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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北今天還好嗎/博物館一家】I found you

愛哭鬼龍蝦 | 2022-01-09 14:00:03 | 巴幣 0 | 人氣 24

連載中台北今天還好嗎
資料夾簡介
台北古蹟擬人化計畫的小說系列--【台北今天還好嗎】 謹記,年齡與性別之於古蹟守護神只是隨時能改變的表象!表象!表象! 不定期腹瀉式更新。



昏昏欲睡的夢裡,強烈熾熱有如天堂的光驀地照進黑暗的生命,在夢中不斷下墜的少年驚醒,抬起頭瞇著眼無法直視眼前的車頭燈。
「哇喔!這裡怎麼會有一個小孩子?」摩托車上的青年拉起他的風鏡,不可思議的看著他,「……確實。」一位西裝革履的男人從一旁的車子上走下來,溫柔的跪在他的身邊:「你餓了嗎?」他問。
南門館畏縮著,指尖不斷抽動,眼前炸開一片萬花鏡,只能無可救藥的沉溺。他不知道自己從哪裡來,要往哪裡去,僅有的財產是雙槍、一件擁有無限多面的風衣跟怪異的名字。
台北不是高譚,萬惡的犯罪之都,不會有人因為蹲踞在一輛有著蝙蝠標誌的車旁,試圖撬走它的輪胎而獲得救贖(雖然這究竟是不是救贖還有待商榷),至少他一度是這麼認為的。

本館歪著頭,瞥見少年手腕上的針孔,藉著身高優勢,扯起他的手臂,拉開風衣的袖子,果然,病懨懨的男孩手臂上都是吸毒導致的瘢痕。
但本館沒有因此放手,反而是更執著的把他拉上車。
車子裡還有一個比他在小一點的女孩,三個人感覺上是一家人,雖然五官上都略有不同,縱使毒癮很深,但南門館還沒有放棄全部的行為能力,基本判斷力憑藉著他的意志被保留了下來,雖然多數時候都還是渾渾噩噩的。
「你們要把我送去警察局嗎?」他摸向腰間的槍套,卻發現裡面空無一物(然而即便他拿到了槍也無法擊中任何人),車窗外的鐵道部倚著摩托車,正在把他的槍拋著玩,還朝他露出無所謂的笑容。
「不只吸毒還吵鬧不休,我還真不想承認有你這個弟弟。」本館嘆息,古生物館則把她的胸包變回深鏟,搭在南門館的頭旁。「再吵的話打掉你的頭喔,」少女衝他露出一個明眸皓齒的微笑,「我們不報警,報了他們也處理不了你。我們會想辦法幫你戒毒的,畢竟我們是一家人啊。」。
家人?
不知道持續了多久的人生中,「家人」這個詞持續缺席至今,直到遇上了三個未曾謀面的陌生人,這樣蠻橫又突如其來的帶走了他。
完了,資訊量過大,好像來一針.....
眼見他要掏出針筒,古生物館果斷的揮動鏟子把他打暈,反正神是永生的,敲這麼一下死不了的,頂多睡上幾個小時。你看你看一滴血也沒流,這不是活得好好的嗎?

等他再次張開眼睛時,毒品導致的幻覺已經逐漸退去,但是戒斷症狀開始出現,嘔出的穢物在他臉邊聚集成一小團,跟過長的黑髮彼此糾纏,衣物被冷汗黏在他身上,在水氣被帶走之後只留下汗臭的味道。
「你那兩管那洛酮是怎麼搞來的?」周圍的聲音因為自身的痛苦而模糊不清,他努力嚥下食道因為胃酸逆流而產生的灼燒感。
「現在你知道人脈的重要了。」聲音略年長一點。
「我覺得現在帶他去洗澡才是正解。」少女稚嫩的嗓音
「現在去洗等下也使照樣髒兮兮啊,等等吧,等到藥效發揮他的意識比較清楚後再把他拖去洗澡。我先把各種治療法的說明書看完......」
「這樣忽略患者本人意識的治療真的是好的嗎?」少女終於問到了重點,然而接下來男人所說出的才是更為驚人的──
「這麼雖然不妥,但我已經觀察他很久了,看著他反覆掙扎。你們都知道,很多守護神在發現自己身分之前都是以人類身分生活的,像是他。鴉片的生物鹼生來就流動在他的血管裡,我們要做的是把他從那裏拖出來。
每個人都說毒蟲們是自作自受,但實際上確實是如此嗎?
我想,能拯救一個是一個吧,先從我們的家人開始。」
「你真的很適合這種煽情的小演講。」拿著工具朝著自己的機車敲敲打打的青年吹了聲口哨,他抄起一旁的扳手,用不會打暈人的力道扔到南門館頭上:「嘿小子,想不想戒毒啊?」語氣簡直就像是在問別人要不要吃碗粿一樣輕鬆又輕佻。
「......」
眼見對方沒反應,鐵道部改口問:「那我這樣問好了,你想跟我們生活在一起嗎?」。
「......家人?」
「嗯嗯對啦,要不要?」
南門館虛弱的點點頭。
「好啦,這就對了,說好的事可不能反悔喔!咱們開工吧!」

