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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resy第一章:殞神》 -05.惡火-

巖覺梵 | 2021-12-03 20:56:24 | 巴幣 2 | 人氣 57

連載中Heresy第一章:殞神
資料夾簡介
命運的齒輪再次轉動,牽連著失去記憶的少年范特斯,與神秘的組織"異教"展開的故事。

-05.惡火-

「……他的兩隻手全部都沒了,雨。」
「妳真的覺得,一個失去雙手和膽量的士兵還能戰鬥嗎?」

「可是……我們本來可以救他的......」

「他的兩隻手全部都沒了!」范特斯加大了音量再次強調:「別說繼續從軍了,他的下半輩子已經無法自理生活,到死的那一刻都將被困在這場戰爭帶來的恐懼之中......既然如此,妳還要把他救下來嗎?」

「但……」雨聽的啞口無言。

「現在他的死將成為我們擊退敵人的契機,他的死能拯救其他人,身為一名士兵,他能死得有價值。」范特斯毫不給予雨任何閃躲眼神的機會,直直的瞪視著她。

「雨,妳現在只需要思考一件事:面對那些該死的火箭彈,我們有什麼可以還擊的手段?」

「弓......必須派遣弓隊……」雨可能沒注意到自己講話的口氣已經有些茫然無措。

范特斯搖搖頭:「太遲了,況且弓箭的威力恐怕也不是那些直射爆炸型武器的對手。」

他想了想,握住雨捏著飛刀的手:「這個,用這個搏一把。」

「還有瑪拉拉,把我放下。」范特斯輕輕拍了拍仍在驚恐中的瑪拉拉:「現在,我需要你們把力量借給我。」

迷霧中,幾名扛著發射管的士兵來回打量著四周,哨點方位已經許久都沒有任何動靜。

「已經沒有任何的動靜,剩下的異教軍可能已經潰逃了。」

面具男滿意的點點頭:「步兵團繼續前進,把還有呼吸的異教渣崽全都給我宰……?」突然,前方傳來騷動聲,砲手們紛紛警覺的瞄向那個方向。

只見一個模糊的小黑影快速衝進兵陣中,以極快的速度左右穿梭,士兵們被驚得胡亂揮劍,驚呼喝斥聲引起了後方的砲兵和面具男的注意。

「發生什麼事了!?不是說沒有敵人了嗎?」面具男沙啞怒吼。
混亂中,黑影跳上一個劍兵的背一躍而起,原來那團黑影是化成黑貓姿態的瑪拉拉!

只見她在半空恢復成人型,一輪藍色的魔法陣展開。瑪拉拉伸手探入光暈中抓住某個事物後使勁一拉,沉重的黑鐵色長劍劃破空氣嗡鳴而至,俐落乾淨的砍飛站在最前頭那倒楣鬼的腦袋。

其他士兵見狀蜂擁而上,卻難敵那速度飛快的長劍,瞬間被掃倒一片,即使沒死的也成了殘廢。

見到步兵死傷慘重,四門殺器瞬間完成了校準,但就在準備扣下板機的瞬間,寒光颼颼切開了空氣和煙霧,幾聲利刃剁進骨肉裡的細碎聲響傳入面具男的耳中,他瞪著眼看著身旁的砲手們眉間插著怵目驚心的飛刀,一個接一個翻倒在血泊中。

面具男一愣,立刻整個人趴伏在地,以砲兵們的屍體為掩體,喘著粗氣緊張的四處張望。

飛刀,那聲至則魂斷的飛刀,異教中唯一有本事做到這種事的傢伙,即便是山賊亂黨出生的他也曾耳聞過的大名,

雨。

「不用這麼狼狽的趴在地上,殞神軍的領隊。」背後傳來的聲音讓他整個人抖了一下,立刻翻過身,看著不知何時摸到自己身後的范特斯。

「小子……你是什麼來頭……以前怎麼沒有看過你……?」面具男沙啞的問道,還不時乾咳兩聲。

「像你這種躲在後頭讓手下放火箭偷襲的傢伙,不是應該先報上名字嗎?」范特斯笑著。

「喔……口氣挺狂妄的。咳咳咳……」面具下的視線狡猾的打量著范特斯。「好好記住了……老子是殞神軍惡火小隊的隊長克多默……」

「我是范特斯。」范特斯想了想,搔搔頭:「我也不知道該自稱什麼,你就跟她們一樣當我是異教首領吧?」

「你……首領?咳哈哈哈哈哈……!」克多默大笑著:「扯謊也要過過腦啊,你這種小夥子?」

「是啊,就像你現在這縮頭縮腦的樣子也看不出是什麼隊長。」

克多默收起了笑容。

「只會伶牙俐齒的小子……老子在戰場上打滾的時候你娃還在喝奶。」他趁著閒聊時早已偷偷摸上了滾落在身後的發射筒。

范特斯突然目露凶光,舉起手中的長杖朝著克多默衝了上去!

這小鬼!打算做什麼!?

克多默以極快的速度扛起發射管,重砲出膛,但因為操之過急沒能準確瞄準,砲彈從范特斯耳旁呼嘯而過!

