵就打消去學院的念頭了。
大部分的生靈都存在所謂的幼靈儀式,而人類一般都是在七歲,這是最早能觀測到年幼個體的固有靈力的時候。
一般而言只要是生靈,不管先天素質有多差也會具有生靈適性,意指該生靈能夠覺察與操控靈力的適應性。
舉例來說,就算該個體擁有極為龐大的靈力存量,可是生靈適性低下的話就無法活用自如。
可是,席茵卻是個異常。貌似打從出生時就不具備生靈適性,在幼靈儀式上甚至觀測不到任何靈力。退一步來說,就算席茵真的具備生靈適性,卻也沒有靈力作為載體使用,說白了,就是連「機會」這一事物都被剝奪。
也不知道是怎麼傳出去的,學院裡很多同齡人都知道這件事,這也間接構成了少年不想去上學的理由之一。
或許作為慰藉,現在這種忙碌的生活也不錯,至少席茵是這麼想的。
「嘛–話可以不用說得那麼死啊……」
「?」
「跟你說件往事,當初跟我一起入伍參軍的,有這麼一個人。他雖然具有一點生靈適性,不過對靈力卻是一竅不通,所以一直都是靠著身體能力和自成一家的劍技活躍在前線。不過單論實力而言,他已經是準聖騎士的等級。」
卡梅洛皇國有著自己的騎士位階,由低至高分別為準衛、始靈、城塞、下位龍騎、上位龍騎、聖騎、英靈。
準衛騎士:只需通過能力考核,為最下位的騎士,負責維護城內治安。
始靈騎士:需通過始靈考核,能守衛小型城塞,採複數人選聯合防禦。
城塞騎士:能守衛中型以上城塞(複數人選),為卡梅洛的基礎戰力,部分會參與戰爭,複數騎士能勉強抵禦下位龍種。
下位龍騎士:序列後位及新晉的龍騎士,為大型城邦的主要戰力,亦能參與大型戰爭,實力相當於下位龍種。
上位龍騎士:序列前位的龍騎士,為卡梅洛中堅戰力,單騎能與中位龍種相抗衡。
聖騎士:採推薦制度,亦須積累一定量的功勳後方能晉升,大多坐鎮國境前線,少部分為王公貴族所聘用,實力能與上位龍種一戰。
英靈騎士:經『靈位十二使』複數位之推薦方能晉升,實力亦須獲准認同。為卡梅洛最高位戰力,實力連最高位龍種也需忌憚三分。
除此之外,還存在著大陸通用的聖靈位階,分別為蠻靈級、始靈級、千年級、亞龍級、真龍級、英靈級、聖靈級、神靈級。
蠻靈級:為一般生靈,多數只會運用身體機能,基本不會使用靈力。
始靈級:具一定智慧(相當於人類幼童),能使用定量靈力。
千年級:具中度智慧(相當於一般成人),能使用靈力構成術式。
亞龍級:一般具亞種(中、下位)龍族實力,部分超越人智。
真龍級:泛指能夠達到中、上位龍族實力的個體,極少部分已開啟靈智。
英靈級:多數已開啟靈智,為目前艾露堤亞大陸上(人類)觀測到的最高位階。
聖靈級:據古代文獻,推測只有神所創造的七名最高位天使達到此位階。
神靈級:傳說之中的唯一神,有著開創世界、創造森羅萬象力量。
綜合上述,兩者之間的對應如下:
蠻靈級—準衛騎士
始靈級—始靈騎士
千年級—城塞騎士
亞龍級—下位龍騎士
真龍級—上位龍騎士
英靈級—聖騎士~英靈騎士
到了英靈級的範疇,個體實力就存在著層次上的差距。
此外,由於能夠達到這層次的個體數實在太少,騎士位階基本無法與通用位階裡的聖靈級與神靈級對應,再加上這早已不屬於人類的層面,所以更不可能。
「雖然他的位階還是龍騎士,不過其實功勳也已經累積的夠多,只要有意願是隨時都可以晉升的……」
『居然……能達到龍騎士的位階,代表那個人已經有了與一般龍種相抗衡的實力,而在卡梅洛能達到這等造詣的也不超過一百人吧,更何況是準聖騎……』
「好厲害的人啊!那他現在成為聖騎士了嗎?」
看見席茵興致勃勃的問著自己,羅恩臉上的表情頓時沉重了幾分。
「不,他啊…已經去世了,就在八年前的那場戰爭。」
「騙人!怎麼會……」
「說來遺憾,他也是個有家庭的人,不過卻連還未出世的孩子都沒能見上一面,就這麼突兀的去世了……」
「……叔叔你,跟那個人的交情應該是很好的吧,所以才……」
羅恩的語氣在席茵聽來不像是旁觀者,反倒像是……
「是啊,我跟他是一起長大的,交情當然是不能用好來形容了。不過,那些都已經過去了啊……」
「叔叔……」
「總之,跟你說這些是要讓你打起精神,就算不能控制靈力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不管先天條件多好,真正能做到如火純青的往往都是百般練習過的人不是嘛。條件不好,那就用千錘百煉的技術與之抗衡就行。」
「欸……這算是變相鼓勵嗎?」
「就是這麼一回事!席茵,你也該開始起步了。灰心喪志和止步不前的定義可是完全不同,慶幸的是你是後者,所以不是完全沒救,哈哈!」
「是–是–我會努力的。」
雖然羅恩的語氣讓席茵有些惱火,但還是答應了下來,畢竟也沒有人比自己再清楚自己的狀況了。
不過…少年沒看到的是,轉過身的青年臉上的苦澀。
工房裡頭,兩道身影不斷的穿梭其中,這樣的光景一直持續到了下午時分。
「席茵!把鍛造爐的溫度降下來吧,今天做到這裡就夠了。」
