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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幻長篇】台東超載-37:暗夜鬼火

大理石 | 2021-12-28 03:07:46 | 巴幣 4 | 人氣 185

連載中台東超載
資料夾簡介
當大家以為這些就是極限時,後山之境卻又輕易地提高了上限,彷彿平原與山區之間的緩坡能無限延展,以此收納異界萬物。

※騙人的吧,一年又要結束了......



----------《台東超載》-37:暗夜鬼火


  那陣爆破似的巨響有如地震般延綿且漫長,剎時間,聲波撼動了整座島嶼,不穩定的供電使得長廊中的照明忽明忽滅——閃爍的日光燈將阿煦所在的空間切分成數百段,他的知覺懸宕在半空中,貼著地面的腳彷彿充了氫氣般隨時都會騰空升起。
  
  就在阿煦即將脫離重力束縛的瞬間,破碎的空間又一次急促收攏,回彈的力量將阿煦重重地壓入了地面,此時待在審訊室內的戴警官沒察覺到第一道響聲,反倒是被阿煦弄出的第二次響聲給嚇到了,他困惑地走出房門,只見地上趴著個喃喃自語的神經病,蓄積於心中的惱怒又翻漲了三倍。
  
  你在玩甚麼鬼花樣?三秒後的戴警官將如此低聲斥喝。
  
  「......嗚......我沒在搞鬼好嗎?」阿煦嘀咕著。
  
  戴警官聽了一臉不解,於是現實的理所當然地低聲斥喝:「你在玩甚麼鬼花樣?」
  
  兩人的對話顯然沒有成立,正如戴警官不懂阿煦為何會沒頭沒腦地出聲駁斥,而阿煦也搞不懂為甚麼戴警官要重複說兩次同樣的話。在音訊發生了時間差後,阿煦緊接著又看見了戴警官的身體出現了殘像,實體的動作比殘像慢上三秒,兩者的運動軌跡完美重疊,戴警官不再是個活生生的人,他是被操縱的木偶,其言行舉止不過都是在重複已發生的事實。
  
  阿煦不確定這是他預知能力變強了,還是腦子因為剛才的衝擊而留下了後遺症,但無論何者都足以讓他頭痛欲裂。異樣的環境訊息反覆地敲打著阿煦的反應神經,重疊的言語、重疊的動作、雙倍延綿的噁心與困惑,一時間他不堪負荷,湧出咽喉的胃酸用著兩倍的過程描述著這具身體正在體驗的壓力反應。
  
  哪邊是真的?哪邊是假的?阿煦一邊思索,一邊順著牆壁起身。奇怪的是,那個男人看見了自己曾擁有無數種行為模式,一個阿煦趴在地上繼續嘔吐、一個阿煦用手摀住了噴湧的嘴巴、另一個阿煦踉蹌地躲開了地上的嘔吐物、還有一個阿煦打算恢復跪姿後自力起身後卻又因為重心不穩而摔回了地上,至此那個男人可以確定他的意識與身體產生了時差,所有事件都是平行存在的事實,但存在於此的真實只有一個,那就是順著牆壁起身的阿煦。
  
  看似無限的選擇,到頭來終究沒得選擇——三秒後的他絕望地咒罵著,而且阿煦必然會這麼做,如果不是如此,他就不可能存在於此。
  
  「我可沒閒功夫讓你去看醫生,有問題就去找姆聯求助吧。」戴警官嘖聲說罷後便轉身離去,他微微張開的嘴巴向通訊器另一頭的夥伴下達放行命令,此後申仵煦就不再是國際刑事科的問題了。
  
  三秒、五秒、七秒——阿煦能觀察到的時間越來越遠,他目睹永恆的未來建立在永恆的過去,萬因成果、果成萬因——於是,在三分鐘後,有名警察將迎面走來,他是隻貓兒,那對針狀的瞳孔已經鎖定了迴廊中的獵物。裝成警察的貓兒向戴警官告知了重要訊息,對方聽了之後沒留下任何交代就往大廳的方向過去了,戴警官不是唯一被這則訊息驚動的人,整座島的警力都在進行備戰,沉如山頭的壓力冷不提防地落在了他們身上。
  
  這時遠在另一個房間的灰鸚鵡利用腦訊問道:("老阿灰,你那邊搞定了嗎?老阿灰?先別急著過來,我們這邊出了點小問題!......當然,還有這個鬼地方,隼大爺已經聞到了戰火的味道囉,哈哈!")
  