「臭小鬼!」克多默從屍體背上快速抽起一發彈藥,翻滾起身大掌把砲彈壓進管內,但再次準備瞄準時,范特斯已經衝到了眼前!

抄的傢伙是法杖,這小子用的是什麼法術?

老狐狸的他在面對這種高節奏戰鬥的同時還能分神觀察敵人的狀況,他的腦袋高速運轉思考,盤算著范特斯可能使出的攻擊招式。

讓他萬萬沒想到的是,范特斯直接舉起法杖朝自己的肩窩狠狠劈去!

尖銳的晶石噴濺上點點腥紅,克多默痛苦的跪下,緊緊抓住杖身大力咳嗽。

「你……」克多默冷汗直流,看著那雙飽含殺意的眼神,那完全不像是這小鬼年紀該有的狠辣眼神,而更像是一個滿手腥紅的劊子手。

但克多默好歹也是沙場老將,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抽出腰際上的短劍瞄準范特斯的喉嚨就刺,但雨的飛刀更早一步抵達,克多默看著自己還緊握著劍的右手腕完整的滾落在黃沙之上。

沙啞的哀號聲還沒結束,范特斯拔起長杖準備終結掉他的生命,克多默勃然大怒,咆哮著單手舉起砲口直著范特斯的腦袋。

「動手吧?」范特斯停下動作,毫無懼色的看著克多默,語氣不帶任何感情:「在這種距離下開火,你認為自己可以全身而退嗎……?」

「你以為我不敢嗎小鬼!?」幾近歇斯底里的怒吼,任誰的看得出是在虛張聲勢:「你這種搞不清楚狀況的黃毛小鬼老子早就不知道殺了多少……」范特斯沒等他說完,手已經壓在了克多默扣著板機的手指上。

「我說了,動手。」

「你……你想同歸於盡嗎?!」看著他完全不像在開玩笑的表情,這下換克多默慌了。

「縱然我不想,但是戰爭吞噬人命又何時挑過嘴?」

克多默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的狂人,全身無法自主的顫抖著:「你……你在講什麼東西?你到底…… 你到底想做什麼....!?」

「其實我自己也不清楚……我也正在尋找。但就是一團亂,就像有好幾種想法同時擠在腦子裡一樣……」范特斯說著,竟然自顧自的困惑的起來。

「閉嘴!胡言亂語的說什麼鬼東西!」克多默終於忍不住咆哮道。「你這瘋子不怕死嗎!?」

「我不怕死嗎......問的真好……」范特斯突然悲傷的笑了。

「我總感覺自己……渴求死亡。」


冷靜,或可稱之冷酷的戰場應變能力,
無懼死亡的瘋狂和膽識。
那把閃著懾人寒光的長杖。

異教第四十五代首領,奎羅.咒薩斯。
異教歷史上惡名昭彰的戰爭狂。


克多默壓著板機的手指一緊。

然後,
烈火吞噬了一切。



東北最前線哨點遭遇克多默為首的殞神軍分隊襲擊,共造成十七名駐軍陣亡與二十一人受傷。
叛軍隊長克多默身亡後,群龍無首的亂黨們紛紛潰逃撤離。

趕抵支援的雨團長,受到敵人持有的特殊火箭彈波擊,左手腕與左大腿輕微燒傷。
異教首領范特斯,受到一次極近距離的直接爆炸……

「輕傷……?」議事堂裡,少年不以為然的放下報告,明顯對最後一段很有異議。「這報告中間出了什麼問題嗎?那種威力的武器在近距離砲炸……」

范特斯坐在長桌最前面的位子,不自然的調整了一下綁在頭上的繃帶。
雨實在綁得太緊了。

正在說話的少年叫做冰,根據雨的介紹,他同樣也是神官之一,雖然他本人似乎對這個軍銜完全不屑一顧。

話說從目前的體感來看,黑冥界是個溫暖乾燥的沙漠世界,但是冰卻始終穿著那件厚重的大袍及圍巾,好像非常怕冷的樣子,雖說果然人如其名,但這違和的穿著實在是讓人非常在意......

范特斯打量著他,那一頭水藍色的長直髮、嬌小的身材配上清秀白皙的臉蛋,甚至就連說話的嗓音都嬌細輕柔……儘管雨曾特別提到過,他說話相當口無遮攔。

好個毒舌偽娘……這裡真的什麼樣的人都有。

范特斯搖搖頭,一臉僵硬的靠著椅背。

「那篇報告是我彙整的,基本上沒有任何問題。」凌寂說著,目光依然停留在手上那本書:「根據當時在場的瑪拉拉和雨的口述提及,范特斯在爆炸發生的瞬間開啟了『忌界』逃離了致命範圍。」

「你?會使用『忌界傳喚』?」面對冰投來的質疑眼神,范特斯搖搖頭。

冰又看回了凌寂。

「雖然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但當時確實都有目擊到忌界傳喚的光暈出現。」凌寂回敬了冰一眼,翻動了書頁:「而事實就是,他擊殺了敵軍的隊長級人物並且生還。」