「欸?不是說這一陣子的訂單比較多嗎叔叔,今天這樣就可以了?」
「今天的目標量已經達成了,剩下的部分緩一點也無所謂,我們也是普通人,當然也需要適當的休息。」
「也是啊,那我就把鍛造爐的閘門關起來囉叔叔。」
「好了就把工作服卸下吧,等會我把這星期的工資給你。」
關閉閘門後,沒有供氧的爐子很快就會冷卻下來,這也就表示一天的工作到此為止。
「三千梅洛,不多不少。」
羅恩把一個小袋子拿給了席茵,當在聽到這個數字後,席茵露出了訝異的表情。
「三…這不會太多了嗎叔叔?」
「怎麼?不就是多了點,你這是嫌棄了?」
「不是,但……」
「好好好–你就收下吧,當作是鼓勵。不然…就還我吧?」
羅恩半開玩笑的說著,席茵先是愣了會,遲遲三秒後才像羅恩道謝。
「那…謝謝叔叔!」
「多給自己一點自信,至少在我看來,你比起學院裡那些沒吃過苦頭的小鬼成熟多了。」羅恩拍了拍席茵的肩膀說道。
「嘿嘿……」
「加油吧。」
「嗯–那我就先回去了喔叔叔。啊,居然已經是這個時間了啊,剛好可以去凱特蘭斯買剛出爐的麵包!」
「你還要繞過去艾米雅的店啊?」
「當然,剛出爐的麵包可是人間美味,而且還是艾米雅阿姨做的!」
「呵呵–這樣啊,那…幫我跟艾米雅打聲招呼吧。」
「我會的,再見叔叔!」
「路上小心啊。」
揮了揮手道別,吸引的身影消失在了轉角處。
『艾米雅啊……哼,真的過去了好多年了呢。』
男人的微笑中,夾雜著哀傷、以及一絲苦澀。
…………
『不管經過這裡幾次,總是沒什麼實感呢……』
少年如是想道,快速的穿梭在人潮之中。
塔吉爾領的中心有座巨大的水池,直徑大概二十米。水池中央立著一個三米開的巨大石碑,上頭刻著歷代管理領地的伯爵名字。
不過席茵倒是對「伯爵大人們」的名字不怎麼感興趣,當然也沒有見過現任伯爵究竟是副什麼模樣,簡單來說,就是毫無干係。
比起前人的偉事或某人的實績,少年有更在意的東西。
石碑就像是地標一樣,準確的設立在四個街區中心點。沿著水池外緣所建的道路上不僅人潮眾多,許多攤販也會在這開張擺設,可以算是塔吉爾的著名景點。
繞過圓環後,少年來到了南方街區。比起北方那種工業感,南方可是相當繁華。
由各式商店構成的商街是塔吉爾經商和貿易的重地,據說領內將近五成的金源流動都是在此。
一直到清晨時候都還只是所謂的準備階段,現在這片景象才是南方街區真正的模樣。
作為主流,能夠在主要幹道上開設店鋪絕非容易,或許是有著雄厚資產,也有攀依著政商權勢的。
當然,也有單單憑藉著人氣立足於此的。就好比…席茵正要前往的地方。
高貴華麗?不,往往能夠走進平民生活的,永遠都是那類樸實無華,親近自身的平凡店家。
在通往南向的道路上,其旁側開著這麼一間烘培坊。小巧玲瓏店面,牆面由白色的磚瓦砌成,透澈的玻璃讓人能清楚的瞧見內部。
裡頭的架子上擺著棍麵包、奶油吐司、各式麵包和包裝精巧的甜品,光是看著就令人有種莫名的空腹感。
「呼…應該算是趕上了吧……」小喘了會,席茵目不轉睛地盯著烘培坊裡頭。
席茵迫不及待的推開玻璃前門,掛在門上的鈴響起清脆的聲音。
搖曳的門牌上寫著,雙子烘培坊『凱特蘭斯』。
「哎呀哎呀,看看是誰來啦~」
看見走進來的少年,紮著短馬尾的棕髮女性放下盛著麵包托盤走了過來。
「午安啊席茵,知道我是誰嗎?」女性笑著問道。
「嗯…會問我這種問題的…就只有艾米雅阿姨呢,我沒猜錯吧?」
幾乎是沒有猶豫,席茵笑著回答『艾米雅』。
似乎有那麼一瞬間,那名女性露出了「這次又沒能成功」的表情……
「又猜對了啊……其實我一直很好奇,席茵你為什麼總是辨別得出我和姊姊啊?」
「怎麼說呢…是講話方式嗎?不,應該說是給人的氛圍吧。艾麗兒阿姨給人的感覺比較成穩,反觀艾米雅阿姨妳就比較……充滿生氣,就像現在這樣。」右手抵著下巴,席茵認真的說著。
不過他剛才其實差點就要脫口說出「跳脫」就是了……
「是這樣嗎?」
聽見少年如此評價,艾米雅歪了歪頭。
「還有…這個時間點艾麗兒阿姨應該會在後頭看著烤爐,所以當然不會待在前頭櫃檯吧。」
「普通的顧客才不會注意到這種事啦!真是的,席茵你要是能像外表這麼可愛(好捉弄)就好了。」艾米雅嘆了口氣,就像是興致被潑了冷水一樣,有些無奈的笑著。
『外表可愛?那還真是……』席茵的臉龐頓時帶過一絲苦澀,不過很快就恢復正常。
「那麼…艾米雅阿姨,既然我通過了『考驗』,能讓我品嚐剛出爐的麵包嗎?」
「當然可以,這可是下午第一個光顧的客人的特權。今日推薦是本店招牌之一的克林姆麵包,材料用的奶油和鹽都是早上剛進貨的,可新鮮了。」
「真的嗎!總算不枉費來阿姨這一趟,我會好好期待的。」
「這樣說起來…你還特地從家裡過來嗎?那可是有好一段距離啊。」
「也不是這樣子,我在北街打工完後順便繞過來的,其實也還好。啊…對了,羅恩叔叔要我代他向妳打聲招呼呢,你們兩個是什麼關係啊?」
「羅恩…?他……」
「嗯?怎麼了嗎艾米雅阿姨?」
艾米雅一時間沉默了下來,席茵不解的問道?
