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 達人專欄

♿進猶退

Komi(貴霜雜食動物) | 2022-03-11 19:43:45 | 巴幣 176 | 人氣 269

完結三、送雞
資料夾簡介
千代目中學的後山有一種奇特的生物「小黃雞」,凡抓到小黃雞的人可以獲得異力,因此學生們出發去獵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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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ng: angel of love

前情提要:
首藤摩耶和阿光談判無果,滿肚子氣的她去找了舊情人阿蛇,阿蛇除了給予安慰好像也不能多說什麼。後來,蛇想起了自己參加綜合格鬥賽的往事......。



    「摩耶啊,妳長大以後不准跟殘障交往喔,知道嗎?妳會需要照顧他們一輩子,因為他們大概也沒有其他對象了,別做累死自己的事。」

    「好的,媽媽。」

    家教甚嚴。

    一直都,不敢向媽媽講明。從外表分辨不出來阿蛇的殘缺,至少用長褲遮蓋住的腿是如此,可她總覺得眼神銳利的媽媽一定能拆穿謊言。媽媽的勸告如魔咒,於午夜夢迴搥打著腦子,逼得她沒結婚。

    種種磨難或許讓愛意日漸褪去,察覺到感情不睦的摩耶,解決問題的第一步是牽起阿蛇的手外出。阿蛇只要站在她,一個完好無缺的女性旁邊,不免引來側目。她最常收到的讚美是「摩耶好有愛心喔」,或者「妳辛苦了」的鼓勵之言,實際上摩耶沒花多少心力,阿蛇可以自理生活但大家都不清楚真相。

    藉由阿蛇獲取成就感,雖然奸詐至極,若少了這份榮譽,摩耶無法預測自己將會墮落到何種地步。

    每天活在謊言暴露的恐懼裡,摩耶精神緊繃,至於阿蛇,蛇也恐懼他自己破不了紀錄,努力增加訓練強度,頻率要是太高又會壓迫到正職工作,阿蛇進退兩難。

    他管不了那堆有的沒的前提了。人在大體育場的跑道上,坐擁數千名觀眾,來自四面八方的加油聲同時呼喝,交互敲打大聲公之餘音樂響起,阿蛇就簡單跑了一圈操場,放慢速度跑好讓觀眾看清動作、身段,捕捉每一毫秒的表情,享受粉絲盛情的包夾,行注目禮使他沐浴無上榮光。就算不和異形摔跤,仍然有人願意買單,花錢佔位觀賞阿蛇跑操場。

    跑過終點線的他揮舞雙手,金箔灑落,乾冰噴霧竄起、慶祝的煙火齊放。他金色的右眼和色彩略淡的義眼所映出的景物裡,忙碌的摩耶依然缺席、僅有放眼望去一大群的觀眾如癡如醉。阿蛇歡呼送吻,對了、他比賽的戰袍正是中空上衣加長褲,穿著並非觀眾在乎的重點,阿蛇吊帶襪上陣他們一樣會支持到底,愛露不露的比女裝更加吸睛。蛇舉起一瓶礦泉水,將它擺在自身左側,活力充沛地說:「有了這瓶RO純淨水,平凡的你,也能夠與雷電飆速!」

    跑步橋段全部是蛇子接拍的廣告,截至十年前都還在各頻道播送。

    花圃旁給植物澆水的阿蛇,睹物思情,懊惱自己當初為什麼要代言瓶裝水。他傾斜蓮蓬頭,清水「咻咻咻」地滲進土壤。

    咚。澆水器打翻了。

    一個不穩,腳踝舊傷復發,阿蛇痛得倒向側面。

    蓮蓬頭的水不斷漏出,形成積水而有隻蟑螂不幸被水淹到,在水中牠自體爆掉,體液四濺弄髒了泥土。

    「鎌倉老師!我的天,你還好嗎?」過來迎接的安柏拉住自行坐起的阿蛇,扶他起立。

    「輕傷而已」,阿蛇轉移焦點,又聊了幾句。

    阿吽亭道:「啊,主任,你看蟑螂!」

    那隻肚破腸流、組織四散的蟲子,驅使安柏二人厭惡。

    「活蟑螂固然討厭,但死掉的更加噁心。」

    同事呼喊著阿蛇過去拍攝團照,阿蛇比個大拇指,跛著腳趕去了。

    教學大樓前空地,學生大使團的團員們已就位,校長也在行列中,等待阿蛇按下相機快門。大使團全名鳶尾花大使團,名稱源自校長母親生前最喜愛的花,學生全員穿著淡紫色外袍當作團服。校長的母親曾出資培育一群擁有社交長才的孩子,與國際接軌,在她的生日這天拍合照,成了學校每年的傳統。