  阿煦聽聞後也無暇作出回應,他的意識仍受限於已發生的未來,連自己的身體都無法控制。所幸在有限的未來中,阿煦確實知道了眼前的貓警察來者不善,他利用那份不可靠的預知能力獲得了情報優勢,接下來他要做的就是在對的時間點做出安排好的動作。
  
  貓警察站在五步之外,銅鈴似雙眼仍盯著眼前的獵物不放,他知道阿煦已經起了疑心,因此也不打算繞圈子;貓兒趁著四下無人之際開口講了幾句話,那感覺上像是在勸降或威脅,其語氣將他身為家寵的冷靜與傲慢表露無遺,無奈阿煦根本聽不懂,他只能用那張尷尬且愚蠢的表情面著對方侃侃而談。很快地,貓警察就看出了端倪,眼前的傻子聽不懂人話,於是他果斷地放棄了勸說,舉起槍就是三發瞄準心門的處刑射擊。
  
  槍鳴追著島北街區的爆破聲而起,烈焰乘著邊境捎來的強風而生,這場混亂攪動了沉眠多時的戰場記憶。五十餘年前,臺姆九年之戰以綠島為中心展開,來自異邦的訪客在風雨的掩護下造訪了這個世界,它們無須開口就能組織作戰,行如風暴、動如火,經歷過國共內戰的老兵們說著那些東西不是人,是鬼,是從地府裡湧出來的厲鬼——剎那間火燒孤島,一叢烽火打亮了埋藏於台灣的恐懼,失去中國的蔣介石已經退無可退了,他被迫放下了那場遙遙無期的收復之夢,一心一志堅守島土。
  
  這裡就是國家,守望中華魂魄的鄧龍臺,是人是鬼都別想進犯。
  
  綠島是由煙硝與骨骸堆砌成的島嶼,它的色澤是冥府的火焰,九年之戰無聲悶燃,鬼怪們在一度占據了將近二分之一個台灣,宜蘭、花蓮、台東、屏東,東半部地區全數淪陷,深陷越戰泥潦的美國在第一時間裡也無力在提供支援,況且那群敵人是來在另一端的鬼魅,他們擁有世界的人類難以理解的空間科技與新穎的軍事技術,西姆陸帝國的存在令二戰激發的軍事競爭都黯然失色。
  
  對面中華民國這個尚未從戰災中復甦的小國家,西姆陸帝國始終以一種輕忽與戲弄的態度進行控制,時至今日,姆島的厲鬼仍舊控制著台灣,蓄積在國民心中的恐懼與厭惡只需要一顆火星就會爆發。要煽動戰爭,比點燃菸還容易。
  
  既然無法活捉申仵煦,那就將他的用處最大化——今天這場戰爭就是台灣人起的頭,是申仵煦親自點燃的信引,此後台灣與姆聯的矛盾將正式浮上檯面。
  
  「謝謝你的合作,申先生。」貓兒說。完成任務後,那名間諜趁亂離開了大樓。
  
  當下恐怖份子已經控制了綠島西側,設有諸多姆聯設施的機場區域也遭遇了重大打擊,那群埋伏已久的恐怖分子自暗處竄起,他們也自詡為火焰,但卻是旭日下的一道公義之火。參與動亂的人秉持著異常單純的信念,他們繼承了親祖輩的憎恨、盲從著理想化的願景,歸根究柢,這個國家從來就不必如此卑微,還得將世仇當成恩人看待,過往的殺戮之仇為人問聞,今日還得向他們屈膝求助,最後奉上身體任其肆意擺弄——沒有人能忍受這種事,他們不能,任何擁有情感的人都不能。
  
