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 達人專欄

《龍與千年絆Vol.3 瀕死的蝴蝶》【番外】神選者的快樂親子節 III

胥子魚 | 2021-12-29 12:00:20 | 巴幣 16 | 人氣 79


  「海邊?」依萊攤開地圖,想找出海邊有什麼活動,但果真跟印象中一樣,什麼也沒有。「海邊有什麼特別的嗎?」

  「是沒什麼特別的。」伊修斯欣然承認,「但都難得來海望一趟了,不去看海怎麼行呢?」

  說這話時,伊修斯臉上放鬆祥和的表情,就彷若在凝視廣袤的大海一般,那是他鮮少展露出來的面貌。也就是因為這個表情,依萊也管不著還有沒有章要集,不疑有他地答應。

  「好啊,那我們就去海邊。」

  付了錢,從海產店走出,依萊跟伊修斯依循地圖給的路線,以步行的方式朝海洋所在的方向走去。在經過某條賣紀念品的商街時,有一個少年匆匆忙忙地從人群中闖出來,眼見就要正面撞上依萊。

  平時的訓練也不是白搭的,只見依萊一個後踏,將重心施加在踏出的腳上,一個扭身,行雲流水地閃了開來。少年猛地踉蹌,眼見就要往前摔,是伊修斯伸手將他拉住。

  「你差點就要撞到人了。」伊修斯冷淡地據實以報。

  「抱、抱歉。」少年慌張地把手從伊修斯掌中抽開,有些驚魂未定,「我在找弟弟,有點急過頭了……請問你有看過我弟弟嗎?他叫波卡斯。」

  聽到「波卡斯」這個名字,依萊才瞬間知道為什麼這個少年有點面熟,他曾在主城的廣場看過少年跟弟弟起爭執。

  少年性子也急,見他們倆個沒立即回答,就逕自認定了不會有他想要的答案。「不知道也沒關係,抱歉打擾了,差點撞到人真是不好意思。」

  語畢,少年就化作一陣勁風消失在人潮之中,真是個停不下來的人。依萊看著少年離去的方向,一頭霧水,也不知道是不是該追上去提供點幫助,但伊修斯跟他有不一樣的看法。

  「如果他有注意到的話,其實服務中心有提供幫忙廣播的服務。」伊修斯嘆了口氣,抱持著生命會自己找到出路的態度,「而且我現在在休假,我不想連下班時間都還要處理工作的事。」

  仔細想想也是,幫忙找個人根本不需要動用到神選者,依萊認同了伊修斯的看法。想法得到共識後,他們倆個繼續啟程往海邊的方向去,又走了好一段路後,潔白的沙灘終於映入兩人的視線範圍。

  這是依萊當上神選者以來,第一次看到海洋。

  波光粼粼,大海廣袤無邊,無垠的蔚藍與天空連成一色,彷若能延伸到世界的盡頭。一波接著一波,平靜的海面上浪頭高低起落,滾動的浪間行駛著一艘艘漁船,全都是討海為生的漁民。

  海風輕送,特殊的鹹味撲面而來,依萊看著一望無際的海洋,雙眼瞪圓,除了「哇」之外,什麼話也說不出來。在看到海的那一刻,依萊的身心得到了解放,不僅累積在心靈深處的疲憊一掃而空,就連被生活壓力逼得無處伸展的靈魂,也在此時舒展開來。

  「很棒對吧?」伊修斯笑著問他,神情前所未有得放鬆,「醫學上已經證實,看海有助於釋放壓力跟情緒。」

  「何止棒,這真是……太美妙了。」依萊語無倫次,找不到一個詞彙描述他此刻的感覺,「這還是我第一次看到大海。」

  「不是第一次。」伊修斯柔和地瞇起了眼睛,不知道想起來什麼,「以前我們也來過幾次,只是你沒有那段記憶罷了。」

  「我有來過……?」

  依萊面露困色,覺得這種只有他不知情的感覺好怪,好在他沒有困惑太久,因為伊修斯拉住了他手,一個邁步就要將他往沙灘上帶。

  「想不起來也沒關係,記憶再創造就有了。來吧,我們去踏浪!」

  「等等伊修斯!至少脫個靴子!」不然靴子會進沙的!

  依萊跟伊修斯將靴子脫在岸邊,赤裸著雙腳走下去。沙子很細,是貝殼和珊瑚礁碎片混和而成的美麗白砂,太陽將沙灘曬得有些燙腳,兩人必須快速跑動,才不至於被燙得腳底通紅。

  依萊踩上濕軟的潮間帶,滿足地發出嘆息,海水冰涼,浪沫輕柔地吻著肌膚,潮汐拉扯著他的雙腳,沙土於趾縫嬉遊。藍天白雲,海風帶來清冽的氣息,浪聲不間斷地迴盪於耳際,訴說著大海母親的溫柔與無情。

  海是母親,滋養且哺育萬物,雖然埃利希翁的源頭始終是出自於神祇,萬物生靈也是由神祇創造,但在物質的供給與生態平衡上,海洋自古以來都扮演了一個功不可沒的角色。依萊看著生機蓬勃的大海,多少理解了人們敬重海洋的心情。

  嘩啦!

