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 達人專欄

《耶雷弗:契約醫生》95

符晴 | 2021-11-28 21:00:02 | 巴幣 696 | 人氣 2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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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

【厲鬼現身


(本篇建議服用背景音樂,音源:youtube)





  「這樣應該可以吧?」

  翌日,樵夫來到瀑布前的一小時,我們事先和山神會面,祂利用昨天收集好的材料製作了一套和身上相同的道服,還有一頂符合鬼神形象而凌亂的黑色假髮。

  只是延陞說什麼都不戴那頂假髮,還跟我爭辯,最後看在銀色長髮跟瞳色也差不多的效果上就便宜了他,我迅速地幫他在一旁將準備好的衣服給換上,盯著他邊問邊繞了一圈。

  延陞自己也是上下打量了一會,點了點頭,望向我時卻還是那樣生悶氣的樣子,接著是嫌棄。

  「還行,但你別給我那副感覺很可惜的臉。

  我在他的凌厲目光下連忙轉頭,佯裝無事,可嘴邊怎麼憋都憋不住笑,心底是確實覺得遺憾沒錯,沒想到最後還是被他奮力抵抗到這種地步。

  不過演了就要演到底,我強壓下笑意,側頭用一隻眼睛微瞥著他。
 
  「那我們到樹後面等,你到瀑布上面準備吧。」

  分頭與幽靡會合,我和她躲在路旁的山坡上,那裡有棵濃密的大樹,正能仿效山神從高處往低處看的視覺效果,昏暗的樹影遮擋住我們的身影,得以不被樵夫發現。

  過了一會,如預料之中,樵夫帶著非常龐大的行囊出現在附近,慢慢走到了瀑布前面。
 
  「哼,還好那兩個小鬼今天沒有出現,不過也從話中想到了點子……

  聽他喃喃自語,今天帶的也不是竹簍,而是一個裝滿東西的甕,看似沉重,仔細聽能聽見很多錢以及其他物體在相互碰撞的聲響,放在地上時還碰了一聲。
 
  「這些是我一生的積蓄,只要把這些都給扔下去,就會得到更多倍的回報……」

  樵夫拍了拍封住這個甕的布料,一如往常地,他開始在原地大喚山神的名號,還要祂在水底小心接好這滿當當的包裹,不過山神此時正依計畫待在水簾的後方藏著,任樵夫怎麼叫都不會乖乖出現。

  就這麼叫了一陣子以後,樵夫果然感到奇怪了。
 
  「嗯?今天山神怎麼都沒出來?」
 
  而幽靡在等的就是這一刻,她趁勢戳了一下我的肩膀做信號。

  「就是現在!」

  我凝聚力量,舉起手,讓平靜的山谷中忽然吹起了風,捲起腳下的枯葉與殘枝、揚起飛砂、將水面吹出水花,營造出那種極度詭異的情境。

  整片樹木和草簌簌的響,低估了現場氣溫的冰涼,我的身體也因為冷而微微打顫,像極了鬼故事裡將要遇鬼前所出現的橋段,好像再這樣下去的話,真的會有什麼意想不到的現象產生。

