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

【我的英雄學院】茉紅 (爆X自) / 40. 不是妳的錯

青小豆 | 2021-12-02 09:00:05 | 巴幣 0 | 人氣 39





【40. 不是妳的錯】
あんたのせいじゃない




  「吶,落花,為什麼要偷手機呢?」

  兩個人各坐在床的一邊互看著,茉紅梨在等待落花的答案,而落花看起來很震驚,嘴巴一開一合,似乎想講些什麼卻又說不出口。

  沒有否認呢......茉紅梨無奈地看著對方苦笑,卻什麼也沒說。

  「妳......妳在說什麼?手機是我撿到的啊,所以我才拿來還......」吞了吞口水,被冤枉了語氣摻雜點憤怒。

  「果然是這樣嗎。」

  茉紅梨的聲音依舊低沉,並不是恍然大悟那種聲調上提的語氣,她垂下眼簾看向別處,落花看不出她到底在想些什麼、也不知道她現在是在懷疑還是相信了。

  總之現在很危險,既然她已經發現一點點端倪,被拆穿就也不是沒可能的事。落花可還沒有在渡假村裡偷遍有錢人們的荷包、她的任務才正要開始而已啊!如果在這邊就被逮,下場不知道多可怕,先不管自己會變成怎樣,要跟流水一起讓貧民窟過上好日子的目標在達成以前她決不能被抓。


  「喂——茉紅——聽得到嗎——?」

  外頭有個男生的聲音隔著陽台玻璃窗傳了進來。

  兩人的對峙中斷了,茉紅梨的目光被突如其來的聲音轉移,落花這時才得以喘息,她不敢大意,右手默默地向一旁伸去。

  剛剛是切島的聲音,怎麼回事?坐在床邊的茉紅梨腳套進室內拖鞋,啪嗒啪嗒的跑向陽台拉開落地窗將頭探了出去,「切島?爆豪!?你們的房間在我隔壁?」

  「我的房間在隔壁的隔壁啦,為了來爆豪這裡,剛剛差點都被他炸下去了。」
  「所以說你到底硬要過來我這裡幹嘛啊?」
  「現在那麼晚了隔空喊話很吵的啊。」切島扒開位置剛好擋住視線的爆豪的頭,無視他逐漸攀升的怒氣值,「吶茉紅,明天早上要不要一起吃早餐?吃完一起參加活動吧!」

  「嗯......好啊!」本還在猶豫拋下獨人他們會不會不妥當,一想到哥哥早就知道自己喜歡爆豪的事情,覺得他一定會體諒,便馬上答應了。

  茉紅梨目前就僅僅是把頭伸出去落地窗外,手撐著牆與窗框,身體在房內,突然感受到後方地板傳來跑步的震動,她稍微撇頭一望,眼睛倒映著人影與揮來的物體,瞳孔也倏地緊縮。

  咻——

  茉紅梨在千鈞一髮之際接住了攻擊,她握著落花的手腕,在對方持續出力的情況下加重力道互相推擠而顫抖,落花朝她揮去的是床頭櫃上的小夜燈座,停在了茉紅梨臉前三公分的位置,若再晚個0.5秒就會被爆頭了。

  「......」落花非常驚訝,卻還是怒視著不斷出力。

  如果一擊就把茉紅梨打昏她就有機會逃走,可是萬萬沒想到竟然被接住了,現在自己徹底成了壞人,落花已經完全沒有退路了。就算不願意,她也不得不擊敗眼前這位好心讓她入住的人,她必須逃出去。

  「茉紅?妳怎麼了?」這裡是隔壁陽台視線的死角,看不到狀況的切島在外頭喊著。

  「沒事!等我一下!」忙著架住落花便隨便回應一句。

  一般人完全不是有在長期鍛鍊的茉紅梨的對手,現在的狀況她游刃有餘,手持續出力壓制對方,臉上卻對她意外露出彆扭的微笑,壓低聲音以氣音說道,「早餐,跟我們一起去吃吧!我想妳一定會喜歡的。」

