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題 達人專欄

不必追究

玄鳴神一 | 2022-01-28 07:50:21 | 巴幣 1188 | 人氣 858

K傳來了一幀他拍攝的相片。

「這張相片是什麼呀?」我問。

「你不用問他是什麼,你感受一下他給你的感覺是什麼。」那位很喜歡攝影的K說。

自小以來,我對於相片、圖片等圖像的理解,僅局限於他的功能。如國文課本的作者肖像,與眾多現代面孔並無不同,他只是被印刷在課本上供我檢視,讓不曾與我有過交集的古人,稍稍有些實感。

又如一幅寫實的名勝畫,與所有眼見為憑的景致大致相類,他只是被畫者的筆觸描摹供人鑑賞。只因有一面之緣,我尚且能說我識得他。

「我也不確定。」我說。我是第一次被這麼問——這張照片給我的感覺是什麼?我復再追問:「我還是很好奇這是什麼?」

K拍攝的照片,有調整過光暗比例和焦距,有些照片如果不仔細意會,很難認出實體是什麼樣子。

「你不要太在意他本來是什麼,你只要感受他就好。」K在電話一端說。

「啊,是衣架!」

我知道這絕對不是K想聽到的答案,但我就只能這麼說了。但是啊,我好像更認識自己了。

只是幀被精心構設的相片,我才知道我是個多麼在意真相的人。可是,誠如生活上某些鑽牛角尖或惱人的議題,我總在意答案是什麼?真相又是什麼?我似乎鮮少著墨於面對他們時的情緒。

於是,後來的日子,我偶爾會在照看鏡子時練習,練習不追究新冒出的幾顆痘子。倒是,我能否多顧惜自身,能否多在意一點自己的感受。

直到某日清晨走入有鏡子的電梯,我忽然能把自己當作是可賞的圖像,看到自己時,便不再追究他到底是誰。這次,我看見他是快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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