『啊哈哈…他們之間不會其實有什麼過節吧……?』席茵的心裡突然有種不妙了的感覺。
不過不就在這時……
「艾米雅!妳現在空的出手嗎?我這邊需要幫忙啊。」
後頭傳來了與艾米雅很相像的嗓音,想來是姊姊艾麗兒出的聲。
「啊!我馬上就過去!不好意思喔席茵,等會再聊……」
艾米雅慌忙的應了聲,很快的跑到了後頭的廚房。
『呼…真是失策……』席茵在心裡頭想道。
席茵在店裡繞了幾個圈,目光倒是不時的盯在了擺著甜品的架上,畢竟平常情況下沒什麼機會吃到甜品。
『看起來就好好吃的感覺……』
少年呆呆的站在架子前方。
「想吃嗎?別介意直接拿一個吧~」
席茵看向聲音的來處,樣貌極為相似的兩名女性拿著托盤走了過來。
不用多做解釋,兩人是對雙胞胎。
「呦吼–小傢伙,又是第一個來的啊?」前頭的女性開了口,是雙胞胎中的姊姊艾麗兒。
「我就說嘛姊姊,席茵是特地來吃剛出爐的麵包的。」妹妹艾米雅接著說道。
「嗯,今天領了工錢,看時間正好所以就過來了。」
「工錢?啊…記得有聽說過,席茵你還沒有去學院修習吧?」
「我說…!姊姊!」
聽見艾麗兒這樣說,艾米雅連忙打斷了她。
其實關於席茵不願去學院的原因,周遭的人多少還是知道的,所以在本人面前提到還是有點……
「啊…抱歉席茵!我沒有那個意思。」
艾麗兒這也才注意到的連忙解釋,不過席茵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沒關係的阿姨,說到底,那也是我一個人的選擇,而且…西絲塔姐姐也不是沒有勸過我。所以我也已經打算找個時機去學院修習了。」
「是這樣啊……」
「嘛…這件事就先擺一邊吧。艾米雅阿姨說有新鮮的克林姆麵包,那我要兩個,再加一條奶油吐司。」
話一說完,兩人大概就知道席茵在想什麼了。
對於一個平時沒什麼物質慾望的孩子,如果說會買兩個以上的東西,不是要送給愛慕的人,那一定就是家人。
很明顯,席茵是屬於後者。
「席茵真的是很喜歡修女呢~」艾米雅微笑道。
「畢竟姐姐一直以來都很照顧我,這點回禮不算什麼。」
十數秒的時間,艾麗兒已經把席茵所要的麵包裝進皮紙袋。
「克林姆麵包兩個、奶油吐司一條,剛好是一百梅洛呢,這樣就是全部了吧?」艾麗兒再次的確認。
「是的。」
說著,席茵從袋子裡取出兩枚梅洛銀幣遞了出去。
「是嗎……哼哼,記性差的小孩子可是會吃虧的喔~」接過席茵遞過來的錢後,艾麗兒笑了笑。
「欸?」
席茵不明白這話是什麼意思,只見艾麗兒用手指了指自己身旁。
席茵轉過頭一看,這才發現是艾麗兒指的就是那放有甜品的架子。
「說過要給你一個水果塔的,不會是忘記了吧?」
席茵這才明白艾麗兒是什麼意思。
「不不,這怎麼可以呢……」
跟麵包相比,甜品的價錢可就要貴上許多。更何況艾麗兒指的還是招牌之一的水果塔,席茵當然馬上婉拒。
不過還沒等席茵說完,艾米雅早察覺到姊姊的意思繞到了席茵身後,然後拿起架上的水果塔遞到席茵面前。
「來,給你。」艾米雅親切的說著。
「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我就開動了。)」
席茵有些不好意思,不過還是接過水果塔。
花朵形狀的水果塔,切成薄片的草莓精巧的鋪在上頭,光是用看就不禁令人食指大動。
終於,吃下了第一口後,席茵先是愣住了一會。
「……好好吃!」
隨後,臉上露出了無比幸福的表情。
第一口咬下時感受得到餅皮的酥脆,同時奶香味撲鼻而來。餡料中帶有點橙子的香氣,甜度正中紅心,緊接著草莓的微酸擴散開來,與甜味平衡的洽到好處。
雖然這已經不是第一次吃水果塔,但席茵確實被這無上美味給驚艷到了。不管當下是想如何形容,結果也只能說出「好好吃」這三個字。
「對吧。」艾米雅和艾麗兒不約而同的開口。
每日的超~限量特製品,同時也是南街公認最好吃的甜品,凱特蘭斯的招牌之一—『橙香戀曲』水果塔。
…………
這是在席茵離開凱特蘭斯後,兩姊妹的談話。
「不愧是我最自豪的作品,你看那孩子吃得多陶醉。」
「呵呵–確實呢,一臉幸福的表情。」
為趕在顧客人潮上門前,此時的艾米雅和艾麗兒正雙手並用地將各式麵包排好上架。
「……姊姊,妳會感到遺憾嗎?」
「……說不會的話,肯定是騙人的呢。畢竟…沒能來得及讓他吃到完成品啊,明明當初會想做這個水果塔,也是因為想讓他嚐嚐啊……」
說到這裡,艾麗兒的神情變得有些落寞。
「當初會取這個名字,或許也只是……不想忘記那時候的事吧。」
「姊姊……」
「嘛–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我也已經走出陰霾了。作為那孩子的母親,我要堅強一點才行。」艾麗兒重新打起精神說道。
「這麼說,姊姊妳想讓提爾跟卡琉哥走一樣的道路嗎?明明一開始還有些反對的。」
「我想…應該是因為我從那孩子身上看到了他的影子吧。雖然會感到不安,但我終歸做不到阻擋那孩子追尋夢想。」
「姊姊…妳變了,變得能夠放下許多事了。」艾米雅有些欣慰的說著。
「我有嗎?」