    咔嚓。

    「您看看,這張怎麼樣?」

    山名校長急沖沖繞到相機背後預覽圖片,發現漏掉了一項重要物品,氣得打了蛇子的頭。「豬頭啊你?我不是交代過,紀念碑上我媽的照片也要入鏡!你在搞什麼東西啊?這點小事都辦不好,鏡頭還裁到我媽的臉!」

    「那......我再拍過......」阿蛇聲音漸小。

    「你這廢物給我滾。安柏,你上來掌鏡!」

    「遵命!」安柏主任小跑步經過阿蛇身邊,對他翻了白眼,默默說著「都是你增加我的工作量」,阿蛇雙目茫然。

    回教室待命的整段走廊,全校老師看見蛇子通過,嘰嘰喳喳地評論、非議他。「校長勃然大怒就是因為鎌倉。」

    「對啊對啊。現在他是校園紅人,走到哪,哪就爆炸,我們謹慎點別被炸傷了。」

    人影有意無意地避免與他交集,移動著的阿蛇回想起他小學也是在長廊移動著,兩邊風景一路推進。透透氣是必要的,為了健康著想,他得刪除掉蹲教室的選項,儘管身體條件根本不允許他蹲。

    阿蛇大腿長度僅有常人的三分之一,下方完全沒有發育出小腿與腳,他坐一輛全自動的輪椅代步,輪椅內部附有電子神經元,他可憑意念加速、減速輪子。

    同學排斥的眼光交織著笑音,有人的地方就有八卦,而八卦一擴散就停不下來。

    「喂喂,沒腿的來了!」

    「欸,我才不要摸他摸過的東西,我姐說他身上帶著一種細菌,要是我被感染到,我的腿說不定得鋸掉......」

    男生女生,高矮胖瘦,不分年齡。

    笑啊笑啊笑啊......。

    他不是害蟲,那為什麼大家要躲他?他果然是蛇吧,果然有毒吧。

    大概在地上爬的動物都容易被踩踏吧。

✙✙✙

    教室的門推開。

    授課的老師請假,阿蛇今天幫一年三班代課。這個班級的評價褒貶不一,總地來說乖的時候乖得像天使,不過一旦集體看不順眼某位老師就會壞得像惡魔。

    上課鐘響,蛇子盯著一外向的男學生捲起課本充當導遊旗,引導後面的小胖子、死魚眼瘦子、團子頭小不點等一幫人齊步走。

    「立正,敬禮!老-師-好--!」

    男學生呼口號,全班即跟著附和,整齊劃一的聲音讓阿蛇分不出這班是秩序優良還是抱著玩樂心態。也沒人喊「請坐」,那男學生舉手用開朗的語調問:「老師,您是教哪一科的啊?我沒見過您耶!」

    「呃,那個,」阿蛇低頭瞥了一眼座位表。「森永玲同學,這一節是歷史課喔,課表上有寫。」

    「是喔?我還滿喜歡上歷史課的,我對那些零零碎碎的小知識很有興趣。等等上課時如果提問,老師能一一為我解惑嗎?」

    阿蛇戴眼鏡速讀過補充資料。「好。不過水野老師說進度快教不完了,要看你的疑問多不多。太多的話會延宕到課堂節奏,就只能請你下課再找我囉。」

    「好--」

    前門溜進一位小女生,是圓香,圓香鞠躬道歉「對不起,我來晚了」然後鑽到位子坐下。
學生紛紛坐定位,阿玲顧盼著四周的狐朋狗友,用揉成團的報紙丟了鄰桌的柴田。柴田的臉在說「啥事」,阿玲又拉了後面的四條同學、斜對角的日高同學,顯露出懾人的獠牙。他們還記得教歷史的水野一臉氣憤地甩掉課本,阿玲出主意、給靈感,他只煽動四條說了幾句嘲笑她肥胖身材的話,又合謀日高帶青蛙嚇她,就順利逼走水野,水野真是乾脆,直接請假一周。