  樵夫也被這樣少見的情境給搞得害怕了,他下意識摸往平常攜帶斧頭的地方,可是那裡並沒有任何東西,僅存的膽量也只夠支撐虛張聲勢的聲量。
 
  「喂,到底是怎——」

  然而這粉飾的戒心,就在他不耐煩地轉了一百八十度後,被徹底推翻。

  「啊啊啊!是鬼啊!」

  夜空中閃過一抹黑影,融不進月光的清輝,深沉的身形在月輪中載浮載沉,既朦朧又清晰,映得那血紅的瞳孔格外致命。

  寒風凜冽而過,延陞負手懸在半空,凝視著被自己影子壟罩住的獵物,他屏息等待這個身影已經許久,對方瑟瑟發抖的糗態卻惹得他滿是厭惡。
 
  「噗,還真有效……」

  幽靡被樵夫的反應給逗樂了,瞧他驚恐地往後一步,結果腳沒踩穩跌了個四腳朝天,估計這也舒了她昨天被樵夫惡吼一番的恥辱。
 
  「啊啊!鬼神大人!請饒我一命,我還不想死啊!」

  他終於想了起來眼前人物的身分,想起山神老是一直在對他說的傳說。

  只是,想到了那些,那必然也會回想到自己對於這種言論總是不理不睬還口出狂言的惡行,現在可好,他早時一直十分唾棄的虛構人物,如今可是正正當當地出現在了眼前。
 
  「聽說有人不相信我的存在,所以只好來看看這個小崽子是誰了呢。」

  因為從一開始就是被陷害的,不需要練習,延陞本身就不是很高興,那股怒氣正好替鬼神該有的狠戾增添了幾分逼真。
 
  「哎唷喂呀,鬼神大人!我罪該萬死!但、但是,我現在還不能死……」

  樵夫已經渾身動彈不得,滿眼驚恐地唇齒打戰,那裡像是有很多看不見的使徒在旁邊蠱惑他的心智。

  每個做錯事的人總會說這種話來替自己找點後路,似乎是想聽聽樵夫會用什麼藉口胡謅,延陞看都沒看他,自顧自撓著後頸。
 
  「嗯?我都看了你做這麼多貪心的事,好日子也過得夠多了吧?」

  意識到延陞舒緩著筋骨,似是沒打算給他機會,舉手投足間就要取了他的命,樵夫如同被操控般搖晃頭晃腦,視線一點也不敢挪開。
 
  「我真的還不能死,如果我死了,就沒人來照顧我的母親了……」

  令人發瘋的恐懼感使他腦內一片空白,令他的喉頭發乾,聲線嘶啞,而他仰起身,做出了發誓的手勢。
 
  「以後我一定會拋開貪念!絕不再做這種下三濫的事,求您饒我一命!」

  樵夫手指的顫動連我們這裡都看得一清二楚,我早已停止呼喚風的動作,自然形成的氣流卻依舊延續著現場駭人的心悸。

  討論過樵夫目前的說詞也是可惡之人常用來含混過去的藉口,延陞單邊的眉梢微抬,隨後別開了眼神,意味深長地提起了手指摩娑下巴。
 
  「拿家人來打悲情牌的戲碼我看過太多了,不如……」
 
  「不如?」

  樵夫跟著延陞未完的語句屏住了氣,這邊照理來講是得讓樵夫成功能放棄掉這些錢,為了避免又出現樵夫意外把人懟的無話可回的情境,因此得仰賴延陞的臨場反應。

  順著局勢延陞似是已有定數,他的瞳孔筆直地落到樵夫身上,提起一邊的嘴角,卻沒有笑意。
 
  「你都明著不尊重我,還欺負這水裡的山神,那把這些錢全都還來也是剛好吧?」

  說完,延陞的暗之力悄然發動,樵夫金銀財寶的底下出現了深不見底的黑暗,如激流般湧上,又如泥沼般緩慢,一點一滴的侵蝕,貌似要連旁邊的樵夫本人也一起吞沒。

  一看見自己也被魔法影響,樵夫自然是驚慌地大叫,可另一方面,處心積慮搶來的家財就要連著自己毀於一旦,即使求生的衝動壓過了對面前這個人的恐懼,樵夫還是下意識以身護住了自己的所有。
 