掛著笑顏,艾米雅點了點頭回答。
「這樣啊……。不過這是好事,對吧。」
「嗯。」
兩姊妹一邊交談一邊處理著手邊工作,這樣的情況一直持續到了……
「吶–艾麗兒!妳們的培根麵包還有剩的嗎?架上的已經賣完了啊。」
店裡頭的一名中年男性的聲音打斷了兩人的暢談。
「麻煩請等一下喔,剛出爐的都還來不及上架呢,我這就去補貨!」
回應客人的同時艾麗兒火速走去了後頭。
不過此刻的另一人,內心倒是沒有外表那般平靜。
不過…其實從先前開始就一直是如此。
『「羅恩叔叔要我代他向妳打聲招呼呢」』
「……」
『「你們兩個是什麼關係呀」』
「……唉。」
回憶起先前少年所說的話,艾米雅只是沉沉的嘆了口氣。
「……羅恩,你也真是……」
女性的語氣帶著失落感。
看著窗外,一個人喃喃自語。
…………
『該說真不愧是招牌嗎,南街第一的甜品名號實至名歸呢……』
水果塔的滋味真是好極了,甚至離開凱特蘭斯都好一陣子了,席茵仍在回想著那令人著迷的味道。
不過提到這個,席茵這才想起來有件事情忘了問出口。
「啊…忘了跟艾米雅阿姨問清楚,她跟羅恩叔叔是什麼關系了……」
其實席茵還是很好奇的,雖然跟兩個人都熟識很久了,但還真想不到他們之間竟然會有什麼交集。
『不過看艾米雅阿姨的表情,感覺不是好的方面的呢,但好像也完全不是這樣子……』胡思亂想的結果很快的就被排除了。
席茵是相信羅恩的為人的,也很清楚他的個性。當然,對艾米雅也是一樣。
比方說有人會提起彼此,卻不肯親自去向對方說話,但又不是討厭對方……
那很容易就能推敲出來,不管事實為何,他們絕對都在避著彼此。
『是戀人吧?至少是朋友以上的那種……』
雖然心裡是這麼想,不過還是很難相信。
『所以說…為什麼關係會變成現在這奇怪的樣子……』看到這種情形,不禁讓席茵有些傻眼。
總之,會處於現在這種奇怪的狀態,某方面可以歸咎於他們兩個太過合拍了。至少席茵是這麼認為。
人潮之中,席茵隱約間看到前方有幾個跟自己差不多年紀的人,特別是在看到那身制服後,很快的就往道路的旁側走去。
『又是學院的人……』席茵的表情頓時有些沉重。
現在已經過了賽菲斯托學院的下課時間,基本上大多數學生都會在第一時間離開學院。如果是平常的話席茵總是會避開這個時段,今天算是疏忽了。
而且,不好的預感確實是正確的。
只見得那幾道身影就像是發現了目標似的,同時折了方向筆直朝著自己這邊走來。
『還是被看到了啊…果然是頭髮的緣故吧……』
席茵的頭髮是純白色的,光憑這點就很容易被認出來,不過如果只是那也就算了,重要的是席茵非常不想遇到同輩的人。
席茵抱緊麵包袋加快了腳步,既然都被發現了,那就不要被追上就好。
可自從席茵鑽進了小巷子後,後方就一直有明顯的腳步聲傳來,已經到了不遠處。
儘管席茵對自己的腳程還是有一定信心,但是既然會被對方追上,除非是走自己不知道的捷徑。但席茵可不認為自己會輸在地利這一塊,既然如此那就只有一種可能。
『應該是用靈力強化了身體吧……』
如果以靈力提升個人的身體機能,那麼自己被追上也不是不可能。
話又說回來,為了追一個普通人甚至用上靈力,席茵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看樣子…還是先繞回大街上,想來他們也不敢在人多的地方捅出什麼簍子……』
抱著這樣的想法,席茵改變了藉著小巷弄甩開他們的打算。
可就在席茵好不容易要跑到出口處時,一道人影卻在這時緩緩走了進來。
『真是被看透了呢……』席茵停下了腳步。
「這可真是,這不是傳聞中的『無適者』閣下嗎?」一名黃髮少年擋在了出口處,眼神鄙夷的看著席茵。
在看清他的臉龐時,席茵馬上想起了他是何人。當初,與自己同一批參加了幼靈儀式的,他就是其中一人。好像是哪個貴族的獨生子吧。
最後,席茵的測試結果出來。而在眾目睽睽之下,貌似就是他最先帶頭嘲笑自己。
那副打從心底瞧不起自己的面孔,席茵甚至都還歷歷在目。
「不得不說…再一次看到後還是令人感到噁心啊,你那頭髮和眼睛…」黃髮少年嫌棄的說著。
後方的兩人也在這時追上了席茵,兩面包圍了他。三個人都穿著學院的制服,看來是一起的。
『記得…是叫做布雷特吧,光看相貌就是討厭的人……』對他,席茵可是半點好印象都沒有。
「找我有什麼事嗎?」席茵問道。
「呵呵–你知道嗎?在學院裡頭,有這麼一個傳聞啊。據說我們這一屆有個廢物,因為不具備生靈適性,最後還被學院拒絕入學呢。怎麼?是不是很有趣?」
席茵當然清楚他說的就是自己,不過他既然刻意強調「傳聞」兩字……
『原來…我的事情,就是從這裡散布出去的嗎……』
「這樣啊,那還真是我孤陋寡聞。我倒覺得比較有趣的是,為什麼只是圍堵一個普通人,卻還要用上靈力?難不成是笨蛋嗎?還是說…自卑?」面對對方的挑釁,席茵雖然感到不悅,但也只是口頭上的嘲弄回去。
「少囂張了,你好像是誤會了什麼,那點消耗根本就不會有什麼影響,畢竟本人所持有的靈力量就是那麼的龐大。不像某個廢物甚至連靈力都沒有呢……」
「我說布雷特,你就別再三的強調了啦,都戳到人家的痛處了。」後頭的一人接著說道。
