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題 達人專欄

你該認識的巴哈姆特輔導級

解凍豬腳 | 2021-12-25 14:20:01 | 巴幣 14356 | 人氣 2354

 
聲明:本篇文章為個人對巴哈姆特的使用、管理、觀察的心得,不代表巴哈姆特站務群立場


► 前言

  最近在整理電腦的時候偶然發現了被我靜置兩年多沒發出來的草稿,是關於許多人討論的場外板規二,也就是最常被大家罵的輔導級。或許是因為當時想想自己當板務的資歷還太淺,好像不怎麼夠格去談這種東西,也就不了了之。

  轉眼過去就是兩年多,最近正好站方有對一些巴友發送關於作品尺度的宣導信,再加上我當板務經手的案子夠多了算是對這類東西有一定的理解,我覺得是個還不錯的機會,就來跟大家談談關於輔導級和兒少保護標章的事情和脈絡吧。

  大概上禮拜,有繪圖達人勳章的巴友應該都收到了站方的宣導信(我不確定其他類型的達人有沒有)。內容大致上就是提到巴哈平台上有不少露得太多的創作,導致巴哈 APP 變得更難通過 Google 和 Apple 的審核、也就更不利於巴哈的開發人員去幫 APP 維護、修 bug、上架新版 APP。

  站方給創作者的大方向是建議「如果這張圖不適合兒童閱覽」或「如果感覺到作品不適合讓未成年網友跟家長同步觀看」,創作者就應該自主幫該篇創作加註「兒少保護」的標章,不應該等到尺度太超過了才讓站方回頭來警告(甚至強制下架)這些創作。


► 臺灣的媒體內容分級制度

  也許是因為臺灣社會開放得太晚,其實臺灣對於內容分級制度的建立成形、法規變革都是很勉強才追上現實的資訊流通速度。臺灣 1987 年解嚴、1988 年解除報禁、1994 年開放民營電視台,才過個幾年就遇上了 2000 年代的網路資訊爆炸時期。

  別說現在了,十多年前就已經有很多小學生知道怎麼在網路上找片子來看,按這等發展可想而知,網路使用者的習慣和法規的衝突是不可免的,而且兩者的矛盾非常嚴重。

  早期的臺灣在 2000 年施行的《電視節目分級處理辦法》把節目分成四級:

O 可自行觀賞 Δ 需要家長陪同 X 不宜觀賞

  後來到了 2017 年,《電視節目分級處理辦法》修改成五級:

O 可自行觀賞 Δ 需要家長陪同 X 不宜觀賞

  而網路這邊,早期是以 2004 年的《電腦網路內容分級處理辦法》來約束,分級制度和上面舊版所分的四級基本上沒有差別,這條電腦網路的分級法規到了 2012 年就被廢止了。

  即便如此,《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本身仍然有明文規定必須要採取適當的隔絕措施來避免兒童、少年接觸有害身心發展的內容(e.g. 血腥、暴力、色情),所以 2013 年衛福部也委託相關的民間團體成立了專門的網路內容防護機構 iWIN,用來處理民眾申訴、宣導教育、推動業者自律等等。

  因為 iWIN 的內容分級框架比較多元——嚴格來說不能算是分級,而是按內容綜合決定「至少要防護到什麼程度」——每一種內容的分類都非常細,往這個方向寫下去這篇文恐怕就要 6000 字以上了,iWIN 的例示框架之後有機會再來慢慢講。我想這也是站方會用「輔導級」來寫站規條文的原因吧,不然站規就變得太厚重了。


► 為什麼巴哈姆特這麼嚴格?不能像 PTT 那樣嗎?

  基於這些分級制度,我們這些使用社群的人需要視平台的定位來發表合適的內容。比如,PTT 和 Dcard 的定位是面向已經成年的大學生,因此他們只需要提供一定的隔絕措施(像是你進 PTT 八卦板之前都會看到的「你是否年滿 18 歲」確認頁面,或是 Dcard 的註冊信箱審核)就可以了,使用者只要遵照這個分級規範,還有網站本身的使用協議(e.g. 站規、板規)即可。

  而 Facebook 的規定是「所有用戶都必須至少年滿 13 歲」,它面向的是所有 13 歲以上的使用者,所以在 Facebook 上面你很容易看到有人抱怨他貼一些油圖被祖的消息,因為「這樣的內容不適合提供給少年觀賞」。如果使用者在 Facebook 的動態上面 PO 了不適合國中生觀看的內容,那當地的網路內容防護機構就可能會要求 Facebook 配合下架它。

  巴哈姆特也是如此。它作為一個電玩資訊站,面向的使用者有成人、有少年,甚至可能會有未滿 12 歲的兒童。如果平台上面有不適合受眾閱覽的圖文影音,那業者就有下架這類內容的責任。