  姆聯的人必須永遠離開這座島!這是我們的國家!那些人喊著,將其苟活的恥辱混著憤怒一同高聲大喊。
  
  ("老阿灰!嗚......該死,你中彈了是不是?真是一堆狗屎事,剛才那個外星人說姆聯派了軍隊出來鎮壓暴動,但事態比他們預想中的還混亂,因為島上的那群恐怖分子似乎有內應,他們不費吹灰之力就占領了港口和發電站,然後我跟你說,那個蠢狗子——牠身邊突然出現了一個女外星人!")
  
  躺在血泊中的阿煦靜靜地聽著遙遠未來的一切,卻沒聽清楚灰鸚鵡在講甚麼,他的意識因瀕死而脫離了時空的約束,又被時空之外的引力所牽動。他在墜落,墜入一片無涯的虛空中,它是由黑暗與重力構成的終極渦流,而灰鸚鵡的聲音只是其中一段微不足道、閃耀的塵埃。
  
  ("拜託,回答點什麼!我知道你還活著......算了,我快到了,要是到時你還活著,你他媽的最好小心點,我就要二十四小時在腦子裡唱《Baby Shark》,唱到你想去死為止!")灰鸚鵡依然故我地在那自說自話,他講遍了各種無謂的垃圾訊息,其中也包括了一段不堪入耳的變奏版《Baby Shark》。
  
  好不容易灰鸚鵡的努力終於有了成果,他的腦波活動有如套索般牽抓住了阿煦,並且成功激起了他的反應,隨後阿煦憑藉生存本能在風暴中回過頭,當他有所察覺時,來自真實世界的重力已將他拽向了扎實的地面。第一次重摔讓阿煦的身體與意識產生時差,而這次重摔則又讓兩者合二為一,重返現實的剎那阿煦一臉仍舊茫然,渾然不知自己的胸口被開了三個大洞。
  
  「真他媽鬼扯!」單跪在一旁檢查傷勢的灰鸚鵡碎嘴著,「你竟然還能呼吸!」
  
  阿煦思索了半餉,他回想起那貓警察手中的鎗與鎗響,隨即便抬起手確認自己胸前的傷口。早先那三發子彈擊碎了阿煦的肋骨與心肺,照理講他的胸腔肯定已經爛得一蹋糊塗了,地上的鮮血就是證據,阿煦可以大方坦承自己絕對已經死了,然而現實中的他非但沒死,而且本該置他於死地的槍傷如今只剩下三個淺坑,或許再過一段時間就會完全消失了。
  
  「真他媽的鬼扯,我竟然還沒死......」阿煦喃喃地抱怨。
  
  「關於你這狗屎......」樓外的巨響打斷了灰鸚鵡的話,等騷動暫歇,他又接著繼續說,「......你這狗屎爛狀況我就不多問了,反正你肯定不是人類,既然不是人,那殘機大於一也不足為奇。快,咱們快走吧,奧理斯要帶我們暫時躲進姆聯的將軍岩空軍機場,現在外面打得火熱,再晚點走這裡也要淪陷啦!」
  
  阿煦點頭同意,他在灰鸚鵡的攙扶下意圖往停車場的方向而去。
  
  此時綠島已經正式進入了一面倒的了交戰狀態,發起戰爭的是部族守望與分離派的核心組織,那群人之所以如此魯莽,或許是因為得到了中共方面的明示,畢竟只要能成功控制綠島與台東,他們就有和姆聯、甚至和整個世界談辦的籌碼,屆時台灣將分裂成兩個國體,一個是流亡的中華民國政權,一個則是原生住民自發建立的臨時政權,而中共作為幕後出資主與正統中國的代表,接下來它理所當然地將扶持當地政權,宣示必將協助地方居民打倒虛偽的非法流亡勢力。
  