眼前之人仍舊赤裸裸的嘲諷著,後方也同時傳來了嬉笑聲。
「奇怪?現在才注意到你手上原來拿著東西啊,不會是偷來的吧?真不愧是下民會做的事情。看來廢物也不是真的一無是處啊,我開始對你另眼相看了呢。」
不過,面對黃髮少年的冷嘲熱諷,席茵沒有開口說些什麼,只是冷冷地看著對方。
「怯…你那是什麼眼神,真令人不爽……」咂了下舌,布雷特顯得有些不耐煩了。
「我是不知道你們是怎麼想的……」席茵緩緩的走向前,同時把紙袋握的緊緊的。
見狀,布雷特頓時一臉不屑看著眼前的白髮少年。
「不過就是一個連靈力都不能用的『無適者』,該不會以為能好好的走出這裡吧?」就像是想以氣勢壓過去一樣,布雷特也朝著席茵的方向走去。
就在兩人的距離剩下不過一米的時候……
「哼–」
下一秒,席茵把裝著麵包的袋子丟到了空中。
「你!?……嗚哇!?」
黃髮少年還沒來得及開口,就在自己的注意力停留在被扔向空中的袋子的那一瞬,身體卻突然的向後傾倒,最後一屁股的摔倒在地。
其實在那片刻的過程中,席茵只是藉機繞到了布雷特的右側,隨後用力的一腳往後者的後膝處踢了下去而已。
就在眾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袋子已經應聲落回了白髮少年的手中。
『沒有掉出來真是太好了……』席茵在內心想道。
「在找別人麻煩前,先判斷自己有幾斤幾兩吧。」拋下這句話,席茵又一次的跑了起來。
「嗚…喂!還愣著幹什麼!?快給我追上去啊!」跌坐在地的布雷特先是撓了撓頭,隨即大聲吼道。
「可惡!給我站住!」
「臭小子!你完了!」
後方的聲音此起彼落,席茵才懶得聽進去,只是……
『既然你們是刻意來找碴的…那我就順著你們的意……』
就在席茵跑出小巷口時,先是假摔了一跤跌到地上,遲遲沒有起來。
「哼哼!這下跑不了了吧!」
就在布雷特幾人快要衝過來的時候,席茵深吸了一口氣。
「誰來幫幫忙!有人搶劫啊!」席茵大聲的喊道,隨即露出一副受盡欺負後可憐兮兮的神情。
「什!?……」
布雷特哪有可能料到席茵的盤算,作勢的身體停在了正打算要出手的瞬間。
不過數息,一道道視線很快的聚集到了席茵這裡,突來的這一齣反而讓布雷特幾人傻住了。
「那孩子沒事吧?」
「那幾個小鬼,好像是賽菲斯托學院的……」
「還是快通知騎士吧……」
周遭的路人們如預料之中開始聚集起來,情勢瞬間就被席茵逆轉了。
「喂–情況不妙啊布雷特……」看到四周聚集過來的人群,其中一人慌張的說著。
「咕–胡…胡說八道些什麼呢!?分明是你偷了我們的東西!沒錯,大家別被他騙了,他才是小偷!」總算察覺到情勢不妙,布雷特立馬指著席茵手中的袋子,神情緊張的反駁著。
『你還真是不擅長說謊啊……』
「我偷了你們的東西?那…你說說看這袋子裡面裝了什麼?」席茵無辜地反駁道,同時把袋子舉了起來。
「嗚……」
面對席茵這麼一個反問,三人頓時不知所措。
「搞什麼嘛?太欺負人了吧。」
「好像是貴族的小孩來著?」
「少看不起平民了,無恥的貴族!」
一旁的群眾也在這時交頭接耳的議論了起來。
而就在這時,人群裡頭有位男性走了出來。
「小鬼們,還是別仗著自己是學院的學生就瞧不起人。」
讓席茵有些驚訝的是…自己是見過這個人的,正巧是今天早上打了聲招呼的擺攤大叔。
「『平民』街可不歡迎你們,識相的話就快離開吧。還是說,你們想鬧到守衛騎士過來?記得貴族都很在意名聲嘛,你應該也不會想成為家族的污點吧?」擺攤大叔帶有警示意味的說道。
不,應該說是充滿攻擊性的交涉。
「鬧大了啊…快走吧布雷特。」一人抓住布雷特的肩膀小聲說道。
「怯–你這傢伙…最好別讓我再看見你……」
黃髮少年嗔怒的喊道,隨即帶著其餘兩人走回了暗巷裡頭。
「真是的。沒事吧少年?」大叔向席茵伸出了手。
『還真是巧呢……』
「我沒事,謝謝你呢大叔。」席茵笑道,同時握住大叔的手站起身來。
「不用放在心上,說起來…那幾個臭小鬼還真讓人氣憤。你跟他們有過節啊?」
「不是,只是被單方面的找麻煩了。」
「原來是這樣,哼…不管什麼時後,就是會有那種人呢。不過就是多了個冠名姓氏,那些貴族就因此自視甚高了。」大叔雙手交叉在胸前,一臉不悅的說著。
「嘛–其實南街的大家多少對你也有些印象。清晨會看到你經過這裡,下午有時候也會來這送貨,看下來就是個認真好孩子的模樣。」大叔笑道。
「啊哈哈……」被這麼評價著,席茵不好意思的笑了下。
「不過…那些人通常都很記仇,你下次要小心點啊。」
「如果可以避免事端那再好不過,而且…若是之後又被纏上,我自己也不是沒有自保能力。」席茵正經的說著。
「嗯?可是你剛才不是……?」
「只是不想讓事情變麻煩才沒有還手而已,畢竟對方怎麼說也是貴族,若是隨便還手可能會被當作把柄。」
「所以剛才是假裝示弱啊?你顧慮的還真是遠。」
「不過,今天能就這樣收場也是多虧了各位,真的謝謝大家了。」看了看周圍,也是在這條街上做著生意的熟面孔,席茵很快的鞠躬致謝。
「不必太拘謹孩子,我們也只是出了口氣罷了。」一旁的老婆婆說道。