  茉紅梨笑著,像邀約朋友一樣地笑著,明明是只要一鬆手就可能會被攻擊的情況,她仍然對這身為敵人的落花綻放笑容。

  本怒視對方緊皺的眉頭漸漸化開,落花不再出力,手中的燈座瞬間失去支撐摔落到地上發出好大的聲響。她覺得胸口好痛,眼窩也悶悶熱熱的,像鬆了發條般向後跌坐了下去。

  「哎呀落花!妳怎麼撞倒檯燈了,有沒有怎樣?」茉紅梨朝陽台的方向大喊,故意說給爆豪跟切島聽。將頭轉回來她蹲下去與落花平視,從頭到尾完全都沒有生氣,口氣仍然親和,就像對待朋友那樣,「隔壁那兩個很強哦,其中一個甚至根本就是暴力的代表,別讓他發現了。」

  比了噓——的手勢食指抵在嘴前。

  「我也不會告訴別人,好嗎?」她俏皮地露齒笑了笑。

  喉嚨彷彿被什麼東西給抵住,落花的聲音完全哽在裡頭,眼淚順著臉頰滑落,她覺得好難過又有點開心,因為這是她第一次被這樣溫柔的對待。

  此刻的心情很複雜。

  她其實鬆了一口氣,不是因為茉紅梨說不會告狀,而是好險她剛才接住了。落花是因為最終沒傷到她才覺得慶幸、也因爲不需要再繼續攻擊了而感到安心。

  她是個壞人、是個小偷,但因為想當英雄,所以她與哥哥總是劫富濟貧,也不會濫傷好人。剛剛差一點就為了脫身打破自己的原則了,這讓落花很害怕。

  從出生就待在貧民窟,一路長大從來不被當做人類看待,這也是為什麼貧民窟裡多數人不願跨越『線』的原因——外頭的世界視他們為垃圾、是不被需要的存在。

  可是剛才茉紅梨誠摯地邀請她一起吃早餐,對才剛刀刃相向的她像『一般人』一樣對待著。誕生於世界這件事本身就不被大家原諒的落花卻被茉紅梨給原諒了,這讓她心頭難耐,罪惡感逐漸滿溢。她覺得好開心好開心、又覺得好難過好難過。
  
  「......為什麼?」落花垂下頭,不想讓對方看到自己的表情,「我可是壞人哦,還偷了妳的手機,為什麼不把我抓走?」

  抑制不住嘴角的顫抖,落花盯著地面,表情苦的像顆酸梅全都乾巴巴擠成了一團,她好害怕茉紅梨的答案。

  「妳不是壞人吧?」一個手掌蓋上頭頂拍了拍,落花疑惑抬起頭,對上茉紅梨清澈的褐色眼眸。

  「因為妳最後還是把手機還我了啊。」

  語畢,最後故意搓揉幾下頭後茉紅梨站了起來,就像是相信落花不會再對她出手了一樣,不疾不徐、頭也不回地走出陽台,「明天我朋友可以一起去嗎?是個很可愛的女孩子喔!」

  「噢!好啊!那還用說!」
  「蛤?為什麼啊?又多一個嘰嘰喳喳的路人甲不煩嗎?」
  「那還是把爆·豪·大·人留下,我們三個路人甲自己去吃就好,切島?」
  「哈哈!不錯欸,就這麼辦吧!」
  「求之不得啊!話說還不快滾出我房間你們兩個垃圾!」
  「我可是待在我房間哦。」
  「那就給我進屋子裡面啊!」
  「我才不要勒——笨豪!」
  「妳說什麼!」

  落花坐在原地,聽不清陽台外頭人們吵雜的喧鬧聲,因為她已經哭得稀裡嘩啦不能自己了。



-



  深夜了,渡假村的酒吧和電影院仍運作著,為人們獻上完美的夜生活;另一頭住房處就顯得十分寧靜,從外頭看去就只剩零星的房間燈還點亮,其餘的窗都是無盡的黑。

  在隔壁房的爆豪徹底暴怒之前茉紅梨和切島就識相地退下了,各自回自己的房間好好休息。

  在那之後落花一直哭,很用力地爆哭,哭到累了,茉紅梨就把她駕到床上讓她躺平,自己則是去好好的梳洗一番。

  她手腳放得很輕,在廁所的任何動作都努力不發出太大的聲響,就為了讓床上的那人能好好睡一覺。因為茉紅梨很常哭,每次打輸春菅被他鄙視就會不甘心地一直哭,所以她知道這時候好好睡一覺有多麼重要。