  如果使用者不自律,這個責任就會被拋到管理人員(業者)身上;管理員不下架這些內容的話,這件事情就可能會再被拋到第三方網路內容防護機構身上;如果業者仍然長期不配合下架這些內容,巴哈姆特就會變成有違反兒少法疑慮的存在,最後由社會局等等政府機關來裁罰,嚴重的話被下架的就不會只是內容了,而是整個網站。

  也就是說,使用者發表內容產生的問題可能會被層層上拋,再從最上層經由管理手段回頭來反映在使用者自己身上,平台的管理員不可能完全基於個人的想法而置身事外。

  所以一個平台維持的尺度標準,是網站的營運政策和整條自律鏈平衡下來的結果。至此,你也就可以理解為什麼巴哈姆特時常會被說比 PTT、Dcard 還要嚴格,因為這幾個平台壓根就是不同的性質,不同的網站定位也導致了業者採取不同的做法,你很難(也不應該)直接把這些網站拿來相互類比。


► 管理者的兩難

  自從國中開始常駐場外到現在也已經有十一年了,我自己也是個土生土長的鄉民,這種刪文尺度的問題我當然天天看在眼裡。現在網路資訊流通速度這麼快,大家都已經習慣把生活大小事通通丟到網路上面講,出門穿什麼衣服也講、午餐吃了什麼也講,昨天晚上用了誰的片子也講,自然就容易衍生這種「看到大家開黃腔貼色圖,卻又很難用十五年前那種民風淳樸年代的標準來管板」的問題。

  雖然站規 22 規定的是「場外休憩區不得發表輔導級(含)以上內容」,但其實不只場外,其他的服務(例如小屋)和哈啦板(例如遊戲專板)如果出現了太多輔導級的內容,站方(業者)仍然會有需要把尺度較大的內容強制下架的壓力,只是因為場外作為一個純閒聊板又人流眾多,這種尺度太嚴格的問題在場外才會尤其明顯。

  誰不希望有個可以交朋友又能放下顧忌的公開討論板?我也很愛開黃腔啊,私下跟我相處過的都知道我又不是什麼清心寡慾的道德魔人。會只因為刪文尺度太嚴格就去指責說管理員都是沒看過 A 片、沒見過世面的小朋友,這種通常就是沒摸透問題背後的脈絡才會這樣自認為高人一等,有時候我都很想說你才沒見過世面咧,真以為每個人都是吃飽太閒才會想管得這麼嚴。

  很多人都以為不要露點就沒事,但「露點與否」這件事其實已經是限制級的討論範圍了,輔導級是比這件事情還要更嚴格的。場外的分級制度問題一直難解,從我 2010 年開始上場外以來,至少每個月都一定會有巴友抱怨尺度的管理標準,再加上它長久下來已經發展得像是上面提到的 PTT 八卦板、Dcard 等等網站一樣,都是鄉民喜歡聚集的閒聊場所,自然更不可能脫離跟性有關的話題了。

  不只網友難接受嚴格標準,「輔導級」這個東西的界線也非常模糊。只要有點性暗示(能讓人感覺到可能正在打炮,或者是比較煽情的互動)、開黃腔的內容,甚至是露個內褲+擺出色色的臉紅表情,真要說起來它們通通都可以列到輔導級,不適合直接被發到公開的哈啦板上。

  問題來了,這樣的模糊標準誰能遵守?每個人對於「怎麼樣才能算是煽情」定義都不同,我們作為管理員的人,為了讓大家能更有明確的指引來遵從發文規範,也只能訂定更具體的項目來約束(e.g. 不能有激凸、不能有駱駝蹄、不能分享 A 片番號等等)。


► 為什麼場外的板規二要下修?

  看到這裡也會有人問了,明明要遵守的規定這麼嚴格,場外為什麼還要下修板規二?其實場外板規二下修,想達到的目標並不是為了「放寬整體標準」這件事。

  像剛才講的,為了縮小模糊地帶,我們想辦法訂一些很具體的項目。然而,即便訂了看似很具體的事項也不代表模糊地帶就會因此消失。

  比如有的人可能會貼一些二次元女角的圖,圖片的內褲「隱約可見」強調性器的線條(也就是俗稱的駱駝蹄),但這樣的線條在不同巴友的螢幕看見的情況都不同,有些低階螢幕或是在光源不充足的環境下甚至看不出來。偶爾還會有「很難界定到底是駱駝蹄還是單純的衣物皺摺」的狀況,這些通通都是沒辦法單純用二分法來判定的。

  偏偏站內能砍場外文的單位又同時有「場外管理小組」跟「巴哈姆特法務組」兩個,再加上這兩個單位又不互通,這就注定了「場外管理小組」和「巴哈姆特法務組」兩個獨立的單位不可能達到標準一致,這也是我後來 2020 年會想去推板規二下修的原因。

  在站內,法務組是有權最後一個認定文章尺度是否過激的單位,這代表場外小組沒有「是否違反輔導級」這件事情的最終認定權。場外小組在較早的幾年,為了在這方面不落於雙重標準,只要看到法務組曾經依站規 22 刪過的文,它就會成為違規先例之一,以後只要看到被人檢舉了就得跟著砍;反之法務組看到場外小組砍過的文,也可能因此作為參照,也成為了違規的參考先例。

