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 達人專欄

《魔王傳》Coda

森重光 | 2022-02-14 20:27:16 | 巴幣 0 | 人氣 58








  神啊……請救救她……救救尤莉迪絲。不要把她從我身邊奪走……

  光線昏暗,聲音變得遙遠。用布料固定,少年揹起沒有動靜的少女,在動亂發生的第一時間展開行動,等回過神時已獨自走出被包圍收攏的營地。

  是的,名叫卡倫‧路易斯的少年為了一己之私,對包含家人在內的所有人見死不救。這指責或許過於苛刻,不過他捨棄更多人逃出的可能性卻是鐵一般的事實。

  毫無規劃,就這麼漫無目的地揹著尤莉迪絲在森林裡遊蕩,遠離災難和喧囂,尋找彌足珍貴的日常。
  然而那份嚮往只存於過去,並不通往未來。

  不知走上多久多遠,卡倫終於抵達極限兩膝跪地停止邁進,明明睜著眼睛卻連色彩都要無法辨識,只能依稀看見前方模糊的人影。

  黑影踏著穩健的步伐拉近彼此間距離,自言自語道:「感覺有漏網之魚所以來瞧瞧,還真的呢。最後想說些什麼,我可以負責聆聽喔?」

  本能讓卡倫下意識地護住後方的少女,從懷裡抽出護身的匕首,不能允許任何人去玷汙她的意志清晰地表達出來。

  「……沒事的。這一次,我一定會保護好你。」

  對這句話產生反應,黑影困惑地將頭一偏,本伸向前的尖枯大手思考過後又收回。

  對自己差點被殺渾然不覺,卡倫面不改色繼續低聲呢喃:「不要害怕,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的,尤莉迪絲。」

  那雙回首的目光滿是疼惜。

  「不要操多餘的心,我不會有事的,好嗎?」

  對話實際上並沒有成立,因為死人不會開口回話。少年表情絲毫不像是偽裝,而是真的認為雙方在交談。

  先是不解,短暫從旁注視發展的黑影恍然大悟,接著彎起嘴角笑了起來。

  「原來是這樣,你已經壞掉了啊。」

  想不到能看到如此有趣的畫面,下界真是一點都不無聊。在心中感激這次際遇,黑影──薩列在充分理解少年的心靈狀態後不住頷首,而沉浸在兩人世界裡的卡倫根本沒有聽見。

  就這麼殺死他似乎有點可惜,有什麼有趣的點子呢?薩列暗忖,接著在短時間內構築出無比惡毒的想法。能不能實踐他也不清楚,但享受的過程絕非壞事。

  於是乎,懷抱惡意的天使語氣親切一笑,兩手一攤,表示自己沒有敵意:「不用怕,已經沒事了。」

  對方的聲音有股慈祥溫和的魔力,卡倫愣愣地收起武器。渙散的目光所捕捉到的視線裡,前方正佇立神聖莊重的天上使者。

  「已經沒事了,孩子。」天籟之音充滿著慈悲。

  「啊……啊啊……」卡倫直直下墜的心彷彿握住救命繩索,發出表達感慨的呢喃。

  「魔王不幸復活,召喚出死靈兵血洗你的家園。對於沒能趕上拯救更多人,我真的很抱歉。」

  這並非事實,但那又如何?反正人只會將想聽的視作真實。只見卡倫情緒激動地搖頭喊道:「不,錯的是魔王,神一點錯也沒有!只有那傢伙要為這罪孽付出代價!」

  「你似乎很恨魔王?」

  「當然!就是他!就是他殺死了……殺死了……奇怪……」卡倫宣洩他的憤怒,然而說到最後卻組織不起完整的句子,連他自己都感到莫名其妙。

  薩列愉悅地瞇起眼睛,伸出那細長乾枯的手掌,憐憫地放在卡倫的頭上。

  「請問?」卡倫受寵若驚,眼角發出奇異的光芒,好像是淚光。

  天使輕柔地撫摸少年的頭,提出無比甜美的提議:「我們將力量給你,讓你能夠親自向魔王報仇,你說好不好?」

  「報仇?您是說報仇嗎?尤莉迪絲,你有聽見嗎?我們能報仇了!」

  驅散黑暗的光明首次降下救濟,卡倫不可能拒絕這個邀請。顫抖的兩手輕輕握住包覆頭頂的溫暖大手,感動得不能自己。

  薩列笑而不語,一面平靜接受投向自己的莫大感激,一面期待日後這兩人再次碰面,屆時,會激起多麼精彩的火花呢?

  惡意之苗悄然種下,靜靜等待開花結果。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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