    閒閒沒事做的阿玲提筆寫著用來刁難老師的句子。

    老師你好廢喔(劃掉)

    教那麼爛辭職算了(劃掉)

    老師你是不是gay啊?(保留,列入題庫)

    阿蛇從佛教傳入,在日本生根、演變的部分開始教起。「佛教的發源地位於印度,飛鳥時代時傳進日本。佛教可分為北傳佛教與南傳佛教,北傳佛教中還可再細分出在漢字文化圈傳播的佛教,及傳至西藏的藏傳佛教等......」

    「老師!」四條同學打斷他的話。「藏傳佛教跟一般的佛教有什麼不同呢?」

    「這個嘛,教義方面大致相同,就是有些獨創的儀式。」阿蛇一筆帶過,隱約含有敷衍四條的意味。

    日高同學舉手追問:「具體來說有什麼樣的儀式呢?請您舉例說明。」

    「比如讓前任高僧的轉世繼承頭銜的儀式啦、焚燒樹枝祭祀菩薩的儀式啦......」阿蛇思考了一會兒:「嗯,瑜伽也算修行的方法之一。」

    「什麼樣的瑜伽呢?」

    「呃,有夢瑜伽、拙火瑜伽、無上瑜伽等等......」

    蛇發現阿玲的臉色有變,玲在笑,眼神怪異,像阿蛇給了他滿意的答案,或是發現能夠炒作的驚天消息,五官呈奸險貌。

    蛇想,森永同學會不會打算測試他的知識量,才採取觀望的行為,過了好幾秒,森永的笑顏未改,阿蛇方有所警覺。

    那雙眼睛與其說是怪異,更像是......色。

    阿玲沒忍住,漏了幾聲笑聲出來。阿蛇只覺得這班男生是不是吃錯藥,才會緊抓著藏傳佛教不放、追問再追問。殊不知阿玲等四人串通好台詞,每人都有一份問題集,專門來考倒老師。

    「老師,那無上瑜伽的實施方法是什麼呢?」

    蛇愣住了。那四個男生在偷笑,貌似是一夥的。雖然無法得知細節和他們這麼做的動機......不,森永同學要不就是想歪,要不就是早已聽過無上瑜伽。總之森永一定想從阿蛇這邊套話。

    阿玲內心大為振奮,獨自設計了五十道題目,再循序漸進排列,一步步誘導任課老師出糗的計謀成功在即。他吩咐四條、柴田、日高三個朋友輪流問阿蛇問題,其中一題的答案必定包含無上瑜伽,或和無上瑜伽有關。有名綽號「淫穢鬼」的學長教導阿玲「無上瑜伽就是雙修,雙修就是交配」,阿玲便拿歷史課做實驗,台上的老師一旦說出「雙修」兩字,立刻會引起轟動,到時他阿玲再大作文章,弄得全校都知道阿蛇是色情狂。

    你快說呀、快說呀。玲手指交叉,期待地望著阿蛇。

    阿蛇頓悟了,原因出在他上題說的瑜伽使男生產生遐想。作為專業的教育者,他有義務站在健康的角度,教給同學們正確的知識,並斬斷錯誤的認知。

    「無上瑜伽是個古老的儀式,不過它有使僧侶走偏的可能性,所以被一些教派明令廢除。現代實行它的僧人,往往也僅採用觀想的方式而非實際操作。古代的僧侶相信人瀕臨死亡之際,會體悟到一種輕飄飄而使經脈舒展開的幸福感覺,他們想追求那種極致的境界,可總不能以死亡求得正果,為了模擬瀕死的情境,只能依靠男女結合時意識模糊的短暫時間,來達成目的。」