  基於臺姆兩國在福爾摩沙和平協定上的共識,姆聯的將核心戰力駐紮在蘭嶼的東清港基地,蘭嶼的實質管轄權亦屬於姆聯所有,相對來說,他們在綠島上僅僅保留了將軍岩空軍機場與數個港口重點設施,駐紮在此的只有隸屬第六邊境旅的後勤人員,雖然固守可行,但考慮到舊帝國派和中共之間的關係,不難想像中繼島司令部可能會下達撤守命令,任由那群恐怖分子在此建國。
  
  如果只是普通的大型動亂事件,那就算鬧地再大,地方警察至少也能掌控局面,然而這場預謀已久的起義是真正的宣戰帖,警察層級已經不足以應付了,有鑒於此,無法與本島取得聯繫的綠島分局便果斷地讓現有警力前去協助民眾撤離戰區,而撤退點就在東北端的奧米馬軍港。
  
  好消息是姆聯方已同意借出一座倉庫給綠島島民進行避難與醫療之用,壞消息是通向軍港的西北段環島公路已全面封鎖,這使得位於西南側綠島港的警察分局無法如預期般地執行撤退行動,另一方面恐怖分子們以正游擊戰的模式在島北區域製造混亂,要是不處理島北區的困境,姆聯軍也無法立刻推進至島西區進行救助。
  
  在這種危急關頭,負傷的阿煦與外國面孔的灰鸚鵡很輕易地就引起了北島派出所員警的注意。照理來講,阿煦等人本該在最低調的時候偷偷離開派出所,就像戴警官宣稱的那樣,被逮捕歸案的申仵煦與其共犯將被姆聯人員押送至姆聯轄區內進行審問,結果兩位重大嫌疑人現在卻大搖大擺地走在派出所大樓內部,若是警察們還不起戒心,那他們肯定是恐怖分子派來的臥底。
  
  「站住!說出你們的目的!」肩章標示為一線四星的巡佐舉槍喝令。
  
  灰鸚鵡象徵性地舉起一隻手,接著他用憋扭的中文說著:「窩要早戴先森!」
  
  就算有人願意回應那名外國人的要求,那也是在他們被再次限制行動之後的事情,況且戴警官與他的小部隊已經在五分鐘前離開了大樓,他們才剛臨時接獲緊急任務,必須以最快的速度前去要去保護滯留在綠島地區的重要人士,所以就算是找到了戴警官本人,看來一時半刻是沒辦法趕來替阿煦與灰鸚鵡解圍了。
  
  ("請把槍放下,諸位執法人員們,接下來的事情由姆聯負責。")從不遠處疾走而來的女性奮力呼喊。
  
  負責控制現場的巡佐驚愕地回頭查看,他完全不明白自己的工作場所怎麼會突然冒出這麼多來路不明的人。「哩但幾列!這裡我相大啦!」巡佐焦躁地回應。
  
  「我是MLIT邊境總研究部的負責人暨台東區生化檢查站的站長塔貝羅研究員,我以臺姆綠島協定的賦予我的司法管轄權宣布接手所有和重大嫌疑人申仵煦有關的一切事務,他們現在歸我管!」塔貝羅的權責宣言一氣呵成,跟在她身後的奧里斯則不疾不徐地拿出證件給巡佐核對。
  
  奧里斯說:「抱歉,有很多事情沒辦法立刻說明,總之接下來申仵煦將由我們押送至姆聯屬地等待進一步的審問,詳情你們再請教戴先生吧。」
  
  證件核對無誤,唐突現身的塔貝羅的確是姆聯的重要官員,而更讓現場員警傻眼的是,就連早先被當作共犯逮捕的奧里斯竟也是姆聯的特工,儘管巡佐很想再打電話去確認,無奈這個時間點他們根本沒閒功夫去查證。
  