  「可、可是這是我全部的財產……」

  這股無形的威嚇下,樵夫的聲帶肌肉控制不住地收縮,連眼睛也是震盪不斷,只得從喉嚨中慢慢擠出幾個字。

  「你覺得你還有餘地跟我討價還價嗎?」

  延陞生硬地歪過頭,他的眸中閃過血光,揚起的聲線如同出鞘的冷刃。

  樵夫被震懾得咬緊牙關,他神情複雜地望了眼自己的財產,其實黑暗的侵蝕早在某個程度就停止,只是不斷的波動讓人感覺持續在往上一樣,也沒有任何傷害。

  萬籟俱寂的沉默持續了整整一刻,場面上甚至只剩下瀑布的沖刷聲以及魔力波動的微弱聲響,樵夫就這樣看了好久,久到他身體的顫抖都不自覺停止了。

  然而,當他再度轉身面對延陞時,出現的結果卻與我們所想的大相逕庭。
 
  「那個,我會跟你去陰間的。」

  樵夫放開了那些錢財,站起身子,握緊雙拳定定地注視延陞,好像他從這一刻開始,再也不害怕延陞了一樣。

  延陞顏面微動,像是我和幽靡也被樵夫預想外的作為給震驚,秉著尚未釐清全貌的疑惑打算先見機行事。
 
  「但是,在我離開之前,希望您不要把這些錢都給拿走。」
 
  「為什麼?」

  處於對立局當中的延陞臉一轉又陰沉下來,樵夫則是第一次挪開眼睛,抬手比向那些財富。
 
  「因為要有這些錢,才能替母親治病。」

  見延陞一直沉默不語,也知道光把母親扯出來他自然不會滿意,他張望著那罐已經陷在黑暗裡一半的甕,語氣異常懇切,卻帶著遺憾。
 
  「我來不及買個好房子,來不及娶妻生子,做不到身為兒子應該做到的,但至少……要醫好她的病。」

  樵夫逕自跪在地上,神經質一般地連連磕頭,讓延陞還特意減弱了黑暗的波動,而樵夫求饒的聲音裡還是有難以抑制的恐懼。
 
  「母親已經為了我犧牲大半輩子,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請您讓我回去見她最後一面。」

  目的只是要讓樵夫放下貪婪的慾望,實際的他卻乾脆放棄錢只為了保全自己的母親,形成鮮明又撕扯的對比。

  還以為跟上次暴食之玉把人嚇一嚇就行,眼看事情就要往沒料想過的地方發展,想著不能讓現場的延陞太難堪,我趕緊用手推了推旁邊的幽靡。
 
  「這、這該怎麼辦呀……」
 
  怎料幽靡呆若木雞地愣住了,她不敢看我,回答也是亂七八糟的。

  「我也不知道……誰知道後面隱藏著這麼多意想不到的事——啊!」

  跪下的樵夫發出了玉石脫落的光芒,玉石落在半空,一個勁被延陞眼疾手快地收回了暗處,他面不改色,好像剛才完全沒事發生似的。

  結果目的雖然是達到了,卻讓幽靡抓到了辮子,反過來為難地考驗我。
 
  「雖然取回了玉石……但是該怎麼收尾才好?」

  我滿臉無奈,當然是沒辦法回答幽靡的問題,與此同時,山神從水幕後破水而出,打溼了周遭的鵝卵石跟草地,祂的身上卻神奇地沒沾染到一點水。
 
  「你剛剛是說,花順生病了?」

  他一臉焦急,而我則是在這時候看往幽靡。
 
  「花順?」

  金銀斧頭裡我完全沒有誰叫做花順的記憶,如果是很了解童話村的人,應該要能答得出來才是。
 
  「嗯……好像是樵夫母親的名字。」

  好在這個問題幽靡還答得出來,現在就連原本最後才要出現的山神都跑了出來,計畫徹底走偏,我們僅能看著樵夫一臉失神地望向山神。
 
  「山神大人?您怎麼知道我的母親是……」
 
  「你只要回答我的問題就好,她生病了嗎?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生病的?」

  山神強硬地搶過話頭,眉頭緊鎖,想必是不想被其他問題給拖拖拉拉,免得依樵夫現在的狀況又要繞個好幾個彎才能到正題。
 
  樵夫張著嘴怔愣,眼睛左顧右盼又瞄到一眼旁邊矗立的延陞,便支支吾吾地別開頭。

  「……她生病已經很久了,近來,甚至已經無法起身……」
 
  「在我離開世俗的時候,還沒看到任何異常的……為什麼不告訴我?」

  離開世俗,這代表……山神是由人飛升而成的嗎?