「你只管顧好自己就行,沒有必要這樣。」一名青年接續說著。
「如果之後進入學院修習,一定要堂堂正正的教訓那幾個小鬼啊!」大叔拍了拍席茵的肩膀。
『我只是說有自保能力,怎麼就變成這樣了……』席茵在心中無奈的想道。
雖說或許真的有一天會對上頭也說不定,不過席茵可是從來沒有跟別人打過架。
「嘛…我會盡力的……」
席茵只是苦笑了下。
…………
「嘿咻……嗯,只是燉個馬鈴薯濃湯的話…這樣應該就夠了吧。」
修女拿起地上的簍子,裡頭放著馬鈴薯和紅蘿蔔,都是剛才才從田裡採起來的。
步過小田地的柵欄,西絲塔哼著歌走回了教堂。
到了廚房裏頭,西絲塔仔細的清洗著剛採起來的馬鈴薯和紅蘿蔔,接著削皮、切丁。
輕輕一撥,黃色的奶油塊在平底鍋的熱度下融化,放下的培根與洋蔥在一陣翻炒下逐漸變成金黃色,接著才放入紅蘿蔔及馬鈴薯炒出香味。
拌炒均勻後,西絲塔把食材放入了鍋內,倒入牛奶和水簡單攪拌了幾下,開始了最後的燉煮步驟……
「這樣就大功告成了。這個大小的火…等席茵回來的時候應該也燉得夠軟了。」
藉著等待的時間,西絲塔正打算去收回晾在外頭的被單,不過也是在這時聽見了房子前門打開的聲音。
「我回來了。」
前頭隨即傳來少年的聲音。西絲塔露出微笑,快步的上前迎接。
「回來了呀席茵,嗯?你買了什麼啊?」
「哼哼……」
席茵看著西絲塔笑了笑,不過卻沒有馬上開口回答後者的問題,只是緩緩打開袋口。
「來,姐姐給你~」席茵將裡頭的麵包遞給了西絲塔。
「麵包?這難道是席茵你很常提到的,凱特蘭斯的手工麵包?」
「嗯,而且是新鮮的喔,吃吃看吧姐姐~」席茵帶著期待的口吻說道。
『你這孩子…竟然還特地幫我買了這個啊……』
西絲塔有些欣慰的看著席茵遞過來的麵包,隨後一口咬下。
「嗯姆……嗯,確實是很好吃呢。比我原本想像的還要……」
麵包的口感很紮實,奶油的香味雖然濃郁,卻也不會令人感到膩。該說是整體的完成度很高嗎,西絲塔不禁有些訝異。
雖然平時總是聽席茵形容凱特蘭斯出品的麵包有多好吃,但是自己實際過一次後,卻又是一種不同的感受。
「是吧姐姐。對了,我還買了奶油吐司回來呢,明天就可以做早餐。」席茵把袋子向前拿近了些,好讓西絲塔能夠看到內容物。
「呵呵–那還真是令人期待呢。」
「對了,一進屋內就聞到一股香味,姐姐晚餐煮了什麼啊?」席茵看向了後頭的廚房問道。
「是馬鈴薯濃湯喔,現在正在煮呢,離開飯可能還要等一下。」
「啊…那我是不是打擾到姐姐了?」
「不會啊,我原本正打算去把曬在外頭的被子收進來,結果你也剛好回來了。」
「被子我去收就好,姐姐妳先回去顧著爐子吧,萬一底部的料焦掉那就可惜了。」席茵心裡可清楚極了,西絲塔的廚藝雖然沒話說…但反而就是這種時候會粗枝大葉。
至少,席茵不會忘記上次從樓上下來的時候,聞到那滿屋子的燒焦味……
「欸?啊啊…說得也是呢,那…被子的事拜託你囉席茵,我先幫你把袋子拿去放。」
「嗯。」
修女接過少年手中的袋子,後者也很快的走出前門。
『看來…我也不能再以小孩子的眼光來看待你了呢……』對於少年的成長,西絲塔是再清楚不過的。
對比其他同齡的孩子,席茵相對的要早熟的多,卻也辛勞的多。
同齡者早在去年就前往學院,他們得以無所顧慮的修習。但席茵卻主動放棄了這個名額,選擇去打工幫忙支撐教會的支出。
西絲塔也不是沒有勸過席茵這件事,可少年總是苦笑著說道,「我沒有那個資格啊。」
不過在西絲塔看來,那所謂的「沒有資格」終歸只是席茵的說詞,她可不覺得席茵會被命定的愚昧給牽絆住,畢竟這種想法可是跟以前的他大相逕庭。
『席茵他…好像變得沒有以前那麼愛笑了。』廚房裡頭,西絲塔往鍋內灑了點鹽和胡椒粒,這就是最後的調味了。
真要說起來,好像自那時候開始,西絲塔就沒怎麼看過少年露出笑顏。
『不,或許從更久以前就……』
「姐姐,被子我收好了喔!」席茵這時抱著一個大籃子走了進來,籃子裡放著幾件稍微摺過的被子。
『咦?太快了吧?這才幾分鐘而已……』西絲塔差點就停下了攪拌的湯勺。
「謝謝你席茵,被子連同籃子直接拿上樓吧。湯也快燉好了,放好就下來喔!」
西絲塔在廚房喊道,聽到席茵應了一聲後,同時把火熄了。
『……也是時候該跟席茵好好談談了。』
傍晚時分,大廳的餐桌前,少年和修女在雙手合十在胸前。
「神啊,謝謝祢賜予我們如此豐饒的一餐,令我們免受飢餓之苦,謝謝祢給予我們無比安寧的家園,使我們免於分離之難。在此獻上最為真誠的祈禱,聁求祢一直以來的守護,菲尼希斯……」修女閉上眼虔誠的禱告著。
語落,兩人重新張開雙眼,雙手平放在桌上。
「可以開動囉席茵。」西絲塔看著身旁的少年微笑道。
「那我不客氣啦~」席茵握起湯勺,隨即舀了幾匙濃湯到碗裡。
「還有很多呢,別急慢慢吃,小心燙喔。」西絲塔在一旁提醒道。
「我知道啦。」手中的湯匙早盛了一小口的量,再多吹了幾口氣後,被席茵送入口中。
「如何?馬鈴薯夠軟吧?」
「嗯…應該說是入口即化嗎?不像上次煮的那樣,幾乎是吃不到心呢姐姐。」
「那就太好了,為了要讓馬鈴薯熟的快些,我就切小塊了點。那…湯的味道呢?」