    全班啞然無聲。

    「好了,我沒有問題了,謝謝老師。」

    課堂結束,等阿蛇離開教室,玲才敢跺腳怒罵。那條蛇破解了他縝密的計畫,他想作弄人,反而淪為班上笑柄。「氣死我了!」

    「老大,男女結合,那男男牽手結合會不會修成正果啊?」日高說完捉起阿玲的手,阿玲急忙掙脫,道:「滾蛋!」

    動歪腦筋的阿玲他們不知阿蛇事先有所提防,阿蛇到辦公室逐個拜訪科任老師打聽,整理出一年三班有令老師出醜的風氣。蛇還不確定自己是否跟該班合得來,因而維持一貫的戒慎。今天的課表全滿,他用快速的節奏教課,四點本可以準時下班,孰料安柏主任留了他近半小時來責備他上午不當的舉措,還嚴令他不准在課堂上討論性的議題。

    當然,回復自由的蛇又去跑步洩憤了。放學的圓香偷偷向他透露,阿玲他們幾個盯上阿蛇很久了,玲的計畫失敗,為了報復而派人去密告主任,請主任彈劾阿蛇。

    蛇的心境不斷糾結,上公寓的樓梯他心臟砰砰乓乓跳著,拍子亂到他以為是心律不整,按捺著渾身搔癢轉開門鎖,第二次關上門的他扔出鑰匙,正好投進裝錢幣的鐵盒。這時間腦袋該昏沉了不過今天是違抗常態的一天、學生作亂安柏責罵他校長吼他、一切卻只源於校長不滿意他拍的團照。阿蛇分外清醒,解掉襯衫鈕釦再把攤平的襯衫拋到沙發背上,接著解開皮帶、抽走它連長褲一起脫下來。

    阿蛇才不管衣服丟得亂七八糟,上司耍任性、學生耍任性,憑什麼他阿蛇不能任性。好了,從這刻起他贏得身體與心理的雙重解放了,阿蛇打開櫃子拉門,一個一個抓出之前買給摩耶但被摩耶唾棄的名牌包狂丟一通,那群三班的小婊子竟然學到用擠牙膏的方式層層逼問、問到不能再問,毀了他建立起來的形象、意圖斷絕他的職涯,尤其那個叫森永玲的,掌控了全班風向,蛇嚴重懷疑森永玲他爸在電視台任職過,不然怎麼會跟那些有意引動戰爭的名嘴一樣砲轟台上老師,就如當年名嘴砲轟阿蛇打比賽是娘砲多作怪。

    價值幾十萬、幾百萬的精品經不經得起一摔並非焦點、摔爛了亦無所謂,他阿蛇炙手可熱時身價以億計,這樣多金的人類,美麗的心摔成一灘爛泥都沒人在意了,何況是無生命的提包。發洩到後來阿蛇沒心思又沒精神,斷斷續續消耗完便當,懶得丟剩下來的酸梅籽和容器。

    阿蛇強忍四肢的疲勞不堪,轉身取出置物架上的一疊光碟盒,把最舊的一份擺進放映機從頭播著。該段影片是他參加異力聯賽時,隨行的記者側錄的,體育台播出的是經過後製的版本,那記者長期和阿蛇合作,基於禮尚往來拷貝了原始影片送給阿蛇。

    電視上的阿蛇不費吹灰之力舉起巨石、靈活運用體術扳倒敵手。過去的他一腳能把人踹到五公尺遠的地方,翱翔雲霄之餘背上還背一個一百公斤的成年人。緊接著畫面中的他單手劈開水泥牆,擒拿了三個壯漢並當他們仨是牛仔繩索,自然而然地甩出運動場。

    換下一片。阿蛇抬起車輛助車主脫困,爬上摩天大樓的外牆取下風箏,清晰的畫質擷取的他的笑臉青春又燦爛,沒有煽情露骨成分、沒有不當慾望、沒有迫於現實的妥協。一個明星的實況轉播,凝結了他過往的風光景象,榮辱被抽去、角力被隱藏,檯面上的他快樂無比,至少受比賽氣氛渲染,蛇會發自內心喜悅而非演戲。

    一陣酸楚侵上鼻頭。

    光碟一片換過一片,幾乎見底。夜晚在他重複地快轉倒轉影像中流逝,本來預計觀賞一下子不知怎地擴張成兩小時的總集篇,他癱軟在沙發,那隻博美犬「哈哈」吐舌,放平前爪陪他一起沉浸過去的輝煌、雖然爸比說他會再度登台重拾榮譽、但狗兒聰明得很,明白主人在逞強。