  就在這個時候,一度想逃避現實的派出所所長踩著誇張的腳步聲從三樓一路衝向一樓現場,他劈頭就對奧里斯說:「行了行了,快把人帶走吧!還有,各位同仁!請依照繼續手邊的任務,現在情況危急,誰都不許在耽擱!快動作,快點快點快點!人都殺過來了!」
  
  有了所長的保證後,阿煦一行人可說是暢行無阻了。
  
  一行六人在側門走廊前重新會合,雖然現在有太多的問題等著他們釐清,好比說塔貝羅與那隻狗的事情,不過現階段的當務之急還是離開此地才對,要是光就這點來看,他們唯一得思考的就是如何安全地穿越公館漁港區,並且抵達姆聯的將軍岩基地接受庇護。稍早的爆炸是公館漁港的方向傳來的,恐怖分子摧毀了姆聯安置在漁港附近的監視塔與偽裝成民宅的小庫房,而根據最新情報指出,現在該區域還處於交戰狀態,儘管一時間只剩狂風呼嘯,但看著那冉冉升起的黑煙與燃屋就知道,那條安靜的街區絕對不如想像中的安全。
  
  邊境的風暴如期而致,大浪雄起、海相洶湧,陣陣風雨讓人寸步難行,那夜的綠島動盪不安,彷彿下一刻就會沉入海中。經過幾番討論後,遊隼與奧里斯決定擔任斥侯前去偵查街上的狀況,剩餘的人則在大樓內等待安全訊號,若是情勢允許,灰鸚鵡就將帶著阿煦、麻雀、塔貝羅與大狗烏魯納等三人一狗隨後跟上。
  
  等待期間,塔貝羅堅持要檢查阿煦的身體數據,她得知道大夥還剩多少時間,而此時異常安靜的狗兒也吠了幾聲,那條陌生的大黃狗似乎有話要說,麻雀索性便把烏魯斯遺留下的思語翻譯器安裝在大黃狗身上。
  
  ("謝謝,能再次說話的感覺真好,介意我使用你們的網路平台嗎?")烏魯納利用翻譯器的合成聲音說道。
  
  灰鸚鵡興致勃勃地打量著那條正坐在地的狗兒,他可以感覺到對方和烏魯斯具有密不可分的關係。「你也是烏魯納斯,但卻是另一個烏魯納斯。」灰鸚鵡說。
  
  ("非常直觀的描述,灰鸚鵡先生。")
  
  麻雀不像灰鸚鵡那樣冷靜,他焦慮地從側門的門窗探出頭,嘴上喃喃著前去偵查的遊隼怎麼還不來點好消息。「小隼不會出事吧?姆聯軍搞不好會直接把他斃了!」
  
  「別瞎擔心了,有奧里斯在,遊隼除非是當場露鳥才有可能被姆聯軍當變態給殺掉。」
  
  獲得翻譯器後,烏魯納自顧自地跑去找了塔貝羅與阿煦,另一方面遊隼也傳來了消息,他透過通訊器說道:("我們和姆聯基地取得聯繫了,但這裡還有幾個拿著瞄準鏡的小猴子亂竄,不方便讓小鴨子散步,所以奧里斯會從基地那借輛好車過去接人。")
  
  「收到。」灰鸚鵡回答,然後他轉過頭向著塔貝羅說,「女士,等等將會有專車接送唷。」
  
  塔貝羅聽聞後不為所動,她現在更關心庫雷塔吉是不是已經被送到東北端的綠島觀測基地了。「......百分之九十八。」
  
  阿煦不理解這個數字的含意,他側眼盯向灰鸚鵡與麻雀,他們兩也只能聳聳肩表示自己無能為力。
  
  「百分之九十八的重疊率,也就是說你的身體在物理定義上已經超出於這個世界了,」塔貝羅張開檢查儀附帶的虛擬螢幕做解釋,「或者也能說你是只是一個投影,源體的投影,由於同頻化的關係,你和庫雷塔吉的物理狀態被源體鎖定,所以理論上只要源體存在,你們就會還原到某個固定值上,因此你在中彈後才會奇蹟似地生還。」
  