「噢……所以因為他誤打誤撞取得了勝利,你願意承認這個來路不明的傢伙成為首領了?」

凌寂把書闔上,不悅的瞪著冰:「希望你不要產生奇怪的誤解了,認可他的實力跟認可他是首領,兩者毫無關聯。」

果然跟雨說的一樣,兩個人是整個教團最八字不合的……

「兩位別爭了,在議事堂上吵鬧成何體統。」傑勒嘆了口氣:「無論你們想不想、喜不喜歡,接不接受都罷,你們都必須要尊重這位由前代遺留的指示而產生的新首領。」

「傑勒神官,敢問你們口中所謂預言的準確性呢?」本來在一旁默不作聲的嵐開了口:「除了雨團長有資格從銘刻石板獲取上面的信息,我們可是從未聽聞過雪首領在世時有提及過這個叫范特斯的男人啊?」

「解讀銘刻預言是異教最古老而且神聖的儀式,千年以來你可曾聽說過銘刻上的記載有任何誤區?」傑勒儘管面對冰的咄咄逼人,還是一貫的平心靜氣。

范特斯板著臉,依然試著要把頭上的繃帶弄鬆些。

透過默默的觀察他們的對話,范特斯逐漸整理出了輪廓。

那位似乎名叫「雪」的前代首領的猝逝來的非常突然,以至於異教急於找到接任的領導者,於是雨透過叫做銘刻的預言循跡找到了自己。

但是對於痛失前代首領的神官們而言,要立即接受讓這個憑空冒出的人替代雪的地位領導他們,又何嘗是件容易的事。

范特斯望向雨,本來以為她會像之前一樣替自己說說話,但自從回來後,她的話就變得有點少。

算了,自己的事還是要自己處理。

「那個……不好意思我插個嘴。」范特斯輕輕抬起手。「關於你們說的……什麼『忌界傳喚』?很抱歉我是真的不明白……」

「事實上,我跟各位一樣困惑為什麼是選擇我繼任首領……我......」
我原本想將全部想法如實相告,卻突然感覺即將說出口的話全部哽在了喉嚨......

我沒有任何的記憶。
我在跟克多默交戰時……感覺就像有其它人的意識混雜在我腦中
我現在甚至回憶不清當時發生的種種細節。

我感覺,有另一個自己感到熟悉,卻又完全陌生的意識,正在不斷的拉扯,爭奪著主控權。

雨聽完,視線落在范特斯身上,從他欲言又止的怪異反應查覺到了一絲異狀。

「所以我才說,這報告是否存在誤區?一個連忌界傳喚的概念都不知道的人怎麼可能做到這種程度的操作?」冰再次向他們提出嚴厲的質疑,完全沒有注意到范特斯的反常行為。

傑勒再次補充自己的觀點:「他的身份尚無從考究,我們也不知道他過去經受過什麼樣的訓練……」

「這點就更詭異了,讓一個來路不明的人繼任首領這件事。」

當眾人爭論不休時,范特斯原本惶恐不安的表情漸漸的從臉上消失,連眼神也好似失去的神采。

「我知道我現在的身分有很大的爭議,但現在這些都不重要。」范特斯突然開了口,語氣也由原本的怯弱變的堅定強硬:「殞神軍,才是我們眼下最需要優先共同面對的敵人。」

「他們是一群殘暴危險的叛亂分子,你們明明也都很清楚的。明明我......不,明明前首領都死去這麼久的時間了,但據我詢問在此之前的戰報,你們在處理那幫叛軍的作為上並不積極,幾乎都是被動防禦、死守不出……」

范特斯說著,突然又低下頭停頓不語,議事堂陷入了尷尬的寂靜。

「……范特斯?」看著他混濁的雙眼,傑勒皺眉。

「喂?」冰不耐煩的扣了扣桌面。

「死守不出……為什麼要這麼做?將近十年了……你們到現在還在放任叛軍壯大,任由它惡化到如今難以收拾的程度……死了多少的人,還要再死多少?」

范特斯低著頭用極其詭異的姿勢和語速大放厥詞。
其他神官因為根本沒有機會和他有長時間的交談與相處,所以除了感覺他舉止有點奇怪之外,並沒有發現到什麼不對勁,除了雨。

她此時眼神已經充斥著困惑和驚懼。
這語氣,與平時那個憂鬱迷惘的少年,根本就不是同一個人。
反倒是若有似無的......和前代首領雪在發怒時的口氣有幾分相似。

「當初的異教明明有能力輕鬆的發起反攻剿滅殞神軍……」范特斯幾乎像是喃喃自語一樣叨絮個不停。「一群怯戰的傢伙……」

「你……」冰聽得火氣已經上來了。

「嗯……那麼,說回重點。我想跟大家說說我對解決殞神軍……」

話再次被打斷,這次是門外的守衛進殿通報。
「抱歉打斷會議!殞神軍派遣兩名來使正在殿外求見!」

「還真會挑時間……讓他們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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