  躡手躡腳來到床邊,關上房間所有的燈,只有落地窗外透進來的月光照映在她們的被子上。她拉出這頭的棉被開了小口鑽進被窩裡頭,今天終於結束了,於是茉紅梨稍稍嘆了一口氣,把整天的疲憊都給吐了出來。

  「對不起。」

  才正要闔眼,茉紅梨右邊就傳來充滿鼻音的道歉。將眼珠子轉向右方,只見落花哭腫了眼、鼻子也是紅腫到一個不行,半瞇眼的狀態盯著天花板發呆。

  茉紅梨隨著她也看向雪白的天花板,「嗯。」

  兩個人都毫無睡意,一同躺在床上望著相同的方向,聽著時鐘滴答走的聲音、聽著彼此的鼻息,她們沒有看對方,卻知道對方和自己一樣十分清醒。

  「我還是不懂為什麼妳願意放過我。」

  大概就在雙方沈默了五分鐘之後,落花先開口了。

  「還是妳希望我把妳交給警察?」
  「怎麼可能!」
  「哈哈,對吧?」
  「可是.......」
  「落花,妳說想當英雄,這是真心的嗎?」

  聽到對方如此一問,落花不自覺屏住了呼吸。

  說來真是可笑,她的立場就像信誓旦旦說著要當個好老師,卻在考到教師執照以前不停教導弟弟妹妹做壞事一樣。她如果回答肯定,連自己都覺得丟臉了,茉紅梨是否也會噗嗤的嘲笑呢?

  不敢想像茉紅梨的回應,落花膽戰心驚地張開嘴,「是......真心的......」說著,她甚至緊閉雙眼抗拒外界所有的一切。

  「果然,我也是這麼覺得。」

  咦?落花還以為自己聽錯了,馬上轉頭看向茉紅,殊不知對方早已看向自己。

  「妳對英雄的憧憬就跟我一樣,對每位英雄也都超了解的,這可不是隨便說說就能辦到的啊,一定是很喜歡、很喜歡,才能這麼深入研究的。」茉紅梨指的是在不久前她們倆還在高談闊論著彼此喜好的事,可以滔滔不絕講個沒完,根本就是深度宅了,「真心想當英雄的話,那妳也許有什麼苦衷,我是這麼想的。」

  「這樣啊......」
  「嗯,不過其實主要原因可能還是因為我很喜歡妳啦,所以一廂情願相信妳絕不會是壞人。」

  氣氛似乎有些尷尬,茉紅梨納悶著為什麼一點回饋也沒有,定睛一看,落花面帶嫌棄正偷偷挪動身體遠離。

  「不是那種喜歡好嗎!白痴喔!」
  「呼......嚇死我了。」
  「真是的,果然還是把妳交給警察好了。」

  茉紅梨沒好氣的將身體轉向另一側背對著,她眼前是陽台的落地窗,月色細微的白光如薄紗般輕降灑在茉紅梨的臉上,雙頰透出害羞的紅暈。

  對方有這種誤會真是丟臉,甚至有些尷尬,不過比起讓人難耐的害臊感,更讓茉紅梨覺得沒面子的是她竟然馬上被打槍,落花那嫌棄的臉簡直跟爆豪如出一徹,讓她勾起了已經不存在於腦海的那段被打槍的回憶(幻想)。

  「噗哧......」

  身後的落花不知怎的開始大笑,茉紅梨想一想好像的確剛剛有那麼點滑稽,於是跟著笑了起來,「噗、哈哈哈哈哈......」

  兩人笑著笑著淚都飆了出來,只能捂著開始疼痛的肚子等待笑意消失。也幸虧這個高級套房的隔音效果很不錯,才沒有吵醒隔壁那位茉紅梨口中的暴力代表,不然可能窗戶都要被他炸破了。

  「我其實沒有唸高中,說正就讀北邊的一般高中是騙人的,我根本沒上過學。」待兩人都笑了好一陣子,逐漸平穩下來之後,落花才悠悠地坦承,「我來自貧民窟,就住在『線』得另一頭。」