    電視跳轉出一段採訪的剪輯片段,有人質問場上的阿蛇「穿高級義肢對其他沒錢、沒能力購買高級義肢的殘障選手而言公平嗎」,那時阿蛇只回答說「攜帶義肢進場不違反大會規章」,就受到各界攻訐,抨擊他是沒同理心、喜歡鑽規定漏洞的傢伙。沙發上的阿蛇紅了眼眶,右眼淚水決堤,左眼義眼的淚腺也汩汩流著人工淚液沖刷眼球表面,隨後他不可抑遏地痛哭流涕起來,並崩潰地嘶吼著。

    閃閃發亮的畫面全都被洗掉了。

    如果他早點學會話術、學會變通,像今天上午面對學生的話語陷阱時,緊急拿他讀過的《西藏生死書》跟所學拼湊出中性的答案回應,假設賽場上的他有這般機智,就不會失去立足之地。

    阿蛇好痛苦,他真的好痛苦。

    雖說苦到盡頭便是甜,可他不曉得甜在哪裡。蛇猛灌啤酒澆愁,灌到冰箱沒酒才罷休,隨便洗把臉倒頭就睡,半夜還起床如廁三四次,體內紊亂直至東方魚肚白,不過尿尿僅止於睡眠前半場,後半他睡熟了。

    然後起床。

    唉,昨晚不該酗酒,頭痛真要人命。雪上加霜的是內褲一股黏滑,不得不手洗內褲了。洗了內褲,阿蛇朝浴缸放滿水,又把入浴劑倒進水裡,使嘴部浸到水面以下,想著溺死算了但溫暖的水鞏固著求生意志。

    「身障者就是心理扭曲啊!被社會那樣看待很難不扭曲吧?」

    惡言惡語於耳際響起,多半是阿蛇自己的想像。他毅然拾起浴缸邊的手機打給摩耶跟她來場電愛,水髒了不過他不想自殺了。

    過了幾分鐘。

    有人打電話來說:「蛇,我們需要你的支援。暗社的人發動突襲,我們派去的後輩尚在鏖戰,情況不樂觀。」

    「暗社」與「喜紅發大盟」並稱兩大反抗討伐者的組織,成員全部由異形組成,但它的手段相較後者更為激進,裡頭包含多個子組織,如在吉倉脅持酒會現場的倡議團體「波希米亞人」,也聽命於暗社。波希米亞人的領袖--肯伊拉,是暗社的核心人物,肯被拘禁在獄中,依此看來,這次暗社的襲擊不排除和肯有關連。

    「夏多尼,你方便請攝影團隊過去嗎?」

    「喂喂,之前不是說不想做秀?」

    「上面叫我們盡量爭取曝光度。你拍我,對你們的發展反而更吃香吧。」心累的阿蛇勉強自己打電話給記者,言簡意賅地提點了對方一番後,轉為去辦私事。

    自己真的是冤大頭,識人不清,他似乎投靠了一家黑心企業,每次有福利總是最後一個通知他,需要幫忙時卻又第一個向他求援。實質擔任他上司的不是山名校長,但為了保持偽裝,他僅能假裝順從山名,而如果討伐者那邊出現什麼狀況,蛇得像工具人一樣不辭辛勞、隨傳隨到。企業沒發給他可供證明身分的文件,阿蛇的處境有點近似於密醫,然而業務量不比領有執照的討伐者少。

    蛇首先搭私家車前往教團總部,在心腹陪同下用特製的水瓶裝填溫泉水。從白曇院地底湧出的泉水,是阿蛇出任務不可或缺的物品。珍迪亞公司贈送給他一套護具,穿戴在手腳上能使他獲得過人的力氣,每個部件皆由管線連接,最終再匯聚背脊處的電力中樞,電力中樞周圍被積體電路板、幫浦等包圍,形成設備的主機,而主機乃至整組電子系統必須依靠溫泉水冷卻,否則將導致機體過熱。

    溫泉的種類,以pH值介於七到八、攝氏三十七度左右的弱鹼性泉水尤佳,它和設備主機最為契合。待水放進背部的儲水槽,便可藉由全身上下的細管運輸至機械護腕或機械護肘、甚至腹甲進行有益物質的交換,替機體降溫順便過濾出廢物,廢物再送去另外一個水槽淨化。