「姐姐是用牛奶作湯的基底吧,味道很濃郁,而且因為是跟馬鈴薯一起煮的,口感也十分綿密。」
「是嗎,喜歡就好~」西絲塔自豪的笑了笑,不過之後只是靜靜地看著席茵。
「嗯?姐姐也快吃吃看吧。」略微停下手邊動作,席茵對著西絲塔說道。
「啊…也是。」西絲塔這才回過神來。
不過,儘管事先就思索了幾遍,西絲塔還是找不到個好的開口時機。可是就這樣一直避而不談終歸不是辦法。
「……席茵。」終於,西絲塔帶著沉沉語氣開口了。
「怎麼了嗎姐姐?」席茵頓時停下了雙手的動作,聽得出來,西絲塔這是要講些重要的事。
「其實姐姐也考慮了好一陣子了,但總是找不到機會跟你聊聊……」
「是…什麼事啊姐姐……?」
沉默了一下,西絲塔開口說道。
「……我想送你去學院修習,用教會的名義。」
「……欸?」
當下,席茵直直愣住了……
『教會的……名義……』
教會創立的目的主要有兩個。其中一個與教義有關,便是向世人傳遞神的恩惠,並奉教皇的旨意所行動。至於另外一個,則是收容被捨棄的孤兒,類似孤兒院的地方。
而所謂『教會的名義』,指的便是讓這些孩子能以教會生的身份進入學院修習,從而得到平等學習的權利。而作為交換,這些孩子在畢業後必須付出等同於學費的供金回饋給教會。
不過話雖如此,教會生也不是就能毫無阻礙的進入學院修習,畢竟『出身特別』總會惹人非議,先不論皇、貴族,甚至時常遭到平民的鄙夷。
不過席茵在意的卻不是這些,而是……
「不用擔心積蓄的問題,我們教會沒有想像中的那麼窮酸啊,而且…這樣席茵你就不需要再花那麼多時間去打工,能在學院裡好好的學習……」
『姐姐……不,不是的……』
其實…修女後頭說了什麼,少年已經漸漸聽不清了。
「總…總之啊席茵,不用顧慮旁人是怎麼看待你的,只要做好自己……」
「原來…修女一直是這樣想的嗎……」
「咦……?」
一時間,西絲塔呆住了。腦海中不停回響起少年剛剛的話語。
「席茵你…剛剛叫我什麼……」
訝異的神情久久未退,因為西絲塔確實的注意到了,少年這句話帶著冰冷的距離感。
「說是不需要,但應該是多餘的吧……」
「席茵……?」
「其實修女並不把我當作是家人吧?畢竟我只是被丟棄在這的孤兒…沒錯吧?」
少年如唾棄般的自嘲著,不禁令西絲塔頓時有些慌了,自己先前的那番話並不是那個意思。
「不是這樣的!席茵你誤……!?」
「我知道啊!!!」
少年如宣洩般的吼道,站起身來的西絲塔本打算開口解釋卻是被硬生生的打斷……
「我知道的啊…我和姐姐並不是真正的家人,之所以會讓我留在這裡,不也只是履行著教會的義務嗎……」
「我……」西絲塔一時語塞,她從來都不知道少年的內心會是這種想法。
可是,突然被這麼說,自己其實又是怎麼想的呢……
「我很害怕…又會一個人被丟下……」少年的眼眶有些紅了。
正因為曾經被拋棄,所以才害怕現在的這一切又將背叛自己。
「席茵,聽我…嗚!……」伸向少年的手被其奮力甩開,遲了一些,疼痛感開始襲來。
修女愣愣的看著眼前的少年,而就像是意識到自己的衝動,少年向後退了幾步,眼淚似乎就要奪眶而出。
「別來找我!」丟下這句話,少年衝出前門跑走了。
見狀西絲塔馬上追了出去,可在那個瞬間,本想開口卻是一陣哽咽,最後只能駐足在原地無法動彈。
漸漸的,少年的身影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我說錯話了啊……。該說對不起的…應該是我才對……』看著自己略微發紅的手背,西絲塔的臉上充滿了愧疚。
西絲塔不發一語,就這樣靜靜的站在了門外……
…………
朔月黑夜,萬米高空之中,兩道光影無聲息的交錯著。
無數次的交鋒,兵器交接的聲響不曾停歇,兩道光影劃開之處,竟是連大氣也隨之崩解。
「萬年不見,你竟是衰弱到了這等地步。」微弱星光的反射下,白金色的身影開口說道。
起先的交鋒或許是勢均力敵,可就在短短數息後,那白金色的身影卻是開始逐漸逼退另一方。
終於在迸發的一聲之下,兩道光影分開,隨後顯露出了真身。白金色的光影化為白翼天使,手持一柄漆黑大刃,暗金色的則化為黑翼天使,持著一柄金色長槍。
「那又如何?對付你已然足矣……」黑翼天使做出回應,執起手中的金色長槍指向對方。
「不,你若仍是萬年以前的光天使,我或許會有所顧忌。可如今的你不僅受到亞邦堤翁的排斥,甚至還得顧及身上的她,頂多只能使出全盛時期一半的實力,那我何足畏懼?」位居高處的白翼天使也做出同樣的動作。
「這本就是場不對等的爭鬥,早在萬年前就一直是如此……」
黑翼天使壓低身勢,下一瞬,化為超越光速的光影消失無蹤。但那並不是現實層面上的消失,而是自那一刻起,再沒有人能辨別到其身影。
不過,白翼天使的神情從來不曾變過,也未有一絲慌亂之情,只見靛藍色的眼眸緩緩闔上。
一息之後,漆黑大刃朝著虛空劃下,只見刃尖所經之處化為一道黑色裂縫,將襲向自身的光之槍阻擋其外。
而黑翼天使的身影也在此刻顯露出來,不過卻是絲毫無法觸及前者,金色的雙眸頓時流露出一絲訝異。
「因果律嗎!?菲利斯你……!」