家是什麼感覺?
是一打開門就有人在房子裡,給你一個大大的擁抱,是一種歸宿,一個港灣。以上皆是陳腔濫調的形容,卻又無比真實。
殘破不堪的心被重新填滿,就像童話故事一樣,魔法師用棉花跟布料縫出一個完整的心,讓毫無生氣的錫樵夫重新活起來。他一度覺得自己像是沉迷於蘇摩酒中的因陀羅,扭曲的初衷與道路。但沒有人會相信他,開甚麼玩笑,區區次神怎麼能和高高在上的帝識天相比呢?
現在,只把沒人要的角色分配給你。你就這樣去演繹自己的未來吧。
他幾乎質疑上天是否真的是只圖一樂而依他們的樣子創造出人類,又將他們的次殘品丟入人間,以此欣賞這一幀荒唐的地獄變?
舞台一直是一個萬用的比喻,有時候在上頭演戲的是芸芸眾生,有時是守護神,手持腳本的導演是真正的高高在上、冥冥之中決定一切的神明,底下的觀眾是政府與人民,拿著放大鏡審視這一群殘破不堪的次等神明,寄予他們不合常理的期望,要他們戴著手銬腳鐐又要起舞。
「沒有人會接受一個有毒品前科的守護神。」
「前面怎麼樣跌倒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怎麼站起來。」
鎂光燈照亮一直黑暗的角落,驅趕了他身邊圍繞著的陰影。
即便是轉生之時,也想要再次站上舞台。
“Four broken hearts are better than one.”
還要再次站在舞台上。
再次出演,鼓舞人心的重演。
還想要在上面歡笑、再次出演,最棒的重演,將破爛的台本撕爛。
想要活下去。
想要坦率地笑出來。
想要一直待在你們的身邊。
我深深的愛著你們。
就算痛苦不堪,也有你們在我的身邊,我何其幸運能擁有一個完整的家。你們是我佈滿污痕的生命中,絕無僅有的救贖。
豔紅罌粟構成的血池裡,垂下了晶瑩的蜘蛛之絲,就這樣,神智不清的犍陀多攀附而上來到天國。
這是一個成長的故事。
這是關於如何我從負數回到零的故事。

「看到沒,什麼叫做六級分作文啊?看來我們全家都有寫煽情小作文的天分。」南門館一個戰術後仰差點被鐵道部的老虎鉗擊殺,「我當初就應該把你丟在那裏爛死在鴉片裡而不是跟我們回家,我們到底都養出了甚麼怪物啊?」鐵道部翻了一個白眼,埋頭沉迷於各種機械中。
「別這樣嘛!當初跟我說不要後悔的人是誰啊?」痛苦褪去之後,所有過去不過是茶餘飯後的談資。老實說,他覺得自己笑起來的樣子特別好看,雖然臉頰因為過去的營養不良而凹陷,但他超級滿意現在的樣子的。
本館曾說:靈魂是蝴蝶,但有些蝴蝶的翅膀是水泥做的,它們太沉重,怎麼樣都飛不起來。
但他看見眼前千瘡百孔的混凝土蝶翼撐起傷痕累累的身軀,跌跌撞撞飛越時間的彼岸,來到這裡與他們相聚。
帶著短刺的綠色幼蟲一躍而起,化身灰白黑的美麗天蛾飛越大海。



後記:
1.我是不是把氛圍創作的太輕鬆了啊?毒品是很嚴肅且沉重的話題欸。
2.可以搭配
3.風衣的點子來自幻色闇倫敦,現在推爆Kell還來得及嗎?
4.這種滿是傷痕又持續前進的感覺才是我喜歡的守護神們!水泥蝴蝶跟舞台的比喻我要用到爛掉為止!
5.沒錯,我又迫害傑森(比蝙蝠車更吸引羅賓的是?蝙蝠車的輪胎!
6.文末的天蛾是指四黑目天蠶蛾,它們喜食樟、楓,而南門館除了曾是鴉片加工廠之外,也曾製造樟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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