    阿蛇義腿側邊的圓孔連接著由腰帶延伸而下的細管,乾淨的泉水沿管子流進義腿通過表層的半透膜滋養人造組織,水在他的體內體外自成循環。

    配戴好體能增強設備,阿蛇將裝飽的可拆卸式儲水槽放回背包,這背包是系統的半部主機,透過電磁鐵和緊貼肌膚的脊椎型電力中樞合體後,電子系統始能運轉。他讓手泡了泡溫泉,與他相隔較近的眼教總管喃喃說著:「從前的您用那雙腿就可贏過國際盃的所有選手,您現在更強大了,為什麼不上去世界級的舞台虐人?」

    「不要那樣說,阿弘。即便我速度和獵豹一樣快,還是只能參加帕奧,去奧運最多被獲准參戰示範賽而已。規定就是規定,總不能不准他人服用禁藥卻通融我裝電子設備吧?」

    「您還是挺淡泊名利的呢」,那位叫做阿弘的總管把一個盛著綠色膏狀物的碟子畢恭畢敬地呈給蛇教主。這是由摩耶所贈的三葉草搗碎而成的,阿蛇坐下打平雙腿,往緊繃的部位塗抹草藥,又用貼布貼住施藥處。表皮吸收了草葉精華,疼痛緩解不少,阿蛇站起試著走幾步路,步伐已無歪斜跡象,他走的每一步皆恢復至原先可媲美台步的水準。

    蛇依序穿上小腿套時,總管又問:「真的不需要載您一趟嗎?」

    「我力量還夠。」

    阿蛇命總管抬好胸前的平板電腦,伸出手指碰觸螢幕,俄而蛇整個人被吸進平板,留總管阿弘獨自看守白曇院。

✙✙✙

    異形方的「暗社」和討伐者方的「好孩子公司」之間的世紀大對決,光聽名字就聳動,許多國民搶著一瞥大將風采、感受現場的空氣,無奈上述兩者交戰的戰場已被封鎖。據說雙方現在移駕到別的場館進行格鬥,得知新地址的競技迷們火速趕去,知世就是其中一個。

    體育場的大門深鎖,怎麼推都紋風不動。知世轉頭瞧見一面熟的學生妹,強硬地拉她領口將她抓至自己旁邊。那學生妹正是圓香,圓香對上知世的眼睛,驚恐不已。

    「喂!妳幹什麼?記恨人也該有限度吧......」

    後方追趕的森永玲見證這一幕,不由得制止知世。跟玲同行的尚有福本若里志、江口雅夜兩人,聽見阿玲呼喊的他們隨後到齊。

    「我請教她個問題。」知世面露凶光:「小矮子,我不是來找妳算帳的。妳有辦法把我弄進去體育場嗎?」

    「不、不行。」圓香看看混凝土高牆,再看看知世,知世亮出犬牙恫嚇她,她改口:「可是,有個地方可以收看直播,我帶你們去!」

    十台電視機鑲在電器行戶外展示的貨架裡,十台播著同一種不安的調調。上鏡頭的各方專家高談闊論對暗社的見解,並分析著沉潛已久的暗社為何蠢蠢欲動的原因,及討伐者加入戰局的後續情形。

    「消息指出,雙方人數比是五比一喔,也就是說,不管當局的人馬採用何種戰術,都是吃力不討好的。」

    「林原女士,這場戰鬥有解方嗎?」

    摩耶冷眼欣賞專家們激辯當作娛樂,第二列第二行的那台電視,有來賓站上發言台。「在座的先生女士,聽我一言,我們在這爭論是否有救世主,救世主就會降臨嗎?我們該做的,是相信國家終有可扭轉頹勢的力量,相信自己。因為,當每個人開始相信自我時,才有發生改變的契機。」

    「阿蛇」,摩耶大叫出聲,阿蛇竟然亂入政論節目。蛇向電視機前方轉過頭:「摩耶,妳在看嗎?」

    她後退一步。

    蛇朝著前面小跑步,加速的他跳起,全身穿透過了液晶螢幕,揮動的手腳呈現分解動作,左腳前右腳後,四周飛出彩虹閃光,後腳脫離電視的他如障礙賽跑般跨越不存在的橫欄落下,颯爽地來與摩耶相會。

