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 達人專欄

《魔王傳》第八章〈起始與終結的序言〉(8)<第一卷完>

森重光 | 2022-02-13 19:38:42 | 巴幣 0 | 人氣 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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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熊熊烈火正在將過去塵封埋葬。

  賽亞佇立在營地外圍,一語不發看著熟悉的景象一點點地被火焰吞沒,焚燒的帳篷承受不住重量開始崩坍瓦解。

  沒能回頭折返尋回所有村人的遺骸,只能盡量找齊後集體下葬。想說些什麼來悼念這份過往卻欲言又止,最後只能無奈保持沉默。

  沒有屬於任何人的墓碑,只有一人參加的寂寞葬禮。沒有鮮花沒有祭品,沒有肅穆的禱文祈禱靈魂安息,賽亞不會也沒資格去做。

  一切就這麼走向終焉,無論如何掙扎反抗,依然被惡意摧毀殆盡。想守護的村子不復存在;想保護的人一個也沒能守到最後。

  「你,是魔王。」

  垂下眼,賽亞目光所及是一身漆黑甲冑,而自己正包覆其中。曾向其許願,希望得到足以打倒邪惡的力量,它確實如願賦予了。但這不是童話故事,之後付出的代價遠比自己想像還沉重、可怕。

  冰冷的金屬感觸緊貼肌膚,沒有卸除它的方法,連同裡頭寄宿的黑暗意志一併和賽亞形影不離,直到永遠。

  少許光芒照耀在地,劃開層層陰霾。抬起頭仰望,漆黑的天空不知何時已經褪色,夜晚終將天明。自己被黑暗吞沒的心,仍然渴望光明。

  「所謂的……從宿命中解放……並不是逃避和忘記,唯有真正結束這一切才是……」

  賽亞知道自己不能背叛這份信賴,也無法拒絕將要肩負的責任。自己已經辜負過大家一次,不能再辜負第二次。

  所謂的成長,就是勇於承擔以往所犯的過錯,並且努力活下去。這不是贖罪,他不覺得自己做這些能挽回什麼,無非是不希望這場悲劇永遠延續下去罷了。

  停下思考,重新將意識集中在眼前焚燒中消失的營地建築,看著它們失去形貌,最終化成不可辨識的黑色碎片,曾經有人待在這裡的痕跡正一一收回。

  這裡不可久留,王國的大部隊多半白天會正式開始行動。優斯格村將永遠停留在過去,只有賽亞知曉它曾經存在的事實,唯有他被獲准前往明天。

  「太好了,我所喜歡的那個賽亞,他還在。」

  等賽亞回過神時,發現自己正跪伏在地,充當拐杖使用的長劍深深刺入失去生機的焦黑大地。一時間千頭萬緒湧上心頭,本想壓抑的情緒又一次不受控制地爆發。

  明明不想要哭的,淚水應該已經流乾了才對。賽亞本以為把過去的種種埋葬後便能了無牽掛,可了無牽掛本身竟成為他如今最沉重的牽掛。

  覆蓋臉龐的面甲遮住所有表情,密不透風的鎧甲阻絕一切善意,手持的劍會奪去無數生命。如今成為魔王的自己,卻還能像個人一樣流下眼淚。

  「嗚啊──」

  無論是什麼樣的殘酷遭遇,即便是再痛苦的椎心情感,沒人能因為否定這些感情來獲得救贖。

  等我起身後,不會再像這樣哭泣了。賽亞在心中如此立下誓言。

  所以,只要現在就好,請容許我在這沒人看見的地方放聲痛哭。

  黑暗被驅散,破曉的天色就跟血一樣鮮紅,哭泣的魔王影子在不可逼視的白光下拉長。無論是否願意,新的一天依然無情地到來了。





……………………………………………………



  「還想再做掙扎?是什麼讓你的心境發生轉變?」

  「……身為無力的凡人,我們都是為了在生命的終點前尋找什麼而一路走到現在,至今的我還沒找到那個答案。」

  「你不必尋找,由我給你就好。」

  「現在的我可以肯定,那絕不會是我冀求的答案。」

  「看來,你是選擇挑戰我。」

  「事到如今,已經不會有人願意放下手裡的武器。伊凡諾頓,你永遠無法在我身上實現徹底的復活。」

  「記住你說過的。你的內心將化為我們之間永恆的戰場,一旦你露出破綻,我隨時都能把你拉下來取而代之。」

  「能與你戰個你死我活是我的榮幸,魔王。」






第一卷〈悲劇的誕生〉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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