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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戰奇兵7(同人外傳):遺忘空域-22:意外來客

東愚 | 2021-12-13 09:43:39 | 巴幣 4 | 人氣 64


不論何時何地,難民營的風景都大同小異。
夾雜著各種毛色的流浪狗,步履蹣跚,在窄港中尋找著冷飯剩菜和不切實際的救贖。
我靠在歐西亞航母的走道扶手,居高臨下俯視其他難民。
一對兄妹走過,抬頭與我對視。
也許是我的愛爾吉亞軍服,也有可能是我和KIKAI背後兩個武裝歐西亞軍的原因。
真是丟臉。
就算我想要挺起胸膛,呈現出自豪的大人模樣,也只會顯得可笑。
只有那滲著憤怒的注視,讓我配感親切。
旁邊的小女孩反倒使我有點陌生。
迷惘,失落,渴求指引。
現在的SINGER不再露出這種表情,曾經軟弱的小女孩早就一去不返。
「不是你的功勞」……也許她說得對。
「KIKAI,有吃的嗎?」
「等等……有,在這。」
接過她的兩根營養條,我隨手往岸上丟。
「啊!我的巧克力!」
後頭的護衛也嚇了一跳。僅此而已。說到底也不過是兩根巧克力。
呆呆地看著地上的巧克力,妹妹想去撿,卻被哥哥攔住。
這是小孩特有的,名為天真的愚蠢。
尊嚴治不飽肚子。看看自己的表情吧,有時間掙扎,不如在被其他人搶過去之前快點拿起來。
兄妹被人呼喚,也許是父母,也許是角色上類似的陌生人。
不甘心的哥哥終究把營養條撿起來,並且瞬間了解到這東西在難民營裡有多珍貴,小心翼翼塞進口袋,然後帶著妹妹跑向呼喚的方向。
只有被拖著走的妹妹笑遂顏開地向我揮手致謝。
糟糕,被認作好人了。
要是她就這樣變得有道德感而更軟弱,在成長過程中可不會有甚麼好幫助。
我似乎做錯選擇了。
「我的晚餐……。」
KIKAI也無力癱靠在扶手上。
「好了。」
我把自己的營養條掏出,掰成兩段,和她對分。
「明明給一條讓他們自己分就好了……在那邊裝好人……嗚……炒哥利哈哈痴(巧克力好好吃)……」
她也不甘心地咀嚼著營養條,嘴中喃喃有詞。
後頭的歐西亞軍輕輕地笑了。
「喂,轉過來。」
他們把自己的營養條又丟了過來。我和KIKAI一人一根。
「……看甚麼看!回復上一動!」
然後我們又被呼喝著轉回去。
溫柔即是軟弱。
難而置信。
我們一直以來與如此軟弱的部隊交手,卻一次又一次吃癟。
是因為我不夠堅強嗎?
「KIKAI,你是怎麼想的?」
她咬著短短的營養條,雙手輕掃著兩臂,展示出不舒服、不自然的模樣。
不是因為雨天的冷,而是興奮劑的戒斷症狀,讓她變得怕冷和神經衰弱。
「甚麼?」
「FOXY和LAMA。」
「哦……嘛,不甘心啊。不能還可以做甚麼。看我們這鬼樣,說要報仇你自己能信嗎?」
她靜了一陣子,似乎在組織著語言。右手指夾著營養條,佯裝作抽煙的模樣呼了一口氣。然後又繼續說:
「真要說的話,我也怪不上任何人。我們至今為止殺多少人了?FOXY也是這麼想的,雖然他一直做著菜鳥樣子,但是擊墜數也快要破十,距離被稱為皇牌的殺人狂也不遠。恭恭敬敬的態度只是因為他真心崇拜著我們,這種事情我也是知道的。」
「殺人狂啊。」
「是的,殺人狂。然而覺悟再高都會被覺悟更高的殺人狂所殺,這是你說的。像LAMA,他就是覺悟沒有對方高。比起單純的『殺意』,『同歸於盡』可沒幾個人做得到。FOXY的話就是『運氣』了。」
是「覺悟」還有「運氣」。
明明都是我自己說過的話,現在卻剌耳得可以。
但是,事情似乎有點出入。
「LAMA在最後也是想著和SINGER來個『同歸於盡』。這怎麼解釋?」
「運氣吧。」
「運氣?」
「運氣。」
「毫無道理可言。」
「是的,蠻不講理。」
被護送著的更多難民仍然在一車車抵達,卻完全沒有新同伴加入時的歡欣。
資源又要變得更少,說不好等不到終戰就會餓死冷死,在那之前又要受苦到甚麼時候?
本著戰鬥的覺悟,好不容易離開戰亂中僅有的親友,拿起武器的話,又要打到甚麼時候?
真是讓人熟悉的疑問。
後來我就學會了,戰爭不會停止。人類的好鬥本性難移,就連小孩子都會為了搶奪零食玩具而爭執。就算不參與其中的人裝作看不見,也不代表這世界很乾淨。
不選擇變強的弱者只能逃跑。
不逃跑就只能戰鬥,要戰鬥就只能變強。
再看看自己的現狀,讓人羞愧。
「不是第一次淪為階下囚,但總是無法習慣。」
「別想了。供吃供住,這麼想還不錯吧。」
雖然說更像是她懶得去想藥癮以外的事。但是忽略掉戒斷症引起的手震,有時候也希望自己能有著KIKAI的豁達。