    「你又濫用異力了!」她容忍不了他肆意地展示技能,何苦沒事引人注目。政論節目的卡司陷入一團亂,吵著剛才發言台曇花一現的究竟是巫師還是魔術,空著的發言席位無來賓接替。

    「只是干擾了小區域的電波,讓我自己暫時由光訊號的方式輸出。」

    「那,你用不到電視了?」

    「喔,我步行就好啦。等等聊,我先去救火囉!」

    對了,他特地打理整齊外表,那似乎是極度重要的場合。

✙✙✙

    阿蛇直直地邁腿奔跑,高速衝刺的身體捲動空氣,颳起七級陣風。偶然見證奇景的路人,一人一顆鏡頭錄下他運動的姿態,並上傳至網路,話題也如病毒蔓延開來。

    跟風的群眾不甚知曉這小夥子的出身地,唯一認同的是阿蛇身懷絕學,擁有超級英雄的逆天異能。從電器行至中央大路,蛇僅耗費兩分鐘跑完三公里路程,隨後轉進體育場。

    灰白色的、鋼骨架子組建的碗型結構,足夠容納一萬五千名球迷。座位由上而下排列,最低一層頂到外圈的田徑跑道,跑道圍著標準規格的美式足球場。這座露天場地的前後門不通外頭,人員只進不出。暗社原定的計畫是派遣異形挾持火車車廂,卻被討伐者引入體育場,一怒之下加重攻擊的威力,臨時請幾位異力操控方面的好手助陣,討伐者雖有增援,漏洞卻愈補愈大,反遭敵營拖延得疲態盡現,傷員暴增。

    圓形場地一角的高空,外號「躊躇魔」、脖子掛著一串骷髏的異形看準討伐者小隊中有達官顯貴的後代,便蠻橫地抬那女孩到離地數尺之處,並要脅剩餘的討伐者若不歸順暗社,就毀掉女孩。

    陸地上的作戰員來多少個,異形便打退多少個,原封不動返還。開局即連勝的好態勢,激勵了異形方的士氣,轉眼間地面躺滿敗陣的討伐者,悽慘無比。

    「你們再推派一人吧!給我當玩具。大爺我玩夠了,再思考怎麼處置這女的。」

    「到此為止了」,觀眾席的大顯示幕映出演唱會實錄般的影像。巨大的人臉乍然出現於平面,左右伴隨著金箔,畫質有些糊但總體仍是可辨識的。

    「那樣子一點也不美。把人放在高處,人只會尖叫、顫抖,像面臨放血關頭的羊兒......美不是硬逼得來的,不是拿機關槍指著腦袋強迫人微笑,不是動用團體壓力恐嚇個體、訓練個體吃減肥藥、服從規條,宣導高跟鞋為唯一解、進而給無知的人烙上鐵鞋的,更不是美!發自內心的喜悅,從裡到外散發出成熟又不失清新的氣息,那樣才是美麗。唉,是時候拯救凡夫俗子堪憂的美感意識了。

    「哪招啊?你當自己開演唱會啊!」躊躇魔命令部下攔截中路,順便拆掉那面可憎的螢光幕,一瞬,布幕如山門退往兩旁,蛇子本人踩著運動鞋亮相,宛如國際巨星終於登台,威風凜凜。

    蛇穿的是較寬的茶色上衣,下擺設計得讓結實的六塊腹肌袒露在外,並搭一件併攏腿時像長裙的超垮長褲,配戴項圈、韻律頭帶和銀色大耳環,活脫脫舞者裝扮。

    潔白光芒由螢幕後方的鐵柵欄跑動至對面的、相同高度的欄杆,光芒所經之處轉化出長長的串繩,繩索上繫結著藍、白、紅、綠、黃的經幡,橫越整座體育場的天際。蛇子身邊也變出兩條經幡圈出形似伸展台的空間,他預備在這小範圍內鎖定敵方動向。

    「憑那身裝模作樣的衣服擋得住我的拳頭嗎?」據守球場左前方的國字臉一個踏步便是直拳襲來,阿蛇左手按著國字臉的拳頭背,右手朝那肉肉的臉頰猛拍下去,國字臉剎那被推至球場外,側身著地,無法動彈。