  還有,什麼叫為什麼不告訴他……

  總是很容易在字詞裡想到其他衍生意義的我,又因為不清楚山神語句所說的是什麼意思而陷入思考了。
 
  「那、那是因為,她說一定要保密……不要牽扯任何人。」

  樵夫說話說得顫顫巍巍的,好不容易才把話說完,怎知山神聽完雷霆震怒,氣得臉紅脖子粗,嗖地飛到岸邊念了一頓樵夫,拿著棍子作勢要打人一般。
 
  「你這笨蛋!還不趕快說出症狀來,這樣才能幫你調藥啊!」

  要是當初山神在樵夫伸手討東西時能有這般狠勁,或許玉石早就會掉在地上給我們撿了。

  我默默苦笑,底下的樵夫用手擋著害怕極了,話是接了下去,可聲音也變得更抖了。
 
  「她、她的問題是——」

  聆聽樵夫所述的症狀時,身為醫生的職業病發作,我也開始在腦裡思考著該使用哪些藥物才能夠治癒這些病症,另一頭還在翻自己身上有沒有帶。

  不過拖延確實是康復前最大的阻礙,這些病痛剛開始出現時能快速復原,但如今已經臥床許久,那就真的不是吃個藥就好,而是假以時日的照料才能夠慢慢恢復。

  雖然翻了自己身上的家當,倒是也拿不出手給樵夫,山神倒是神通廣大,不一會就運用了撿錢包時那股力量從各地都帶了一點藥草來,數個璀璨的泡泡浮在樵夫的面前。
 
  「來,用這些藥草應該就會好很多了,雖然還無法完全根治,但一定會好很多。」
 
  其中還有我沒看過的草藥,但效果和我想的應該都大同小異,更何況人家是神,一定比我更清楚這些草藥的作用。

  金黃的光芒點亮了他的愁容,從泡泡裡接過那些草藥,樵夫止不住驚喜若狂地注視山神。

  「真、真的嗎,母親的病真的有救了嗎?」
 
  「早點告訴我,就不會發生這種事情了。你這傻孩子,跟你母親一個樣!」

  看來童話村裡的神祇並不是像外面的神明們全知全能,應該說這也不是祂的責任歸屬,可從對話看來,山神又意外地熟悉樵夫和他母親的樣子。
 
  「對不起,那……」

  愧疚地道歉完以後,他轉而面朝延陞,想要接續下文。
 
  「鬼神大人,就請讓我先回去給她這些藥,之後我再跟您走——」
 
  「……算了,趕快從我眼前消失吧。」

  神佛施恩的場合下,依故事發展,通常就不得不逼得扮演起鬼神的他好像也得當起白臉來,延陞歛下眼打斷了樵夫,就像是不想再看到他一樣。
 
  「什麼?這句話的意思是……」

  還沒來得及把話說完,延陞已經轉過身,背影像是一個不得不把獵物給放走的獵人。

  半明半暗的微光下,臨走前的他忽然回過頭,嘴角扯出一絲玩笑般的弧度。
 
  「意思是你現在不趕快把藥拿回去,我等等就會改變心意。」
 
  似是很不情願給予這臨死前的赦免,另一邊,樵夫臉上露出死裡逃生的欣喜,忙不迭地攥著手裡的藥草鞠起躬來。

  「啊,是!是的!太、太感謝您了,鬼神大人!」
 
  延陞咻的一聲飛回了瀑布上,樵夫似乎是以地上的影子作為留意,前者一走,急忙就要拿著藥草往家裡的方向跑,卻被還留在現場的人叫住。

  「喂,你的錢啊!」

  樵夫停在不遠處,轉過來面對祂時,臉上是放下慾望的釋然。
 
  「……山神大人,我已經不需要這些東西了,因為我已經獲得了比這些財富更重要的東西。」
 
  他看了一眼手裡的草藥以作暗示,原以為這樣成長的言論能讓山神感到欣慰,不過就像是風水輪流轉一樣,這個回答卻換得祂不高興了。

  「你不需要,但我要你用這些錢去讓你母親過上更好的日子,花順也是時候該享福了……」

  聽了山神所說的話,與預期相左的言論惹得樵夫一陣驚詫。
 
  「真的可以嗎?」

  大概是怕沒把錢討回去反而還要送給母親的神旨被自己搞錯,細看樵夫變得小心仔細,連祂的命令都敢疑神疑鬼,山神甩甩手想趕緊打發他。
 
  「是是是,趕快,你母親的病還在持續著,連一秒都不要再拖了。」
 