「我來說個故事吧。」
一個髮量稀少,身材不高的歐西亞軍,帶著和我們多次見面的PEACE KEEPER,在我們旁邊找了個位置靠著。
PEACE KEEPER支開了押解我們的兵,而被喚作麥肯錫的男人則自顧自說著他要說的故事。
「某一日,有一隊飛行隊。飛行隊裡又有兩個特別的勇士。他們帶著其他人,去幫助另一隊被困住的飛行隊脫困。但是呢,天氣太差了,地形也很可怕,本來就是個連半路經過都不應該靠近的空域。
這時候,兩個勇士有了不同的舉止。一個為了保命,和飛行隊的大部份人一同脫離了,打算要放棄任務。另一個則是為了救助友軍,單獨衝進雷雲,在峽谷間穿梭。
眼看任務要成功的時候,可怕的怪物降臨了。那東西張開血盤大口,一機又一機把歐西亞軍吞噬。最後,他看上了兩個勇士。兩個勇士都選擇了戰鬥,最後卻只有一個人成功活了下來。你猜是誰?」
「為了救助友軍的人會死,隊友會拖他後腿。」
麥肯錫搖搖頭。
「是另一個人。用你自己的說法,就是『覺悟』不同。死的人本著『為了自己活下去而戰鬥』。而活下來的人卻是『為了讓其他人活下去而戰鬥』。就只是這樣的差異啊。」
說到最後,原來是個童話。
感覺白費了一番腦力。


「明明就不是這樣子的故事。」
BANDOG背靠著牆壁,向我和SINGER解釋著英希溪谷發生的事實。
大家,包括我和不久前才聽過這故事的SINGER,都認為TRIGGER保護了其他人免受惡魔魔爪。唯獨從頭到尾身處現場監視著戰況的BANDOG,依然堅守著自己對TRIGGER的印象。
「那傢伙戰鬥時的生理數值,是『興奮』。就像搖滾樂在他耳邊同步播放著一樣興奮。」
「生理數值?你們連那種東西都在收集哦?」
「懲戒部隊基本上就是有武器的軍法犯集團。監視和控制再多都不為過。」
「嗚哇。」
SINGER毫不掩飾自己感到的噁心。
一番嘻鬧過後,我們又回到正題。
「所以呢,你不過去嗎?」
「才不要。那傢伙從頭到尾沒變過,RUNNER的事我永遠忘不了,現在過去我只會想揍他而已。」
明明她自己也沒怎麼變過。
但是我和BANDOG都理解,所以也沒說甚麼,而且也想不出可以說甚麼。
SINGER也察覺到氣氛不對。
「嘖,煩死了!幾個大男人婆婆媽媽的。反正我就這樣,說甚麼都沒有用。先走了。」
還沒等我們道別,她就自己戴上耳機離開現場。


