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 達人專欄

【小說】明夢啟示錄< 85-3 祭典當天(3) 連續失誤>

Komi | 2021-11-27 11:29:47 | 巴幣 124 | 人氣 126






    老婦人駕駛的休旅車,速度不斷提升,不久,車輛竟騰空飄起,像客機起飛般升空。輪胎收納進車子底部,整台車由空拍機的角度看過去,成了一條飛翔的鯉魚。

    福本心裡甜滋滋的,僅僅坐在奶奶隔壁,駕駛座散發的怡人氣質,使福本心神愉悅。他滿腹的思念化作字詞,與奶奶敘舊,奶奶因專心開車只能輕聲、簡略地回話,他依然甘之如飴。

    他最尊敬的人是爺爺,其次便是絹江奶奶了,奶奶總以無盡的仁慈、溫情開導他們三兄妹。他記憶中的奶奶常穿和服、盤髮髻,作風傳統而保守。她疼愛三個孫子,給他們吃好多好多的鮪魚糖。

    明智的她,在兒子漁作不讓長孫收養狗狗時,出言相勸感化了漁作,小狗羽衣子得以入住福本家。福本視奶奶為摯友及貴人,能再見她一面,福本心滿意足了。

    「哇!我的抱枕!」圓香抓著飛機外型的枕頭左右揮動,嘴巴「咻、咻」地模仿噴射引擎。「安靜一點行不行?妳打擾到我跟奶奶了!」

    圓香自討沒趣地轉過臉。

    「奶奶,妳不辭而別後,那個管家越來越過分,我猜他根本是想霸佔我們家的產業!我跟妳說,我不怕那糟老頭子,我可是財閥繼承人,『砰砰』揍他兩拳,打倒他!」

    福本形容得繪聲繪影,他黑帶等級的柔道,三秒鐘內包準解決心機鬼淺蔥,奪回財閥的主權。

    「小福,那你滿身是傷,也不會改變心意嗎?奶奶不希望你與任何人為敵,碰上自己應付不來的人物,你反悔也來不及了。」老婦人沒有回頭。

    「奶奶,我能獨當一面了!」

    窗外的雲層綿密潔白,朵朵棉花雲前後相擠,陣勢浩大。時間已屆正午,圓香尋思甚是奇怪,依往例,祈雨儀式結束應當隨即降雨,今年明顯慢了。不過,這部「飛車」在天空航行,老天降下暴雨也不妥。

    寶珠塔前,抗爭團以寡敵眾,誓死一搏。「夏多尼,你說財閥就在寶珠塔的!」

    「我說財閥在寶珠塔,但我可沒說都更的簽約儀式也在寶珠塔舉行。」

    「你,你為什麼現在才說?啊......算了!」

    鰆吹響反抗的哨音,全身運氣凝化出百十條酸梅色鯛魚,螺旋狀突擊鎮暴的討伐者,凡鯛魚游過之處,雨滴一律降落,大媽提起手搭著鰆的背,傳輸異力給他。二把手米山以身作盾,同鰆大哥抵拒討伐者。

    抗爭團裡略懂異力技術的人通力合作,你出一條鯷魚,我變一隻旗魚,湊齊一支軍隊討伐敵陣。異形們手忙腳亂,反觀艾米麗領軍的眾討伐者臉不紅、氣不喘,手執鐵棒和魚群打得有來有往。「彈洗他!」她道。

    鰆運轉丹田,壯了膽子,出隊叫陣:「我是大魚的子民,得天獨厚,刀槍不入!我以魚神起誓,詛咒你們敗陣,你們必遭天誅地滅!你們這群孬種,朝我開一槍試試!」

    那刻,鰆的姿容,和一名無懼於血戰的勇士沒有兩樣,當他的後腳跟背對著漁民走出隊伍,大媽的眼睛自動為他裝備上了斯巴達將軍的盔甲,握著勝利長矛,立志摘下敵方首領的頭顱。鰆的九頭身、壯實的臂膀,宛如能以一擋百,他邁開雄健步伐之際,大媽也是如此相信。