  水花飛濺的聲音忽地響起,依萊轉頭朝發出聲音的地方看去,恰巧伊修斯踢起的水花潑個正著。「啊!」

  依萊趕緊拂去身上的水珠,還好法袍材質特殊,水分沒有滲進衣料。依萊原本以為這只是一場意外,但伊修斯的表情就擺明了是刻意為之,伊修斯踩踏著水面,玩心大起,將海水往依萊身上踢去。

  「喂!」

  依萊大聲抗議,而這反應也是伊修斯要的,他頻頻踏起水花踢向依萊,稚氣的行為乍看之下頗為挑釁,但其實是共遊的邀請。依萊罵了聲「幼稚」,但也挺樂在其中,用魔法掀起水花回敬。

  「不準用魔法啊!」

  「誰管你啊!是你先開始的!」

  兩人又笑又鬧、又叫又跳,踏著浪花追逐,他們忘了塵囂、忘了形象、忘了煩惱,唯一的念頭只有暢快的遊玩、唯一的慾望只有把對方潑溼。追逐持續了好一陣子,一直到氣力耗盡,全身濕淋,兩人才終於停下腳步,在天地間開懷大笑。

  「真難得看見你們玩得這麼瘋。」

  熟悉的聲音自一旁傳來,依萊笑著轉身,看到米可跟李奧正沿著海濱緩緩走來,他們似乎已經散步了好一段時間,因為兩人的手上全是形狀漂亮的貝殼。

  「你們也來了啊?」伊修斯潮汐來往的潮間帶走出,甩甩頭,他擰去掛在髮梢上的水分,開始整理濕透的儀容。

  「是啊,來了一小時有吧,一來就看到你們在打水仗。」米可蹙起了眉頭,對依萊和伊修斯渾身濕透的模樣不敢恭維。「你們有帶乾衣服或毛巾嗎?不把自己弄乾會感冒的。」

  「沒。」依萊同樣也踏上了沙灘,爽快地承認:「我們什麼都沒帶就下去玩了。」

  「我已經有晚點會在北塔見到你們的預感……」

  米可還沒碎念完,依萊跟伊修斯就著手清理起自己,他們先是召集水元素洗掉身上的沙土,而後一口氣將身上的水分蒸乾,不出幾秒的時間,兩個人又恢復乾爽,看起來就好像沒下過水一樣。

  「直接蒸乾果然會有點黏黏的。」伊修斯嗅了一下法袍,潔癖上身,「也有點鹹鹹的。」

  「好啦,回去再洗個澡不就得了。」依萊的態度就樂觀很多,「至少現在不會感冒了。」

  接著他轉過頭,和諭醫神選者們寒暄:「你們怎麼會在這裡啊?」

  經歷一番攀談,依萊得知了米可跟李奧單純是來海邊拾貝,順便觀察潮間帶的海洋生物,他們還會在海邊待久一點,一直到把潮間帶生物看完才離開。交流完上午的動態後,依萊跟伊修斯也決定了接下來的行程,他們在海邊待到了將近三點,在親子節活動結束前,還有一些時間可以參觀下一座城鎮,而他們選定的城鎮就是青塘。

  依萊和伊修斯輕施手腕,不費吹灰之力就將自己傳送到了青塘。在他們跨出法陣的那刻,大風迎面吹來,依萊為了避免眼睛浸沙,趕緊閉上眼睛,也就是在那時,他聞到了水的氣息。

  風很快就停了,他再睜開眼,古色古香的鎮景映入眼簾。

  同樣是以悠久歷史為特色的小鎮,青塘的風貌就與香芬截然不同。青塘很美,與香芬那種富麗堂皇的藝術之美不同,青塘的美是恬淡自然的美。古樸的街景如詩如畫,建築風格彷彿停留在幾世紀以前,好像只要在路上隨便走著,就會撞見作古已久的歷史人物。

  典雅、古老、處處充盈著生活氣息,這是依萊對青塘的第一印象,也是因為忙著將古城風光盡收眼底,他過了好半晌,才意識到潮濕的氣息從何而來。

  除了古老,青塘還是座水鄉,城鎮的中央開闢了一條寬闊的渠道,一路延伸到遠方,消失在視野所及的範圍。

  「那是青渠,是貫穿青塘鎮的一條河流,據說在渠道建起來之前,它就存在很久了。」伊修斯順著依萊的視線看去,無法透視的碧綠渠面上,有不少遊客正在撐篙慢行。

  「不是船……?」依萊瞠大眼睛,不可思議地喃喃,遊客搭乘的居然不是篙船,而是一頂頂巨大蓮葉。「他們不會掉下去嗎?」

  「你問到重點了。」伊修斯會心一笑,他信手一指,所指的道路延伸到渠道邊緣,「下去試試不會知道了嗎?」

  他們真的去試了。當依萊依循工作人員指示,將身體重心全部移到蓮葉上時,穩如泰山的乘坐感才讓他完全相信,蓮葉真的承得住人的重量,而且還是兩人──因為伊修斯跟他的共乘一葉,也不見葉片有半點傾斜。

  在工作人員的講解下,依萊才知道,這是一種名為霸王蓮的植物,葉片最寬可以長到三公尺長,負重可高達百來公斤,他跟伊修斯的體重加總起來,正好在葉盤可以托住的範圍。霸王蓮是青塘鎮的知名特產,一般而言,葉盤是連接在莖上,但是為了觀光,工作人員將發育良好的葉盤採下,經過處理後變成一艘艘的蓮船。

  「坐穩了嗎?我要放手囉!」

  工作人員笑容滿面地說,確認兩人都坐穩後,他放開了拉住葉盤的手,讓水流帶走兩人。依萊跟伊修斯拿著竹竿,手忙腳亂地撐篙,在一陣水花噴濺、竹竿亂甩後,兩個人很快就掌握了訣竅,默契極佳地撐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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