    清除了路障,阿蛇利用特製的鞋高高躍起,並以串繩為施力點二度彈跳。身著厚重戰鬥服的孩子們由於強敵瑟瑟發抖,圍住虛弱的夥伴負隅頑抗,但他們一見到天外飛來的阿蛇,便拋卻徬徨,放聲直呼「教主前輩」。

    「別讓這沒老二的陰陽人侵吞了戰果!你們這群白癡,回防啊!」

    場內的兩名異形急起直追,不管他人節奏,並肩又同時伸出手掌發功。阿蛇向左一個肘擊,抬起的腿狠狠踹了對手的心窩,誰知此二人意志堅強,承受一記飛腿尚能爬起,他扣緊他們一人一隻手的手腕,把兩傢伙想像成流星錘亂甩,藉離心力把他們拋得更遠。

    阿蛇身影切進討伐者的聚集處,兩邊肩膀各扛起一名因骨頭脫臼而失去行動能力的傷兵,載著傷兵飛行,過程中他體表的管線不停交換溫泉水,水咕嚕咕嚕地流動著。他持續升高,忍受雙肩不均等的重量,然後將人平安送到懸空停靠的救護直升機上,接著下降。

    他裸露的腰椎有截脊椎型電力中樞覆蓋其上,在接近尾椎的地方分叉,與腰帶嵌合形成另類的吊帶,上半部則隱入衣服為布料所遮擋。

    看清了阿蛇一身電子裝備的躊躇魔不自覺大笑:「該不會你衣服底下全都是珍迪亞的小道具吧?一代天驕腐爛王,退役後跑去做討伐者的走狗,還要靠機器才能重拾當年勇,可悲得要死。哼,動不動自負地說著關於美的大道理,抱歉喔,我聽不進耳朵。」

    阿蛇轉換方向,說服自己對手是毫無教養之人。「來抓啊」,躊躇魔拎著那女孩背後的布料晃動,女孩失聲哭喊,阿蛇又快又準的朝目標飛去,握住她空空的手掌,自然而然地牽走了她,再補了一側踢給躊躇魔,力道震得躊躇魔牙齒斷裂,往後摔時翻過美式足球的音叉型球門--如果這場比的是跳高,躊躇魔保證完美落地得分。



結尾彩蛋: 阿蛇的戰鬥服 (含義肢)

正面

背面

我是Komi,第三章再一話就結束了呢,真快。
最後分享另一首講述「美」的歌曲,這首私心覺得適合作為舞者蛇的出場曲。

song: 美人-ちゃんみな

那我們就下次見囉~





創作回應

愛德莉雅.萊茵斯提爾
不是很喜歡這樣刁難他人的人,阿蛇辛苦了....(´・ω・`)
不過奧運應該沒辦法同意選手戴電子設備參賽,戰鬥服的正反兩面與細節設計很厲害諾~(ˊvˋ)
2022-03-11 20:16:31
Komi(貴霜雜食動物)
蛇蛇表示無奈,雖然辛苦也是人生歷練的一部份(´・ω・`)
順道一提,蛇蛇會使用飛踢來打敗壞蛋!
儘管沒有辦法參加奧運會,他還是可以透過戰鬥來彌補缺憾。(看那強壯的腿肌~
2022-03-11 20:40:19
Komi(貴霜雜食動物)
https://upload.wikimedia.org/wikipedia/commons/thumb/5/53/Beitou_Hell_Valley_1.jpg/375px-Beitou_Hell_Valley_1.jpg
蛇蛇說小精靈可以來泡泡溫泉~
2022-03-11 20:43:17
愛德莉雅.萊茵斯提爾
溫泉看起來很美諾,謝謝~(ˊvˋ)
2022-03-11 21:37:56
Komi(貴霜雜食動物)
不客氣~(ˊvˋ)
2022-03-11 21:41:48
大漠倉鼠
戰鬥服很酷耶,設計得有趣呢!
2022-03-17 20:06:20
Komi(貴霜雜食動物)
謝謝倉鼠啊啊啊啊!!! 它的概念就是可以讓水不停循環,完成的瞬間我自己也很高興~
2022-03-17 20:45: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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