    砰。槍響過後,鰆向後無力地癱倒在地面,抗爭團眾人圍近他查看,鰆的眉心有個彈孔,鮮血直流。

    「你們的主帥『陣亡』了,投降吧。」

    握著槍柄的手緩緩下行,瘦弱手臂連著較狹窄的肩膀,肩膀的主人,夏多尼,警告神情慌亂的漁民道。

    大媽的脾氣失控了。「想不到除了阿七是臥底,你夏多尼也是!你姐姐因為鰆的緣故自殺,你藉此機會公報私仇對不對?」

    「我公事公辦,絕無夾帶私情。」

    酸梅色鯛魚由於失去鰆的操縱,一隻隻往下墜,漁民們前後閃避。「大哥!鰆大哥!」米山趕緊衝過去呼叫阿鰆,搖晃鰆、又呼叫他,實在不行便壓他胸口。四周討伐者的槍管指著抗爭團,群眾舉起雙手,表示願配合部隊。

    福本若里志由小路進入漁村,他喜出望外,村屋前站著音羽。村落的街道空空蕩蕩,沒剩幾個人留守,他唯一能看到的少數居民,包括音羽、芽羽及鮭子,鮭子正在走動。

    「音羽,其他人呢?」福本急切地問。

    「全部去聖露斯法諾的寶珠塔示威了。鰆叔叔覺得財閥和村長的簽約儀式在那兒,他想破壞儀式進行。」

    「那妳們為何沒跟著去?妳不是不同意漁村改建?」

    芽羽走了過來,呈上一本檔案夾,夾子放著簽署好的契約書。「這是備份。淺蔥來過了,你比我們清楚內情吧?」

    激動的福本喝道淺蔥怎麼能不等自己回來,擅作主張,他決定向父親告狀,說動父親開除淺蔥。他前腳才撂下大膽的威脅,淺蔥後腳便從曝曬魚乾的架子間鑽出,見了福本仍面不改色。「少爺午安。」

    「淺蔥,契約書是怎麼回事?」

    「少爺有所不知,村長有意將村莊的半畝地租出去,財閥和他簽了租約。您不太高興呢,少爺。」

    福本若里志跳針似地追問建案的進度,淺蔥回答過幾天工程團隊來村子評估後,就正式動工。「什麼?你該讓我參與會議!我是董事!你不用徵詢我的意見嗎?」

    換鮭子舅舅數落外甥了:「阿志啊,他們怎麼可能邀請你開會?你該不會真以為你有無限的權力吧?醒醒!你只是小孩子。漁村改建是既定的事實,而你無法收回成命,只有乖乖當皇太子的份!」

    「騙人......你休想阻撓我......奶奶,奶奶,妳快為我主持公道!這傢伙,他、他公然搶我的工作!」

    福本牽著老婦人的手,拉她來找淺蔥,老婦人猶豫的腳步不停地被福本推向前,對著他的蒼老的臉很是困擾。「不行啊,小福,這並非我一個老人家能改變的。聽淺蔥先生的話吧。」

    她就這樣靠近淺蔥,動著嘴唇講話。福本兩腳不穩,跌了下去,眼睜睜盯著他們兩個對談。「小福,你再不回家,就不是好孩子了。」

    是他的耳道塞著耳垢嗎?福本再三確認,狠狠地掐了大腿的肉,甚至懷疑自己幻聽。但,捶過的腦袋傳來的痛覺,弄醒了他,弄得他分外地清醒。從那老女人柔和的外表,絕對聯想不到她能發出男人低沉、粗啞的嗓音,應該說,這才是老婦最自然的聲音。涼意從他腳底竄上頭頂,他分明認得這聲音,千次百次都揮之不去的男聲。

    「你不是奶奶,你是彩瀨光夫!」福本發狂大喊。

    「冷靜一點,福本,冷靜。」用總理的聲道講完前半句,他又立刻切換成絹江的聲道:「還是我這樣講話你會好一點?」

    麻痺感爬過福本脆弱的背,直攻後頸,他被恐懼的滋味扎得又辣又麻,心臟狂跳,他心臟的尖端快捅破胸腔、落在地上,還膨脹收縮、膨脹收縮地往復。這個變態!這個禽獸!千方百計陷害他,讓他不能再使用異力就算了,這回光夫不願罷休,竟然搞起變裝,喬裝成他奶奶。

