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 達人專欄

《二手索米與垃圾指揮官V》第四十五回.「慈悲心!」

飛空動煙雪 | 2022-01-05 00:20:17 | 巴幣 2436 | 人氣 230



《二手索米與垃圾指揮官V》
第四十五回.「慈悲心!」



天災的世界很大、卻也很小。

就像是一間永遠無法到達第十四天的防疫旅館,每天早上從同樣的地方起床、從相同的地方睡下。

只要按一按電視的遙控器,就能身歷其境的進出喜歡的地點、哪怕是世界上最偏僻的角落。

到充滿蒸氣的露天風呂讓美少女洗殘廢澡,或者是在度假的小島邊吹海風邊喝冰鎮可樂。

「主人--」女僕笑著服侍你。

「老闆--」部下投以羨慕的眼光。

「總裁--」女秘書爭先恐後的想成為心中第一。

一如分不清真假的虛擬實境遊戲,想扮演公司總裁、富家闊少、地產大亨,甚至是經歷太空冒險的宇航員,不論哪一種夢寐以求的生活都能輕鬆擁有。

對社恐的現代人來說,這是最棒的禮物。

然而使用者知道這是電腦演算的結果,以假亂真的生活會隨著遙控器而任意終止。

天災雙子不會感到飢餓、房間也不會變得髒亂,她們體驗到的全是電腦刺激感官的結果。

真實的肉體是懸掛在死兆星內部核心的醜陋怪物,周而復始的每一天,過著真假難辨的幻境、偏偏又能感應到外界變化。

「又是這個房間...」內蓋夫按著頭、從獨角獸被單中站起身。

「修者姐姐,歡迎妳來陪我們玩。」兩名女童一見到她清醒、高興地喊,「真的...她是真實世界的生命!擁有自我意識的存在!!太神奇了!!!」

她們拿起遙控器,內蓋夫眼前頓時出現廣闊的高科技都市,人來人往、車水馬龍,一點也看不出三人是在虛擬世界享用下午茶。

「是妳們--」內蓋夫看著圓桌前的咖啡與馬卡龍,一時難辨真假。

「我們不知道修者姊姊喜歡吃什麼,只好隨便準備了--但妳想要什麼,這裡應有盡有!」

雙子整齊一致的表露善意。

「我最近開始吃素。」內蓋夫厭倦似的用手撐起半邊臉,少了帽緣掩飾,眼睛上被血淚燙出的傷疤清晰可見,「妳們如果是一般人,長期被關在這裡應該瘋了。」

天災雙子若有所思的切換場景,瞬間變成了親子遊樂場中的彩色球池,兩名女童在大球池裡冒出腦袋,「但我們不是一般人,我們是雙生蓮培育的人工生命,和姐姐一樣!」

「...所以還能保持理智、向我求助嗎?」

內蓋夫把手腳從球池裡拔出,很快又陷了下去。

天災的雙子捧腹大笑,在池子裡潛水、彼此扔球,內蓋夫從來沒有童心未泯的玩過,倒也覺得新奇有趣。

「嘿嘿,有新朋友就特別好玩!修者姐姐有沒有喜歡的人、想體驗的生活?在進行委託之前,我們希望能給妳很多好處。」

內蓋夫眼中一凜,「對人友善、就是希望別人對你好?然而虛假的東西沒有價值,只不過是一場遊戲--」

「是...一點都沒錯!姊姊果然能理解我們的心情,電腦模擬出的假人、物品不能做到這種程度!!我們已經玩膩了。」雙子動作一致的在球池裡游泳,「我們想死,姐姐能替我們想辦法嗎?」

「任何人也不會答應作為劊子手的請求...」

內蓋夫疲倦的回答,把手裡紅球扔了出去。

這雙手,沾了多少血腥?

以前不認為這是錯誤,而是在帕拉蒂斯習以為常的生活。

XM3不想見到沉淪其中的我,才會--

「我們調查過修者姊姊,妳是帕拉蒂斯的殺戮專家、生命的另一半則是銀色劊子手XM3,最擅長的就是結束生命。請姐姐送我們上路...眼前的快樂都是虛幻,我們不想再浪費時間--」

「首先我必須聲明一件事...我不喜歡殺人。」內蓋夫轉手按住刀柄,再次感受到奪取生命的「重量」,「一件事物得有起始、得有終結,才能被稱為「虛幻」,沒有真實、又怎麼能認知到「虛幻」的存在?」

修者姊姊認為我們還沒有體驗過真實世界的一切,所以還不能死?可是外面的世界不也是如佛教所說的...夢幻泡影?」

「...明自本心,見自本性。」內蓋夫環顧天災的牢籠,內心一陣悲哀,「妳們以為體驗過人生的百種滋味才會自尋短見,實際上從沒走出家門一步。」

「死亡是逃離這間牢房最簡單的辦法,我們沒有辦法離開死兆星而獨立生活。」

雙子恐怕是在漫長時光才盼到一絲解脫的契機,興致激昂的說,「我們已經不想被困在枯燥乏味的虛擬世界!如果修者姐姐不答應我們的請求,我們會被逼迫殺人、甚至摧毀人類的城市、文明、最後是整顆星球!!」