  說完山神原本打算自己先走,背後的樵夫卻沒有行動,一臉慚愧地念叨起來。

  「想起以前那樣,我實在沒有臉面對您……」

  山神猛地定在原地,彷彿是從未預料到樵夫會說這些話,像是以為祂趕他走,而他就會這麼走了一樣。

  隨後樵夫提起了面子,禮貌地將草藥握在胸前,並欠身朝著山神和善地微笑。
 
  「不過聽起來您很像我母親的朋友,說不定您有空能來拜訪她也說不定?」

  看不見山神現在臉上的表情,不過等了一段時間以後,他終於得到了來自祂的回應。
 
  「拜訪嗎……我會好好考慮的,但不要跟她提到我的事。」

  他舉起手杖,將堆滿財產的甕施加力量給擺到了樵夫的身旁,語氣平緩。
 
  「就當作是山神給的小小恩典,我只是盡到職責,不足掛齒。」

  見山神已經表明了立場,就算他堅決不帶走,祂可能也會任憑那些錢散在這邊不收回去,與其選擇浪費,他再次揹起那些不再是為了爭取錢財的財產。
 
  「……好,我知道了,真的謝謝您,山神大人。」

  被舉起來的甕發出哐啷哐啷的聲響,樵夫行了個禮,伴隨著一次次由近及遠的撞擊聲離開了現場。
 
  「呼……終於結束了,快幫延陞大哥把那裝扮脫下來吧!」

  幽靡也是看到樵夫離開就馬上想鑽出來,把我扔在後頭自己跳下了小山坡。

  更衣的小角落裡,延陞迫不及待地把素衣上的衣帶給拉開,導致一片鎖骨連著肌肉直接敞開在我的眼前,定格幾秒眨了眨眼睛,我便不自然地移開視線,臉冒出了酸泡似的發燙。

  萬惡的身材差距。

  不懂為什麼這種時候會突然害羞起來,為了阻擋這種沒來由的尷尬,我用延陞的扮裝服擋住了自己的臉,並刻意繞到他的背後好不讓他給看到。

  「沒想到花順生病了……我還以為是她沒把孩子教好呢……」
 
  以折好扮裝服來轉移自己的心思,山神在一旁跟幽靡說話,我也調整好狀況以後,重新對上延陞的視線,他的唇邊卻是別有深意的某種壞笑。

  「唉……都被你看光了。」

  我一臉疑惑,望著他也一臉遺憾,腦袋裡旋即反應過來他話語底下的是什麼意思,耳尖不由地一陣發燙,瞬間板起了臉來。

  「你在說什麼啦!」

  他眉眼垂下,故意把我逼他換衣服講得像是逼良為娼一般,害得熱氣一時充盈了我整張臉,帶起心尖上那酥酥癢癢的感覺。

  就是沒有想到他這種情況下還能開這種玩笑,而我每每中計,他的心情似乎因為這樣好了許多,一直在那邊亂說我好像做了讓他見不得人的事,我整個人更生氣了。

  「總之這都是多虧大家的幫忙,那小子才能清醒些。」

  擔不起神明的感謝,幽靡只是客套地笑笑。
 
  「沒什麼啦,只是從對話裡看來……山神爺爺跟樵夫還有花順似乎一直都是認識的關係?」

  山神用空閒的右手,撥開了藏在眉毛下的眼睛,扁扁平平,好像剛剛才看過類似的形狀。
 
  「他的眼睛,跟我一樣不是嗎?」
 
  「什麼?眼睛一樣?該、該不會是……」

  就在那個音要被發出來前,類似被無形的力量給控制,我不知所以地用手擋住了幽靡的嘴巴,想讓她不要把話給說得太明白,對上她眼神時還搖了搖頭。
 
  「……每個人都有過去,不是嗎?」

  我們倆把目光重新放到山神上,祂只是注視著那道身影離開的方向,直到所有的一切消失在夜色盡頭,不再說話。

  就像剛才一樣,祂已然很明白地表示了不願多說的立場,那就是時候該結束這個對話了。
 
  「那我們就先離開了,謝謝山神爺爺的協助。」
 
  大家一同和山神道別以後,回到了童話村將藍紫色的玉石交給了朴大爺。

  「找到強欲之玉了嗎?還好這傢伙也在不遠的地方……」

  村內天空湛藍,算是今天少見的陽光終於照進心靈,讓某種壓抑的感覺也在心靈間被緩解開來,我深深地呼吸,而朴大爺想起了樵夫的經歷,下意識信步了幾步。
 