  「這跟我現在只能聽和說姆島語有任何關係嗎?」
  
  「不能說沒關係,但我推測你遭遇的問題主要是因為庫雷塔吉的前處於游離狀態所導致,而且我有理由相信他現在實際上就在你的腦子裡。」
  
  「哈?」
  
  「聽不懂無所謂,反正我沒期待過你能像庫雷塔吉那樣聰明。」
  
  「嘿!」
  
  灰鸚鵡問:「介意我問個小問題嗎?」
  
  塔貝羅說:「當然。」
  
  「你是怎麼做到的?上一秒那條大蠢狗還在那邊哈哈哈,下一秒蠢狗變成了另一條蠢狗,順便變出了你,難道姆聯已經發明了傳送科技嗎?」
  
  「老實說我也很想知道答案,」塔貝羅將目光轉向烏魯納,「趁現在還有時間,麻煩請你稍微解釋一下。」
  
  ("別太緊張,烏魯納只是將烏魯斯與烏魯納的座標點對調了。沒有誰移動過,動的是整個空間。")
  
  「時空泡?你們有辦法......的確,你們確實有可能做到這種事情,源我的信號結構存在於虛空構體中,對你們而言,世界只是一片數據海。」
  
  ("這個現象僅限於烏魯斯與烏魯納,只要夠接近邊境,我們就能任意進行調換。")
  
  這時阿煦突然回頭張望,他空洞的神情令人不寒而慄。他低聲呢喃:「山豬們來了,他們要把棟大樓當作根據地。」
  
  阿煦見到的幻景也傳到了灰鸚鵡腦中,幻景中有十名頂著山豬外貌的武裝份子正從大樓西側而來,他們俐落地將留守的警察一一制伏,而後帶頭的武裝份子用那對尖銳的獠牙向員警們逼問申仵煦的下落,他們似乎堅信申仵煦是自己人,而且對方還獲得了某種重要情報,只要雙方會合,就能給戰局帶來更大的贏面。
  
  「要是你這時候被山豬們打包走,事情可就完蛋囉。」灰鸚鵡說。
  
  麻雀問:「什麼什麼王八山豬?我的翻譯器出問題了嗎?」
  
  「是攻擊綠島的恐怖分子,他們在趕來的路上,」灰鸚鵡幫阿煦解釋,隨後他利用通訊器向遊隼問道,「車子還沒好嗎?這裡快不行了!」
  
  ("你他媽的別催了,我們就在路上!")
  
  「反正我們現在就要移動了,一會兒路上見。」
  
  灰鸚鵡帶著眾人早先一步離開大樓,他們摸黑走上前往公館漁港的路上,同一時間遊隼正駕駛著軍用休旅車從對面道路而來,雙方在公館國小前會合。有了車殼的庇護後,眾人總算能稍稍鬆口氣了,此時島北派出所大樓的上發出現了一枚紅色信號彈,看來是那群恐怖分子所為,此舉宣布他們已經正式推進到了島北區域,即將與姆聯軍展開衝突。
  
  「他們不會贏的,一個月之後,這場暴動就會終結......但戰爭不會結束,沒有人希望戰爭,但對於某些人來說,這或許他們唯一能訴諸怒火的手段,」阿煦做出預言,他無奈地描述著這個國家無法迴避的痛苦,「塔貝羅,要是阿火預知到這一切,他會想辦法阻止嗎?如果你們的國家也發生類似的事情......他會選擇當個旁觀者嗎?」
  
  塔貝羅回答:「他甚麼也不會做的。」
  
  「對,他總是看得比誰都透徹,不做徒勞的努力......哼,我們兩個可真的一點都不像。」
  
  車輛小心翼翼地駛過公館漁港,而後在塔貝羅的要求下,一行人沒進入將軍岩基地,反到沿著東側環島公路直接奔向了綠島觀測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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