「這樣好嗎?」
SINGER的話,剛好傳入我們耳內。
「這樣最好。我也不期待甚麼。」
倒不如說這就是我期待的
我、KIKAI、麥肯錫,三個人看著難民營和質量投射裝置。PEACE KEEPER和其他人則在更遠的地方看著我們。
BANDOG和KNOCKER也加入了。
雨聲很小,仔細聽還能聽見天邊外的交火聲滲入其中。
「深秋時雨,紅汗滲落泥潭裡,無止無息。」
「真詩意啊,BANDOG。」
「詩人總說雨水能洗去愁思。對於打算用篝火取暖卻又被淋熄的難民來說又是另一回事。」
雖然如此,淋著雨依然到處活動的人還不少。
除了漫無目的隨便遊蕩,還有運送物資,處理傷病患者的。
就算是流浪狗群裡也總會有著比較熱心的存在。
他們維持了難民營的狀態不至於潰散。如果共和軍是保護難民的「膜」,這些人便是「核」。
假若發生意外,「核」通常更主動衝上去,然後也死得比較快。
又一群難民來了,「核」自然也上前關心和整理狀態。
「說起來,今天真多新朋友啊。」
歐西亞軍的各位也注意到了。
「大概是島上其他地方來的人吧。」
「這麼一來糧油雜貨又更稀缺了。」
「不樂觀呢。」
「喂。」BANDOG打斷了其他人:「夠了。」
原來如此,是在忌憚我和KIKAI。
該說是慬慎嗎?真是個小心眼的人。
「都在一條船上了,有必要嗎?」
就算沒有指名道姓,眼光也看著遠方,但KIKAI的話明顯是說給BANDOG聽的。
而對方沒有回應,似乎讓KIKAI更不甘心,甚至不自覺嘖嘴,面露不屑。
「KIKAI,別這樣。假如角色換了,我們也會一樣。當下還是考慮些更貼切的現實問題吧。」
「現實問題?」
「比方說,這裡甚麼時候會遇襲,之類的。」
「老大?」
「愛爾吉亞軍的習慣的話,黃昏時分進攻應該差不多。準備換班的衛兵心態也會放鬆。」
「喂喂,這些話……」
「三天時間,連那些亂行一通的難民要往這邊跑都來得七七八八,軍人更是時間充足。軍隊只要尾隨著難民,要定位這裡也不難。不,說不好早就做好包圍進備了。陣地的話,大概就是南邊的山林了吧。時間是黃昏,應該不會錯。喔,原來也快天黑了。」
BANDOG一行也該注意到我的意思了吧。
「嘖!PEACE KEEPER,KNOCKER,戰備狀態。」
「瞭解了。我去通知石怪隊。」
「司令,跟我去塔台!快!」
很好。
不愧是。
那麼,你們會怎麼應對呢?
讓我見識下吧,歐西亞軍和自稱共和軍的烏合之眾,在被包圍的黑夜,會打出怎麼樣的戰鬥。
注視著科研中心的各個出入口,我居然還有點期待。

這麼想著,腳下傳來短暫而激烈的震動。
靠著扶手穩固腳步,頭上掉下來的工程用具又從耳邊往下掉落。先是撞上碼頭,變形,破碎,再落入船體和地面之間的海中。
「怎麼了!?」
遠處的PEACE KEEPER也發出驚呼。各處人群發出的雜聲又被科研中心的警報蓋過。
「老大!沒事吧!」
伸手向KIKAI示意,同時分析著狀況。
就算想不知道也難,禿鷹號甲板冒出濃煙,混雜著化學燃燒劑特有的臭味。
然後是飛機的引擎聲。
數量不少,大概有一機是我們熟悉不過的。
SU機。
黃色的SU-37,低空衝場。
「那是!」
「對……LAMA。」
不到三秒的時間,另一顆燃燒彈正中難民居住區的中心。
幾台MQ101就在LAMA身後組成編隊。
順著編隊飛走的方向,難民營外亮起了探照燈光,同時傳來了戰嚎。
開始了。
用意料之外的,最糟糕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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