    光夫的「罪狀」,在福本腦海新增了一條:異裝癖。他回想光夫學絹江的聲調,自己瘋狂乾嘔,那真是窮極噁心!況且福本竟堅決相信奶奶是真實存在的,他還對假扮奶奶的光夫掏心掏肺。奶奶的精髓、神韻,光夫收放自如,奶奶無限溫馨的舉動,換成光夫來做,留給福本的只有反胃和抗拒感。

    圓香蹲下,試圖觸碰他的手:「福本同學,我們是想避免你在祭典出洋相。」

    「原來你們以此為藉口,肆意玩弄別人的感情!果然沒有人是清白的,我聽夠謊話了!」福本跺腳行進,他滿腦子顧著唾罵光夫,恨不得撕了光夫的嘴。由圓香的反應,福本方明白過來他們父女互相說定了,設局讓自己跳,並在漁村圍捕自己。光夫大可以一條繩子綁了福本,捉回討伐者的本營,卻費事地易容成絹江,使福本信服--而且,如何做到的?貼假的臉皮這點還算合理外,皮膚的皺紋、黑斑,老邁的聲線、矮小的身形,正常人可模仿不來。

    福本不寒而慄。他的心被刺破了一個洞,洞裡噴著血液與膿汁。

    寶珠塔,他的家人在寶珠塔。彩瀨父女拖著他時流逝的分秒,親戚們不知會不會遭遇危難。他的叔叔鮨造也沒半點影子,搜索著鮨造的福本,唯恐至親出了事故。「音羽,鮨造叔叔呢?」

    「他出門去了。哥,你又犯疑心病了?」

    哥哥日正當中跑回漁村,音羽感激上蒼製造機會,助他兄妹團圓,福本有心返回故鄉吉倉探望兩姐妹,這點音羽做夢都沒夢過,卻不甚了解箇中的因素。她試著剖析哥哥的心理,就如芽羽渴望剝掉哥哥的武裝,走入他孤單的心靈。

    「帶我去寶珠塔!算了,指望你們,不如依靠我自己。」

    福本若里志手按著額頭遏止頭痛,他轉過駝背的身體,夾雜呼哧呼哧的喘息。音羽、芽羽俱嚇傻了,福本的前額上突出兩座像小人偶的物體,乍看似對龍角。福本不理會音羽的問題,徒手「撕開」景物,用撕這字絕非誇飾--他兩手在空氣中往相反的方向一扯,扯出了一個通道口,他低頭跨進去。

    那通道連結著聖露斯法諾的海岸,洞口彈跳著各種雜音,例如命令和兵器的鏗鏘聲。
放心不下的音羽姐妹一馬當先追上哥哥,身為照顧者的鮭子理所當然隨行。圓香關心福本,認為自己不可放任他不管,於是進了通道。

    光夫仍然頂著老婦人的樣子,提起長裙,最後一個出發。

    寶珠塔的廣場一片狼藉,部隊限制了抗爭團的行動,誰也不准先走。鎮暴員收拾著殘局,黑衣身影來來去去,聲音與剛才的緊張時刻相比已十分微小、平淡。阿七手捧著木頭十字架合掌禱告,忽然,串著十字架的項鍊斷了,他一不注意,手滑掉了十字架。「唉,老師啊,我可慘了。請祢庇佑我吧。唉,老師啊......」接著便彎腰去撿。

    前輩不高興了:「有空唉聲嘆氣,你啊,成天等著老師來救!」

    阿七的嘴癟掉了,艾米麗小姐也崇敬他的老師,這又不是見不得人的事。

    「呀!呀!渾蛋破土偶,我今天拔掉你們、拔掉,都拔掉!」福本用拔蘿蔔的方式扯去額前附著的人偶,摔碎困住他的枷鎖,萬鈞力量登時湧入胸腹,獲得雄厚異力加持的福本,大動作搜著鮨造的去向。他海浪般的異力匯成一把薙刀,他以刀為枴杖,拄著薙刀,往人頭聚集的地方行走。