  「所以妳才會看到什麼都這麼興奮啊......」

  「這裡的一切全部都是在另一頭永遠無法觸及的憧憬,就連跨越『線』本身都要極大的勇氣,因為我們是社會最低階的垃圾。但為了提高貧民窟的生活品質,我跟哥哥總是會去偷取有錢人的財產,哥哥他擅長水中活動,所以常常去搶海賊的寶物,而我則是會在賀蘿塢偷東西,這次本來也是打算潛入渡假村偷遍所有房間的錢的......」

  聽聞落花的這一段自白,說實話,茉紅梨雖覺得境遇可憐卻無法完全感同身受將自己帶入,她從小都是被獨人捧在心上呵護到大,比起說是衣食無缺,說生活品質過於優渥反而更合適,這樣的她是沒有辦法想像打自出生以來就被歧視是怎樣一個人生。

  「手機也是,哥哥從海賊手中偷走一個一天可以複製一樣東西的小盒子,複製了妳的手機想說以後用網路銀行盜領妳的財產。」

  「妳真的沒上過學嗎?太可怕了。」茉紅梨不禁汗顏,爲這個社會白白浪費了這樣一個人才而感到惋惜,「話說妳們為什麼不直接把那個複製箱給賣了啊?那麼厲害的東西應該超級值錢的才對。」

  落花笑了,就像長期以來被人嘲笑般的嘲笑著自己的境遇。

  「不行啦,因爲我們是貧民啊!嘿,貧民怎麼可能會有這麼貴重的東西?怎麼想都知道是偷來或搶來的。就算當作真的是別人給我的寶物好了,我們連身份證也沒有......這種需要辦理手續的高價交易根本沒辦法進行。賣給黑市什麼的就更別想了,我們沒有身份,他們就算把我們都給殺了搶走寶物也不會被制裁,這就是現實。」

  落花是個長相甜美可愛的少女,卻因爲自身境遇變得成熟,她其實非常有商業頭腦,如果有錢能去上學絕對可以出人頭地的吧。

  她也不是沒有想過其他更正當的方式,可社會不平等的階級制度不容許她越界,她只能靠著骯髒的方式苟且偷生。

  因爲哥哥是個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傢伙,落花的責任感就又更加重了。身處難以翻身的垃圾堆的一隅,她只是個為了生存而努力的孩子而已。

  原來在社會陰暗角落的人們是過著這樣的生活啊。儘管茉紅梨讀的書不少、知識量也高,但對於這種『絕對不會』被記載在教科書上的社會不良面她根本無從得知,現在才恍然大悟。

  這也難怪她們只能選擇偷東西來複製了,說真的從來沒想過她們的目標會是手機呢。噘嘴思考了一會,腦中的想法從口裡低聲吐出,「不過原來手機被複製了呀,這就難怪了.....」

  看來她手機消失的原因找到了呢,因為回溯的那個目標時間點複製品根本就還沒被製造出來。

  「......嗯?難道複製品其實有瑕疵嗎?」
  「不不不,沒有,不過我的手機本尊可以還給我嗎?複製的被我弄壞了,嘿嘿......」

  把複製的手機交給茉紅梨才沒多久時間而已,落花聽了都傻了,果然有錢人都不怎麼珍惜所有物的吧?

  「手機目前在我哥那邊、在我們家。明天帶妳去拿吧,我想讓妳看看貧民窟的狀況,也就是我的家鄉......」落花講著講著,腦海裡遍是茉紅梨看到貧民窟後為她們感到不捨的表情,她咬緊下唇,以微微顫抖的嗓音開口,「希望妳見到那個悲慘世界之後,能夠原諒我。」

  她並沒有洗心革面,也從未承諾之後不再偷竊,儘管這並非落花的意願是這個世界迫使她這麼做的,但至少對於偷茉紅梨手機這件事情,她希望能夠得到她的原諒。

  等待回覆的時間總是漫長的,房間視線昏暗,視覺能力下降了,取而代之的是敏銳數倍的聽覺。清澈的嗓音提高語調劃破空氣,就像早晨初響的鬧鐘,喚醒了落花渴望被拯救的心。


 
 「說什麼啊?我不是早就原諒妳了嗎?」



創作回應

相關創作

更多創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