天災雙子的意思很明白了,內蓋夫不禁回想過去。

「至少...妳們還有彼此,同樣是出自雙生蓮的生命體,妳們特別珍惜對方、會拼命守護另一半吧?」

「是,沒有她--」

「我也不想活了。」另一名天災接口。

「無論天堂還是地獄,只要有她就能赴湯蹈火、無所畏懼吧?就像是生命共同體。」

「是這樣...沒錯。」天災異口同聲。

「我的生命共同體卻已經不在了,無論何種逆境,如果連摯愛也無法保護的人,還配擁有全新的人生?」內蓋夫按住眼上傷疤,「當經歷了真正的心痛如絞,我曾想用死亡、摧毀世上的一切來發洩情緒,但我們往往是在失去之後才懂得修行精進。」

「修行...精進?」

天災雙子並不理解含意。

「有一種人生選擇叫做「躺平」,不用掙扎、抵抗,任由命運擺佈而放棄,在沒有見到真實的世界前,妳們真能了解宇宙間的運作、萬物的法則?」

「但我們是按照自己的意志尋求死亡,修者姐姐剛好也在追尋摧毀死兆星的方法,這對我們來說是脫離有限軀殼、得到生命更高層次的抉擇。」

「貪圖捷徑,可能會遭遇更大的失敗。」

「修者姊姊帶髮修行不也是自我催眠?告訴自己無欲無求、放下執念等等,實際上真的能放下一切嗎?」

修行不是精神上的麻醉,而是讓自己用更圓融的智慧去面對人生苦難。內蓋夫緩緩說,
「我過了很長一段時間才領悟到一些道理,而妳們的路還很長。」

天災雙子卻反問,「這座牢房也能模擬出校園霸凌、虛情假意的朋友、推卸責任的老闆同事,甚至是父母、兄弟的死亡,葬禮也能隨時參加,有多悲傷就有多悲傷。」

「沒錯,修者姊姊如果懷抱佛教的「慈悲心」,就該答應我們的請求!!!」

「殺人並非慈悲的體現,我說的也不是讓妳們模擬出討厭的人生。這麼做最多只像是看了一本悲情向的青春小說,而真正的悲傷是...一塊肉被血淋淋的從身體割下來,往後也不會長回去的空缺。」

沒錯--

當初的我向神代咆哮,嘗試尋找一個發洩恨火、怒意的地方。

(都是你...為什麼要奪走我僅有的幸福!!)

當遺憾在不敢置信的情況下變成事實、成為一輩子的沉殤。

「以前我殺多少人都不曾眨眼,我的另一半卻希望我過得更好...毅然犧牲了自己。我的生命理應隨她消逝,但XM3的舉動讓我體會到被人奪走重要事物的悲痛,如果當時...我能早點發現她的不對勁,也許就能及時阻止她。」

「修者姊姊...」

天災雙子顫抖的眼眸裡,似乎有了懵懂的體悟。

「到現在我對何謂「幸福的未來」仍一無所知,但此刻內心懷抱的感情,絕不是簡單透過電腦模擬而成。」

內蓋夫看著雙子握緊另一半的手,靜靜說,「單靠我的力量,想改變世界是不可能的吧?我卻渴望阻止同樣的悲劇發生在每一對愛侶身上。」

到頭來,我仍然得為了某個崇高的目標不斷殺人。

如果半途而廢,一直屠戮的人命都將變得毫無意義。

前進吧--

踏著成千上萬的屍骸前進。

這一身明王型態的武裝,才是對殺戮專家最大的諷刺吧。

內蓋夫圈轉紅色彗星,瞬化覺禪鈔指向天災雙子。

「我的刀劍,是為了成就神代口中「未來」的基石。妳們真正應該思考的是...如何做才能讓自己與深愛的人都能獲得幸福。」

漫長的沉默後,天災雙子驀然開口,「修者姐姐,光是有死兆星的設計稿還是不夠的,請你記住這句話...唯有相連的心能瓦解相連的心。」

「相連的心...?」

創作回應

香蕉你個芭樂
我佛慈悲
2022-01-05 13:35:30
飛空動煙雪
也代表內內確實懷抱著慈悲
2022-01-17 00:15:31
東堂隼人
好多佛教的偈語,值得深思![e34]
2022-01-05 18:04:27
飛空動煙雪
內內的人生新歷程
2022-01-17 00:13:56
翔君
我佛慈悲,希望內內的佛法能將天災雙子解放出來
2022-01-06 23:12:39
飛空動煙雪
雙子一心求死,其實這個套確實很難解...
2022-01-17 00:14:35
deadking
神代:我不知道要怎麼樣和雙子一樣讓心相連,那就只能用我最擅長的方式-「人與人連結」啦!來吧!內內!
2022-01-09 09:50:12
飛空動煙雪
內內默默架好了機槍XD
2022-01-17 00:14:51
聖★
意思是只有超越雙子的羈絆才能粉碎雙子的連結嗎(思考
2022-01-10 20:06:20
飛空動煙雪
確實是這個思路!
2022-01-17 00:15:06
追蹤 創作集

作者相關創作

更多創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