「我說過了,如今的你早已失去了與我交戰的資格……」漆黑之刃再次揮下,將黑翼天使縱身斬成了兩半。
不過,一分為二的身體卻是化為了無數光點黯淡消逝,連同那襲向自己的那柄金色長槍。
「居然用這種手段,真不像你……」白翼天使瞧了瞧右方,只見得那金色的身影一如先前。
「還要做最後的掙扎嗎?這一次,我不會手下留情了。」
白翼天使的這番話,意味著剛才自己是刻意去斬斷那道殘影,從一開始就並非被誘導了過去。
「把『容器』交出來吧,我會向你保證在那一天到來之前,『容器』會是完好之身。」白翼天使的目光沒有一刻從後者頸處的項鍊移開。
「這孩子不是物品……」握緊胸前的項鍊,黑翼天使的語氣充斥著憤怒。
「確實不是,到時她將成為阿爾菲涅大人的憑依,得到真正的救贖,這應當是至高無上的榮譽……」
「住嘴!阿爾菲涅大人分明不願被喚醒,也不可能如此冀望。」
「為什麼你們就是無法明白……既然如此冥頑不靈,那就不需要再交涉了……」白翼天使露出惋惜的神情。
隨即,黑色的劍氣揮出,泯滅一切的一擊襲向前方之人。
「……結束這一切吧。」
就在那道劍氣快要觸碰到黑翼天使之時,只見其舉起左手虛空握下。下一刻,黑色的劍氣被金色的光層層包圍起來,並在光壓下被擰成碎片。
黑翼天使身上散發出強烈的光芒,照耀了整片漆黑的夜空。而一直無所動搖的菲利斯此時卻是皺起眉頭,面目可憎的看著眼前那金色的身影。
「居然燃燒自己的靈基,路西法…你這是做好覺悟了吧……」
路西法的翅膀從原本的純黑開始帶有一些熾紅,如同燒盡一切的業火般散發出陣陣熱浪。
「我向阿斯特蕾雅發過誓,總有一天我會回來,取回那本該就屬於我們的自由,可是…我卻歸來遲了。為了守護這孩子,阿斯特蕾雅犧牲了自己,而這一切的緣由,就是作為她兄長的你啊菲利斯!」路西法憎惡的怒視著菲利斯,那雙金色的眼眸直豎而起。
「愚昧!只要阿爾菲涅大人能夠甦醒,那麼一切就可以回到當初!為什麼你們就是不明白呢!?」平淡的語氣終於初見一絲情緒波動。
「那只不過是你的一廂情願!枉為艾露堤亞的調停者,你要犧牲的可是數以萬計的生靈!」
「那是他們應當負起的贖罪!若不是為了他們,阿爾菲涅大人又怎會!?……」
話未說完,菲利斯直朝路西法衝了過去,而後者則是一個振翅往下空飛離。
兩道光影不停朝著下方飛去,不過就在快要抵達雲層之時,後方的身影卻是停了下來,前者則無所顧忌的衝入了其中。
「當初被可恨的神靈種所斬開的這片斷層,讓我們天使再無法抵達其另一端的艾露堤亞。竟然不惜讓自身灰飛煙滅也要衝過去嗎路西法……」
停留在雲層之上,菲利斯凝視著那道光影的消失之處……
此時此刻,散發出金色光芒的路西法宛如一道流星一般。可一進入充滿亂流的『雲層』後,身後的羽翼隨即燃起,身體也開始崩解。
胸前的項鍊立刻被路西法以柔和的光壓個別保護起來,甚至比起施於自己身上的還要強烈,就像深怕讓她受到一絲傷害。
『這就是斷層嗎…聖靈以下的存在一進入這裡就會被撕碎吧。這就是斬斷了亞邦提翁與艾露堤亞之間連結的…空帝的最後一擊……』
靈基崩解的速度加快了數倍,硬扛著亂流所帶來撕裂一切的力量,路西法沒有猶豫的繼續深入。
『這份力量已經支撐不了太久,但至少還能把妳送過去……』儘管身體持續的崩解,可此時的路西法卻沒有一絲畏懼。
總算…穿過雲層,可路西法卻是差點穩不住了身體。這才注意到…自己的下半身已經完全的消失……
回頭看向『雲層』,或許只要再有些許之差,她便會連同自己一起命喪其中,萬一真是如此,路西法絕對不會原諒自己。
路西法取下胸口的項鍊,項鍊隨即化為一顆光球緩緩放大。到了快一米半時光芒才收束,接著嬌小的身影出現其中。
嬌小的身影是一名少女,有著粉色長髮的年幼少女。雙眼合攏,沉沉地睡著。
『太好了…沒有受傷啊……』
「對不起,過了這麼久才來到妳身邊……」路西法抱住了那嬌小的身影,眼眶隨即濕潤起來。
路西法甚至無緣知曉少女的名字,但是其身影卻與記憶裡最深刻的那個人極其相似。唯獨內心的這份感情不會出錯,眼前之人,就是自己與她的孩子。
現如今,羽翼連同自身的靈基一同完全燃燒殆盡,甚至連抱著孩子的手都發出了支離破碎的聲音。儘管思念之情無比強烈,路西法卻比誰都還要清楚,時間已經所剩無幾……
「布萊希恩」
路西法喚了一聲,那柄金色長槍隨即顯現而出。
「這本是我的固有神器,如今便託付給妳了,就讓它陪在妳的身邊…替我守護著妳也好……」
一息的時間,長槍化為無數光之粒子融入到了少女的身體裡。隨後,金色的光芒再次將少女包覆其中。
「展翅飛翔吧我的孩子,我最愛的女兒。爸爸相信…妳一定能觸及那名為希望的彼方……」對著懷中的孩子,路西法露出了無悔的微笑。
「祈願妳…能被幸福所包圍……」
最後的話音一落,光之天使的身體便化為了灰燼完全的消散而去,沒有留下一絲殘骸。
而那照耀天空的光輝,也隨之墜向了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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