  矛盾的是,場外小組同時又有「保護性刪文」的政策,畢竟法務組全站禁貼的處罰比板務單純只刪不罰還要嚴重很多,所以有時候我們又會基於保護巴友的立場,在板上遇到比較接近違規標準的文章就先行用更嚴格的標準來檢視、刪文,如此往復就變得像是兩個單位在競逐標準,場外的標準只會一天比一天嚴格,而且此後每個場外小組的新進人員學習成本又變得更高……場外小組就沒辦法穩定長久運作。

  所以也就只能是放棄這種「追求標準一致」和「保護性刪文」的做法,讓比較嚴格的標準交給法務組來維持,而場外管理小組則負責維持另一個比較寬鬆、比較有明確事項的標準,避免兩個單位因為擔心標準沒有互相跟上而衍生「無限自律」的問題。

  除非未來能有個專門判斷尺度的 AI 可以先行告訴使用者這篇文章有沒有達到違規標準啦,否則即使把尺度規範訂得跟民法總則一樣厚,也永遠都不可能解決這個模糊地帶。誠實面對兩個獨立單位沒辦法維持一致標準的事實,對整個社群(包括管理層)的長久運作才是最好的,總不能騙自己「標準很清楚、問題不存在」吧?


► 未來會一直這麼嚴格嗎?怎樣才能不被車?

  大家也知道近年 SJW(正義魔人)和一些矯枉過正的恐龍家長給的輿論壓力很大,這很大程度上成為了一股影響網路內容防護機構的力量。我個人覺得基於網站本身是電玩資訊站的性質,巴哈姆特的公開板面不太可能會有像 PTT 八卦板尺度那麼開放的一天,因為主打的客群面向本來就不一樣了。

  我們當管理員的也很清楚要讓一般使用者理解輔導級並不容易,使用者也根本沒那個心力花這麼多時間成本只為了遵守社群規範(就像你註冊帳號的時候通常懶得看使用協議一樣),最多就只能是給個大方向讓大家遵守而已。

  所以回頭來看這篇文章最前面提到的「自主規範」這件事,整個背後的脈絡就是這麼來的。如果你覺得板務(或法務組)的標準難以捉摸,那你可以反過來想想:「這種尺度的圖片或言論,可曾在電視上的普遍級節目看過?這篇文章的內容,適合給全年齡的人觀看嗎?」

  只要你覺得有任何一點不妥,那你就不應該發出來——因為「不適合給小孩子看的言論,不該出現在這種可能有小孩子會逛的地方」這件事正是整個自律鏈的根本。只要大多數的使用者都能自律,那問題也就不必搞到要層層上拋,最後變成更高壓的政策、更強大的力量反撲到使用者身上。

  我身為管理員,除了保留最大的彈性(不要為了維持版面尺度而事事重懲)以外,只能盡可能去勸導使用者,讓使用者能夠釐清問題的背景(就像現在這篇文)。當大部分的使用者都能理解不同層級單位的立場之後,整個社群的尺度也就能維持在最佳的平衡點了。

  無論你慣用的是 Instagram、Dcard、Facebook、Twitter、PTT 還是什麼社群,這篇文章的觀念都是適用的。如果你時常在某個社群網站莫名其妙被鎖,那麼下次當你準備發文的時候,不妨想想自己處在一個什麼樣的自律鏈當中,也許可以幫助你減少被「祖」的風險。


文章縮圖作者:Jazz Ja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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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

創作回應

しろ
所以我們什麼時候要來突破輔導級一下<3
2021-12-25 19:56:00
解凍豬腳
我們好久沒一起睡覺ㄌ…寶
2021-12-26 05:30:11
Satania
解凍豬腳=行走限制級
2021-12-25 22:24:34
解凍豬腳
你的身體也是
2021-12-26 05:30:18
我只是路過的蘿莉控
本來就不應該因為是匿名網站而恣意妄為了w
使用前更是應該注意網站規範啊w
2021-12-26 07:49:27
解凍豬腳
大多數的網站其實遠比大家的預想還要嚴格,真的要謹記公私分明
2021-12-26 11:25:22
狼喃
這篇應該要置頂的,每次發文前都會有這個疑慮。
不過現在看完也知道巴哈並非是成人向網站
看來圖片之類的要轉往其他網站發展囉...貼上輔導級連結算是輔導級嗎?
2021-12-26 08:27:11
解凍豬腳
也不至於說一定要放棄這個地方啦,只要有按照規定來的話就沒問題
像是如果在小屋想要發表 R-18 向的繪圖創作,有按照規定勾選限制級的話就可以發表了
但哈啦板的話就是個全年齡的公開場所,原則上不應該在哈啦板去暗示、提供這類內容,無論是直接或間接都一樣
2021-12-26 11:28: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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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12-26 15:33:11
解凍豬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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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12-26 15:35: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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