    左右皆是熟識的親人面孔,人類圓圈的中心,福本鰆伸直雙手雙腳,呈大字型躺著。「鰆叔!」鰆額間的彈孔,使福本很快明白了怎麼一回事。

    「你不必怕,彈藥只會短暫讓他癱瘓,多年以來,我們單位監控著他,今天終於擒拿他歸案。」

    喪失理智的福本憤而推了說話的夏多尼,一頓狂衝。他偶然逮了一人,那人碰巧是阿七,福本怒上心頭,薙刀的刀鞘也不要了,執刀砍向阿七。「你傷害我家人,你怎麼能縱容情緒,你把他打得不省人事,我砍死你!砍死你!」

    阿七變化出牧羊杖,過了數招後,將福本的薙刀挑掉,刀飛向旁邊墜地。「你無端罵什麼街啊?不是我!那個叫鰆的異形蓄意攻擊討伐者,這群鎮暴的討伐者,不得已才開槍的。照你這邏輯,我們還管得了市民的秩序嗎?」

    「你殺了我的家人,你們殺了我的家人!」

    福本打算找阿七算帳,可惜薙刀相隔太遠,他怕撿了武器,阿七就溜了。

    「那我的家人呢?鰆也殺了我父親啊!他把一條異力變的大鯛魚放進海中,襲擊我爸爸的探測船!那艘船被異力造的怪物鯛魚撞沉了,他奪取的生命,不只我爸的,還有我伯伯、叔叔的......他沒遭到報應,我都替他意外了。」

    「你!」福本紅了眼眶,發著撕裂的聲音。「你總算承認自己公報私仇了,偽君子,你不可理喻!跟你待在一塊,我會窒息!」

    福本彈指收了薙刀,轉頭奔向碼頭,買了票直登上停歇的白色觀光船。夏多尼想盡一盡對家人的義務,欲令福本回心轉意,上司艾米麗喊了他:「夏多尼‧雷特利,收工了。」

    全程旁觀的圓香,拉著音羽、芽羽商量處置方法,芽羽說她們姐妹倆不跟去了,請圓香自行斟酌。

    「爸,我陪福本同學坐船!」

    兩姐妹用聽的理不出頭緒,圓香對面的聊天對象,是位老婦人,不是總理,她視力究竟多差,才能把老媼看作總理。

    艾米麗遙遙望著破損的人魚海報,嫣然一笑。魚神與靈龜信仰的勢力彼此消長,時強時弱,後來靈龜在鬥爭中吞了敗仗。烏龜沒有認輸,反而轉往更高的領域發展,褪去龜殼、打碎形體的束縛,影響人於無形。

    可以篤定的是,人魚偽神的穩定性不夠,欠缺說服力。魚終究栽了腳跟、摔斷了尾巴,仆倒在他們討伐者的面前。




    雖然心疼被欺騙的福本,不過讓福本嘗到無力改變漁村命運的滋味,才是比較合理的結果。原本這一話其實在2017年就有所規劃了,但當時我設定的劇情是福本成功阻止吉倉漁村改建,後來想一想覺得太荒謬了,於是修改成今天的這個版本。十三歲小孩的力量有限,即便如此他還是不想認輸。

    福本的人魚形象出自於閃米特人的的神祇「大袞」。另外,那個非利士人被大衛擊倒的故事非常有名,所以也借鑑了一點,把阿鰆寫成吃了敗仗的大巨人(但如此囂張陰險之輩配不上勇士兩字)。然後你們知道的,子彈打中頭會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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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 龍王抬頭







創作回應

愛德莉雅.萊茵斯提爾
福本的力量太有限,雖然沒有惡意,但偽裝親人獲得信任這點真的過份了些( ´・ω・`)(但比綁起來好一點(x
2021-11-27 12:31:07
Komi
阿光先生主要的目的在於拖住福本,避免他看到親人被逮捕制伏的一幕,並且想安慰福本,但是用錯方式了。(福本抓狂也在情理之中)
2021-11-27 17:33: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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