  事實上樵夫也繼承了我所說那種貪心人物的心態,所以本來就很貪心……而過度的貪心,總是會招來災禍。
 
  「他在幼小時父親消失後,成了獨自奉養母親的孝子,但他一定也有很多自己想做的事吧……實在是有點可憐。」

  可是很快,他的耳邊就響起了幽靡的聲音。
 
  「如果把錢還給他之後又變得貪心,該怎麼辦呢?」

  幽靡害怕的是,雖然對錢財放下了執著,可緩解了母親的病以後,要是樵夫急於求成,又跑去霸道地跟山神要求解藥該怎麼辦。

  因為樵夫和其他人不一樣,除了受到玉石影響之外,本身就是具有貪婪本性的人,所以就是硬生生地比別人多出了那一點重蹈覆轍的可能性。

  即使這是一個需要費時間思量的事情,朴大爺看似卻沒有多想,簡潔明瞭地回答了幽靡。
 
  「應該不會這樣,畢竟他已經放下過最大的貪念了,不是嗎?」
 
  「最大的貪念?」

  在幽靡疑惑的臉孔當中,朴大爺挪過半邊身子,用拐杖的頭點在他心臟的那個位置上。
 
  「對生命的貪念,既然能為了母親放棄自己的生命,那就代表從那個時候開始,其他事情對他都不會是那麼重要了。」

  幽靡了然地點點頭,換朴大爺饒有興趣地轉過整個身軀,面容慈藹地注視著我們,投來詢問的目光。
 
  「沒想到玉石也有可以用在正途的地方呢,是吧?」
 
  「就算是這樣,還是要趕快回收才對吧?」

  幽靡猜到了朴大爺接下來可能會說的話,學著他的樣子鬼靈精怪地反問了他。

  像是立場間的再次轉變,而朴大爺只是輕笑一聲,順著她的問題接了下去。
 
  「是啊,很早以前就說過,童話村的村民還不足以承擔這些情緒。」
 
  「不過……終於剩下最後一顆玉石了!」

  漫長的收集之旅總算要迎來盡頭,相較於幽靡對於玉石即將要完璧歸趙所感到的自得和自滿,朴大爺的嘴角卻漸漸地垮了下去,像觸到了禁忌。
 
  「可偏偏是最頭疼的猜忌之玉啊……」

  或許朴大爺老是喜歡把事情講得很嚴重,還是因為收回了六顆玉石已經習慣所以生了膽子,幽靡這次並沒有光聽就受到什麼影響,乘著生出的氣勢應了下去。
 
  「有我們的話應該就沒問題吧?還有我這個玉石的能力者……」
 
  「不,猜忌之玉可以說是比其他玉石都還要危險。」

  豈料,朴大爺神色一凝,還提高了音量,而光是這次他說話的語氣,就讓幽靡知道,這不是說笑,更不是鬧著玩,是必須得認真看待的課題。

  我的心臟也因為氣氛的轉變慢慢地開始加速起來,幽靡原本氣宇軒昂的氣勢通通都煙消雲散,甚至是被他嚴肅的樣子給嚇住了。

  「是哪裡跟其他玉石不一樣嗎?」

  她的談吐也不自覺地跟著警戒起來,吞過口水,我的精神豎起了信號,下意識地對猜忌之玉的防備提高了更多的防備心。

  原先總會在收回玉石後才開始解釋緣由的朴大爺,畢竟也是最後一顆,加上是認為格外危險的一個存在,這次首次地調換了順序,劈頭說起由來。

  「所謂的猜忌就是——」
 
  「失火了!失火了!」

  才正要切入正題,數聲不合時宜的呼喊聲傳入我們耳中,我驀地抬起頭,探尋這股聲音的來源。

  目光所及之處,一個身影從村外的方向倉皇地跑了進來。





創作回應

玲玲璇~
賣肉https://media.tenor.com/images/f8dc255ca7b26874d499f7e1d788a536/tenor.gif
2021-11-28 21:34:30
符晴
笑死XDD
2021-12-04 21:34: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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